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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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開春，賀叢溫泉酒店那邊正式動工，孟起開學之後，就跟著導師開了一個課題，兩個人又開始了忙得腳不著地，十天半個月才見一面，只能通過電話聯系的異地戀。
歲月輾轉一年有餘。
隨著他們那座高端溫泉度假酒店的穩步興建，山谷也順帶被盤活了。
周邊開始沿路修繕拓寬山道，交通變得越來越便利，周邊也漸漸有商鋪、小民宿、特色小店接連開張。
這個原本荒涼寂寥的山谷，終於迎來了發展的生機。
而孟起研究生畢業，通過那位心理學大牛導師的引薦，順利通過喻城一家司法專項機構的面試，預備成為一位司法心理專員。
而第三個好消息，是林雪芝蘇醒了，不過腦部的損傷不可逆，她目前喪失了語言功能，並且見人不識。
孟起跟賀叢找大師算了個黃道吉日，決定下下個月的八號，酒店正式開業。
回到酒店的專屬房間，孟起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吃雪糕，邊整理自己的入職資料。
“對了，強子說，想借我們酒店開業那天，順便訂個婚。”賀叢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訂婚？”孟起鼠標一停，側頭看他一眼，仔細想了一下：“那能行嗎？訂婚宴一般人很多吧，你那天不是還請了朋友和合作夥伴嗎？還能有多餘的場地給他們擺席嗎？這可是人生大事，別到時候怠慢了人家。”
“他是訂婚，又不是結婚，人不多。而且除了雙方家長，他要喊的人也基本都是我們認識的，本來也在我們的邀請名單裏，人員大多重合，用不了多大地方。”賀叢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說：“他的意思，雙喜臨門。”
“那倒可以。”孟起捧著電腦，往他跟前靠了靠：“這樣的話，到時候還挺熱鬧的。”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找好開業儀式的策劃了麽，”賀叢腦袋往後一仰，窩在沙發裏閉著眼養神，聲音含糊：“然後我讓強子再找個婚慶策劃，到時候跟我們的策劃商量著辦，但他說不用找，隨便弄弄就行。”
“訂婚多重要啊，他怎麽能這麽無所謂呢？要不我們給他請個婚慶策劃吧？”孟起認真提議。
“別了，”賀叢飛快地回絕，慢悠悠看他一眼，眼神裏莫名透露出幾分疲憊：“那種太俗套了，那好歹也是我們的開業儀式，不想太草率，我打算自己給他策劃。”
孟起也飛快回絕：“你哪有時間策劃，你現在那麽忙。”
“要不你來策劃吧。”賀叢看著他。
孟起怔住：“……我？”
賀叢看著他點了下頭。
其實孟起隱約有些躍躍欲試，但是他怕給人弄不好。
畢竟是人家的終身大事，辦不好，輕則丟人現眼，重則讓人丟了媳婦兒怎麽辦。
“……但我不會啊。”他有些擔憂地說。
“這有什麽不會的，你不是學霸嗎，發揮一下你聰明的腦袋瓜，”賀叢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而且，有咱們請的專業策劃幫你，你什麽不懂都可以問他，我有空也會跟你一起想，就算不為了強子，為了我們自己，也必須辦得漂漂亮亮的。”
孟起立馬發揮自己超強學習能力，準備好入職資料之後，加上了賀叢找的那個策劃人員的微信，還把強子他老婆的微信也加上了，方便溝通聯系。
賀叢又去溫泉酒店那邊盯了幾天屋內軟裝，這天回到酒店專屬房間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
孟起正叼著支筆，坐在沙發上，面前桌子上擺了一張紙。
“你吃飯了沒？”聽到動靜，孟起擡起頭：“我跟你說，我從來沒見過強子他老婆那麽清心寡欲的人。”
“吃了，”賀叢站在門口換鞋，笑了下：“她怎麽了？”
“你過來看，”孟起拿起桌上的紙，揮了揮：“這是我畫的俯視圖。”
賀叢擡手把領帶拽了下來，邊走邊脫下了西裝外套。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襯衫，肩寬腿長，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若隱若現，臉上雖然略帶疲態，卻襯得整個人更禁欲。
孟起第無數次在心裏感嘆，這人為什麽就是看不膩啊。
