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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AU番外(純娛樂向)——沈副部長與新人的隱秘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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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AU番外(純娛樂向)——沈副部長與新人的隱秘日常】

如果這個故事發生在現代,先輸入一下人物設定……

沈存章:某部年輕有為的副部長。

林椿歸:考進部裏的新人,被分到沈存章手下,第一天就被罵哭了(並沒有)。

王猛:辦公室副主任。

周硯:沈存章的秘書,永遠面無表情。

趙度方:原來在後勤部洗廁所,後來被林椿歸撈出來,成了辦公室跑腿最勤快的人。

杜衡:某局局長,杜明昭的哥哥。

杜明昭:大小姐,在慈善基金會工作。

王階:某部前任部長,沈存章的恩師,退休後在家種花。

記住了嗎?那故事開始……

周一早晨八點半,部裏第三會議室。

沈存章坐在長桌主位。

“上季度的工作報告,有三個處室遲交了。”他的聲音平淡,卻讓會議室溫度驟降,“這個季度,我不希望再看到同樣的情況。”

林椿歸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低著頭假裝記錄。

入職六個月了,她依然不太適應沈存章在公開場合的氣場。

上周五晚上,這個在會議室裏冷若冰霜的男人,還抱著她抱怨食堂的菜太難吃。

“林椿歸。”

突然被點名,她手一抖,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長線。

“到。”

“信息化平臺的優化方案,周四前交給我。”沈存章甚至沒看她,目光轉向下一份文件,“寫明具體的實施路徑和風險評估,不要空話套話。”

“明白。”

林椿歸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她餘光瞥見幾位同事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新人被沈副部長親自點名布置任務,不是什麽好信號。

散會後,人群魚貫而出。林椿歸故意放慢動作,收拾著其實已經收拾好的文件。

等會議室只剩她和沈存章,她正要開口,門卻被推開了。

“沈部,十點鐘發改委的座談會,這是背景材料。”周硯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將文件夾放在桌上,仿佛完全沒註意到林椿歸的存在。

沈存章點點頭,轉向林椿歸時又恢覆公事公辦的語氣:“方案做好先發給周秘書,我抽時間看。”

“好的,沈部長。”

林椿歸抱起筆記本快步離開。

走廊裏,王猛從後面追上來,壓低聲音:“小林子,別緊張。沈部就這脾氣,對事不對人。”

“謝謝王主任。”

“對了,下午去區裏調研,你準備一下,兩點出發。”王猛拍拍她的肩,“好好幹,沈部雖然嚴格,但最看重實幹的人。”

林椿歸知道王猛是沈存章一手提拔起來的,三十出頭就當上辦公室副主任,靠的就是“沈部指哪打哪”的執行力。部裏私下都叫他“王跟班”,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回到工位,林椿歸盯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機震動,一條新消息:

“早餐在左邊抽屜。記得吃。”

她拉開抽屜,保溫袋裏裝著三明治和溫牛奶。昨晚她隨口說想吃公司樓下那家的金槍魚三明治,但總因為這個或是那個原因沒能買到。

旁邊工位的同事湊過來:“小林,看你精神不太好,沒吃早飯吧?我這有餅幹……”

“不用不用,我帶了。”林椿歸趕緊拿出三明治。

“喲,這包裝……是樓下那家很貴的輕食店吧?”同事眼睛一亮,“聽說他家要排隊的,你真舍得。”

林椿歸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還是溫的,金槍魚醬裏加了酸黃瓜丁,正是她喜歡的口味。

手機又震了一下:

“晚上杜明昭生日宴,六點半我去接你。”

她飛快打字回覆:“沈部長,現在是工作時間。”

“有點私人時間很合理。”

林椿歸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擡頭時,恰好看見沈存章帶著周硯從辦公室區經過。

兩人視線有一瞬間的交匯,沈存章微微朝她點了下頭,然後繼續和周硯說著什麽,徑直走向電梯間。

下午的調研,比想象中更不順利。

區政府的會議室裏,煙霧繚繞。區發改局的趙局長夾著煙,唾沫橫飛地講著困難:

“沈部長,不是我們不支持,實在是土地指標卡得太死。市裏有市裏的規劃,我們區也有我們的難處……”

林椿歸坐在靠墻的記錄席,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敲打。她能感覺到主座上的沈存章氣壓越來越低。

果然,在趙局長第三次強調“歷史遺留問題”時,沈存章打斷了。

“趙局,”他一出聲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我今天是來聽解決方案的,不是來聽問題匯報的。如果區裏覺得市裏的統籌方案執行不了,可以正式行文說明,我們提請上會研究。”

