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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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孟起跟兩位室友道了別，拉起行李箱就快步沖下了樓。
一路腳步輕快，心情雀躍。
終於放寒假了，他今年一定要跟賀叢一起過年！
剛跑到二樓轉角，就和正往上走的賀叢撞了個滿懷。
“急什麽，拎著個大箱子也不怕摔了。”賀叢把人扶穩，把行李箱接了過來。
孟起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迫不及待想回去。”
“出息。”賀叢也忍不住笑了下。
今天校園裏人特別多，到處都是拖著行李、準備回家的學生和家長。兩人擠在人群裏，慢吞吞地往外走。
“我們今年過年去看海怎麽樣？”賀叢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自然地牽著他，側過頭問。
孟起眨了下眼：“你有空嗎，你最近不是在忙溫泉那邊的事嗎？土地出讓合同剛拿到，能走得開？”
“過年那幾天可以，地質勘探的人也都放假。”賀叢說。
“那去，去！”孟起用力點頭。
兩人走出校門，發現外面更是被接學生的車堵得水洩不通。馬路兩旁停滿了車，各種喇叭聲、招呼聲混在一起。
“你車停哪了啊？”孟起有點擔憂，不會等下出都出不去了吧。
“停得遠，差不多還得走半公裏，那邊人少。”
“真聰明。”孟起豎了豎大拇指。
兩個人又走出一段路，遠遠地，孟起看見了賀叢的車，緊接著，他楞住了。
車子旁邊，有幾個熟悉的身影，或站或蹲——王笑天、蘇越、猴子、馮宇、強子……
全來了！
孟起腳步一頓：“他們怎麽也來了？”
還沒等賀叢說話，王笑天已經張開雙臂，大步朝他飛奔過來。
孟起楞在原地，以前王笑天這招牌迎接動作，都是對賀叢的，這次，居然是對他的。
還沒反應過來，孟起就被王笑天結結實實地抱住了，那嗓門幾乎震破耳膜：
“小金毛！！！！”
雖然前段時間孟起跟他們中間也通過賀叢聯系過，大家氛圍還和以前一樣，吵吵鬧鬧的，但見到真人的時候，還是感觸不一樣的。
孟起被這股力道沖得踉蹌了一下，原本牽著賀叢的手也不自覺地松開了。他跟王笑天抱成一團，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靠，你怎麽這麽大力氣！”孟起眼眶微熱，伸手回抱住他：“顛勺當健身了是不是？”
“那是，我現在肌肉可大了，改天給你看看。”王笑天大著嗓門說。
孟起聽出他也哽咽了。
不想搞那麽煽情，他擡手拍拍他的背，後撤了一步：“行了行了，你們是來接我的，還是來玩的啊？”
“當然是來接你的，這是排面懂嗎！”猴子從後面走過來，笑道：“驚不驚喜？”
“太驚喜了，”孟起看著朝他圍過來的幾個人，心裏又暖又漲，笑著說：“走，今晚賀老板請客，咱們吃飯去。”
賀叢還沒說話，王笑天手一揚：“請什麽客！今晚去我那兒！”
孟起往前走了兩步，特別自然地牽住賀叢的手，回頭問王笑天：“親自下廚嗎？王老板？你要做什麽好吃的啊？”
“做糖醋裏脊，你不最愛吃了麽。”王笑天說著，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趕緊回。”
他們一共來了七八個人，開了四輛車。孟起坐進賀叢的副駕，其餘人也紛紛上車。賀叢打頭，三輛車緊隨其後，漸漸駛離校門口。
“是不是你喊他們來的啊？”孟起透過後視鏡看著王笑天的車影，問道。
“不是，我說我要去接你，一個兩個非跟來，本來今天蘇越也放假，他行李都沒收拾就跑來了。”賀叢熟練地把著方向盤，笑道：“可能是你太受歡迎了。”
孟起笑倒在座位裏，胸腔熱意不減。
挺感動的，這麽多年沒見。
這群少年依舊像光一樣。
嘖，他們已經不能叫少年了，現在得是青年了，孟起忍不住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但大家好像是歲月的愛子，而不是豬。
不光沒被殺，反而一個一個更加是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嘖，王笑天那車比賀叢這個還貴呢，看來這幾年大勺還真是沒少顛啊。
