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朔日覓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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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朔日覓機緣】
蔡賢無暇再管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沈存章，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沈官人，您看這……實在是失禮，讓您見笑了。一些番商，不通教化，性如烈火，一點小事就……”
沈存章這才緩緩起身，語氣平淡無波：“無妨。買賣糾紛，在所難免。看來蔡大人今日確有要務纏身，沈某便不多打擾了。”
“改日，待大人處理完家務事，沈某再登門請教。”他拱手，語氣意味深長。
蔡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能幹笑著還禮：“一定一定！改日蔡某定當設宴，給沈官人賠罪。”
沈存章不再多言，帶著林椿歸從容步出廳堂。
周硯等人立刻跟上。
一出迎賓閣，喧囂熱浪再次襲來。
沈存章腳步未停，徑直朝著貨棧方向走去，直到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弄，他才放緩腳步。
“怎麽看？”他並未回頭，問跟在身側的林椿歸。
林椿歸略一沈吟，開口道：“蔡賢驚慌失措，不似作偽，那批假寶石多半與他脫不了幹系，甚至可能就是他授意手下調包。”
她頓了頓，“但在自己地盤上，被一個佛郎機人逼到如此失態，可見此事棘手。若只是尋常欺瞞，以他在泉州的根基，推幾個替罪羊出去便是，何至於此？”
沈存章微微側首，示意她繼續。
“至於阿海……他出現得蹊蹺，看似在幫蔡賢解圍，但眼神裏有不甘和恐懼。他很可能知道內情，甚至……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沈存章重覆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咀嚼著其中的意味。“看來這位大通事，不僅手眼通天，治下的手段也不簡單。那個佛郎機商人，是關鍵。”
“大人是想從那人入手？”林椿歸立刻領會。
“蔡賢經此一鬧，必會加緊捂蓋子，從他那裏難有突破。那個佛郎機人正在氣頭上，是不設防的時候。”沈存章說出判斷，“而且，他顯然不信蔡賢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但如何接近他？”林椿歸提出難點，“番商聚居區守衛森嚴，外人難入。且經此一事，蔡賢必定派人盯著。”
沈存章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但那弧度裏並無多少笑意：“蔡賢有他的手段，我們也有我們的鑰匙。”
“阿海？”
“那個少年，心思不壞，卻陷在泥潭裏。他剛才看你的眼神……”沈存章略微停頓，目光掠過林椿歸，似在權衡措辭，“有愧疚，也有求助。”
他聲音低沈下去，“找到他。他既能出入番坊，又能接近番商，是現下最好的橋梁。”
“只怕蔡賢對他看管甚嚴。”林椿歸慮事周全。
“所以不能硬來。”沈存章停下腳步，看向她。
他沈默了片刻，眼神中有一種覆雜的計算，語氣放緩，帶著更重的分量：
“他對你似乎並無惡感，甚至有些天然的信任。林禦史，此事關乎重大，需你出面尋個合適的時機，偶遇那位小通譯，最為穩妥。”
林椿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清澈的眸子裏映著巷弄上方的一線天光，沈靜而堅定。
她微微頷首，“下官明白。阿海心性純良，身處漩渦中心，確是突破口。”
回到貨棧。
沈存章立刻召集周硯與暗樁商議。
“蔡賢經此一鬧，必會加緊防範。”沈存章指尖點著桌面，語速沈緩，“他會嚴控阿海，會想辦法壓住那個佛郎機商人，還會清查內部，看今日這場鬧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周硯點頭：“大人英明。我們安插在市舶司的眼線回報，蔡賢回去後大發雷霆，已將阿海禁足在後衙廂房，派了心腹看守。那寶石商人也被請回了番坊的住所，外圍多了不少不明身份的人盯著。”
“意料之中。”沈存章眼中寒光一閃，“越是如此，越說明他心虛。”
“那個叫阿海的少年，查的如何了？”沈存章轉身看向老林。
老林應聲開口，顯然早已將此人放在心上：