不過看歸看，他嘴上還不忘吐槽：“我跟徐策劃把酒店劃分了幾個區域，專門給她們兩口子留了這塊做訂婚儀式區。我發消息問她覺得大小合不合適，她居然回我‘無所謂’！”
“後面我又問她喜歡什麽樣的花，到時候擺一些，結果她也說無所謂！我覺得好看就行。”孟起用筆戳著紙面，一臉恨鐵不成鋼：“什麽叫我覺得好看就行？到底誰訂婚啊？他們兩口子怎麽回事兒啊？都這麽無所謂，顯得我們倆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們可能覺得自己沒審美？覺得你比較有審美？”賀叢被他逗笑：“那你就準備你喜歡的，反正也是我們的開業儀式。”
孟起點頭：“我就這樣幹的，我後來直接選我覺得好看的發給她，如果她不排斥，就用上。”
“真聰明。”賀叢坐在他旁邊，抽過他手裏的紙去看。
“到時候這裏，用屏風和花之類的東西隔開，”孟起湊過去，給他指了指：“這個地方擺一張桌子，專門放伴手禮和小擺件，我還買了很多氣球，到時候找人做一下造型擺得好看一點，徐策劃說，可以用特別淺的米色，搭配綠色，我晚點給你找找圖片看一下，跟我們酒店風格特別配。”
“十點正式開始，”不等賀叢說話，孟起手指換了個位置，繼續往下說：“這是入口，到時候他們從這裏進來，走到我們擺好背景之後，攝影師拍照，雙方家長坐在這裏。後面他們可以準備告個白什麽的，不過當眾告白多少有點尷尬，看他們社不社恐吧，如果害羞社恐，就直接去拿戒指。”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眼裏全是柔和的光，不知道是因為這份參與感還是什麽，他總有種特別幸福的感覺。
賀叢把紙丟到一邊，按著他的後腦勺，傾身用力親了他一下。
“靠，我還沒說完。”孟起瞥他一眼，去看那張紙，想撿回來，卻被他單手抓住兩只手腕。
“先別說了，想親你。”賀叢把他手按在肩頭，另一只手固定他腦袋，又吻了下去，順勢把人壓/在了沙發裏。
你這不止是想親了吧。
孟起唇齒間都是屬於兩個人情/欲的味道，沒一會就有點迷迷糊糊，他偏了偏頭，喘了口氣：“東西呢？”
賀叢低頭親他耳垂一口，去扯/他/褲/子。
“今天不戴。”他說。
“你個狗東西。”孟起罵。
——
因為開業儀式，孟起特意跟公司請了假。
開業這天，他起了個大早。
一晚上都沒睡好，他這人心裏有點事兒就容易睡不著，導致這會兒，人雖然醒了，但困意未消，還哈欠連天的。
賀叢蹲在衣櫃前，找出前幾天兩個人一起買的衣服，隨手扔在床上，伸手把人拉起來：“快起床穿衣服。”
孟起坐著沒動，看著眼前的衣服，忍不住吐槽：“人家訂婚，咱倆在這又唱又跳的，還買新衣服。”
賀叢傾身過去，給他穿襯衫：“這也是我們的開業儀式好不好，能不能認真對待？”
孟起配合地伸手，套上襯衫，任由賀叢給他系紐扣。
他是一套灰格紋西裝，搭上那件淺藍襯衫，襯得人清爽利落，又不失正式感。
賀叢依舊是一身利落純粹的黑西裝，氣場沈穩內斂。
穿好衣服，賀叢拿出一個條紋領結，給他戴在脖子上，忍不住低頭親了他一下：“好看。”
孟起揉揉眼，有點敷衍潦草地回誇：“你也好看。”
兩個人收拾妥當，出門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車子平穩行駛在去的路上，孟起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冰涼，心跳也快得有些不正常。
“你緊張嗎？”他側頭看了賀叢一眼，對方依舊一臉平靜，目視前方，於是他又說：“為什麽我這麽緊張呢？我今天不是在那裏吃吃喝喝就行嗎。”
“那你緊張什麽？”賀叢輕笑，餘光掃了他一眼。
孟起怔怔地看著前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不知道，反正就是緊張。”
他開始一條一條捋，每一道工序和安排是不是都做好了：花訂了，背景板裝上了，桌椅擺齊了，氣球也吹好了，攝影師約妥了，戒指的小機關試過沒問題，禮花筒、助興人員全都安排到位……
沒問題了呀。
在這緊張個屁啊，孟起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
開業儀式辦得極為簡約，沒有喧賓奪主的排場，也沒有繁瑣覆雜的流程。
吉時一到，門外禮炮齊鳴，聲聲鏗鏘響亮，彩紙漫天紛飛，絢爛又喜慶。輕快悠揚的樂曲順勢奏響，四下歡聲湧動，來往賓客笑語不絕。
賀叢並未出面應酬，將迎賓、簽到的事宜全權交給了蘇越與其他人負責。
“強子他們什麽時候來？是不是堵車了啊，昨天我還跟他說早點過來適應場地，彩排一下之類的。”孟起湊到賀叢旁邊問。