回到酒店，孟起先帶著自己的行李箱下了車，賀叢跟猴子他們去泊車。
剛走進大堂，程子玉就看見了他。
孟起今天心情格外好，遠遠朝她揮手：“玉姐也在。”
“怎麽還是那麽帥啊，”程子玉依舊熱情爽利，笑著打量他：“瘦了點，阿叢不讓你吃飯啊。”
“可不，多吃一口他就打我，”孟起順著她往下說，誇張道：“玉姐等會幫我罵他。”
“我拿小竹條抽他。”程子玉說。
孟起笑得不行，舉起手裏，賀叢給他的專屬房間鑰匙，朝程子玉示意了一下：“我先回屋放東西了啊玉姐，晚會兒見。”
猴子從車上下來，湊到賀叢面前說：“老大，剛剛我們四個車前後走在一起的時候，我跟在你們後面，忽然就感覺特別像那種接親車隊。”
賀叢挑眉，看他一眼。
“我們把你媳婦兒接回來了。”猴子笑瞇瞇地，跟邀功似的補了一句。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帶著點羨慕，也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
以至於讓賀叢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別說，還真……
他在原地沈默了半天，才笑著擡起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就你皮。”
——
一大夥子人熱熱鬧鬧地擠在王笑天飯店的包廂裏。
王笑天親自下廚，端上兩盤剛出鍋的糖醋裏脊擺在圓桌中央，揚聲笑道：“來來，今天都敞開了吃，管夠！”
包廂裏喧騰一片，各種說笑碰杯聲音混在一起。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孟起總是安靜的，放不開的，融入不了大家的那一個，明明心裏是敞開的，卻總是有點端著。
而現在，他看著這些既熟悉，卻又有點微妙陌生感的面孔，心裏特別感慨。
有些東西，要失去過，才能明白它的意義。
他現在坐在這裏，只覺得每一句閑聊，每一次舉杯，都值得好好珍惜。
時間讓他學會了坦誠，也學會了靠近。
“為什麽我們之前都是高二，我現在才大四，而你出國回來就研二了？”蘇語越坐在孟起身邊，不解地問。
小姑娘大概是高三那年真學狠了，近視鏡都配上了，圓圓的鏡框覆在臉上，顯得更可愛。
“因為我沒讀高三，然後提前修完了本科的學分。”孟起笑了下。
蘇語越楞了楞，一臉感慨：“……啊，那很累吧？你還真是……到哪裏都那麽拼命。”
“還好了，班長，你也挺拼的，進步這麽大，真是恭喜，接下來打算考研了吧？”孟起問。
蘇語越點了下頭：“嗯，到時候有問題請教你。”
“其實我特別感謝你，”蘇語越又說：“是你讓我看到真正拼命學習的人是什麽樣。”
於是兩個人開始互吹……
當晚，大夥就約了一起去南方一個海島上過年。
海島四季如春，天光尚好。
一行人放下行李，就按捺不住了，走出度假酒店，嘻嘻哈哈地奔向海灘。
“我忽然想起來，你那個時候就很會騙人了。”賀叢忽然說。
有風吹過來，將他的黑色襯衫揚起一個角。
這會兒倆人正沿著沙灘散步，兩人一人一頂鴨舌帽遮陽。
孟起今天穿了一條寬松短褲，出門的時候赤腳蹬了一雙帆布鞋，這會兒鞋脫了扔岸邊，跟賀叢一起光著腳，在沙灘上留下一串串腳印。
“什麽啊？”他問。
“那個時候你不開心，就騙我說你要跟你媽吃飯去，先不聊了什麽的。”賀叢看了他一眼。
孟起無奈道：“當時也不好意思說啊，而且，那時候你也不是我男朋友。”
“你這就叫扮豬吃老虎，”賀叢不管那套，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長得老實巴交，但張嘴就是謊話。”
孟起哭笑不得：“我說了以後都不騙你了，幹嘛還說我啊？”
“我是忽然又想起來了，才發現你騙我過那麽多次。”賀叢忍不住跟他計較道。
孟起嘆了口氣，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近：“行了行了，這附近有個花店，等會我去買束花，哄哄你好不好？”
賀叢勾了勾唇：“我要紅玫瑰，我不要草了，怕你以後給我戴綠帽。”