“他父母早亡，被天後宮的阿婆主收留過幾年，打小在海邊長大。十三歲起跟著番船跑活，在波斯人船上打過雜，三年前被佛郎機人留下當通譯。平日除了當差，常去天後宮幫忙灑掃。獨居，番坊邊上窄巷裏，沒什麽親戚走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蔡賢那邊……阿海這個通譯，是市舶司指派過去的。番商入港貿易，必須有官府通譯隨船，說是方便溝通，實則也是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阿海領的是市舶司的俸祿，聽的是蔡賢的差遣，可心裏敬的是天後宮的神明，兩頭都沾著，兩頭都不算真自己人。”
沈存章聽完，神色未變，只淡淡道：“所以今日那場鬧劇，他既畏蔡賢之勢，又不忍那番商受欺。兩處為難，進退皆錯。”
林椿歸在一旁靜靜聽著，腦中勾勒出那個少年的輪廓——父母早亡，幼年曾受天後宮接濟，少年時便隨番船飄零，如今在市舶司聽差，卻仍不忘神明香火。他敬鬼神，畏權勢，卻偏還存著幾分不忍見人受欺的仁心。
這樣的人，若在太平年月，或可做個尋常良善。可惜身在此處，便只能如浮萍卷入激流，由不得自己。
沈存章轉向她：“林禦史，接觸阿海之事，需盡快，但更要穩妥。你可有計較？”
林椿歸早已深思熟慮，“硬闖或收買看守風險太大，易打草驚蛇。阿海心系廟堂，常去天後宮幫忙。三日後便是初一，按例，媽祖廟有晨課法會，阿海若心誠，或會求蔡賢允他前去祭拜。即便蔡賢不允，我們亦可守株待兔。”
沈存章微微頷首：“借廟會之機，以信仰為橋，確實比任何刻意安排都更自然。此事你來籌劃，周硯派人手在廟外策應，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下官明白。”林椿歸應道，隨即提出另一關鍵，“即便見到阿海，如何取信於他，讓他開口，亦是難題。他畏懼蔡賢，輕易不敢吐露實情。”
沈存章沈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遞給她。
玉質溫潤，鐫刻著精細雲紋，觸手生溫。
“離京前陛下所賜密令的副印。非金非鐵，但足以代表欽差身份。”
他看著她，“你見機行事，若判斷他可爭取，便以此物為信，陳明利害。告訴他，唯有說出實情，才能掙脫桎梏，真正保全自身，亦不負王事。”
林椿歸雙手接過玉牌，觸手溫潤，卻覺重若千鈞。
這不僅是信物，更是沈存章對她決斷力的托付。
“下官定當謹慎。”她將玉牌貼身收好。
商議既定，眾人分頭準備。
林椿歸回到房中，鋪開紙筆，靜靜推演與阿海可能相遇的每一種情形。
三日後，清晨。
天色微熹，天後宮已是鐘磬悠揚，香客如織。朔日法會，信眾尤多。
林椿歸隨人流步入殿中，一身素雅衣裙，與尋常虔誠信女並無二致。她在媽祖像前拈香叩拜，目光卻借著俯身的瞬間，不著痕跡地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
偏殿一側，幾個雜役正忙著整理燈油。其中那個穿著青褂、身形單薄的少年，正是阿海。
他穿著市舶司的青褂，但神情有些萎靡。
身邊跟著兩個目光警惕的漢子，想來便是蔡賢派來的看守。阿海動作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時瞟向莊嚴肅穆的法會現場，流露出渴望。
林椿歸不動聲色，等待時機。
法會過半，信眾開始有序領取平安粥。人群一時擁擠起來。
林椿歸看準機會，趁著一陣人流湧動，看似不經意地走到阿海附近。在與一位老嫗交錯時，腳下微微一絆，輕呼一聲，手中香囊恰好掉落，正落在阿海腳邊。
阿海楞了一瞬，下意識彎腰去撿。
就在他拾起香囊，擡頭遞還的瞬間，對上了林椿歸的目光。
“多謝小兄弟。”林椿歸接過香囊，聲音輕柔，一字一字鉆進他耳朵裏。
“寶石的事，蔡通事打算怎麽收場？”
阿海臉色瞬間煞白，手一抖，香囊差點再次掉落。
他驚恐地看向左右，發現看守正被人群暫時隔開幾步，並未註意這邊。
“你……你是誰？”他是在問林椿歸的身份。
“能幫你和那寶石商人的人。”林椿歸語速極快，目光緊緊鎖住他，“蔡賢困不住你一世，謊言也總有敗露的一天。你打算一直這樣熬下去？”
阿海嘴唇哆嗦，眼神掙紮。
就在這時，一名看守似乎察覺異樣，開始朝這邊擠過來。
林椿歸知道時間無多，最後低語一句，字字清晰：“若想解脫，明日巳時，天後宮後門石獅處。”話音落下，她已轉身沒入人流，眨眼間便尋不見蹤影。
阿海呆立原地，手中仿佛還殘留著那香囊的淡淡馨香，耳邊回蕩著那句解脫。
兩名看守擠過來，狐疑地打量他：“何事發生？”
阿海猛回過神，垂下眼搖了搖頭：“沒事，人太多，差點被撞到。”
林椿歸走出天後宮。
種子已經播下，能否發芽，就看明日阿海的抉擇了。
