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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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影子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氣氛好像被冰山砸了一般，冷得不能再冷了。
許成和孫虎著實沒想到楊自衡會直接這樣破罐子破摔，連氣都不敢喘了，生怕兩人打起來。而孟醒則是沒想到這個人能惡劣到這個地步。
完全不是好人好嗎？！
她簡直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楊自衡翻白眼了。
她又忙著去觀察唐昭的反應，怕他就這樣被楊自衡給激怒，誰知唐昭仍是事不關己的樣子，仿佛楊自衡針對的根本不是他。
也是，小昭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輕易被這樣的小人打敗。
想到這，她又安下心，繼續在飯桌上尋覓，看看還能往肚子裏塞點什麽。
而在楊自衡扔下那一句堪比炸彈的話之後，唐昭遲遲沒有動靜。他甚至有點想笑。
他很想告訴楊自衡他這一舉動到底有多幼稚多好笑，但又不認為自己應該承擔起替他父母教育他的責任。
要不是為了這一點股份，他今晚還真懶得跟楊自衡玩這麽久。
見飯桌上久久沒人說話，許成實在是坐不住了，便幹笑著給一旁的孫虎盤子裏夾了只大蝦：“快吃啊，你怎麽不吃了？看不上我們廚子的手藝是不是？”
孫虎也立馬接話道：“我哪敢啊。而且你們家手藝真的不錯啊，是不是孟姐？”
孟醒也不太想讓局面發展得更惡劣了，便順著他們說：“是啊，這麽好吃的菜不吃真可惜了，你們都趕緊吃啊。”
這句話說完之後，許成忙著給自己碗裏和孫虎碗裏夾菜，而孟醒忙著給唐昭碗裏夾菜，一時間桌子上又安靜了下來。
這麽寒暄一輪下來，氛圍竟然變得更差了。
許成已經欲哭無淚了，然而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摟著孫虎悶頭喝酒了。
而在旁人都萬分尷尬之際，唐昭竟全然不顧桌上的氛圍如何。他慢悠悠地將孟醒給他夾的土豆放進嘴裏，還沒嚼就笑瞇瞇地沖孟醒歪了歪頭：“姐姐夾得菜就是好吃。”
不知道第幾次被cue到的孟醒現在已然完全習慣。她一邊往自己嘴裏塞菜一邊忍笑。
也不知道楊自衡現在在心裏把唐昭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幾遍了。
又一杯酒下肚，唐昭才不緊不慢地清了清嗓子。
“你那個項目，我不能保證說動家裏的人，畢竟你們也都知道我現在在家裏的處境，”他淡淡道，“我只能說盡量。”
這個意思就是答應了。
剛準備硬剛的楊自衡完全沒想到唐昭能答應得這麽快，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畢竟剛剛都差不多撕破臉了，難道能現在立馬就笑著站起來說合作愉快嗎？
最終還是許成機靈，笑呵呵地說：“昭哥你就謙虛吧，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實力？這有你在，自衡哥肯定是不用愁嘍，恭喜自衡哥啊。”
楊自衡黑土般的臉總算恢覆了點血色，而今見許成在兩人之間搭臺階，也只好順著下來，朝唐昭舉了舉杯：“還得多謝昭哥願意幫我。”
“還‘多謝昭哥～’，”孟醒捏著嗓子怪裏怪氣地模仿著楊自衡的樣子，把自己逗笑後，又用胳膊懟唐昭，“你是沒看見當時他的表情，簡直就像落水狗一樣狼狽。”
“他這個人，我早有預料。”唐昭只是說。
這場飯局自然是草草結束。在孫虎答應一同出售股份後，楊自衡沒待多久就說還有事，拉著孫虎一起走了。許成原本想拉著唐昭和孟醒再喝一頓，說是要給他們賠不是，但是唐昭說明天他們還要上班，也帶著孟醒離開了。
唐昭喝酒了不能開車，正好這裏離家不遠，孟醒就提議他們走回去，等明天再來把車開回去。
夜晚風寒，孟醒不自覺裹緊外套。唐昭見了，便把自己的大衣敞開，把她包進懷裏。
“哎，等一下。”孟醒巧妙一閃，趁著唐昭還沒把自己摟緊趕緊從他懷裏閃了出去。
“好好走路，別一會兒平地摔了。”
她假意斥責唐昭，其實心率已經飆升到一百八了。
這孩子怎麽又趁她不註意動手動腳！
她氣得在後面直踩唐昭的影子，卻在唐昭轉頭的那一刻裝作沒事人一般地笑。
“你是跟楊自衡的關系一直不好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如果唐昭真的跟楊自衡關系不好，那許成也不會叫著他們一起來聚餐。
今晚這個情況，明顯大家都沒料到。
“不算不好，面上一直維持著朋友關系，只是我知道他本來就是一個看重利益的人，所以今晚上這個情況也在我意料之中，”唐昭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個話題上，“姐姐你真的不冷嗎？我看你一直瑟縮著。”
“沒事啊，我不冷，一點都不冷！”孟醒呵呵笑著，把裹緊的大衣松開了，“就是習慣性的動作。”