“靠，屁話。”孟起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下：“還紅玫瑰，你俗不俗啊？”
“我就要。”
“行行行。”
孟起知道，他這也是在確認。
用最幼稚，最通俗的方式去確認。
確認他是真的回來了。
又在沙灘上逛了大半天，王笑天那幫人沒有要走的意思，但賀叢餓了，他們倆便提前撤退。
知道他這人愛講究，腳上沾了沙，就算沖幹凈了也不肯穿鞋，賀叢拎著孟起的帆布鞋，走到旁邊小攤上買了一雙拖鞋。
“這麽難看啊。”孟起有點嫌棄地低頭瞥了眼，誰家帥哥穿深藍色的橡膠拖鞋。
賀叢笑得不行：“男士的就只有這種款式，別的五顏六色的都是小姑娘穿的，沒你的號。”
行吧，孟起低頭穿上。
兩個人在路邊買了點特產名吃，一路走到花店的時候，肚子也就填飽了。
孟起走進去，剛要開口，就見賀叢已經先一步走到前臺，亮出手機屏幕上的什麽碼，和店員笑著說了幾句。
他一臉懵地站在原地，看著店家抱著一束特別大的玫瑰花朝自己走了過來。
“小帥哥，這是你男朋友給你訂的花。”店家小姑娘把花塞到孟起手裏。
沈甸甸的，花瓣層層疊疊，還帶著薄薄的水汽，嬌艷欲滴，香氣撲鼻。
擡眼，就見賀叢歪著腦袋，雙臂松松地環在胸前，唇角勾著一抹得逞般的、慢悠悠的笑，朝他緩步走了過來。
孟起頓時覺得胸腔裏被什麽暖融融的東西填滿了。
“你好俗氣。”走出花店，孟起懷裏緊緊抱著那一大束花，故意說。
“就你洋氣。”賀叢懶洋洋笑。
其實他也想過要不要送點別的，更有寓意的花。
但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再沒有什麽比一團火熱的紅玫瑰，能表達出他滿腔的熱意了。
“好愛你啊……”孟起忽然說。
賀叢聞聲，緩緩側頭看了他一眼。
孟起也不著痕跡地對視回去。
目光交接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忍不住做出一個吞咽動作。
於是，本來兩個人還打算下午去周邊逛逛的，但最後變成了，去便利店買了個套，然後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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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起跟兩位室友道了別，拉起行李箱就快步沖下了樓。
一路腳步輕快，心情雀躍。
終於放寒假了，他今年一定要跟賀叢一起過年！
剛跑到二樓轉角，就和正往上走的賀叢撞了個滿懷。
“急什麽，拎著個大箱子也不怕摔了。”賀叢把人扶穩，把行李箱接了過來。
孟起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迫不及待想回去。”
“出息。”賀叢也忍不住笑了下。
今天校園裏人特別多，到處都是拖著行李、準備回家的學生和家長。兩人擠在人群裏，慢吞吞地往外走。
“我們今年過年去看海怎麽樣？”賀叢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自然地牽著他，側過頭問。
孟起眨了下眼：“你有空嗎，你最近不是在忙溫泉那邊的事嗎？土地出讓合同剛拿到，能走得開？”
“過年那幾天可以，地質勘探的人也都放假。”賀叢說。
“那去，去！”孟起用力點頭。
兩人走出校門，發現外面更是被接學生的車堵得水洩不通。馬路兩旁停滿了車，各種喇叭聲、招呼聲混在一起。
“你車停哪了啊？”孟起有點擔憂，不會等下出都出不去了吧。
“停得遠，差不多還得走半公裏，那邊人少。”
“真聰明。”孟起豎了豎大拇指。
兩個人又走出一段路，遠遠地，孟起看見了賀叢的車，緊接著，他楞住了。
車子旁邊，有幾個熟悉的身影，或站或蹲——王笑天、蘇越、猴子、馮宇、強子……
全來了！
孟起腳步一頓：“他們怎麽也來了？”
還沒等賀叢說話，王笑天已經張開雙臂，大步朝他飛奔過來。
孟起楞在原地，以前王笑天這招牌迎接動作，都是對賀叢的，這次，居然是對他的。
還沒反應過來，孟起就被王笑天結結實實地抱住了，那嗓門幾乎震破耳膜：
“小金毛！！！！”