他還等著驗收成果呢。
賀叢沒有回答他，只是歪頭看著他：“你看看幾點了。”
孟起順勢擡頭，看向大廳懸掛的覆古擺鐘。
“九點五十，怎麽了？”他問。
賀叢輕輕握住他的手，牽著他轉身，兩個人並肩穿過走廊，往孟起策劃的訂婚儀式區走。
距離並不算遠，就隔了幾米。快走到入口的時候，賀叢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他轉過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孟起眨了下眼，心裏依舊茫然，繼續跟著他往裏走。
穿過那條用屏風圍出的通道，孟起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臉——王笑天、猴子、沈園星、蘇語越，還有……
強子他們？！
但是強子跟他老婆並沒有穿上孟起先前特意推薦的禮服。
還沒來得及細想，下一秒，四周“砰砰”接連炸開禮炮聲響。絢爛的彩紙像一場突如其來、五彩的雪，紛紛揚揚，漫天飄散，落在他們兩個人的發頂、肩頭。
孟起楞在原地，周圍的哄笑聲仿佛逐漸退遠，他的視線裏，只剩賀叢。
他那熟悉的不斷被飛揚的彩紙時而遮擋、時而顯露，孟起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跳了起來。
-雙喜臨門
-要不你來策劃吧
-那你就準備你喜歡的
-你到那天就穿這件
……
此刻，賀叢說過的話像一條條彈幕，湧入他的腦海裏。
孟起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緩緩擡眼，迎上賀叢那雙含笑的眼。
“跟我求婚啊？”
隨著這句話問出口，一滴淚猝不及防掉了下來，孟起才發現自己聲音都是抖的。
賀叢就站在他親手策劃的，用來拍照的那個背景板前，頭發上沾了幾片金箔彩紙，他眼裏的光溫柔而明亮，沈默地、專註地，地跟他對視。
在設計的時候，孟起就想象過，新人站在這個場景裏，被充滿香氣的花環繞著，接受好朋友們祝福的時候，那種幸福感。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他自己。
聞到了，花香。
感受到了，滾燙的、濃烈的幸福。
“不是，我為什麽這麽想哭呢。”王笑天擡手抹了把臉，沈園星無奈地從口袋裏抽出張紙，擡手給他擦眼淚。
“你別整這套啊。”
“不是……”王笑天撇撇嘴，往旁邊瞥了眼：“小語也哭了。”
“七仔，”賀叢擡手給他撥了撥腦袋上的亮片，輕聲問他：“你害羞嗎？”
孟起一下就想到了自己那天晚上說過的話——如果害羞社恐，就直接去拿戒指。
賀叢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很輕地笑了一下：“去拿戒指，還記得你設置的機關在哪嗎。”
聞言，孟起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慢慢轉過頭，看向一邊的裝飾墻，上面是凸起的一小團，被蓬松的噴泉草和羽毛草層層遮掩著。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那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說的話就會蹦出來一句——
“這是一個機關盒子，這樣看，是一個小熊擺件，但是按一下這個按鈕，他就會“砰”一下彈開，變出戒指。”
“提前把盒子固定在這面墻上。”
“周圍用噴泉草和羽毛草掩蓋起來。”
“到時候，只要撥開這些草……”
孟起手有些抖，指尖輕輕撥開那幾叢蓬松的草葉。
小熊擺件安安靜靜地出現在面前。
他睫毛顫了顫，在自己雜亂無章的心跳聲中，按下那個小小的按鈕。
“砰——”
隨著一聲彈響，小熊從中間精巧地分開，露出下面絲絨襯墊上緊緊相依的兩枚戒指。
孟起輕輕咬著顫抖的嘴唇，轉過身。
賀叢倚靠在那個擺滿禮品和擺件的長桌上，眉眼彎彎，嘴角噙笑，眼神溫柔繾綣地將他整個人包裹。
“砰砰砰——”
接連的禮花聲再次轟然炸開，彩帶與亮片簌簌落下，伴隨著眾人此起彼伏的歡笑聲。
不知道誰揚聲高喊，那聲音清亮，清晰的落入耳中：
“讓我們一起，祝賀這對新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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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賀叢溫泉酒店那邊正式動工，孟起開學之後，就跟著導師開了一個課題，兩個人又開始了忙得腳不著地，十天半個月才見一面，只能通過電話聯系的異地戀。