趙局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訕訕地按滅了煙。

接下來幾個部門的匯報明顯加快了節奏,但幹貨依然不多。

沈存章沒再打斷,只是偶爾拋出一兩個尖銳的問題,常常問得匯報人額頭冒汗。

會議原定五點結束,拖到五點半才勉強收尾。沈存章起身時,臉色已經冷得能結冰。

王猛趕緊上前,低聲請示:“沈部,區裏安排了工作餐,您看……”

“不必了。回部裏。”沈存章扣上西裝扣子,腳步不停。

一行人匆匆跟上。林椿歸抱著筆記本電腦和材料,小跑著才能不被落下。

走到停車場時,趙局長又追了上來,滿臉堆笑想再說些什麽,沈存章已經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留下區裏一班人面面相覷。

回程車上,氣氛壓抑。王猛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偷瞄沈存章的臉色,沒敢說話。林椿歸也盡量降低存在感。

“林椿歸。”沈存章突然開口。

“到。”

“今天的會議紀要,明天一早發我。重點標註區裏承諾的解決時限和具體責任人。”

“是。”

“另外,”沈存章轉過頭看她,“為什麽在趙局第二次提到土地指標時,記錄停了?”

林椿歸心裏一跳。

她當時確實走神了——因為想起昨晚沈存章窩在沙發裏,皺著眉說“這幫人,年年都是這套說辭”,和現在眼前這個不近人情的領導判若兩人。

“我……在核實他提到的文件文號是否準確。”她急中生智。

沈存章看了她兩秒,轉回頭:“嗯。嚴謹點是好事。”

車裏又陷入沈默。

直到車子駛入部裏大院,沈存章才又開口:“王猛,通知一處、三處,明早八點,小會議室,專題研究今天調研反映的問題。讓他們帶著初步意見來。”

“好的沈部。”

“林椿歸,你列席,做記錄。”

“是。”

車子停穩,沈存章率先下車,頭也不回地走向辦公樓。

王猛這才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對林椿歸苦笑道:“區裏那幫老油子,不吃點硬的根本推不動。”

林椿歸點點頭,抱著材料下車。初秋的晚風已經帶了涼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她落後幾步,悄悄拿出來看。

“穿這麽少,不冷?”

她擡頭,沈存章已經走進樓裏,背影挺拔,步履生風。

她打字回應:“沈部長,您背後是長眼睛了?”

傍晚五點四十,大部分同事已經下班。

林椿歸還在趕會議紀要,忽然聽見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度方抱著一大摞文件夾,喘著氣沖進來:

“林、林姐!沈部要的去年全部土地批覆文件的覆印件,後勤檔案室說下班了不讓進,我、我……”

他急得滿頭大汗,卡其色西褲膝蓋上還沾著灰——估計是爬檔案架弄的。

林椿歸正要說話,身後傳來沈存章的聲音:“明天上班再去取就行,不急這一會兒。”

趙度方一看見沈存章,立刻站得筆直:“沈部長!我、我馬上去傳達室借鑰匙,再試試……”

“不用。”沈存章語氣放緩了些,“下班吧。周一放我桌上就好。”

趙度方眼眶一熱,用力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抱著那摞其實已經用不上的文件夾,噔噔噔跑了。

林椿歸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度方其實挺認真的……”

“知道。”沈存章走到她工位旁,指尖在她桌上敲了敲,“所以上周你偷偷幫他改那份漏洞百出的接待方案,我沒戳穿。”

林椿歸耳根一熱。

“走了。”沈存章看了眼手表,“十分鐘收拾。杜明昭最討厭人遲到——尤其是她哥。”

六點三十五,黑色轎車駛入城西一處幽靜的庭院餐廳。

杜明昭的生日宴設在後院的玻璃花房,暖黃的串燈和滿屋的香檳玫瑰,很有她一貫的浪漫風格。

林椿歸剛下車,就聽見花房裏傳來杜明昭清脆的抱怨聲:“哥!你能不能別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這兒?客人都不敢進來了!”

“我是怕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杜衡的聲音低沈嚴肅。

“沈副部長算不三不四嗎?他可是你學弟!”

