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元日晨光映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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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元日晨光映雙門】
元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榆錢巷裏已彌漫著柏葉燃燒的清香和此起彼伏的爆竹碎響。
林椿歸換了一身簇新的湖藍色襖裙，外罩杏子黃比甲，頭發也只簡單綰起，正和兄長林松言在院子裏忙碌。
她負責將昨夜準備好的屠蘇酒從井裏取出，倒入一個個小陶碗。
井水的寒意沁人，她卻覺得指尖是暖的，連帶著心口也脹鼓鼓的，仿佛被什麽溫熱的東西填滿了。
林松言則踩著凳子，將一塊削好的桃木板，懸掛在大門左側。
他回頭看見妹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動作中都透著一股輕快，不由打趣道：
“今日元日，瞧你這神色，倒比昨日守歲時還要敞亮幾分。莫非是……沈閣老府上的佳釀，後勁兒這般足？”
林椿歸手微微一顫，酒液在碗中晃了晃。
她橫了兄長一眼，頰邊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紅暈，好在晨光熹微，看不真切。
“兄長莫要胡說。”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嗔怪，“不過是新年伊始，萬象更新，心裏覺得敞亮罷了。”
林母姜氏系著圍裙，正從竈房端出一碟熱氣騰騰的餃子，聽到這話，也笑著打量女兒。
只見女兒眉宇間今日確實添了幾分罕見的柔和光彩。
她心中了然，卻不點破，只溫聲道：“敞亮好，敞亮好。新年新氣象，就該高高興興的。”
祭祖的香案早已在堂屋正中擺好。
林母凈手焚香，神色莊重。
林椿歸與林松言肅立其後。
香煙裊裊中，林母輕聲禱祝：“列祖列宗在上，佑我林家新的一年平安順遂，佑我兒松言學業精進，佑我女椿歸……”
她頓了頓，“……前程坦蕩，身心安泰。”
聽到母親特意加上的“身心安泰”四字，林椿歸心頭一熱。她知道，母親什麽都明白。
她上前一步，與兄長一同恭敬跪拜。
起身後，林松言整理衣冠，率先向母親行跪拜大禮：“兒子恭祝母親新年康健，萬事如意！”
林椿歸也緊隨其後，拜下：“女兒恭祝母親福壽安康！”
她頓了頓，端起另一碗酒，神色變得莊重而柔和，輕聲道：“也願父親在天之靈，護佑我家，歲歲平安。”
“好，好，都快起來。”林母笑著將兩個紅封塞到他們手中，看著眼前一雙兒女，一個溫文儒雅，一個清麗堅韌，心中滿是欣慰。
尋常百姓家，元日最重要的便是這家宅團聚，祭祖拜賀，祈求新的一年康健富足。
雖無高門大戶的奢華，但儀式感一樣不缺，處處透著溫馨與樸實的年節喜氣。
對於林椿歸這樣品級的官員，元日通常是同僚之間互相拜年走動，但她顯然更願意將這寶貴的一日留給家人和鄰裏。
祭拜完畢，她便幫著母親招待陸續前來拜年的左鄰右舍，分發糖果點心，言笑晏晏。
沈府那處則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色微明，府邸中庭已燈火通明。
青石地面灑掃得纖塵不染，兩側廊下肅立著身著嶄新青衣的仆役與甲胄鮮亮的護衛，鴉雀無聲，氣氛莊重。
沈存章已身著一品仙鶴緋色官袍，腰束玉帶，頭戴七梁進賢冠，靜立於正廳檐下。
廳內正中央，早已設下香案。
案上鋪著明黃錦緞，正中供奉著景和帝禦賜的金牌，前置三足鎏金宣德爐，爐內檀香已燃，青煙筆直而上。
兩側分列著象征一品大員威儀的象牙笏板、以及府中屬官呈上的賀表。還陳列著爵、帛等祭器，以及象征祥瑞的黍、稷等谷物。
“吉時已到——！”
一聲清越悠長的唱喏自府門方向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深青色禮部官服、手持節旄的讚禮官，在仆役的引導下，步履沈穩地穿過庭院，行至香案東側，面向北方站定。
他展開手中捧著的祝文卷軸，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那洪亮而富有韻律的聲音便在整個庭院中清晰地回蕩起來：
“維大明朝，景和二年，歲次甲子，正月元日，萬物惟新。臣工守土，鹹使聞知——跪！”
一聲令下，沈存章率先撩袍，面向北方皇宮的方向，屈膝跪倒在早已備好的拜墊上。
身後眾人亦齊刷刷隨之跪倒，動作整齊劃一。
“叩首——！”
沈存章依禮俯身，額觸手背。
“再叩首——！”
“三叩首——！”
三叩完畢，讚禮官再唱：“興——！”
最後一聲唱引落下，眾人緩緩起身。
讚禮官卷起祝文，恭敬放置於香案之上。
整個儀式莊重、肅穆、井然有序，充滿了帝國頂級權貴之家的威儀與對皇權的絕對尊崇。
禮畢，他甚至來不及用一口府中特備的五辛盤
像他這般位極人臣的閣老，元日這一天幾乎不屬於自己。
清晨的望闕叩賀只是開端，緊接著是宮中的大朝賀、賜宴，隨後返回府邸，還需接待絡繹不絕前來拜賀的門生故吏、同僚部屬，乃至皇室宗親。