這小孩怎麽還這麽難糊弄！
一陣冷風吹來，孟醒聽到自己的牙在響。
“哎呀我不重要，倒是你，為什麽你知道楊自衡不是好人卻還在一直跟他往來？”
唐昭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他拉著孟醒的胳膊，讓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然後認真地看著孟醒的眼睛說道：“姐姐在我這裏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人、任何事情都重要。”
“哈？”孟醒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話題突然就從楊自衡扯到自己重不重要身上了。
想了半天她才發現唐昭是在回應自己剛剛隨口說的那句“不重要”。
“哎呀！”孟醒恨鐵不成鋼地用鞋尖去踹唐昭的小腿，“重點不是這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哦，楊自衡嗎？”唐昭放開了孟醒的胳膊，兩人又重新走上回家的道路，“他也不能算壞人。當時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再加上當時我開公司確實需要資金支持，便就同意他入股份了。其實嚴格來說他和孫虎都算是許成的朋友，是許成介紹我們認識的，跟我的關系比較一般。”
“這樣啊。”
孟醒踢起小腿，又重重砸在地上。走著走著，又不老實地想去踩唐昭的影子。
“你啊，還是年紀太小了，社會閱歷不夠啊。我看不僅那個楊自衡不是好人，孫虎也很一般，雖然自稱是你的朋友，但你被刁難的時候卻一聲不吭。他們三人中也就許成好一點。”
她感慨地搖搖頭：“你這個交朋友的眼光還是有待提高啊。”
唐昭笑而不語，只是控制著自己的影子去躲孟醒的攻擊。
孟醒見他實在過於靈活，自己半天也踩不到一下，便有些著急了，硬拉著他不讓他動，自己再跳到他跟前，在他的影子上結結實實踩了好幾下才罷休。
“其實我感覺姐姐總是比我年紀還小的樣子。”
孟醒擡頭時，對上的便是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明明月光黯淡、路燈昏黃，可孟醒卻覺得他的眼睛越發明亮，裏面像是藏著太陽。
不加掩飾的愛意在他的眼睛裏躍動，灼得孟醒不敢再看，迅速低下頭。
她轉過頭，收了腳步，規規矩矩地往前走，嘴裏還嘟囔著：“你就是說我幼稚。我根本不幼稚好嗎。”
唐昭再一次落到她身後，學著她的樣子慢悠悠地邁步子。
“姐姐喝多了嗎？”
見自己的酒量受到了質疑，孟醒立馬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惡狠狠地點點他的肩膀：“笑話，我怎麽可能喝多，你姐姐我的酒量好著呢。”
唐昭順從地點點頭，一手拎著孟醒的包，一手拽著她的袖子，生怕她看不清路再來個平地摔。
孟醒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們今天鬧到了這個樣子，以後朋友還做得成嗎？”
“做不成就做不成了，反正他們兩個家都在京市，以後估計也很少會有什麽來往了。”
唐昭的聲音裏完全聽不出任何的遺憾和後悔。
“那你真的要為了他去跟你爸媽談判？”
孟醒記得他跟父母的關系很是一般，平常也不見他回家看看，估計這次答應下楊自衡的條件也是委屈了自己很多。
“嗯，正好也很久沒回去了，回去轉一圈。”
他這話說的實在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去走親戚。
孟醒對於他家裏的事也知之甚少，不好隨便發表自己的想法，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非要收購他們手裏的那點股份呢？楊自衡都把你逼到這個份上了，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她一想起半小時前楊自衡的態度，簡直恨不得沖上去把他罵一頓。
唐昭見孟醒為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微微笑了一下：“姐姐這麽護著我，我很開心。”
“那肯定了！我總不能向著外人吧？更何況楊自衡這件事做得就是不對。”孟醒撇了撇嘴。
“收購股份是因為我和許成想把公司發展起來的話需要幹實事的人，楊自衡和孫虎都是沈迷玩樂的性子，再加上他們都遠在京市，對這邊的業務肯定顧不上，還不如趁早收回來。”
聽他這麽分析孟醒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十分讚同地點點頭：“也是，不能把你的心血糟蹋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聊得更多就已經走到小區樓下了。進了家門之後，孟醒把鞋甩掉，哀嚎一聲就撲到了沙發上。
“這一天天的真是累死我了，明天還要上班，嗚嗚嗚嗚我不幹啦……”