“他除外。”

沈存章推開花房門的動作頓了頓,側頭對林椿歸低聲道:“進去後別離我太遠。杜衡最近在查一個案子,看誰都像嫌疑人。”

門一開,暖氣和花香撲面而來。

杜明昭提著裙擺快步迎上來:“存章哥!——咦,這位是?”她眨眨眼,目光在沈存章和林椿歸之間微妙地轉了個圈。

“部裏新同事,林椿歸。”沈存章神色自然,“帶她來見見世面。”

“歡迎歡迎!”杜明昭熱情地拉住林椿歸的手,卻朝沈存章挑眉,“只是同事呀?”

沈存章面不改色:“不然?”

杜衡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比沈存章年長幾歲,眉宇間有種刑警的銳利審視感,哪怕穿著休閑西裝也掩不住。

“存章,借一步說話。”

兩個男人走向角落的觀景陽臺。

杜明昭趁機湊到林椿歸耳邊,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

“別緊張,我哥就那樣。不過……你工牌掛繩顏色和存章哥的領帶夾,是同一個系列的限量款哦。”

林椿歸手一抖,香檳差點灑出來。

陽臺上,杜衡遞給沈存章一支煙:“你們部最近是不是在和開發區搞什麽‘優化審批流程’試點?”

沈存章夾在手上,沒點燃:“嗯。怎麽了?”

“我手上那個違規征地案,可能牽扯到你們試點區域。”杜衡吐出一口煙,“有個關鍵中間人,上周突然調進你們合作區管委會了。你留意點。”

沈存章眼神沈了沈:“名字?”

“蔡什麽賢……資料我晚點發你。”杜衡頓了頓,回頭看了眼花房裏正被妹妹拉著聊天的林椿歸,“那人,真是普通同事?”

“不然?”沈存章用同樣的反問。

杜衡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不過提醒你,你們部紀檢組長是我警校同學。”

“……知道了。多謝。”

宴席散時已近十點。

回去的車上,林椿歸有些困倦地靠著車窗。

“杜局和你說什麽了?神神秘秘的。”她半閉著眼問。

“工作上的事。”沈存章將車內的毯子披在她身上,“杜明昭是不是拉著你問東問西了?”

“嗯……她好像看出什麽了。”

“沒事。她聰明,但嘴嚴。”沈存章頓了頓,“而且,她更樂意看她哥吃癟。”

林椿歸輕笑,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明昭姐讓我提醒你,王老部長的七十大壽,問你禮物準備了沒。”

沈存章按了按眉心:“差點忘了。老師喜歡蘭花,我托人尋了一株,明天該送到了。”

“王部長退休後,真就天天種花啊?”

“嗯。上個月我去看他,他在後院搭了個玻璃暖房,滿屋子都是蝴蝶蘭。”

車駛入林椿歸租住的小區。停在樓下時,沈存章沒急著解鎖車門。

“周四的方案,”他突然說,“不用有壓力。按你自己的想法寫就行。”

“那……如果寫得不好,會被罵嗎?”她故意問。

沈存章側過臉。車內光線昏暗,他眼底有很淺的笑意:“會。不過不是在辦公室。”

“那在哪?”

“家裏。”他傾身過來,很輕地碰了碰她的唇角,“在這兒。”

林椿歸臉一下紅了,手忙腳亂去開車門。

沈存章笑著坐回去,替她解開中控鎖。

“上去吧。早點睡。”

“嗯……你開車小心。”

看著樓道聲控燈一層層亮起,沈存章才緩緩將車駛離。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來自周硯的未讀消息:

“沈部,您要的蔡賢全部履歷和近期動態,已發至加密郵箱。”

夜色漸深。

城市的另一端,某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裏,一個微禿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踱步,手機貼在耳邊:

“……是,是,沈存章今天親自來調研了,態度很強硬……明白,我會處理好尾巴……”

周四早晨,信息化平臺優化方案如約發到了周硯的郵箱。

林椿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足足十分鐘,最後眼一閉點了發送。

整個上午,她坐立不安,每隔五分鐘就刷新一次郵箱,看有沒有回覆。

午飯時間,食堂裏人聲鼎沸。

林椿歸端著餐盤剛坐下,王猛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小林子,行啊。”

“什麽?”