雖然前段時間孟起跟他們中間也通過賀叢聯系過，大家氛圍還和以前一樣，吵吵鬧鬧的，但見到真人的時候，還是感觸不一樣的。
孟起被這股力道沖得踉蹌了一下，原本牽著賀叢的手也不自覺地松開了。他跟王笑天抱成一團，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靠，你怎麽這麽大力氣！”孟起眼眶微熱，伸手回抱住他：“顛勺當健身了是不是？”
“那是，我現在肌肉可大了，改天給你看看。”王笑天大著嗓門說。
孟起聽出他也哽咽了。
不想搞那麽煽情，他擡手拍拍他的背，後撤了一步：“行了行了，你們是來接我的，還是來玩的啊？”
“當然是來接你的，這是排面懂嗎！”猴子從後面走過來，笑道：“驚不驚喜？”
“太驚喜了，”孟起看著朝他圍過來的幾個人，心裏又暖又漲，笑著說：“走，今晚賀老板請客，咱們吃飯去。”
賀叢還沒說話，王笑天手一揚：“請什麽客！今晚去我那兒！”
孟起往前走了兩步，特別自然地牽住賀叢的手，回頭問王笑天：“親自下廚嗎？王老板？你要做什麽好吃的啊？”
“做糖醋裏脊，你不最愛吃了麽。”王笑天說著，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趕緊回。”
他們一共來了七八個人，開了四輛車。孟起坐進賀叢的副駕，其餘人也紛紛上車。賀叢打頭，三輛車緊隨其後，漸漸駛離校門口。
“是不是你喊他們來的啊？”孟起透過後視鏡看著王笑天的車影，問道。
“不是，我說我要去接你，一個兩個非跟來，本來今天蘇越也放假，他行李都沒收拾就跑來了。”賀叢熟練地把著方向盤，笑道：“可能是你太受歡迎了。”
孟起笑倒在座位裏，胸腔熱意不減。
挺感動的，這麽多年沒見。
這群少年依舊像光一樣。
嘖，他們已經不能叫少年了，現在得是青年了，孟起忍不住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但大家好像是歲月的愛子，而不是豬。
不光沒被殺，反而一個一個更加是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嘖，王笑天那車比賀叢這個還貴呢，看來這幾年大勺還真是沒少顛啊。
回到酒店，孟起先帶著自己的行李箱下了車，賀叢跟猴子他們去泊車。
剛走進大堂，程子玉就看見了他。
孟起今天心情格外好，遠遠朝她揮手：“玉姐也在。”
“怎麽還是那麽帥啊，”程子玉依舊熱情爽利，笑著打量他：“瘦了點，阿叢不讓你吃飯啊。”
“可不，多吃一口他就打我，”孟起順著她往下說，誇張道：“玉姐等會幫我罵他。”
“我拿小竹條抽他。”程子玉說。
孟起笑得不行，舉起手裏，賀叢給他的專屬房間鑰匙，朝程子玉示意了一下：“我先回屋放東西了啊玉姐，晚會兒見。”
猴子從車上下來，湊到賀叢面前說：“老大，剛剛我們四個車前後走在一起的時候，我跟在你們後面，忽然就感覺特別像那種接親車隊。”
賀叢挑眉，看他一眼。
“我們把你媳婦兒接回來了。”猴子笑瞇瞇地，跟邀功似的補了一句。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帶著點羨慕，也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
以至於讓賀叢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別說，還真……
他在原地沈默了半天，才笑著擡起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就你皮。”
——
一大夥子人熱熱鬧鬧地擠在王笑天飯店的包廂裏。
王笑天親自下廚，端上兩盤剛出鍋的糖醋裏脊擺在圓桌中央，揚聲笑道：“來來，今天都敞開了吃，管夠！”
包廂裏喧騰一片，各種說笑碰杯聲音混在一起。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孟起總是安靜的，放不開的，融入不了大家的那一個，明明心裏是敞開的，卻總是有點端著。
而現在，他看著這些既熟悉，卻又有點微妙陌生感的面孔，心裏特別感慨。
有些東西，要失去過，才能明白它的意義。
他現在坐在這裏，只覺得每一句閑聊，每一次舉杯，都值得好好珍惜。
時間讓他學會了坦誠，也學會了靠近。
