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夜伏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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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夜伏棧橋】
茶樓雅間內，沈存章聽完林椿歸簡短的匯報。
“巳時，天後宮後門。”他重覆了一遍時間地點，目光沈靜，“阿海能否赴約，五五之數。”
“即便赴約，也必在蔡賢耳目監視之下。”林椿歸補充道，神色凝重，“須得設計一套他看得懂、外人卻不明所以的暗語。”
沈存章略一沈吟，目光掃過窗外街市：“泉州商賈記賬，多用隱語，尤以藥材、海鮮行當為甚。阿海常跑碼頭，應通此道。”
他蘸了杯中殘茶，在桌上迅速寫下幾味藥材與海貨的名稱，以及對應的暗語數字——那是本地商販之間心照不宣的記號。
“記下這些。”他低聲道，“明日若他如期而至，你便假作采買供品，隨口問這幾樣貨的成色與時價。他若聽得懂，自會用暗語數字回應你。若他不懂……”沈存章頓了頓，“便說明他並未取得蔡賢足夠信任，這樣的人，便不值得再費心思。”
林椿歸凝神記下，心中暗嘆沈存章對這市井門道竟也如此熟稔。
次日巳時，天後宮後門。
此處比正殿僻靜許多，只有零星香客從此經過，往後山去。一尊飽經風霜的石獅蹲踞門側，石面斑駁，苔痕青青。
林椿歸提前一刻鐘便到了。她今日換了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衣裙，頭上裹著同色布帕，臂彎挎一只尋常竹籃。她在一排小攤前走走停停，時而拈起一撮香菇，時而與攤主搭幾句話，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
周硯帶人散在遠處，各自扮作香客或商販，將這片區域隱隱納入眼底。
巳時正刻，未見阿海身影。
林椿歸心下沈吟，卻不動聲色，繼續慢步徘徊。竹籃裏已經添了一小包蓮子、半斤桂圓，都是供桌上常見的果品。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她以為今日要落空時，宮門內忽然閃出一個身影。
少年穿著市舶司雜役的青灰短褐，手裏拎著個空竹籃，似要采買物什。低著頭走得飛快。身後十步開外，跟著兩個看似閑逛的漢子，目光卻時不時往他背上落。
正是阿海！
他經過石獅時，目光極快地掃過林椿歸，腳下卻未停，徑直走向一個賣幹海貨的攤子。
林椿歸會意。她拎起竹籃，也緩步踱到相鄰的攤位前，低頭翻揀起攤上的東西。
只聽阿海對海貨攤主道：“老板，稱兩斤蝦皮。” 他聲音微顫，顯是緊張至極，但這緊張是因為身處險境，而非暗語。
攤主應聲，抄起秤桿開始稱貨。
林椿歸看準時機，轉向身旁的攤位，看似隨意地指著幾樣幹海貨，聲音足夠讓阿海聽清。
“店家，這九節蝦成色如何？近日金線魚的時價可還平穩？”
阿海聞言，身體微微一震。他沒有立刻轉頭，他沒有回頭，但正在翻看蝦皮的手指明顯頓了一頓。
隨即，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攤主，聲音不大：“……九節蝦近來風浪大，成色稍欠，得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蝦皮上方晃了晃。 “……金線魚更是稀少，價碼飆到了這個數。”他又飛快地比了一個七的手勢。
林椿歸心中豁然明朗！
阿海不僅懂，反應極快，且能當著監視者的面如此自然地對上暗號。這證明他確是核心人物，且機敏過人。
她不再猶豫，繼續按沈存章的布置，仿佛隨口評點貨物，輕聲說了句：“看來得尋些新泊位才好。聽聞東石澳第三棧橋風平浪靜？”
阿海低著的頭猛地擡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又迅速垂下。
他急促地對海貨攤主說：“……快些包上！”
同時，他借著接過蝦皮的動作，手指極其迅速地在竹籃邊緣敲擊了一下——一個短促而清晰的頓點！
林椿歸看在眼裏，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明了。
“阿海，磨蹭什麽！”看守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帶著不耐煩。
阿海慌忙付了錢，拎起蝦皮，低頭快步離開。
林椿歸也隨意買了些幹貝，轉身離去。
回到茶樓。
她將經過一五一十告知沈存章。
“他懂暗語，反應極快。對九節蝦報三，對金線魚報七。”林椿歸語句清晰，“提及東石澳第三棧橋時，他敲擊確認。”
沈存章指節輕叩桌面，眼中寒光一閃：“三七之數……與暗樁密報的兩批走私貨的抽成比例吻合，他果然深涉核心。”
林椿歸心頭微凜。這意味著阿海在蔡賢那裏的分量，遠比一個普通通譯重得多。