“你那方案,沈部上午看過了。”王猛擠眉弄眼,“剛才在走廊碰見周秘書,他說沈部批了兩個字——可用。”

林椿歸心裏一塊石頭落地,嘴角不自覺上揚。

“不過……”王猛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沈部讓我轉告你,下班後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是……個別細節需要當面溝通。”

周圍幾個同事投來同情的目光。在他們的認知裏,被沈副部長叫去“當面溝通”,多半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

林椿歸面不改色地點頭:“好,知道了。”

心裏卻想:這人,搞什麽鬼。

下午五點五十,大部分同事已經離開。

林椿歸磨蹭到整層樓幾乎沒人了,才抱著筆記本走向走廊盡頭的副部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她輕輕敲了敲。

“進。”

沈存章正站在窗前講電話,背對著門,聲音低沈:

“……嗯,材料我看過了。你安排個時間,我和蔡賢單獨談一次……對,就下周。”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到林椿歸站在門口,眼神示意她關門。

“坐。”

林椿歸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擺出一副聆聽指示的恭敬姿態。

沈存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恢覆如常。

“方案整體思路不錯。”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翻開打印出來的那份文件,“但第三部分的風險評估,太過保守了。”

他指著其中一段:“要具體說明,哪些系統模塊變動大,哪些業務流程會被重構,預估的適應期多長,需要什麽培訓支持。”

林椿歸連忙記錄。

“另外……”沈存章翻到下一頁,筆尖在某處敲了敲。

“預算估算這裏,你漏算了和現有OA系統數據接口的改造費用。這一塊,我讓信息中心估算過,大概還要追加三十萬。”

“是我疏忽了。”林椿歸臉有點熱。

沈存章合上文件,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低了些:“總體而言,超出預期。”

這算是很高評價了。

林椿歸擡起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眸子。

“所以……”沈存章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推到她面前,“獎勵。”

林椿歸怔了怔,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支深藍色漆面、筆帽鑲嵌一圈細碎星芒的鋼筆,筆夾上有小小的品牌標志——是她上個月路過商場櫥窗時多看了兩眼的那支,價格不菲。

“沈部長,這……”

“工作獎勵,可以報銷。”沈存章面不改色,“就當是……對你加班加點做方案的補償。”

才怪。林椿歸心裏嘀咕,部裏哪有什麽“工作獎勵報銷”這種名目。

但她還是收下了,指尖撫過筆身上細膩的漆面,嘴角彎起:“謝謝領導。”

沈存章看了眼時間:“收拾一下。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老師今天生日,禮物到了,正好送過去。”沈存章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順便,帶你見見他。”

車駛入西郊一處安靜的別墅區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階退休後住的是一棟帶院子的兩層小樓,白墻灰瓦。

沈存章停好車,從後備箱抱出一個用麻繩和油紙仔細包裹的長條形木盒。

林椿歸跟在他身後,手裏拎著路上臨時買的果籃——沈存章說她不必準備禮物,但她覺得空手上門總是不妥。

“王老喜歡清靜,平時除了幾個老部下和學生,很少見客。”沈存章低聲交代,“一會兒如果問起你,照實說就好,不用緊張。”

推開院門,滿院綠意。

墻角幾叢翠竹,青石小徑旁種著月季、茉莉,還有幾盆她叫不出名的蘭草。

最顯眼的是院子一角新建的玻璃暖房,透過朦朧的玻璃,能看見裏面層層疊疊的蘭花架。

一個穿著灰色中式衫褲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彎腰給一盆蝴蝶蘭松土。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存章來了?自己搬凳子坐,我弄完這點。”

“老師,您慢著,不著急。”沈存章將木盒小心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自己熟門熟路地從屋裏搬出兩把竹椅,示意林椿歸坐下。

王階又忙活了幾分鐘,才直起身,捶了捶後腰,轉過身來。他看上去六十出頭,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面容和善。

“喲,還帶了小朋友。”王階目光落在林椿歸身上,笑意更深了些,“部裏的新人?”

“是。林椿歸,在我手下做綜合協調。”沈存章介紹。

林椿歸連忙起身:“王部長好。”

“坐坐坐,別拘束。退休老頭一個,叫王老師就行。”王階洗了手,擦幹,這才走過來,視線掃過石桌上的木盒,“這是……?”

“您上回說想要一株綠雲,我托雲南的朋友尋著了,今天剛空運到。”沈存章解開麻繩,揭開油紙,裏面是特制的保濕運輸盒。

打開盒蓋,一株葉片修長、姿態清雅的蘭草靜靜躺在水苔中,雖未開花,但葉色蒼翠欲滴,生機盎然。

王階眼睛一亮,俯身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拂過葉片:“真是綠雲……這葉形,這葉脈,錯不了。好,好啊!”

他連說幾個好字,擡頭看沈存章,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歡喜,“難為你惦記著。這品種現在可不好找。”

“您喜歡就好。”沈存章微笑。

“喜歡,太喜歡了。”王階小心翼翼地將盒子蓋上,卻沒急著移栽,反而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看向林椿歸,“小姑娘,在存章手下做事,挺辛苦吧?”