唐昭跟在後面把她的鞋子擺整齊，又把她的包掛在門口的掛鉤上，隨後才坐到她身邊笑著戳戳她的腰，引得孟醒像蟲子一樣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姐姐要是真的不想上班，我可以養著姐姐，這個承諾永遠算數。”
“哎呦餵還是算了，”孟醒把手搭在唐昭伸過來的手上，掙紮著讓他把自己拉了起來，“我是姐姐，怎麽說都應該是我養著你的。”
唐昭對她這個說法還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才反駁道：“雖然我不是很認同這個說法，不過如果姐姐真的想養著我我也是願意的。但是我認為，姐姐可以拿我給你的錢養著我，這樣就可以同時滿足我們兩個的想法了，一舉兩得。”
說著，他湊到孟醒面前，把她的視線全部占滿：“姐姐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孟醒雖然喝得不多，但加上白天忙了整整一天，現在酒精的力量再加上疲憊的幫助，讓她的大腦差點死機。她緩緩眨了眨眼，又緩緩搖了搖頭：“對，你聰明…… 哦不對不對，不能這麽說。”
唐昭覺得現在好像有一個樹獺正縮著身子坐在他面前。他不禁低聲笑起來：“所以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這下孟醒的大腦徹底被繞死機了。她選擇不回答唐昭的問題，而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扶著墻就要進臥室。
見她要走，唐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姐姐要睡覺嗎？不洗漱了？”
“哦對，洗漱……”孟醒又動作緩慢地轉過身子，半步半步地朝衛生間挪動。
等到好不容易刷完牙洗完臉，孟醒剛走出衛生間，一個碗就懟到了面前。
“醒酒湯，姐姐喝掉，明早就不會難受了。”
孟醒聽話地把湯一飲而盡，又在唐昭的攙扶下回了臥室。
“不是，小昭，真的不用這樣，我這樣特別像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你知道不？”
孟醒一邊抗議著一邊試圖從唐昭的手裏把自己的胳膊扯出了。
當然沒成功。
唐昭十分憂心：“不行，萬一姐姐摔倒了怎麽辦？”
挪到房間後，唐昭本以為孟醒會直接撲倒在床上，誰知她卻掙開自己的手，搖搖晃晃地坐到桌子前，從抽屜裏翻出了一個本子。
孟醒把本子翻到第一頁，唐昭看準時機摁住了她的手，趁機看清了上面的幾個大字：
“小昭飼養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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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是好人好嗎？！
她簡直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楊自衡翻白眼了。
她又忙著去觀察唐昭的反應，怕他就這樣被楊自衡給激怒，誰知唐昭仍是事不關己的樣子，仿佛楊自衡針對的根本不是他。
也是，小昭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輕易被這樣的小人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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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為了這一點股份，他今晚還真懶得跟楊自衡玩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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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虎也立馬接話道：“我哪敢啊。而且你們家手藝真的不錯啊，是不是孟姐？”
孟醒也不太想讓局面發展得更惡劣了，便順著他們說：“是啊，這麽好吃的菜不吃真可惜了，你們都趕緊吃啊。”
這句話說完之後，許成忙著給自己碗裏和孫虎碗裏夾菜，而孟醒忙著給唐昭碗裏夾菜，一時間桌子上又安靜了下來。
這麽寒暄一輪下來，氛圍竟然變得更差了。
許成已經欲哭無淚了，然而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摟著孫虎悶頭喝酒了。
而在旁人都萬分尷尬之際，唐昭竟全然不顧桌上的氛圍如何。他慢悠悠地將孟醒給他夾的土豆放進嘴裏，還沒嚼就笑瞇瞇地沖孟醒歪了歪頭：“姐姐夾得菜就是好吃。”
不知道第幾次被cue到的孟醒現在已然完全習慣。她一邊往自己嘴裏塞菜一邊忍笑。
也不知道楊自衡現在在心裏把唐昭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幾遍了。
