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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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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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日後
【登高樓】的大型告示牌上貼出宣傳：許留淵的餐館即將在二樓開業，名為四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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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期間
夜晚 【登高樓】內燃著數盞燭火。
眾人仍是圍著大桌商議，自從許留淵加入後，人顯得愈發多了。
蘇筱青詢問：“留淵，這些創新菜式你可會繼續鉆研？譬如不同季節可有對應的菜單？”
“這個簡單。” 許留淵在【白雪面館】幫廚多年，閑暇時刻都會構思並豐富自己的創意食譜。
他拿來幾張白紙，神色認真，快速寫下一年四季對應的特色菜肴——
蘇筱青將這菜單遞與祝禦庭：“留淵稍後會向你說明食材與樣式，你能否幫忙畫出來？”
祝禦庭：“倒是不難。可光是寫了菜名又畫了樣式，看起來仍不夠新奇。畢竟如今【登高樓】和【雲溪堂】都用這法子了。”
“那如果這般呢……？”
蘇筱青拿過一張白紙，將寬邊對折幾下，展開。
白紙上有了折痕。
蘇筱青在紙上邊寫邊說：“菜單——先用大字寫下：正春山好處。用小字在旁註明：麻球青筍。再於最下方配圖，如此布局可好？”
祝禦庭讚同道：“好看很多。”
隨即若有所思，接過這張草稿，沿著折痕續寫：“酒熟花滿枝，可配留淵的熟醉蝦這道菜。”
蘇筱青將草稿遞給姜婉：“婉兒也來想點名字吧？此事頗為有趣。”
姜婉思索片刻道：“海上生明月，可指代珍珠山藥。”
最終在眾人的流轉書寫下，菜單初稿方成。
蘇筱青看著白色紙張綿軟，硬度不夠翻閱：
“【登高樓】的菜肴皆刻於竹板之上，但留淵的【四季陽春】已設新菜單，想必屆時會受客人們歡迎。可這紙未免有些薄，怕是禁不住客人多次翻閱。”
祝禦庭看向姜婉：“近日裝修事宜皆是經姜管家之手，辦得甚為妥帖。聽聞所費耗材較初建酒樓時更為節儉了。”
姜婉低頭稱是。
祝禦庭繼續：“這紙張能否尋得質地較硬之材？”
姜婉接道：“回去後我再問問我爹。平日也會在城中留意可有售賣硬紙之鋪。”
蘇筱青繼續開展關於【四季陽春】的構思：
“留淵師傅在靜水巷所開那家【白雪面館】主打低價，便捷又迅速。可是留淵擅長對於各種菜式仔細雕琢，故在瑯華街可面向家境殷實的食客。”
眾人頷首讚同。
蘇筱青又道：“依我之見，既已選定方向，不如將環境布置做得精益求精。以四季為脈絡，隨著季節更替，餐館中陳設的主題亦相應變化。
例如現在是夏季，大可直接將數個用餐位置改為涼亭樣式，館中甚至可以做一葉小舟的景觀，周圍點綴荷花等。
其餘陳設處稍加裝點即可，例如用寬幅錦帶寫下夏日詩句，懸於各處。”
四季更疊的造景可引得客人們常來流連，加之一樓豎立的大型告示牌，又能時時更新話題以作聯動。
蘇筱青的構想接連拋出，每環皆緊密相扣。
眾人無不聽得心馳神往，沈醉於店鋪未來的盛景。
關於【四季陽春】的修繕很快敲鑼打鼓地開始了。
/
時值盛夏，酷暑難消。
與【雲溪堂】裝潢不同的是，【四季陽春】所需之材更多且更為覆雜。
有些暫難運入【登高樓】的材料姑且堆放在街邊左右兩側。
瑯華街上本就多行人，走至材料堆側，皆紛紛避身而行。
一日樓內
眾人剛取出冰鎮過的西瓜，切作柱狀，再插入一根竹簽，權當作西瓜棒冰吃了解暑。
忽聞一陣馬蹄聲急切，於【登高樓】旁停下。