她快步走向與沈存章約定碰頭的茶樓，心中已開始籌劃下一步與寶石商人接觸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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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官人，您看這……實在是失禮，讓您見笑了。一些番商，不通教化，性如烈火，一點小事就……”
沈存章這才緩緩起身，語氣平淡無波：“無妨。買賣糾紛，在所難免。看來蔡大人今日確有要務纏身，沈某便不多打擾了。”
“改日，待大人處理完家務事，沈某再登門請教。”他拱手，語氣意味深長。
蔡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能幹笑著還禮：“一定一定！改日蔡某定當設宴，給沈官人賠罪。”
沈存章不再多言，帶著林椿歸從容步出廳堂。
周硯等人立刻跟上。
一出迎賓閣，喧囂熱浪再次襲來。
沈存章腳步未停，徑直朝著貨棧方向走去，直到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弄，他才放緩腳步。
“怎麽看？”他並未回頭，問跟在身側的林椿歸。
林椿歸略一沈吟，開口道：“蔡賢驚慌失措，不似作偽，那批假寶石多半與他脫不了幹系，甚至可能就是他授意手下調包。”
她頓了頓，“但在自己地盤上，被一個佛郎機人逼到如此失態，可見此事棘手。若只是尋常欺瞞，以他在泉州的根基，推幾個替罪羊出去便是，何至於此？”
沈存章微微側首，示意她繼續。
“至於阿海……他出現得蹊蹺，看似在幫蔡賢解圍，但眼神裏有不甘和恐懼。他很可能知道內情，甚至……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沈存章重覆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咀嚼著其中的意味。“看來這位大通事，不僅手眼通天，治下的手段也不簡單。那個佛郎機商人，是關鍵。”
“大人是想從那人入手？”林椿歸立刻領會。
“蔡賢經此一鬧，必會加緊捂蓋子，從他那裏難有突破。那個佛郎機人正在氣頭上，是不設防的時候。”沈存章說出判斷，“而且，他顯然不信蔡賢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但如何接近他？”林椿歸提出難點，“番商聚居區守衛森嚴，外人難入。且經此一事，蔡賢必定派人盯著。”
沈存章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但那弧度裏並無多少笑意：“蔡賢有他的手段，我們也有我們的鑰匙。”
“阿海？”
“那個少年，心思不壞，卻陷在泥潭裏。他剛才看你的眼神……”沈存章略微停頓，目光掠過林椿歸，似在權衡措辭，“有愧疚，也有求助。”
他聲音低沈下去，“找到他。他既能出入番坊，又能接近番商，是現下最好的橋梁。”
“只怕蔡賢對他看管甚嚴。”林椿歸慮事周全。
“所以不能硬來。”沈存章停下腳步，看向她。
他沈默了片刻，眼神中有一種覆雜的計算，語氣放緩，帶著更重的分量：
“他對你似乎並無惡感，甚至有些天然的信任。林禦史，此事關乎重大，需你出面尋個合適的時機，偶遇那位小通譯，最為穩妥。”
林椿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清澈的眸子裏映著巷弄上方的一線天光，沈靜而堅定。
她微微頷首，“下官明白。阿海心性純良，身處漩渦中心，確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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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存章立刻召集周硯與暗樁商議。
“蔡賢經此一鬧，必會加緊防範。”沈存章指尖點著桌面，語速沈緩，“他會嚴控阿海，會想辦法壓住那個佛郎機商人，還會清查內部，看今日這場鬧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周硯點頭：“大人英明。我們安插在市舶司的眼線回報，蔡賢回去後大發雷霆，已將阿海禁足在後衙廂房，派了心腹看守。那寶石商人也被請回了番坊的住所，外圍多了不少不明身份的人盯著。”
“意料之中。”沈存章眼中寒光一閃，“越是如此，越說明他心虛。”
“那個叫阿海的少年，查的如何了？”沈存章轉身看向老林。
老林應聲開口，顯然早已將此人放在心上：
