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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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垂著手腕，五指捏著玻璃杯轉了轉，沒擡頭。
“最近打算收購一個游戲項目，打算再加點投入，其他的，暫時沒有什麽打算。”
話音落下，他才擡頭對上楊自衡的目光。
楊自衡沒接話，倒是一旁的許成“嗷”了一聲。
“我知道我知道，”他好不容易將嘴裏的豬蹄肉咽下去，隨意抹了把嘴，“是昭哥和孟姐現在在做的那個游戲吧？”
正專心挑著盤裏魚刺的孟醒聽到許成cue了自己，便擡頭笑了下：“是，就是我們現在這個。”
楊自衡轉頭看向身旁的許成，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你知道的話，跟我們講講？”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知道是個女性向戀愛游戲，”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沖著空中一舉，“來，幹一個！”
酒杯相碰，清脆的聲音沈沈落在在場每個人心裏。
唐昭面無表情地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帶著點力氣地將杯子放回桌子上。
緊挨著他的孟醒直覺有些不對，向他投去一個擔憂的目光。
伴隨著酒杯底磕碰桌子的聲音，楊自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都清楚昭哥你的實力，相信你能把公司經營得很好，所以平常也只是當個掛名的股東，都沒怎麽管過公司的事情，也是辛苦昭哥了。”
客套話，不重要，重要的是後面的轉折。
唐昭往孟醒盤子裏夾了塊牛肉：“姐姐快吃。”
而側方的楊自衡把他們兩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見唐昭不太想理自己的樣子，他瞇了瞇眼，端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了。
“許成剛剛說的那種游戲，我也有一點了解，如果做好了的好，應該能挺賺錢的吧？”孫虎突然開口。
孟醒聽不出他們之間的對話有什麽深意，但她能從唐昭的表情上看出一絲不對勁，說起話來便也小心了些。
“賺不了多少，只是小項目罷了，能回本就不錯了。”
不管是什麽情況，謙虛點準沒錯。
而一旁沈默良久的唐昭再次開口：“聽自衡這麽說是對這個項目挺感興趣啊，怎麽，想額外多投點？”
楊自衡哼笑一聲：“倒也沒有這個打算，畢竟也是打算把股份拋出去了。”
聽到這話，許成默默瞥了唐昭一眼。
唐昭卻還在給孟醒夾菜。
“他們家這香酥雞做得不錯，上次來沒能給姐姐點，姐姐多吃點。”
表情還寵溺地沒邊了。
許成又默默收回目光，扶額苦笑。
“叮”的一聲，唐昭又把筷子擱回碗上。
“自衡有什麽打算嗎？”
“我跟孫虎聽說昭哥挺想要我們手裏的股份，”楊自衡不緊不慢地開口了，還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只是這小公司雖然算不上大，但掙的錢也足夠我們平常當個零花錢用了，還真是舍不得出手啊。”
孟醒這下是差不多明白了。唐昭想要收購孫虎和楊自衡手裏的繪夢文化公司的股份，而這兩人也有出手的意願，只是裝的不情不願的，不知道在等著什麽。
她稍稍直起身，將圓桌上坐的幾人都掃視一遍，最後目光又落回一旁唐昭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不知道從哪一秒開始這個屋子內的氛圍就變得不太對了，按理來說幾個朋友聚會，不應該開開心心的嗎？
她皺了皺眉，還是有點看不清接下來的發展。
“我記得你家平常給你的零花錢也挺多的吧？上大學的時候，你的零花錢就是我們幾人中最多的。”唐昭淡淡開口。
“害，你也說了那是上學的時候，這都過去一年多了，”楊自衡擺了擺手，看上去十分無奈，“家裏覺得我天天不務正業，非要讓我做出個項目來，現在還控制了我的卡，我上哪去找那麽多零花錢啊。”
楊自衡跟唐昭對峙著，孫虎和許成都默不作聲，而孟醒插不上話，只轉頭看向唐昭的側臉，被桌布蓋住的手在下方戳了戳他的大腿。
唐昭向她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同時垂在下面的手也輕輕握住孟醒的那一根手指，拇指指肚反覆磨蹭著她的食指指尖。
意思是讓她放心。
孟醒垂落目光，右手又捏起筷子，裝作局外人一樣繼續吃飯。
而飯桌上的對峙還在繼續。
“自衡不妨說說是什麽項目，看看我們能不能有幫上忙的。”唐昭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這句話看起來十分好心，但實則也不聲不響地把孫虎觀戰的孫虎和許成也拉入了戰局。