“蘇小姐。” 小二自外面跑進來，一時著急，徑直奔向蘇筱青這邊。
“怎麽啦？” 蘇筱青方拿上一根西瓜棒冰。
“那個……門口……城……城防司……” 小二緊張得滿頭冒汗，不知該如何描述。
蘇筱青道：“不要緊張，緩口氣——罷了。” 遂提起裙擺：“我直接去門口看看。”
/
門口有一小隊人馬列隊而立，看起來神色極為肅穆，個個不茍言笑。
為首的那女子身騎一匹通體如雪的白色駿馬，著明亮的棗紅色騎裝，散發陣陣凜然之氣。
近看，她長眉微挑，杏眼靈動，還有櫻桃般的鮮紅唇色。加之她如瀑布般的黑發，看來更是英氣逼人。
蘇筱青還沒來得及嘗口西瓜棒冰，只得先詢問對方來意。一滴淡粉的西瓜汁落在門口石板路上。
“請問你們是？”
隊伍中似乎是女子的下屬聲音傳來：
“既是在瑯華城中做生意，商戶所應熟悉的城防司怎會不知？你面前的這位是沈將軍的女兒——沈琳瑯，沈首領。”
沈琳瑯翻身下馬極為利落，快步行至蘇筱青面前。
蘇筱青身段本就纖長，沈琳瑯立在其前，竟較她高出那麽一點。
好生高挑。蘇筱青心下暗暗讚嘆。
“你們可知，堆放的物資占用瑯華官道？” 沈琳瑯厲聲問。
“這……確實不清楚。” 蘇筱青回頭張望，一時間竟尋不到負責樓內修繕之人。
“不知？” 沈琳瑯略微困惑。
“最近常聽聞你們【登高樓】，怎連裝修的章法都不清楚？你們現在堆放之物占著官道呢。近日巡防人員進行城中巡查時頗受困擾，速速挪開。”
此時樓內其他人亦在忙碌，分身乏術，無人出門協助蘇筱青一起應對。
蘇筱青思及目前情形：“眼下負責裝修的夥計還都在忙，樓裏實無安放之處，今日打烊後我們馬上挪回。”
沈琳瑯面露不悅：“既然我們都已經找上門了，何不即刻去做？還需要城防司親至一趟？”
蘇筱青又往身後看一眼：“可是現在確無人手啊。”
“哼……” 沈琳瑯冷笑：“果然行商的就是巧言善辯。怎會沒人手？你們樓裏這處那處不都是人？”
蘇筱青忽覺兩眼一黑，心裏一陣冤枉加怒意：“你不要這般刻板印象好不好？就算行商又如何？樓裏大家自有分工種。”
“刻……刻板印象？” 沈琳瑯對這個詞聞所未聞，氣焰稍減。
隨即蘇筱青拉著沈琳瑯至【登高樓】正門口。
沈琳瑯乃將門之女，平日在城防司掌管職務時下屬皆尊敬有加。忽而被蘇筱青這麽一拽，驚訝道：“餵——”
蘇筱青在門口伸出素手一指：
“這幾個人，傳菜的。那幾個人，點單的。裏面你看不見的幾個人是掌勺的。上午搬材料的人已經離開，現下敲敲打打是負責修繕的。你說我喚誰來搬？”
沈琳瑯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只道：“我不管，總之現下就是得搬！”
“好好好。” 蘇筱青怒上心頭，迅速挽起袖子：“我去搬，我現在去搬總成了罷。”
說罷，怒氣沖沖地便往兩側街邊搬挪材料。
“幫我拿著。” 蘇筱青含怒將手中的西瓜棒冰塞入沈琳瑯手中。
沈琳瑯又是一陣愕然。
“適才你一直看著這個，雖不知城防司具體是做什麽，但你們看起來紀律嚴備，沒吃過吧？”
蘇筱青微微挑眉，神色了然：“送你嘗嘗。”
沈琳瑯突然手裏被塞了個新奇的棒冰，不由些許緊張：“你……不吃？”
蘇筱青走向街口，回首道：“放心吃罷，沒毒。被你都氣飽了，誰還吃得下啊？”
“你——” 沈琳瑯聲調微揚。
“首領，我們還要呆在這邊看這蘇小姐把東西搬完再走嗎？”人群中她的隨從問道。
遠處，蘇筱青正提了兩大袋重物，慢吞吞走回。
沈琳瑯低頭將手中的棒冰轉了幾下，沈聲道：“難不成還真看她搬一下午？”
餘下之人點頭稱是，遂不敢多言。
提起輕功縱身上馬，沈琳瑯咬下一口西瓜棒冰，冰涼清甜的果汁霎那間在口中蔓延。
她策馬緩步向蘇筱青的方向走去，含笑道：“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可搬得動？”
彼時蘇筱青正狼狽地拖著兩個沈重的袋子艱難行走，聽罷橫她一眼：“要你管？”
隊伍快馬離去。
沈琳瑯一陣淺笑後自語：“倒是有趣。”
彼時的沈琳瑯杏眼動人。
蘇筱青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沈琳瑯身著的棗紅騎裝隨風而動，仍然飄逸。