紫禁城，正沈浸在元旦大朝會的莊嚴與華美之中。
文武百官按品秩肅立，在韶樂聲中向禦座上的天子行三跪九叩大禮。
景和帝接受萬國來使和百官的朝賀，頒布新年詔書，賜下元旦恩賞。
盛大的典禮背後，是帝國最高權力中心在新年第一天最為隆重的亮相，每一個環節都遵循著古老的禮制，不容絲毫差錯。
而在那重重宮門之內，沈存章或許正於百官行列中垂眸肅立，不知他是否會在這莊嚴肅穆的間隙，想起昨夜燭火下，那雙映著煙花、答應做他妻子的明亮眼眸。
***
京城各主要街道上，已是人頭攢動。
賣傀儡的小販、吹撲撲登的孩童、結伴前往寺廟燒香祈福的婦人……交織出一幅生動的太平年畫。
陽光漸漸鋪滿榆錢巷的青石板，林家門口的桃符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林姐姐！快開門！”
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呼喚，伴隨著輕快的馬蹄聲和車轍聲遠遠傳來。
一輛裝飾雅致而不失華貴的小車在巷口停下，車簾一掀，一名身著緋色織金纏枝牡丹紋錦緞襖裙、外罩雪狐裘鬥篷的少女利落地跳下車來。
她雲鬢簪著赤金點翠步搖，眉眼明麗，顧盼神飛，正是明月縣主杜明昭。
“我特意從母妃那兒順了她小廚房新做的玫瑰酥餅，還熱乎著呢，快出來迎我！”
林母聞聲從堂屋探出頭，林椿歸放下手中的陶碗，眼底掠過一絲驚喜，快步走向院門。
“縣主？您怎麽來了？快請進！”林椿歸笑著拉開柴扉，目光落在杜明昭身後兩名捧著精致錦盒的侍女手上，心中暖意融融，“您太客氣了，還特意帶點心過來。”
杜明昭俏皮地眨眨眼，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非但沒有立刻進門，反而側身往旁邊讓了半步，將她身後一直靜立的人影顯露出來。
“可不只我呢，”她語調輕快，帶著點小小的得意，“你看，還有誰？”
林椿歸的笑容瞬間凝在臉上。
只見杜明昭身後，青幃小車旁，正站著一位身著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的男子。
不是別人，正是杜明昭的親哥哥，工部尚書——杜衡。
方才因縣主活潑的身影和話語，林椿歸竟未第一時間註意到這位氣質沈靜的人物。
她迅速斂去了面對好友時的輕松笑意，後退半步，垂下眼簾，規規矩矩地拜了一禮：
“下官林椿歸，見過杜大人。不知杜大人蒞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杜衡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林禦史不必多禮。今日元日，杜某是隨舍妹前來拜年，不必拘泥官場禮數。”
他的聲音像一層薄冰，覆蓋了方才輕松的氛圍。
杜明昭立刻察覺到了這微妙的僵硬，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上前一步挽住林椿歸的胳膊，試圖用自己活潑的性子融化這份尷尬：
“就是就是！哥哥你快別板著臉了！我知道，先前在工部，你們為著案子的事可能有些……嗯……意見相左。”
她含糊地一帶而過，用力晃了晃林椿歸的手臂，“可現在案子都結了，天大的功勞！那些不愉快的事兒，就讓它翻篇兒了嘛！對不對，林姐姐？”
她說著，又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說好的來拜年呢？快點呀，給林姐姐說句吉祥話！別杵在這兒跟個門神似的！”
杜衡並未提高聲調，但接下來的話語卻冷硬如鐵：“放肆。拜年問好，自有禮數章法，豈容你在此嬉鬧催促，成何體統。”
杜明昭被當眾訓斥，又羞又惱，忍不住抗辯道：“你……！方才不是你自己說的‘不必拘泥官場禮數’嗎？怎麽轉頭就……”她氣得有些語結，“就又擺起你尚書的官架子了！”
杜明昭兩三步走到杜衡身邊，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只見杜衡神色覆雜，最後硬邦邦的吐出一句：“杜某祝林禦史，新歲諸事順遂，於禦史臺……再接再厲。”
這生硬無比的祝福話音剛落，場面一度有些凝滯。
然而，看著這對兄妹一個冷面如鐵、一個嬌憨跳脫的互動，林椿歸心中那份因杜衡突然出現而產生的緊張感，竟奇異地散開了幾分，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恰在此時，林母聽到外間動靜，同林松言從堂屋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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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負責將昨夜準備好的屠蘇酒從井裏取出，倒入一個個小陶碗。