然而楊自衡並不想跟另外兩個人談，他只盯著唐昭的眼睛，明明是朋友，眼中卻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色：“城東有片老城區，位置比較偏僻，但好在是處在交通幹線附近，上頭這幾年不也大力支持那邊的發展嗎？那塊地我家已經拿下了，現在就是改造的問題。”
唐昭卻無視了他帶有深意的目光，繼續裝不懂：“你們要改造，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實在是有心無力。你也知道我家限制了我的花銷，我手裏的錢本來就不多，不太敢再投資了。”
拉扯有一定時間了，估計楊自衡也沒什麽耐心了。
唐昭不緊不慢地將唇邊的酒漬舔去，靜等著看楊自衡能不能坐得住。
不過據他這麽多年對楊自衡的了解，他很難有耐心跟別人談條件。
果不其然。楊自衡聽了他這話便哈哈笑了兩聲，知道沒有什麽再隱晦下去的必要了：“這話說的，兄弟當然清楚你的狀況，也知道你現在有自己的公司要管。只是我記得，你爸那邊是做建材的？”
這就坐不住了，看來這次楊家也是把他逼到一定份上了。
唐昭挑眉：“是啊，怎麽了？”
楊自衡簡直要氣笑了。他的舌尖舔過上牙，擱在桌上的右手順著他思考的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大家都是這麽久的朋友了，我也就不跟昭哥你繞彎子了，”他緩緩露出一個沒什麽感情的笑，“不瞞昭哥，兩天前我跟你們家談合作卻被拒絕了，想讓昭哥幫我看看，這問題出在哪了？”
一旁的孟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擦過嘴後便想悄悄探著身子撈過水壺給自己倒點水喝，卻不想被眼尖的許成看到了。
“哎哎哎孟姐你別動，我來。”他吆喝著從孟醒手裏奪過水壺。
一瞬間，除了楊自衡，其他幾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孟醒身上了。她只能訕訕笑了一下，對許成道了聲謝。
等著許成對孟醒獻完了殷勤，他又犯了難。
其他人要不要倒？不倒的話好像有點不禮貌，倒的話，實在是太破壞氛圍了……
他正躍躍欲試地想去夠唐昭的茶杯，就見唐昭狀似漫不經心地轉起杯子，掌心虛虛掩住了杯口。
許成又老老實實地坐回去了。
孟醒一邊捧著茶杯小口吹氣一邊偷偷去瞟唐昭的臉色。
看起來還好，說明眼下場面還在他的可控範圍內。
她稍稍放心了，便埋頭小口小口喝起水來。
她不太懂這些家族和企業之間的博弈，這一場聽下來，她也只聽懂了七八分。從剛剛楊自衡說的那些話，再聯想到他說唐昭想要收購他們手裏股份的事，她猜應該是楊自衡想要唐昭用促成唐家跟他之間的合作來換取他手中的股份。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唐昭現在明明已經是公司的最大股東了，楊自衡和孫虎手裏的股份又很少，他這麽執著要對方的股份做什麽？
不過不管怎麽講，朋友之間的聚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是真心替唐昭感到不開心。
雖然說是朋友，但楊自衡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刁難唐昭，那個孫虎也坐視不理，怎麽看這兩人都不像值得唐昭交付真心的人。
這樣想著，她看向桌子對面兩人的眼神也不禁帶上了不滿。
不過她也並非當事人，就算跟唐昭關系親密，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收了不善的目光。
她相信唐昭絕對有能力處理好這種小事。
這樣想著，她又若無其事地往唐昭那邊挪了挪。
唐昭正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餘光看見一抹淺紫色緩緩進入視野，便兀自勾了勾嘴角。
這一身淺紫色的紗裙姐姐穿起來很好看，等著下次周末他要帶著姐姐去買衣服。快到夏天了，要給姐姐多買點裙子，姐姐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漂亮極了。
“…抱歉，你剛剛說什麽？”隱約聽見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才默默收起眼底的笑意，重新擡頭。
而剛剛還在跟他暗戳戳談條件的楊自衡此刻臉上的表情明顯地僵了一瞬。
他知道以唐昭的個性十有八九不會答應跟自己的合作，後來又聽許成提起唐昭有收購自己手裏股份的意願時便想出要拿這個作為交換的條件。他也明白這個條件份量不夠，但聽許成說到他想把股份送給孟醒時，他以為自己手裏的勝算又大了幾分，卻沒想到唐昭竟然這麽不把他放在心上，連他說話都懶得聽。
然而他明白現在是自己有求於唐昭，即使再不滿，也沒辦法表現出來。
這樣想著，他又狠狠咽下心裏的那股氣，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我是想說，昭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跟你家裏打個招呼，畢竟這次的事我家還是挺看重的。”
你家看重跟我有什麽關系。
唐昭這樣想著，又端起酒杯喝了口。