她低語：“長得倒好看，未料脾氣這般差。”
/
只覺額上與背間流下大片大片的汗，身著衣裙定然是完全濕透了。
汗水好鹹，天氣好熱，來來回回搬的東西又太多，蘇筱青眼前已微覺發黑。
所以古今營生皆是一般辛苦對嗎？
蘇筱青心想，忽而腿間一軟，身形不穩。幸得有人伸手相扶，待她站穩後，對方旋即將手收回。
“姑娘可要幫忙？” 眼前立著一人，銀灰長發看著不羈，泛著冷月般的光澤。
蘇筱青擡首望去——那人眼眸湛藍，著實好看，竟與南宮兄妹相同。遂輕聲答：“不必了……”
為什麽人總在窘迫時刻遇到俊彥之人呢？蘇筱青心中暗喊。
日頭正烈，那人深邃的眉宇間投下淡淡陰影，唇角含笑道：“當真不必？恕我直言，若姑娘再搬幾次，大約是要力竭了。”
蘇筱青只得又重申一遍：“這已是最後一趟，況且我尚搬得動，不勞公子費心。”
說罷繼續紅著臉，硬拽材料袋前行。
恰巧遠處祝禦庭同姜婉從市集上返回，快步前來欲一同協助。
祝禦庭問道：“方才我們走回來時，與你說話的是何許人？”
蘇筱青環顧四周，男子已經不見蹤影：
“那人？不過是問要不要幫忙而已。看他的樣貌似乎與南宮兄妹是同鄉。”
蘇筱青轉向姜婉，哀怨道：“婉兒可有冰帕子？我快蒸發了，腰也要斷了。”
三人攜最後一包材料袋回至樓內。
/
是日晚些時辰，【登高樓】中收到一個木匣，言自鄰近客棧送來，指明送予蘇姑娘。
“什麽呀——” 蘇筱青打開匣子：
一瓶沁著花草幽香的藥膏，另帶一縷異域奇香。
匣中留言：塗於酸痛處，必於半個時辰內恢覆。
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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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仍是圍著大桌商議，自從許留淵加入後，人顯得愈發多了。
蘇筱青詢問：“留淵，這些創新菜式你可會繼續鉆研？譬如不同季節可有對應的菜單？”
“這個簡單。” 許留淵在【白雪面館】幫廚多年，閑暇時刻都會構思並豐富自己的創意食譜。
他拿來幾張白紙，神色認真，快速寫下一年四季對應的特色菜肴——
蘇筱青將這菜單遞與祝禦庭：“留淵稍後會向你說明食材與樣式，你能否幫忙畫出來？”
祝禦庭：“倒是不難。可光是寫了菜名又畫了樣式，看起來仍不夠新奇。畢竟如今【登高樓】和【雲溪堂】都用這法子了。”
“那如果這般呢……？”
蘇筱青拿過一張白紙，將寬邊對折幾下，展開。
白紙上有了折痕。
蘇筱青在紙上邊寫邊說：“菜單——先用大字寫下：正春山好處。用小字在旁註明：麻球青筍。再於最下方配圖，如此布局可好？”
祝禦庭讚同道：“好看很多。”
隨即若有所思，接過這張草稿，沿著折痕續寫：“酒熟花滿枝，可配留淵的熟醉蝦這道菜。”
蘇筱青將草稿遞給姜婉：“婉兒也來想點名字吧？此事頗為有趣。”
姜婉思索片刻道：“海上生明月，可指代珍珠山藥。”
最終在眾人的流轉書寫下，菜單初稿方成。
蘇筱青看著白色紙張綿軟，硬度不夠翻閱：
“【登高樓】的菜肴皆刻於竹板之上，但留淵的【四季陽春】已設新菜單，想必屆時會受客人們歡迎。可這紙未免有些薄，怕是禁不住客人多次翻閱。”
祝禦庭看向姜婉：“近日裝修事宜皆是經姜管家之手，辦得甚為妥帖。聽聞所費耗材較初建酒樓時更為節儉了。”
姜婉低頭稱是。
祝禦庭繼續：“這紙張能否尋得質地較硬之材？”
姜婉接道：“回去後我再問問我爹。平日也會在城中留意可有售賣硬紙之鋪。”
蘇筱青繼續開展關於【四季陽春】的構思：
“留淵師傅在靜水巷所開那家【白雪面館】主打低價，便捷又迅速。可是留淵擅長對於各種菜式仔細雕琢，故在瑯華街可面向家境殷實的食客。”
眾人頷首讚同。
蘇筱青又道：“依我之見，既已選定方向，不如將環境布置做得精益求精。以四季為脈絡，隨著季節更替，餐館中陳設的主題亦相應變化。
例如現在是夏季，大可直接將數個用餐位置改為涼亭樣式，館中甚至可以做一葉小舟的景觀，周圍點綴荷花等。