林椿歸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楞了一下,才老實回答:“沈部長要求嚴格,能學到很多東西。”

“哈哈哈,”王階笑起來,“他那脾氣,跟他年輕時一個樣。我當年可沒少被他氣得頭疼。”他語氣帶著調侃,顯然師生關系極親近。

沈存章無奈:“老師,您給我留點面子。”

“留什麽面子?你在我這兒有什麽面子?”王階擺擺手,又對林椿歸說,“不過啊,他這人,面冷心熱,對事嚴,對底下人其實護短。”

林椿歸點頭:“我明白。”

“喝茶。”王階起身,從屋裏端出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手法嫻熟地燙壺、置茶、沖泡。茶香裊裊,是上好的龍井。

三人坐在暮色漸合的院子裏,喝著茶,聽王階講他種花的心得,講部裏過去的趣事,也聊幾句當下的時政。

沈存章話不多,但每每接話,都切中要害,師徒二人頗有默契。

林椿歸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被問到才答幾句。

她發現,褪去“前部長”的光環,王階就是個慈愛、博學又有點頑皮的老人。而沈存章在他面前,也卸下了工作中那層冷硬的殼,顯得松弛了些。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沈存章起身告辭。

王階送他們到院門口,忽然叫住沈椿歸:“小林啊。”

“王老師?”

老人目光溫和,卻似乎能看透人心:“存章這孩子,責任心重,擔子也重。有時候鉆牛角尖,身邊得有個人提醒著點,陪著說說話。”

林椿歸心頭微動,下意識看向沈存章。沈存章也看向她,眸色在廊燈下顯得格外深邃。

“我會的,王老師。”她輕聲應道。

“那就好。”王階拍拍沈存章的肩,“路上小心。有空常來,陪我這老頭子喝喝茶。”

院門口,廊燈昏黃。

王階已轉身回屋,戲聲隱約。沈存章拉開副駕門,手在車門框上虛護了一下。林椿歸坐進去時,衣角掠過他手背,極輕,像蝶翼掃過。

車駛出別墅區,轉入林蔭道。

窗外夜色濃稠,只有路燈間隔投來暖黃的光,在他側臉上一明一暗地流淌。車廂裏很靜,能聽見空調低微的風聲,和他平穩的呼吸。

“王老師很喜歡你。”沈存章忽然開口。

“他很和藹。”林椿歸手指撚著安全帶邊緣。

“他很少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那樣的話。”

“哪樣的話?”

沈存章沒有立刻回答。前方紅燈,車緩緩停穩。他轉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移到她的睫毛上。

“提醒我,陪我說說話。”他重覆,字與字之間拖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空隙,“你覺得我需要人陪麽?”

林椿歸迎上他的目光,看見他眼底映著街燈細碎的光,還有一個完整的自己。

“需要。”她聽見自己說,“每個人都需要。”

綠燈亮了。

車重新啟動,他的右手離開方向盤,緩緩伸過來,指尖觸到她放在腿邊的手背。只是觸碰,像試探水溫。

皮膚相貼的地方,瞬間竄起細微的電流。林椿歸沒有動,也沒有抽開。

她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看著他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感受那觸感從手背蔓延,沿著手臂向上,爬過後頸,最終落在心口,輕輕撓了一下。

他拇指緩緩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指腹有薄繭,粗糙的觸感激得她輕輕一顫。

“冷?”他問。

“不冷。”她答,手指卻微微曲起,無意中勾住了他的指尖。

一個極小的回應。

沈存章的手停頓了一瞬,隨即翻轉,掌心向上,將她整只手包進掌中。溫熱幹燥的掌心,穩穩地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車繼續平穩前行,但車廂裏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溫度在無聲地攀升。

沈存章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

力道並不重,卻帶著占有意味,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細膩的皮膚上,一下一下,那動作不帶狎昵,卻充滿暗示,像在確認,又像在安撫,更像一種隱秘的撩撥。

林椿歸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撞出胸腔,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縮,更緊地抵住了他溫熱的掌心。

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明滅的光影中顯得越發清晰深刻,喉結滑動了一下。

“手這麽涼。”他說,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

“……有點。”她輕聲回應。

他沒再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的摩挲漸漸停了,轉為十指交扣的握法。

掌心緊緊相貼,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熨帖著手心,也仿佛順著血脈,一路燙到心尖。