井水的寒意沁人，她卻覺得指尖是暖的，連帶著心口也脹鼓鼓的，仿佛被什麽溫熱的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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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元日，瞧你這神色，倒比昨日守歲時還要敞亮幾分。莫非是……沈閣老府上的佳釀，後勁兒這般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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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橫了兄長一眼，頰邊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紅暈，好在晨光熹微，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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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了然，卻不點破，只溫聲道：“敞亮好，敞亮好。新年新氣象，就該高高興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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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椿歸與林松言肅立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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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一步，與兄長一同恭敬跪拜。
起身後，林松言整理衣冠，率先向母親行跪拜大禮：“兒子恭祝母親新年康健，萬事如意！”
林椿歸也緊隨其後，拜下：“女兒恭祝母親福壽安康！”
她頓了頓，端起另一碗酒，神色變得莊重而柔和，輕聲道：“也願父親在天之靈，護佑我家，歲歲平安。”
“好，好，都快起來。”林母笑著將兩個紅封塞到他們手中，看著眼前一雙兒女，一個溫文儒雅，一個清麗堅韌，心中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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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林椿歸這樣品級的官員，元日通常是同僚之間互相拜年走動，但她顯然更願意將這寶貴的一日留給家人和鄰裏。
祭拜完畢，她便幫著母親招待陸續前來拜年的左鄰右舍，分發糖果點心，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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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存章已身著一品仙鶴緋色官袍，腰束玉帶，頭戴七梁進賢冠，靜立於正廳檐下。
廳內正中央，早已設下香案。
案上鋪著明黃錦緞，正中供奉著景和帝禦賜的金牌，前置三足鎏金宣德爐，爐內檀香已燃，青煙筆直而上。
兩側分列著象征一品大員威儀的象牙笏板、以及府中屬官呈上的賀表。還陳列著爵、帛等祭器，以及象征祥瑞的黍、稷等谷物。
“吉時已到——！”
一聲清越悠長的唱喏自府門方向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深青色禮部官服、手持節旄的讚禮官，在仆役的引導下，步履沈穩地穿過庭院，行至香案東側，面向北方站定。
他展開手中捧著的祝文卷軸，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那洪亮而富有韻律的聲音便在整個庭院中清晰地回蕩起來：
“維大明朝，景和二年，歲次甲子，正月元日，萬物惟新。臣工守土，鹹使聞知——跪！”
一聲令下，沈存章率先撩袍，面向北方皇宮的方向，屈膝跪倒在早已備好的拜墊上。
身後眾人亦齊刷刷隨之跪倒，動作整齊劃一。
“叩首——！”
沈存章依禮俯身，額觸手背。
“再叩首——！”
“三叩首——！”
三叩完畢，讚禮官再唱：“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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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禮官卷起祝文，恭敬放置於香案之上。
整個儀式莊重、肅穆、井然有序，充滿了帝國頂級權貴之家的威儀與對皇權的絕對尊崇。