其餘陳設處稍加裝點即可，例如用寬幅錦帶寫下夏日詩句，懸於各處。”
四季更疊的造景可引得客人們常來流連，加之一樓豎立的大型告示牌，又能時時更新話題以作聯動。
蘇筱青的構想接連拋出，每環皆緊密相扣。
眾人無不聽得心馳神往，沈醉於店鋪未來的盛景。
關於【四季陽春】的修繕很快敲鑼打鼓地開始了。
/
時值盛夏，酷暑難消。
與【雲溪堂】裝潢不同的是，【四季陽春】所需之材更多且更為覆雜。
有些暫難運入【登高樓】的材料姑且堆放在街邊左右兩側。
瑯華街上本就多行人，走至材料堆側，皆紛紛避身而行。
一日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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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一陣馬蹄聲急切，於【登高樓】旁停下。
“蘇小姐。” 小二自外面跑進來，一時著急，徑直奔向蘇筱青這邊。
“怎麽啦？” 蘇筱青方拿上一根西瓜棒冰。
“那個……門口……城……城防司……” 小二緊張得滿頭冒汗，不知該如何描述。
蘇筱青道：“不要緊張，緩口氣——罷了。” 遂提起裙擺：“我直接去門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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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一小隊人馬列隊而立，看起來神色極為肅穆，個個不茍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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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她長眉微挑，杏眼靈動，還有櫻桃般的鮮紅唇色。加之她如瀑布般的黑發，看來更是英氣逼人。
蘇筱青還沒來得及嘗口西瓜棒冰，只得先詢問對方來意。一滴淡粉的西瓜汁落在門口石板路上。
“請問你們是？”
隊伍中似乎是女子的下屬聲音傳來：
“既是在瑯華城中做生意，商戶所應熟悉的城防司怎會不知？你面前的這位是沈將軍的女兒——沈琳瑯，沈首領。”
沈琳瑯翻身下馬極為利落，快步行至蘇筱青面前。
蘇筱青身段本就纖長，沈琳瑯立在其前，竟較她高出那麽一點。
好生高挑。蘇筱青心下暗暗讚嘆。
“你們可知，堆放的物資占用瑯華官道？” 沈琳瑯厲聲問。
“這……確實不清楚。” 蘇筱青回頭張望，一時間竟尋不到負責樓內修繕之人。
“不知？” 沈琳瑯略微困惑。
“最近常聽聞你們【登高樓】，怎連裝修的章法都不清楚？你們現在堆放之物占著官道呢。近日巡防人員進行城中巡查時頗受困擾，速速挪開。”
此時樓內其他人亦在忙碌，分身乏術，無人出門協助蘇筱青一起應對。
蘇筱青思及目前情形：“眼下負責裝修的夥計還都在忙，樓裏實無安放之處，今日打烊後我們馬上挪回。”
沈琳瑯面露不悅：“既然我們都已經找上門了，何不即刻去做？還需要城防司親至一趟？”
蘇筱青又往身後看一眼：“可是現在確無人手啊。”
“哼……” 沈琳瑯冷笑：“果然行商的就是巧言善辯。怎會沒人手？你們樓裏這處那處不都是人？”
蘇筱青忽覺兩眼一黑，心裏一陣冤枉加怒意：“你不要這般刻板印象好不好？就算行商又如何？樓裏大家自有分工種。”
“刻……刻板印象？” 沈琳瑯對這個詞聞所未聞，氣焰稍減。
隨即蘇筱青拉著沈琳瑯至【登高樓】正門口。
沈琳瑯乃將門之女，平日在城防司掌管職務時下屬皆尊敬有加。忽而被蘇筱青這麽一拽，驚訝道：“餵——”
蘇筱青在門口伸出素手一指：
“這幾個人，傳菜的。那幾個人，點單的。裏面你看不見的幾個人是掌勺的。上午搬材料的人已經離開，現下敲敲打打是負責修繕的。你說我喚誰來搬？”