又一杯酒下肚，唐昭才不緊不慢地清了清嗓子。
“你那個項目，我不能保證說動家裏的人，畢竟你們也都知道我現在在家裏的處境，”他淡淡道，“我只能說盡量。”
這個意思就是答應了。
剛準備硬剛的楊自衡完全沒想到唐昭能答應得這麽快，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畢竟剛剛都差不多撕破臉了，難道能現在立馬就笑著站起來說合作愉快嗎？
最終還是許成機靈，笑呵呵地說：“昭哥你就謙虛吧，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實力？這有你在，自衡哥肯定是不用愁嘍，恭喜自衡哥啊。”
楊自衡黑土般的臉總算恢覆了點血色，而今見許成在兩人之間搭臺階，也只好順著下來，朝唐昭舉了舉杯：“還得多謝昭哥願意幫我。”
“還‘多謝昭哥～’，”孟醒捏著嗓子怪裏怪氣地模仿著楊自衡的樣子，把自己逗笑後，又用胳膊懟唐昭，“你是沒看見當時他的表情，簡直就像落水狗一樣狼狽。”
“他這個人，我早有預料。”唐昭只是說。
這場飯局自然是草草結束。在孫虎答應一同出售股份後，楊自衡沒待多久就說還有事，拉著孫虎一起走了。許成原本想拉著唐昭和孟醒再喝一頓，說是要給他們賠不是，但是唐昭說明天他們還要上班，也帶著孟醒離開了。
唐昭喝酒了不能開車，正好這裏離家不遠，孟醒就提議他們走回去，等明天再來把車開回去。
夜晚風寒，孟醒不自覺裹緊外套。唐昭見了，便把自己的大衣敞開，把她包進懷裏。
“哎，等一下。”孟醒巧妙一閃，趁著唐昭還沒把自己摟緊趕緊從他懷裏閃了出去。
“好好走路，別一會兒平地摔了。”
她假意斥責唐昭，其實心率已經飆升到一百八了。
這孩子怎麽又趁她不註意動手動腳！
她氣得在後面直踩唐昭的影子，卻在唐昭轉頭的那一刻裝作沒事人一般地笑。
“你是跟楊自衡的關系一直不好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如果唐昭真的跟楊自衡關系不好，那許成也不會叫著他們一起來聚餐。
今晚這個情況，明顯大家都沒料到。
“不算不好，面上一直維持著朋友關系，只是我知道他本來就是一個看重利益的人，所以今晚上這個情況也在我意料之中，”唐昭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個話題上，“姐姐你真的不冷嗎？我看你一直瑟縮著。”
“沒事啊，我不冷，一點都不冷！”孟醒呵呵笑著，把裹緊的大衣松開了，“就是習慣性的動作。”
這小孩怎麽還這麽難糊弄！
一陣冷風吹來，孟醒聽到自己的牙在響。
“哎呀我不重要，倒是你，為什麽你知道楊自衡不是好人卻還在一直跟他往來？”
唐昭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他拉著孟醒的胳膊，讓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然後認真地看著孟醒的眼睛說道：“姐姐在我這裏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人、任何事情都重要。”
“哈？”孟醒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話題突然就從楊自衡扯到自己重不重要身上了。
想了半天她才發現唐昭是在回應自己剛剛隨口說的那句“不重要”。
“哎呀！”孟醒恨鐵不成鋼地用鞋尖去踹唐昭的小腿，“重點不是這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哦，楊自衡嗎？”唐昭放開了孟醒的胳膊，兩人又重新走上回家的道路，“他也不能算壞人。當時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再加上當時我開公司確實需要資金支持，便就同意他入股份了。其實嚴格來說他和孫虎都算是許成的朋友，是許成介紹我們認識的，跟我的關系比較一般。”
“這樣啊。”
孟醒踢起小腿，又重重砸在地上。走著走著，又不老實地想去踩唐昭的影子。
“你啊，還是年紀太小了，社會閱歷不夠啊。我看不僅那個楊自衡不是好人，孫虎也很一般，雖然自稱是你的朋友，但你被刁難的時候卻一聲不吭。他們三人中也就許成好一點。”
她感慨地搖搖頭：“你這個交朋友的眼光還是有待提高啊。”
唐昭笑而不語，只是控制著自己的影子去躲孟醒的攻擊。
孟醒見他實在過於靈活，自己半天也踩不到一下，便有些著急了，硬拉著他不讓他動，自己再跳到他跟前，在他的影子上結結實實踩了好幾下才罷休。
“其實我感覺姐姐總是比我年紀還小的樣子。”
孟醒擡頭時，對上的便是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明明月光黯淡、路燈昏黃，可孟醒卻覺得他的眼睛越發明亮，裏面像是藏著太陽。
不加掩飾的愛意在他的眼睛裏躍動，灼得孟醒不敢再看，迅速低下頭。
她轉過頭，收了腳步，規規矩矩地往前走，嘴裏還嘟囔著：“你就是說我幼稚。我根本不幼稚好嗎。”
唐昭再一次落到她身後，學著她的樣子慢悠悠地邁步子。
“姐姐喝多了嗎？”