“為什麽我們之前都是高二，我現在才大四，而你出國回來就研二了？”蘇語越坐在孟起身邊，不解地問。
小姑娘大概是高三那年真學狠了，近視鏡都配上了，圓圓的鏡框覆在臉上，顯得更可愛。
“因為我沒讀高三，然後提前修完了本科的學分。”孟起笑了下。
蘇語越楞了楞，一臉感慨：“……啊，那很累吧？你還真是……到哪裏都那麽拼命。”
“還好了，班長，你也挺拼的，進步這麽大，真是恭喜，接下來打算考研了吧？”孟起問。
蘇語越點了下頭：“嗯，到時候有問題請教你。”
“其實我特別感謝你，”蘇語越又說：“是你讓我看到真正拼命學習的人是什麽樣。”
於是兩個人開始互吹……
當晚，大夥就約了一起去南方一個海島上過年。
海島四季如春，天光尚好。
一行人放下行李，就按捺不住了，走出度假酒店，嘻嘻哈哈地奔向海灘。
“我忽然想起來，你那個時候就很會騙人了。”賀叢忽然說。
有風吹過來，將他的黑色襯衫揚起一個角。
這會兒倆人正沿著沙灘散步，兩人一人一頂鴨舌帽遮陽。
孟起今天穿了一條寬松短褲，出門的時候赤腳蹬了一雙帆布鞋，這會兒鞋脫了扔岸邊，跟賀叢一起光著腳，在沙灘上留下一串串腳印。
“什麽啊？”他問。
“那個時候你不開心，就騙我說你要跟你媽吃飯去，先不聊了什麽的。”賀叢看了他一眼。
孟起無奈道：“當時也不好意思說啊，而且，那時候你也不是我男朋友。”
“你這就叫扮豬吃老虎，”賀叢不管那套，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長得老實巴交，但張嘴就是謊話。”
孟起哭笑不得：“我說了以後都不騙你了，幹嘛還說我啊？”
“我是忽然又想起來了，才發現你騙我過那麽多次。”賀叢忍不住跟他計較道。
孟起嘆了口氣，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近：“行了行了，這附近有個花店，等會我去買束花，哄哄你好不好？”
賀叢勾了勾唇：“我要紅玫瑰，我不要草了，怕你以後給我戴綠帽。”
“靠，屁話。”孟起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下：“還紅玫瑰，你俗不俗啊？”
“我就要。”
“行行行。”
孟起知道，他這也是在確認。
用最幼稚，最通俗的方式去確認。
確認他是真的回來了。
又在沙灘上逛了大半天，王笑天那幫人沒有要走的意思，但賀叢餓了，他們倆便提前撤退。
知道他這人愛講究，腳上沾了沙，就算沖幹凈了也不肯穿鞋，賀叢拎著孟起的帆布鞋，走到旁邊小攤上買了一雙拖鞋。
“這麽難看啊。”孟起有點嫌棄地低頭瞥了眼，誰家帥哥穿深藍色的橡膠拖鞋。
賀叢笑得不行：“男士的就只有這種款式，別的五顏六色的都是小姑娘穿的，沒你的號。”
行吧，孟起低頭穿上。
兩個人在路邊買了點特產名吃，一路走到花店的時候，肚子也就填飽了。
孟起走進去，剛要開口，就見賀叢已經先一步走到前臺，亮出手機屏幕上的什麽碼，和店員笑著說了幾句。
他一臉懵地站在原地，看著店家抱著一束特別大的玫瑰花朝自己走了過來。
“小帥哥，這是你男朋友給你訂的花。”店家小姑娘把花塞到孟起手裏。
沈甸甸的，花瓣層層疊疊，還帶著薄薄的水汽，嬌艷欲滴，香氣撲鼻。
擡眼，就見賀叢歪著腦袋，雙臂松松地環在胸前，唇角勾著一抹得逞般的、慢悠悠的笑，朝他緩步走了過來。
孟起頓時覺得胸腔裏被什麽暖融融的東西填滿了。
“你好俗氣。”走出花店，孟起懷裏緊緊抱著那一大束花，故意說。
“就你洋氣。”賀叢懶洋洋笑。
其實他也想過要不要送點別的，更有寓意的花。
但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再沒有什麽比一團火熱的紅玫瑰，能表達出他滿腔的熱意了。
“好愛你啊……”孟起忽然說。
賀叢聞聲，緩緩側頭看了他一眼。
孟起也不著痕跡地對視回去。
目光交接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忍不住做出一個吞咽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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