接下來的路程,誰都沒有再說話。

只有交握的手,在昏暗的車廂裏,在彼此視線之外,傳遞著心照不宣的暗流。

他偶爾用拇指輕輕刮蹭她的指關節,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她則試著動了動手指,更貼合他的指縫。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像無聲的密語。

車駛入她小區的地下車庫,停穩在他慣常停靠的僻靜角落。

引擎熄滅,周遭驟然陷入一片沈靜,他這才松開一直握著她的手,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到了。”

林椿歸覺得臉頰發燙,也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哢噠”一聲,她正要推門下車,他卻忽然伸過手,覆在了她抓著門把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急什麽。”他低聲說,目光鎖著她,身體微微傾了過來。

距離在拉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看著他深邃的眼睛越來越近,看著他高挺的鼻梁,最後,是那輪廓清晰的唇。

他停在一個近在咫尺、呼吸可聞的距離。

沒有立刻吻下來,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那視線如有實質,帶著灼人的溫度,一寸寸描摹她的輪廓,耐心得近乎折磨。

林椿歸被他看得心慌意亂,睫毛控制不住地輕顫了幾下,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他不再猶豫,低頭吻了下來。

起初是輕柔的觸碰,帶著試探和珍惜,唇瓣相貼,溫熱柔軟。

隨即,那力道便加重了,他一手扶住她的側臉,指尖插入她耳後的發絲,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腰,將她更緊密地帶向自己。

林椿歸起初有些被動,很快便在他的引領下生澀地回應。

密閉的車廂內,空氣迅速變得稀薄而滾燙,唇舌交纏的水聲、彼此逐漸加重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他的吻從嘴唇蔓延到下巴,又流連到敏感的耳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引起一陣更劇烈的戰栗。

她無意識地喚他的名字,聲音破碎在糾纏的唇齒間。

這聲低喚似乎刺激了他。

他頓了一下,隨即吻得更深,攬在她腰間的手也收緊,另一只手從她臉頰滑下,撫過纖細的脖頸,隔著單薄的襯衫布料,在她肩胛骨處流連,指尖的溫度幾乎要燙傷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鼻尖相蹭,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湧的、未及平息的欲念。

“上樓。”他開口。

林椿歸臉頰緋紅,靠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自制力才稍稍平覆,幫她理了理被他蹭亂的頭發和微敞的衣領,然後才松開她,率先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給她開門。

電梯上行,鏡面映出兩人身影。

他站在她側後方半步,一手插在西裝褲兜,看似閑適,另一手卻虛虛攏在她身側。

她盯著鏡中他輪廓清晰的側影,他恰好也看過來,目光在鏡中交匯,短暫一觸,又各自分開。

“叮”的一聲,到了。

他讓她先出電梯,自己隨後。

走廊安靜,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亮起。她拿出鑰匙開門,手指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麽,試了兩下才對準鎖孔。

門開了,她還沒來得及開燈,他已從身後靠近,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另一只手順勢帶上了門。

“哢噠”,鎖舌扣合,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黑暗瞬間降臨,只有窗外遠處霓虹的微光隱約勾勒出家具輪廓。

視覺被暫時剝奪,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耳廓,感覺到他環在腰間的手臂堅實有力,感覺到他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沈穩的心跳一下下敲擊著她的背脊。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方才在車裏沾染的、若有似無的她的味道,將她完全籠罩。

他沒動,她也沒動,就這樣靜靜地在黑暗中相擁。

方才車內的激烈似乎沈澱下來,轉為一種更深的、流淌的暗湧。

“開燈嗎?”她輕聲問,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等會兒。”他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蹭了蹭。然後,他松開了環抱的手,轉而扶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面對自己。

黑暗中,只能看見彼此模糊的輪廓和眼中隱約的光。

他低下頭,這次不再是急切地掠奪,而是輕柔地、試探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眉心,鼻尖,最後才落在唇上。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一下,兩下,帶著安撫和確認的意味。然後,像是確認了某種許可,才逐漸深入。

這個吻比在車裏時多了幾分耐心和纏綿,唇舌溫柔地勾纏,交換著氣息,無聲地傾訴著什麽。

不知何時,他的吻已移到耳後,又順著脖頸的曲線向下。

細細密密的觸感帶來一陣陣戰栗,她忍不住輕喘,手抓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他悶哼一聲,攬著她腰肢的手收緊,將她微微提起,抵在了玄關的墻壁上。