見自己的酒量受到了質疑，孟醒立馬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惡狠狠地點點他的肩膀：“笑話，我怎麽可能喝多，你姐姐我的酒量好著呢。”
唐昭順從地點點頭，一手拎著孟醒的包，一手拽著她的袖子，生怕她看不清路再來個平地摔。
孟醒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們今天鬧到了這個樣子，以後朋友還做得成嗎？”
“做不成就做不成了，反正他們兩個家都在京市，以後估計也很少會有什麽來往了。”
唐昭的聲音裏完全聽不出任何的遺憾和後悔。
“那你真的要為了他去跟你爸媽談判？”
孟醒記得他跟父母的關系很是一般，平常也不見他回家看看，估計這次答應下楊自衡的條件也是委屈了自己很多。
“嗯，正好也很久沒回去了，回去轉一圈。”
他這話說的實在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去走親戚。
孟醒對於他家裏的事也知之甚少，不好隨便發表自己的想法，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非要收購他們手裏的那點股份呢？楊自衡都把你逼到這個份上了，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她一想起半小時前楊自衡的態度，簡直恨不得沖上去把他罵一頓。
唐昭見孟醒為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微微笑了一下：“姐姐這麽護著我，我很開心。”
“那肯定了！我總不能向著外人吧？更何況楊自衡這件事做得就是不對。”孟醒撇了撇嘴。
“收購股份是因為我和許成想把公司發展起來的話需要幹實事的人，楊自衡和孫虎都是沈迷玩樂的性子，再加上他們都遠在京市，對這邊的業務肯定顧不上，還不如趁早收回來。”
聽他這麽分析孟醒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十分讚同地點點頭：“也是，不能把你的心血糟蹋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聊得更多就已經走到小區樓下了。進了家門之後，孟醒把鞋甩掉，哀嚎一聲就撲到了沙發上。
“這一天天的真是累死我了，明天還要上班，嗚嗚嗚嗚我不幹啦……”
唐昭跟在後面把她的鞋子擺整齊，又把她的包掛在門口的掛鉤上，隨後才坐到她身邊笑著戳戳她的腰，引得孟醒像蟲子一樣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姐姐要是真的不想上班，我可以養著姐姐，這個承諾永遠算數。”
“哎呦餵還是算了，”孟醒把手搭在唐昭伸過來的手上，掙紮著讓他把自己拉了起來，“我是姐姐，怎麽說都應該是我養著你的。”
唐昭對她這個說法還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才反駁道：“雖然我不是很認同這個說法，不過如果姐姐真的想養著我我也是願意的。但是我認為，姐姐可以拿我給你的錢養著我，這樣就可以同時滿足我們兩個的想法了，一舉兩得。”
說著，他湊到孟醒面前，把她的視線全部占滿：“姐姐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孟醒雖然喝得不多，但加上白天忙了整整一天，現在酒精的力量再加上疲憊的幫助，讓她的大腦差點死機。她緩緩眨了眨眼，又緩緩搖了搖頭：“對，你聰明…… 哦不對不對，不能這麽說。”
唐昭覺得現在好像有一個樹獺正縮著身子坐在他面前。他不禁低聲笑起來：“所以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這下孟醒的大腦徹底被繞死機了。她選擇不回答唐昭的問題，而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扶著墻就要進臥室。
見她要走，唐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姐姐要睡覺嗎？不洗漱了？”
“哦對，洗漱……”孟醒又動作緩慢地轉過身子，半步半步地朝衛生間挪動。
等到好不容易刷完牙洗完臉，孟醒剛走出衛生間，一個碗就懟到了面前。
“醒酒湯，姐姐喝掉，明早就不會難受了。”
孟醒聽話地把湯一飲而盡，又在唐昭的攙扶下回了臥室。
“不是，小昭，真的不用這樣，我這樣特別像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你知道不？”
孟醒一邊抗議著一邊試圖從唐昭的手裏把自己的胳膊扯出了。
當然沒成功。
唐昭十分憂心：“不行，萬一姐姐摔倒了怎麽辦？”
挪到房間後，唐昭本以為孟醒會直接撲倒在床上，誰知她卻掙開自己的手，搖搖晃晃地坐到桌子前，從抽屜裏翻出了一個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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