“你家不是在京城嗎，為什麽這次又在海市投資了。”
“是在京城不錯，但是有親戚在這邊，是他們一開始看好了這塊地，自己又吃不下，就想讓我爸幫個忙，我爸就把這事扔給我了。”
怪不得呢。就楊自衡這個樣子，但凡是個重要點的事，家裏怎麽可能交給他。
孟醒低著頭琢磨著，在一個別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嫌棄地癟了癟嘴。
不像她家唐昭，這麽聰明又能幹，大家都願意信任他。
這樣想著，她又十分讚同自己的想法般重重點了下頭。
遠處還在觀戰的許成精準捕捉到了孟醒的這個小動作，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這樣看，他孟姐和他昭哥也真是般配得狠啊，在這麽嚴肅的情況下一個不聽人講話，一個自娛自樂得很開心。
他大學就有詳細觀察並研究過唐昭，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世界上幾乎沒人鎮得住這個男人，沒想到最後唐昭竟然被孟醒管得服服帖帖的。
緣分真是奇妙啊……
想到這，他又挪開視線去看唐昭，卻不想跟唐昭十分狠戾的目光對上了。
無辜被瞪的許成剛想皺眉，突然就發現自己剛剛好像幹了不得了的事。
剛剛自己走神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盯著孟姐那個方向來著……
他猛地低下頭，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又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是不是應該當眾打自己兩巴掌來謝罪。
見許成乖乖移開了目光，唐昭這才冷冷地挪開視線。
依舊沒有看楊自衡。
楊自衡也發現這點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忽視，他實在是忍不了了。
自己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家裏背景根本不輸唐昭，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低聲下氣地給人家做小弟，大學做了四年小跟班還不夠，現在都出社會了還要看唐昭的臉色。
他越想越氣，但礙於還有別人在不好翻臉，便也冷下臉色，道：“你不願意幫我的話，這股份我也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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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垂著手腕，五指捏著玻璃杯轉了轉，沒擡頭。
“最近打算收購一個游戲項目，打算再加點投入，其他的，暫時沒有什麽打算。”
話音落下，他才擡頭對上楊自衡的目光。
楊自衡沒接話，倒是一旁的許成“嗷”了一聲。
“我知道我知道，”他好不容易將嘴裏的豬蹄肉咽下去，隨意抹了把嘴，“是昭哥和孟姐現在在做的那個游戲吧？”
正專心挑著盤裏魚刺的孟醒聽到許成cue了自己，便擡頭笑了下：“是，就是我們現在這個。”
楊自衡轉頭看向身旁的許成，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你知道的話，跟我們講講？”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知道是個女性向戀愛游戲，”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沖著空中一舉，“來，幹一個！”
酒杯相碰，清脆的聲音沈沈落在在場每個人心裏。
唐昭面無表情地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帶著點力氣地將杯子放回桌子上。
緊挨著他的孟醒直覺有些不對，向他投去一個擔憂的目光。
伴隨著酒杯底磕碰桌子的聲音，楊自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都清楚昭哥你的實力，相信你能把公司經營得很好，所以平常也只是當個掛名的股東，都沒怎麽管過公司的事情，也是辛苦昭哥了。”
客套話，不重要，重要的是後面的轉折。
唐昭往孟醒盤子裏夾了塊牛肉：“姐姐快吃。”
而側方的楊自衡把他們兩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見唐昭不太想理自己的樣子，他瞇了瞇眼，端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了。
“許成剛剛說的那種游戲，我也有一點了解，如果做好了的好，應該能挺賺錢的吧？”孫虎突然開口。
孟醒聽不出他們之間的對話有什麽深意，但她能從唐昭的表情上看出一絲不對勁，說起話來便也小心了些。
“賺不了多少，只是小項目罷了，能回本就不錯了。”
不管是什麽情況，謙虛點準沒錯。