歲月輾轉一年有餘。
隨著他們那座高端溫泉度假酒店的穩步興建，山谷也順帶被盤活了。
周邊開始沿路修繕拓寬山道，交通變得越來越便利，周邊也漸漸有商鋪、小民宿、特色小店接連開張。
這個原本荒涼寂寥的山谷，終於迎來了發展的生機。
而孟起研究生畢業，通過那位心理學大牛導師的引薦，順利通過喻城一家司法專項機構的面試，預備成為一位司法心理專員。
而第三個好消息，是林雪芝蘇醒了，不過腦部的損傷不可逆，她目前喪失了語言功能，並且見人不識。
孟起跟賀叢找大師算了個黃道吉日，決定下下個月的八號，酒店正式開業。
回到酒店的專屬房間，孟起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吃雪糕，邊整理自己的入職資料。
“對了，強子說，想借我們酒店開業那天，順便訂個婚。”賀叢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訂婚？”孟起鼠標一停，側頭看他一眼，仔細想了一下：“那能行嗎？訂婚宴一般人很多吧，你那天不是還請了朋友和合作夥伴嗎？還能有多餘的場地給他們擺席嗎？這可是人生大事，別到時候怠慢了人家。”
“他是訂婚，又不是結婚，人不多。而且除了雙方家長，他要喊的人也基本都是我們認識的，本來也在我們的邀請名單裏，人員大多重合，用不了多大地方。”賀叢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說：“他的意思，雙喜臨門。”
“那倒可以。”孟起捧著電腦，往他跟前靠了靠：“這樣的話，到時候還挺熱鬧的。”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找好開業儀式的策劃了麽，”賀叢腦袋往後一仰，窩在沙發裏閉著眼養神，聲音含糊：“然後我讓強子再找個婚慶策劃，到時候跟我們的策劃商量著辦，但他說不用找，隨便弄弄就行。”
“訂婚多重要啊，他怎麽能這麽無所謂呢？要不我們給他請個婚慶策劃吧？”孟起認真提議。
“別了，”賀叢飛快地回絕，慢悠悠看他一眼，眼神裏莫名透露出幾分疲憊：“那種太俗套了，那好歹也是我們的開業儀式，不想太草率，我打算自己給他策劃。”
孟起也飛快回絕：“你哪有時間策劃，你現在那麽忙。”
“要不你來策劃吧。”賀叢看著他。
孟起怔住：“……我？”
賀叢看著他點了下頭。
其實孟起隱約有些躍躍欲試，但是他怕給人弄不好。
畢竟是人家的終身大事，辦不好，輕則丟人現眼，重則讓人丟了媳婦兒怎麽辦。
“……但我不會啊。”他有些擔憂地說。
“這有什麽不會的，你不是學霸嗎，發揮一下你聰明的腦袋瓜，”賀叢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而且，有咱們請的專業策劃幫你，你什麽不懂都可以問他，我有空也會跟你一起想，就算不為了強子，為了我們自己，也必須辦得漂漂亮亮的。”
孟起立馬發揮自己超強學習能力，準備好入職資料之後，加上了賀叢找的那個策劃人員的微信，還把強子他老婆的微信也加上了，方便溝通聯系。
賀叢又去溫泉酒店那邊盯了幾天屋內軟裝，這天回到酒店專屬房間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
孟起正叼著支筆，坐在沙發上，面前桌子上擺了一張紙。
“你吃飯了沒？”聽到動靜，孟起擡起頭：“我跟你說，我從來沒見過強子他老婆那麽清心寡欲的人。”
“吃了，”賀叢站在門口換鞋，笑了下：“她怎麽了？”
“你過來看，”孟起拿起桌上的紙，揮了揮：“這是我畫的俯視圖。”
賀叢擡手把領帶拽了下來，邊走邊脫下了西裝外套。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襯衫，肩寬腿長，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若隱若現，臉上雖然略帶疲態，卻襯得整個人更禁欲。
孟起第無數次在心裏感嘆，這人為什麽就是看不膩啊。
不過看歸看，他嘴上還不忘吐槽：“我跟徐策劃把酒店劃分了幾個區域，專門給她們兩口子留了這塊做訂婚儀式區。我發消息問她覺得大小合不合適，她居然回我‘無所謂’！”