禮畢，他甚至來不及用一口府中特備的五辛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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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望闕叩賀只是開端，緊接著是宮中的大朝賀、賜宴，隨後返回府邸，還需接待絡繹不絕前來拜賀的門生故吏、同僚部屬，乃至皇室宗親。
紫禁城，正沈浸在元旦大朝會的莊嚴與華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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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帝接受萬國來使和百官的朝賀，頒布新年詔書，賜下元旦恩賞。
盛大的典禮背後，是帝國最高權力中心在新年第一天最為隆重的亮相，每一個環節都遵循著古老的禮制，不容絲毫差錯。
而在那重重宮門之內，沈存章或許正於百官行列中垂眸肅立，不知他是否會在這莊嚴肅穆的間隙，想起昨夜燭火下，那雙映著煙花、答應做他妻子的明亮眼眸。
***
京城各主要街道上，已是人頭攢動。
賣傀儡的小販、吹撲撲登的孩童、結伴前往寺廟燒香祈福的婦人……交織出一幅生動的太平年畫。
陽光漸漸鋪滿榆錢巷的青石板，林家門口的桃符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林姐姐！快開門！”
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呼喚，伴隨著輕快的馬蹄聲和車轍聲遠遠傳來。
一輛裝飾雅致而不失華貴的小車在巷口停下，車簾一掀，一名身著緋色織金纏枝牡丹紋錦緞襖裙、外罩雪狐裘鬥篷的少女利落地跳下車來。
她雲鬢簪著赤金點翠步搖，眉眼明麗，顧盼神飛，正是明月縣主杜明昭。
“我特意從母妃那兒順了她小廚房新做的玫瑰酥餅，還熱乎著呢，快出來迎我！”
林母聞聲從堂屋探出頭，林椿歸放下手中的陶碗，眼底掠過一絲驚喜，快步走向院門。
“縣主？您怎麽來了？快請進！”林椿歸笑著拉開柴扉，目光落在杜明昭身後兩名捧著精致錦盒的侍女手上，心中暖意融融，“您太客氣了，還特意帶點心過來。”
杜明昭俏皮地眨眨眼，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非但沒有立刻進門，反而側身往旁邊讓了半步，將她身後一直靜立的人影顯露出來。
“可不只我呢，”她語調輕快，帶著點小小的得意，“你看，還有誰？”
林椿歸的笑容瞬間凝在臉上。
只見杜明昭身後，青幃小車旁，正站著一位身著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的男子。
不是別人，正是杜明昭的親哥哥，工部尚書——杜衡。
方才因縣主活潑的身影和話語，林椿歸竟未第一時間註意到這位氣質沈靜的人物。
她迅速斂去了面對好友時的輕松笑意，後退半步，垂下眼簾，規規矩矩地拜了一禮：
“下官林椿歸，見過杜大人。不知杜大人蒞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杜衡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林禦史不必多禮。今日元日，杜某是隨舍妹前來拜年，不必拘泥官場禮數。”
他的聲音像一層薄冰，覆蓋了方才輕松的氛圍。
杜明昭立刻察覺到了這微妙的僵硬，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上前一步挽住林椿歸的胳膊，試圖用自己活潑的性子融化這份尷尬：
“就是就是！哥哥你快別板著臉了！我知道，先前在工部，你們為著案子的事可能有些……嗯……意見相左。”
她含糊地一帶而過，用力晃了晃林椿歸的手臂，“可現在案子都結了，天大的功勞！那些不愉快的事兒，就讓它翻篇兒了嘛！對不對，林姐姐？”
她說著，又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說好的來拜年呢？快點呀，給林姐姐說句吉祥話！別杵在這兒跟個門神似的！”
杜衡並未提高聲調，但接下來的話語卻冷硬如鐵：“放肆。拜年問好，自有禮數章法，豈容你在此嬉鬧催促，成何體統。”
杜明昭被當眾訓斥，又羞又惱，忍不住抗辯道：“你……！方才不是你自己說的‘不必拘泥官場禮數’嗎？怎麽轉頭就……”她氣得有些語結，“就又擺起你尚書的官架子了！”
杜明昭兩三步走到杜衡身邊，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只見杜衡神色覆雜，最後硬邦邦的吐出一句：“杜某祝林禦史，新歲諸事順遂，於禦史臺……再接再厲。”
這生硬無比的祝福話音剛落，場面一度有些凝滯。
然而，看著這對兄妹一個冷面如鐵、一個嬌憨跳脫的互動，林椿歸心中那份因杜衡突然出現而產生的緊張感，竟奇異地散開了幾分，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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