而一旁沈默良久的唐昭再次開口：“聽自衡這麽說是對這個項目挺感興趣啊，怎麽，想額外多投點？”
楊自衡哼笑一聲：“倒也沒有這個打算，畢竟也是打算把股份拋出去了。”
聽到這話，許成默默瞥了唐昭一眼。
唐昭卻還在給孟醒夾菜。
“他們家這香酥雞做得不錯，上次來沒能給姐姐點，姐姐多吃點。”
表情還寵溺地沒邊了。
許成又默默收回目光，扶額苦笑。
“叮”的一聲，唐昭又把筷子擱回碗上。
“自衡有什麽打算嗎？”
“我跟孫虎聽說昭哥挺想要我們手裏的股份，”楊自衡不緊不慢地開口了，還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只是這小公司雖然算不上大，但掙的錢也足夠我們平常當個零花錢用了，還真是舍不得出手啊。”
孟醒這下是差不多明白了。唐昭想要收購孫虎和楊自衡手裏的繪夢文化公司的股份，而這兩人也有出手的意願，只是裝的不情不願的，不知道在等著什麽。
她稍稍直起身，將圓桌上坐的幾人都掃視一遍，最後目光又落回一旁唐昭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不知道從哪一秒開始這個屋子內的氛圍就變得不太對了，按理來說幾個朋友聚會，不應該開開心心的嗎？
她皺了皺眉，還是有點看不清接下來的發展。
“我記得你家平常給你的零花錢也挺多的吧？上大學的時候，你的零花錢就是我們幾人中最多的。”唐昭淡淡開口。
“害，你也說了那是上學的時候，這都過去一年多了，”楊自衡擺了擺手，看上去十分無奈，“家裏覺得我天天不務正業，非要讓我做出個項目來，現在還控制了我的卡，我上哪去找那麽多零花錢啊。”
楊自衡跟唐昭對峙著，孫虎和許成都默不作聲，而孟醒插不上話，只轉頭看向唐昭的側臉，被桌布蓋住的手在下方戳了戳他的大腿。
唐昭向她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同時垂在下面的手也輕輕握住孟醒的那一根手指，拇指指肚反覆磨蹭著她的食指指尖。
意思是讓她放心。
孟醒垂落目光，右手又捏起筷子，裝作局外人一樣繼續吃飯。
而飯桌上的對峙還在繼續。
“自衡不妨說說是什麽項目，看看我們能不能有幫上忙的。”唐昭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這句話看起來十分好心，但實則也不聲不響地把孫虎觀戰的孫虎和許成也拉入了戰局。
然而楊自衡並不想跟另外兩個人談，他只盯著唐昭的眼睛，明明是朋友，眼中卻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色：“城東有片老城區，位置比較偏僻，但好在是處在交通幹線附近，上頭這幾年不也大力支持那邊的發展嗎？那塊地我家已經拿下了，現在就是改造的問題。”
唐昭卻無視了他帶有深意的目光，繼續裝不懂：“你們要改造，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實在是有心無力。你也知道我家限制了我的花銷，我手裏的錢本來就不多，不太敢再投資了。”
拉扯有一定時間了，估計楊自衡也沒什麽耐心了。
唐昭不緊不慢地將唇邊的酒漬舔去，靜等著看楊自衡能不能坐得住。
不過據他這麽多年對楊自衡的了解，他很難有耐心跟別人談條件。
果不其然。楊自衡聽了他這話便哈哈笑了兩聲，知道沒有什麽再隱晦下去的必要了：“這話說的，兄弟當然清楚你的狀況，也知道你現在有自己的公司要管。只是我記得，你爸那邊是做建材的？”
這就坐不住了，看來這次楊家也是把他逼到一定份上了。
唐昭挑眉：“是啊，怎麽了？”
楊自衡簡直要氣笑了。他的舌尖舔過上牙，擱在桌上的右手順著他思考的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大家都是這麽久的朋友了，我也就不跟昭哥你繞彎子了，”他緩緩露出一個沒什麽感情的笑，“不瞞昭哥，兩天前我跟你們家談合作卻被拒絕了，想讓昭哥幫我看看，這問題出在哪了？”
一旁的孟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擦過嘴後便想悄悄探著身子撈過水壺給自己倒點水喝，卻不想被眼尖的許成看到了。
“哎哎哎孟姐你別動，我來。”他吆喝著從孟醒手裏奪過水壺。
一瞬間，除了楊自衡，其他幾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孟醒身上了。她只能訕訕笑了一下，對許成道了聲謝。
等著許成對孟醒獻完了殷勤，他又犯了難。
其他人要不要倒？不倒的話好像有點不禮貌，倒的話，實在是太破壞氛圍了……
他正躍躍欲試地想去夠唐昭的茶杯，就見唐昭狀似漫不經心地轉起杯子，掌心虛虛掩住了杯口。
許成又老老實實地坐回去了。
孟醒一邊捧著茶杯小口吹氣一邊偷偷去瞟唐昭的臉色。
看起來還好，說明眼下場面還在他的可控範圍內。
她稍稍放心了，便埋頭小口小口喝起水來。
她不太懂這些家族和企業之間的博弈，這一場聽下來，她也只聽懂了七八分。從剛剛楊自衡說的那些話，再聯想到他說唐昭想要收購他們手裏股份的事，她猜應該是楊自衡想要唐昭用促成唐家跟他之間的合作來換取他手中的股份。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唐昭現在明明已經是公司的最大股東了，楊自衡和孫虎手裏的股份又很少，他這麽執著要對方的股份做什麽？