“後面我又問她喜歡什麽樣的花，到時候擺一些，結果她也說無所謂！我覺得好看就行。”孟起用筆戳著紙面，一臉恨鐵不成鋼：“什麽叫我覺得好看就行？到底誰訂婚啊？他們兩口子怎麽回事兒啊？都這麽無所謂，顯得我們倆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們可能覺得自己沒審美？覺得你比較有審美？”賀叢被他逗笑：“那你就準備你喜歡的，反正也是我們的開業儀式。”
孟起點頭：“我就這樣幹的，我後來直接選我覺得好看的發給她，如果她不排斥，就用上。”
“真聰明。”賀叢坐在他旁邊，抽過他手裏的紙去看。
“到時候這裏，用屏風和花之類的東西隔開，”孟起湊過去，給他指了指：“這個地方擺一張桌子，專門放伴手禮和小擺件，我還買了很多氣球，到時候找人做一下造型擺得好看一點，徐策劃說，可以用特別淺的米色，搭配綠色，我晚點給你找找圖片看一下，跟我們酒店風格特別配。”
“十點正式開始，”不等賀叢說話，孟起手指換了個位置，繼續往下說：“這是入口，到時候他們從這裏進來，走到我們擺好背景之後，攝影師拍照，雙方家長坐在這裏。後面他們可以準備告個白什麽的，不過當眾告白多少有點尷尬，看他們社不社恐吧，如果害羞社恐，就直接去拿戒指。”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眼裏全是柔和的光，不知道是因為這份參與感還是什麽，他總有種特別幸福的感覺。
賀叢把紙丟到一邊，按著他的後腦勺，傾身用力親了他一下。
“靠，我還沒說完。”孟起瞥他一眼，去看那張紙，想撿回來，卻被他單手抓住兩只手腕。
“先別說了，想親你。”賀叢把他手按在肩頭，另一只手固定他腦袋，又吻了下去，順勢把人壓/在了沙發裏。
你這不止是想親了吧。
孟起唇齒間都是屬於兩個人情/欲的味道，沒一會就有點迷迷糊糊，他偏了偏頭，喘了口氣：“東西呢？”
賀叢低頭親他耳垂一口，去扯/他/褲/子。
“今天不戴。”他說。
“你個狗東西。”孟起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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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開業儀式，孟起特意跟公司請了假。
開業這天，他起了個大早。
一晚上都沒睡好，他這人心裏有點事兒就容易睡不著，導致這會兒，人雖然醒了，但困意未消，還哈欠連天的。
賀叢蹲在衣櫃前，找出前幾天兩個人一起買的衣服，隨手扔在床上，伸手把人拉起來：“快起床穿衣服。”
孟起坐著沒動，看著眼前的衣服，忍不住吐槽：“人家訂婚，咱倆在這又唱又跳的，還買新衣服。”
賀叢傾身過去，給他穿襯衫：“這也是我們的開業儀式好不好，能不能認真對待？”
孟起配合地伸手，套上襯衫，任由賀叢給他系紐扣。
他是一套灰格紋西裝，搭上那件淺藍襯衫，襯得人清爽利落，又不失正式感。
賀叢依舊是一身利落純粹的黑西裝，氣場沈穩內斂。
穿好衣服，賀叢拿出一個條紋領結，給他戴在脖子上，忍不住低頭親了他一下：“好看。”
孟起揉揉眼，有點敷衍潦草地回誇：“你也好看。”
兩個人收拾妥當，出門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車子平穩行駛在去的路上，孟起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冰涼，心跳也快得有些不正常。
“你緊張嗎？”他側頭看了賀叢一眼，對方依舊一臉平靜，目視前方，於是他又說：“為什麽我這麽緊張呢？我今天不是在那裏吃吃喝喝就行嗎。”
“那你緊張什麽？”賀叢輕笑，餘光掃了他一眼。
孟起怔怔地看著前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不知道，反正就是緊張。”
他開始一條一條捋，每一道工序和安排是不是都做好了：花訂了，背景板裝上了，桌椅擺齊了，氣球也吹好了，攝影師約妥了，戒指的小機關試過沒問題，禮花筒、助興人員全都安排到位……
沒問題了呀。
在這緊張個屁啊，孟起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
開業儀式辦得極為簡約，沒有喧賓奪主的排場，也沒有繁瑣覆雜的流程。
吉時一到，門外禮炮齊鳴，聲聲鏗鏘響亮，彩紙漫天紛飛，絢爛又喜慶。輕快悠揚的樂曲順勢奏響，四下歡聲湧動，來往賓客笑語不絕。
賀叢並未出面應酬，將迎賓、簽到的事宜全權交給了蘇越與其他人負責。