“他父母早亡，被天後宮的阿婆主收留過幾年，打小在海邊長大。十三歲起跟著番船跑活，在波斯人船上打過雜，三年前被佛郎機人留下當通譯。平日除了當差，常去天後宮幫忙灑掃。獨居，番坊邊上窄巷裏，沒什麽親戚走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蔡賢那邊……阿海這個通譯，是市舶司指派過去的。番商入港貿易，必須有官府通譯隨船，說是方便溝通，實則也是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阿海領的是市舶司的俸祿，聽的是蔡賢的差遣，可心裏敬的是天後宮的神明，兩頭都沾著，兩頭都不算真自己人。”
沈存章聽完，神色未變，只淡淡道：“所以今日那場鬧劇，他既畏蔡賢之勢，又不忍那番商受欺。兩處為難，進退皆錯。”
林椿歸在一旁靜靜聽著，腦中勾勒出那個少年的輪廓——父母早亡，幼年曾受天後宮接濟，少年時便隨番船飄零，如今在市舶司聽差，卻仍不忘神明香火。他敬鬼神，畏權勢，卻偏還存著幾分不忍見人受欺的仁心。
這樣的人，若在太平年月，或可做個尋常良善。可惜身在此處，便只能如浮萍卷入激流，由不得自己。
沈存章轉向她：“林禦史，接觸阿海之事，需盡快，但更要穩妥。你可有計較？”
林椿歸早已深思熟慮，“硬闖或收買看守風險太大，易打草驚蛇。阿海心系廟堂，常去天後宮幫忙。三日後便是初一，按例，媽祖廟有晨課法會，阿海若心誠，或會求蔡賢允他前去祭拜。即便蔡賢不允，我們亦可守株待兔。”
沈存章微微頷首：“借廟會之機，以信仰為橋，確實比任何刻意安排都更自然。此事你來籌劃，周硯派人手在廟外策應，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下官明白。”林椿歸應道，隨即提出另一關鍵，“即便見到阿海，如何取信於他，讓他開口，亦是難題。他畏懼蔡賢，輕易不敢吐露實情。”
沈存章沈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遞給她。
玉質溫潤，鐫刻著精細雲紋，觸手生溫。
“離京前陛下所賜密令的副印。非金非鐵，但足以代表欽差身份。”
他看著她，“你見機行事，若判斷他可爭取，便以此物為信，陳明利害。告訴他，唯有說出實情，才能掙脫桎梏，真正保全自身，亦不負王事。”
林椿歸雙手接過玉牌，觸手溫潤，卻覺重若千鈞。
這不僅是信物，更是沈存章對她決斷力的托付。
“下官定當謹慎。”她將玉牌貼身收好。
商議既定，眾人分頭準備。
林椿歸回到房中，鋪開紙筆，靜靜推演與阿海可能相遇的每一種情形。
三日後，清晨。
天色微熹，天後宮已是鐘磬悠揚，香客如織。朔日法會，信眾尤多。
林椿歸隨人流步入殿中，一身素雅衣裙，與尋常虔誠信女並無二致。她在媽祖像前拈香叩拜，目光卻借著俯身的瞬間，不著痕跡地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
偏殿一側，幾個雜役正忙著整理燈油。其中那個穿著青褂、身形單薄的少年，正是阿海。
他穿著市舶司的青褂，但神情有些萎靡。
身邊跟著兩個目光警惕的漢子，想來便是蔡賢派來的看守。阿海動作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時瞟向莊嚴肅穆的法會現場，流露出渴望。
林椿歸不動聲色，等待時機。
法會過半，信眾開始有序領取平安粥。人群一時擁擠起來。
林椿歸看準機會，趁著一陣人流湧動，看似不經意地走到阿海附近。在與一位老嫗交錯時，腳下微微一絆，輕呼一聲，手中香囊恰好掉落，正落在阿海腳邊。
阿海楞了一瞬，下意識彎腰去撿。
就在他拾起香囊，擡頭遞還的瞬間，對上了林椿歸的目光。
“多謝小兄弟。”林椿歸接過香囊，聲音輕柔，一字一字鉆進他耳朵裏。
“寶石的事，蔡通事打算怎麽收場？”
阿海臉色瞬間煞白，手一抖，香囊差點再次掉落。
他驚恐地看向左右，發現看守正被人群暫時隔開幾步，並未註意這邊。
“你……你是誰？”他是在問林椿歸的身份。
“能幫你和那寶石商人的人。”林椿歸語速極快，目光緊緊鎖住他，“蔡賢困不住你一世，謊言也總有敗露的一天。你打算一直這樣熬下去？”
阿海嘴唇哆嗦，眼神掙紮。
就在這時，一名看守似乎察覺異樣，開始朝這邊擠過來。
林椿歸知道時間無多，最後低語一句，字字清晰：“若想解脫，明日巳時，天後宮後門石獅處。”話音落下，她已轉身沒入人流，眨眼間便尋不見蹤影。
阿海呆立原地，手中仿佛還殘留著那香囊的淡淡馨香，耳邊回蕩著那句解脫。
兩名看守擠過來，狐疑地打量他：“何事發生？”
阿海猛回過神，垂下眼搖了搖頭：“沒事，人太多，差點被撞到。”
林椿歸走出天後宮。
種子已經播下，能否發芽，就看明日阿海的抉擇了。
她快步走向與沈存章約定碰頭的茶樓，心中已開始籌劃下一步與寶石商人接觸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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