不過不管怎麽講，朋友之間的聚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是真心替唐昭感到不開心。
雖然說是朋友，但楊自衡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刁難唐昭，那個孫虎也坐視不理，怎麽看這兩人都不像值得唐昭交付真心的人。
這樣想著，她看向桌子對面兩人的眼神也不禁帶上了不滿。
不過她也並非當事人，就算跟唐昭關系親密，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收了不善的目光。
她相信唐昭絕對有能力處理好這種小事。
這樣想著，她又若無其事地往唐昭那邊挪了挪。
唐昭正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餘光看見一抹淺紫色緩緩進入視野，便兀自勾了勾嘴角。
這一身淺紫色的紗裙姐姐穿起來很好看，等著下次周末他要帶著姐姐去買衣服。快到夏天了，要給姐姐多買點裙子，姐姐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漂亮極了。
“…抱歉，你剛剛說什麽？”隱約聽見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才默默收起眼底的笑意，重新擡頭。
而剛剛還在跟他暗戳戳談條件的楊自衡此刻臉上的表情明顯地僵了一瞬。
他知道以唐昭的個性十有八九不會答應跟自己的合作，後來又聽許成提起唐昭有收購自己手裏股份的意願時便想出要拿這個作為交換的條件。他也明白這個條件份量不夠，但聽許成說到他想把股份送給孟醒時，他以為自己手裏的勝算又大了幾分，卻沒想到唐昭竟然這麽不把他放在心上，連他說話都懶得聽。
然而他明白現在是自己有求於唐昭，即使再不滿，也沒辦法表現出來。
這樣想著，他又狠狠咽下心裏的那股氣，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我是想說，昭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跟你家裏打個招呼，畢竟這次的事我家還是挺看重的。”
你家看重跟我有什麽關系。
唐昭這樣想著，又端起酒杯喝了口。
“你家不是在京城嗎，為什麽這次又在海市投資了。”
“是在京城不錯，但是有親戚在這邊，是他們一開始看好了這塊地，自己又吃不下，就想讓我爸幫個忙，我爸就把這事扔給我了。”
怪不得呢。就楊自衡這個樣子，但凡是個重要點的事，家裏怎麽可能交給他。
孟醒低著頭琢磨著，在一個別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嫌棄地癟了癟嘴。
不像她家唐昭，這麽聰明又能幹，大家都願意信任他。
這樣想著，她又十分讚同自己的想法般重重點了下頭。
遠處還在觀戰的許成精準捕捉到了孟醒的這個小動作，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這樣看，他孟姐和他昭哥也真是般配得狠啊，在這麽嚴肅的情況下一個不聽人講話，一個自娛自樂得很開心。
他大學就有詳細觀察並研究過唐昭，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世界上幾乎沒人鎮得住這個男人，沒想到最後唐昭竟然被孟醒管得服服帖帖的。
緣分真是奇妙啊……
想到這，他又挪開視線去看唐昭，卻不想跟唐昭十分狠戾的目光對上了。
無辜被瞪的許成剛想皺眉，突然就發現自己剛剛好像幹了不得了的事。
剛剛自己走神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盯著孟姐那個方向來著……
他猛地低下頭，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又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是不是應該當眾打自己兩巴掌來謝罪。
見許成乖乖移開了目光，唐昭這才冷冷地挪開視線。
依舊沒有看楊自衡。
楊自衡也發現這點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忽視，他實在是忍不了了。
自己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家裏背景根本不輸唐昭，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低聲下氣地給人家做小弟，大學做了四年小跟班還不夠，現在都出社會了還要看唐昭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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