冰涼的墻面與身前灼熱的胸膛形成鮮明對比,她瑟縮了一下,他卻貼得更緊,滾燙的吻重新堵住了她的唇,吞沒了她所有的驚呼。

吻變得深入,他一手墊在她腦後,防止她磕碰到墻壁,另一只手在她腰側流連,隔著衣料摩挲。衣衫在糾纏中變得淩亂,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熨燙著她的皮膚。

“沈……”她在他換氣的間隙逸出破碎的字眼。

“嗯?”他含糊地應,吻順著下巴滑到鎖骨,在那裏流連,留下濕潤的痕跡。

“燈……先開燈……”她找回一絲理智,手摸索著去夠墻上的開關。

他抓住她亂動的手,扣在墻壁上,十指交纏。唇又回到她耳邊,聲音帶著灼熱的濕意,低啞地鉆入耳蝸:“等一下。”

說話間,他的手終於尋到襯衫下擺,掌心貼上她腰間細膩的皮膚,激起她一陣更劇烈的顫抖。她忍不住輕吟出聲,身體軟得更厲害,幾乎全靠他支撐。

他這才稍稍退開,借著窗外微光,看著她迷蒙的雙眼和緋紅的臉頰,低低笑了一聲。然後,他終於伸手,“啪”的一聲,打開了玄關的頂燈。

柔和的光線瞬間充滿小小的玄關。

驟然的光明讓林椿歸有些不適地瞇了瞇眼,隨即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他。

他額發微亂,眼底是未散盡的情動,嘴唇因為方才的親吻而顯得格外紅潤,平時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也松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整個人褪去了白日的嚴謹冷肅,染上了獨屬於夜晚的欲色。

他低頭看了看她,呼吸仍重,攬在她腰間的手沒有松開,反而緊了緊,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瓣。

“現在看清楚了?”

林椿歸臉更熱,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解開的領口,那片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沒回答,只是擡起手,指尖遲疑地觸上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然後是輕輕勾了一下。

沈存章握住她作亂的手,低頭吻住她的同時,將她一把抱起。熟門熟路地穿過小小的客廳,走進臥室,將她放在柔軟的床墊上。

床墊輕微下陷,他隨之覆了上來,手臂撐在她身側,吻再次落了下來。林椿歸被他親得有些暈眩,手指無意識地插入他濃密的黑發。

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她襯衫扣子之間流連。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礙事的紐扣,一顆,兩顆……微涼的空氣觸到皮膚,她輕輕瑟縮,隨即被他更熾熱的唇舌覆蓋。

他耐心地、甚至有些虔誠地吻過每一寸新暴露的領地,鎖骨,肩窩,最終停留在心口上方,輾轉廝磨。

襯衫被完全褪下肩頭,他稍稍撐起身,借著床頭夜燈朦朧的光線看她。

她長發散亂鋪在枕上,臉頰緋紅,睫毛輕顫,在他專註的凝視下,有些羞赧地偏了偏頭,手臂下意識地想遮擋。

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按在枕側,目光沈沈地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占有欲。

轉而專註地去解她裙側的拉鏈。

金屬細齒滑動的聲音響起。裙子被褪下,他卻沒有立刻繼續,而是停在那裏,目光專註,像是在鑒賞一件稀世珍寶。

林椿歸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皮膚泛起淡淡的粉色,手指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沈存章俯身,這次沒有再吻她的唇,而是沿著她的頸側,一路向下,細細密密地吻過那些敏感的角落。

他的手也沒有閑著,一手在她腰間流連,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腳踝,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塊突出的踝骨,帶來一陣奇異的酥麻。

他耐心得出奇,細致地照顧到每一處。

當他的吻最終來到小腹,停留,甚至更往下時,林椿歸猛地繃緊了身體,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手指緊緊攥住了床單,指節泛白。

“沈……存章……”她聲音發顫,帶著驚慌和不確定。

他擡起頭看她,眸色深得像是化不開的墨,裏面清晰地映出她慌亂的模樣。他沒有說話,只是安撫地吻了吻她的小腹,然後,重新低下頭去。

意識像是被投入滾水的冰塊,瞬間分崩離析。林椿歸猛地咬住下唇,將幾乎沖口而出的驚喘和嗚咽死死堵了回去。

從未有過的、全然陌生的感受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細膩的、滾燙的、濕漉漉的觸感,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和耐心,在她最脆弱敏感的地方點燃了一場無法控制的大火。

她想逃,身體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徒勞地在他身下顫抖,手指無助地插入他的發間,卻又不敢用力,只是虛虛地抓著。