“強子他們什麽時候來？是不是堵車了啊，昨天我還跟他說早點過來適應場地，彩排一下之類的。”孟起湊到賀叢旁邊問。
他還等著驗收成果呢。
賀叢沒有回答他，只是歪頭看著他：“你看看幾點了。”
孟起順勢擡頭，看向大廳懸掛的覆古擺鐘。
“九點五十，怎麽了？”他問。
賀叢輕輕握住他的手，牽著他轉身，兩個人並肩穿過走廊，往孟起策劃的訂婚儀式區走。
距離並不算遠，就隔了幾米。快走到入口的時候，賀叢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他轉過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孟起眨了下眼，心裏依舊茫然，繼續跟著他往裏走。
穿過那條用屏風圍出的通道，孟起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臉——王笑天、猴子、沈園星、蘇語越，還有……
強子他們？！
但是強子跟他老婆並沒有穿上孟起先前特意推薦的禮服。
還沒來得及細想，下一秒，四周“砰砰”接連炸開禮炮聲響。絢爛的彩紙像一場突如其來、五彩的雪，紛紛揚揚，漫天飄散，落在他們兩個人的發頂、肩頭。
孟起楞在原地，周圍的哄笑聲仿佛逐漸退遠，他的視線裏，只剩賀叢。
他那熟悉的不斷被飛揚的彩紙時而遮擋、時而顯露，孟起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跳了起來。
-雙喜臨門
-要不你來策劃吧
-那你就準備你喜歡的
-你到那天就穿這件
……
此刻，賀叢說過的話像一條條彈幕，湧入他的腦海裏。
孟起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緩緩擡眼，迎上賀叢那雙含笑的眼。
“跟我求婚啊？”
隨著這句話問出口，一滴淚猝不及防掉了下來，孟起才發現自己聲音都是抖的。
賀叢就站在他親手策劃的，用來拍照的那個背景板前，頭發上沾了幾片金箔彩紙，他眼裏的光溫柔而明亮，沈默地、專註地，地跟他對視。
在設計的時候，孟起就想象過，新人站在這個場景裏，被充滿香氣的花環繞著，接受好朋友們祝福的時候，那種幸福感。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他自己。
聞到了，花香。
感受到了，滾燙的、濃烈的幸福。
“不是，我為什麽這麽想哭呢。”王笑天擡手抹了把臉，沈園星無奈地從口袋裏抽出張紙，擡手給他擦眼淚。
“你別整這套啊。”
“不是……”王笑天撇撇嘴，往旁邊瞥了眼：“小語也哭了。”
“七仔，”賀叢擡手給他撥了撥腦袋上的亮片，輕聲問他：“你害羞嗎？”
孟起一下就想到了自己那天晚上說過的話——如果害羞社恐，就直接去拿戒指。
賀叢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很輕地笑了一下：“去拿戒指，還記得你設置的機關在哪嗎。”
聞言，孟起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慢慢轉過頭，看向一邊的裝飾墻，上面是凸起的一小團，被蓬松的噴泉草和羽毛草層層遮掩著。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那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說的話就會蹦出來一句——
“這是一個機關盒子，這樣看，是一個小熊擺件，但是按一下這個按鈕，他就會“砰”一下彈開，變出戒指。”
“提前把盒子固定在這面墻上。”
“周圍用噴泉草和羽毛草掩蓋起來。”
“到時候，只要撥開這些草……”
孟起手有些抖，指尖輕輕撥開那幾叢蓬松的草葉。
小熊擺件安安靜靜地出現在面前。
他睫毛顫了顫，在自己雜亂無章的心跳聲中，按下那個小小的按鈕。
“砰——”
隨著一聲彈響，小熊從中間精巧地分開，露出下面絲絨襯墊上緊緊相依的兩枚戒指。
孟起輕輕咬著顫抖的嘴唇，轉過身。
賀叢倚靠在那個擺滿禮品和擺件的長桌上，眉眼彎彎，嘴角噙笑，眼神溫柔繾綣地將他整個人包裹。
“砰砰砰——”
接連的禮花聲再次轟然炸開，彩帶與亮片簌簌落下，伴隨著眾人此起彼伏的歡笑聲。
不知道誰揚聲高喊，那聲音清亮，清晰的落入耳中：
“讓我們一起，祝賀這對新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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