沈琳瑯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只道：“我不管，總之現下就是得搬！”
“好好好。” 蘇筱青怒上心頭，迅速挽起袖子：“我去搬，我現在去搬總成了罷。”
說罷，怒氣沖沖地便往兩側街邊搬挪材料。
“幫我拿著。” 蘇筱青含怒將手中的西瓜棒冰塞入沈琳瑯手中。
沈琳瑯又是一陣愕然。
“適才你一直看著這個，雖不知城防司具體是做什麽，但你們看起來紀律嚴備，沒吃過吧？”
蘇筱青微微挑眉，神色了然：“送你嘗嘗。”
沈琳瑯突然手裏被塞了個新奇的棒冰，不由些許緊張：“你……不吃？”
蘇筱青走向街口，回首道：“放心吃罷，沒毒。被你都氣飽了，誰還吃得下啊？”
“你——” 沈琳瑯聲調微揚。
“首領，我們還要呆在這邊看這蘇小姐把東西搬完再走嗎？”人群中她的隨從問道。
遠處，蘇筱青正提了兩大袋重物，慢吞吞走回。
沈琳瑯低頭將手中的棒冰轉了幾下，沈聲道：“難不成還真看她搬一下午？”
餘下之人點頭稱是，遂不敢多言。
提起輕功縱身上馬，沈琳瑯咬下一口西瓜棒冰，冰涼清甜的果汁霎那間在口中蔓延。
她策馬緩步向蘇筱青的方向走去，含笑道：“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可搬得動？”
彼時蘇筱青正狼狽地拖著兩個沈重的袋子艱難行走，聽罷橫她一眼：“要你管？”
隊伍快馬離去。
沈琳瑯一陣淺笑後自語：“倒是有趣。”
彼時的沈琳瑯杏眼動人。
蘇筱青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沈琳瑯身著的棗紅騎裝隨風而動，仍然飄逸。
她低語：“長得倒好看，未料脾氣這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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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額上與背間流下大片大片的汗，身著衣裙定然是完全濕透了。
汗水好鹹，天氣好熱，來來回回搬的東西又太多，蘇筱青眼前已微覺發黑。
所以古今營生皆是一般辛苦對嗎？
蘇筱青心想，忽而腿間一軟，身形不穩。幸得有人伸手相扶，待她站穩後，對方旋即將手收回。
“姑娘可要幫忙？” 眼前立著一人，銀灰長發看著不羈，泛著冷月般的光澤。
蘇筱青擡首望去——那人眼眸湛藍，著實好看，竟與南宮兄妹相同。遂輕聲答：“不必了……”
為什麽人總在窘迫時刻遇到俊彥之人呢？蘇筱青心中暗喊。
日頭正烈，那人深邃的眉宇間投下淡淡陰影，唇角含笑道：“當真不必？恕我直言，若姑娘再搬幾次，大約是要力竭了。”
蘇筱青只得又重申一遍：“這已是最後一趟，況且我尚搬得動，不勞公子費心。”
說罷繼續紅著臉，硬拽材料袋前行。
恰巧遠處祝禦庭同姜婉從市集上返回，快步前來欲一同協助。
祝禦庭問道：“方才我們走回來時，與你說話的是何許人？”
蘇筱青環顧四周，男子已經不見蹤影：
“那人？不過是問要不要幫忙而已。看他的樣貌似乎與南宮兄妹是同鄉。”
蘇筱青轉向姜婉，哀怨道：“婉兒可有冰帕子？我快蒸發了，腰也要斷了。”
三人攜最後一包材料袋回至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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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晚些時辰，【登高樓】中收到一個木匣，言自鄰近客棧送來，指明送予蘇姑娘。
“什麽呀——” 蘇筱青打開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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