他察覺到她細微的抗拒,動作頓了頓,隨即是更深的安撫。

舌尖的力度溫柔而堅定,耐心地探索和描繪,每一次輕微的調整,每一次有意的逗弄,都像投入她意識深潭的石子,激起愈發不受控的漣漪。

她感覺自己被拋入一片無邊的、滾燙的海,載沈載浮,唯一的浮木是他緊扣她手指的掌心,和那不容錯辨的、灼熱的鼻息。

理智徹底融化,只剩本能。她忍不住弓起脊背,喉嚨裏溢出斷斷續續的泣音,像被揉碎的花瓣。

感官被無限放大,聚焦在那方寸之地,每一次輕吮,每一次舔舐,都帶來戰栗。她分不清是想要更多,還是想要逃離,只是在他給予的驚濤駭浪中,無意識地迎合,沈溺。

又是一個周末清晨。

林椿歸迷迷糊糊把手機摸過來一看,是沈存章的消息:“醒了來陽臺。”

她揉著眼睛拉開窗簾,晨光湧入。

陽臺上,沈存章正彎腰擺弄著什麽——是那株從王階家分株出來的綠雲小苗,栽在一個素白的陶盆裏,葉片上還掛著水珠。

“王老師非要分的,”他聽見動靜,回頭看她,“說綠雲分株才長得好,非要我帶一株回來。”

林椿歸赤腳走過去,蹲下來看。蘭花葉姿清逸,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

“你會養嗎?”

“應該不難。”沈存章把噴壺遞給她,她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在盆邊噴了一圈水。

水珠滾過葉片,聚在葉尖,晃晃悠悠,像一顆透明的琥珀。

手機又震,這次是工作群。

周硯發了下周會議安排,沈存章掃了一眼,沒回,反而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是趙度方發來的一串照片——辦公室裏,那摞土地批覆文件的覆印件整整齊齊碼在沈存章辦公桌上,最上面還壓了張便利貼,字寫得工工整整:“沈部長,文件已齊。祝您周末愉快!”

沈存章難得笑了聲,“讓他周一交,非得周末跑一趟。”

“認真是好事。”林椿歸學他平日的語氣。

沈存章側頭看她,晨光勾勒她毛茸茸的輪廓,發梢翹著,睡衣松垮垮掛在肩上。他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衣領攏好。

“餓不餓?”

“餓。”

“樓下新開了家粥鋪,聽說蝦餃不錯。”

“要排隊吧?”

“王猛說他老婆今早去買過了,不用排。”沈存章點開手機,給她看王猛發來的照片——一桌廣式早點,配文:“沈部,試過了,蝦餃真行!”

林椿歸笑了:“王主任這眼力見兒……”

“所以他升得快。”沈存章起身,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去換衣服,二十分鐘後出門。”

等林椿歸收拾妥當出來,沈存章已經換好衣服站在玄關。淺灰棉質亨利領,深色長褲,比平日西裝革履的樣子柔和許多。他正低頭回消息,眉頭微蹙。

“杜局?”

“嗯。蔡賢全那條線有新進展,約我下午碰個頭。”沈存章收起手機,替她拿了外套,“杜明昭也來,說請你喝下午茶。”

“我?”

“她說上次沒聊夠。”沈存章推開門,側身讓她先出,“而且,她覺得你比她哥好溝通。”

電梯下行,鏡面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林椿歸看著鏡中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忽然想起王階那天在院門口的話。

“看什麽?”沈存章察覺她的視線。

“王老師說,你鉆牛角尖的時候,得有人提醒。”

沈存章挑眉:“你覺得我鉆牛角尖了?”

“現在沒有。但下午可能會。”

沈存章握住她的手腕,沒說話,只是低頭在她指尖吻了一下。

電梯門開,晨風湧入。

粥鋪果然不用排隊,王猛推薦的蝦餃也名副其實。林椿歸吃了好幾個,又搶了沈存章碗裏最後一個燒賣,心滿意足。

“下午和杜局談完,去趟花卉市場。”沈存章突然說。

“買什麽?”

“蘭花土,肥料,還有……”他頓了頓,“你說還要什麽?”

林椿歸眨眨眼:“你知道綠雲喜歡酸性土還是堿性土嗎?光照要多少?濕度呢?”

沈存章沈默三秒,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林椿歸看著他認真記筆記的側臉,沒忍住笑出了聲。沈存章擡眼看她,眼底有無奈,也有縱容。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落在桌上,照亮蒸籠裏裊裊的熱氣,照亮陶碗裏清粥的微光,也照亮他低頭搜索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

那株綠雲還在陽臺上,靜靜地,在晨光裏舒展著葉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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