“東石澳第三棧橋。”沈存章重覆了一遍這個地名，目光沈冷，“他冒險確認此地點，用意有二——一為取信，二則是希冀我等在那地方解決跟蹤他的耳目，助他脫身。”
“此乃險地，亦是良機。”林椿歸瞬間明了。
“周硯！”沈存章決斷道，“立刻派人密查東石澳地形。俞鋒，挑選可靠好手，明晚隨我與林禦史赴約。我們要會一會的，恐怕不止阿海一人。”
一場在隱秘棧橋約定的會面，即將揭開寶石騙局背後的重重迷霧。
次日晚。
夜色如墨，海風裹著鹹腥，撲打著東石澳荒廢的第三棧橋。
此處遠離主港燈火，唯有海浪拍打朽木樁的嗚咽聲，以及遠處礁石上偶爾傳來的海鳥孤鳴。
廢棄的棧橋向海中延伸，如同一條沈入黑暗的巨獸脊骨，橋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沈存章與林椿歸隱在一艘半沈舊船的陰影裏，兩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周硯、俞鋒率領數名精銳暗衛，呈扇形散伏在棧橋兩側的礁石與廢棄貨堆後。弩箭上弦，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漆黑的海面與岸上動靜。
子時將近，海面除卻風聲浪湧，並無異狀。
“他會來嗎？”林椿歸壓低聲音。
沈存章目光沈靜地望向黑暗深處：“餌已撒下，魚線已動。蔡賢貪餌，阿海求生，今夜必有動靜。”
他語氣篤定，仿佛早已算定人心。
又過片刻，俞鋒如同鬼魅般從側面潛回，聲音壓得極低：“大人，有船來了！從外海方向來，未掛燈，吃水頗深，正向棧橋靠攏！”
幾乎同時，周硯也從岸上方向悄然退回：“岸上來了一小隊人，約七八個，腳步輕捷，像是練家子，正往棧橋頭摸來。未見阿海。”
沈存章眼中寒光一閃：“果然不止一方。吩咐下去，沒有信號不許妄動，放他們接觸。”
命令被無聲傳遞下去。
不多時，那艘黑船幽靈般靠上棧橋另一端。船身與朽木輕輕碰撞，發出沈悶的響聲。幾個黑影從船上跳下，動作麻利地系好纜繩。
另一邊，岸上來人也抵達了棧橋根部。雙方在黑暗中迅速接近，低沈的交談聲隱約傳來，用的是某種南洋土語夾雜著生硬的官話。
“……貨呢？”岸上領頭者聲音沙啞。
“在艙底……銀子呢？”船上人反問。
“驗貨再說……蔡爺的信物？”
一陣細微的窸窣聲，似在查驗什麽。
是走私交易！
林椿歸屏住呼吸，阿海傳遞的信息千真萬確，蔡賢果然利用這個廢棄碼頭進行見不得光的勾當！但阿海本人……？並未出現。
就在雙方似乎驗明正身，船上人準備轉身回艙搬貨的剎那——
“嗖——”
一支弩箭撕裂黑暗，釘進了岸上領頭那人的肩膀！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從棧橋另一側的黑暗中潑灑而出，目標全是岸上來人！
“有埋伏！”
“抄家夥！”
慘叫聲、怒喝聲、兵刃出鞘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岸上來人猝不及防，瞬間被射倒兩三個，其餘人慌忙拔刀尋找掩體，與黑暗中撲出的另一夥襲擊者廝殺在一起！
那艘黑船上的人見狀大驚，立刻斬斷纜繩，試圖駕船逃離！
“不是我們的人！”周硯急促低語。
沈存章眼神瞬間冰寒：“是滅口。俞鋒，帶人截住那船，絕不能讓它跑了！周硯，抓活口，我要知道是誰的人馬！”
“是！”
一聲令下，潛伏的暗衛驟然發動！
俞鋒帶人直取棧橋末端，刀光閃爍，瞬間與正準備起錨逃竄的黑船水手纏鬥在一起。周硯則率眾卷入岸上混戰，刀鋒所向，專取活口，尤其是那夥突然出現的襲擊者！
棧橋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的廝殺，血腥氣迅速彌漫開來。
二人一直隱在舊船的陰影裏，但目光卻一刻沒離開戰場。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突然，沈存章目光一凝，鎖定混亂戰團中的一個身影——那個岸上領頭者雖被偷襲受傷，卻極為悍勇，刀法狠辣，接連劈倒兩名襲擊者，正試圖向岸上突圍。
“留那人活口！”沈存章冷聲下令。
就在周硯帶人即將合圍那領頭者之時，棧橋盡頭的戰局卻陡然生變！
黑船上的一名水手極其悍勇，竟不顧俞鋒的攻擊，猛地將一支火把扔進了船艙！霎時間，火光從艙內騰起！
“不好！他們要焚船銷贓！”俞鋒大吼。
幾乎同時，那受傷的領頭者見突圍無望，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狠厲，竟猛地一咬牙，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口鼻中瞬間溢出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服毒了！”周硯上前探查，臉色難看。
沈存章臉色一沈。
而此刻，那黑船的火勢已起，迅速蔓延，照亮了周邊海域和棧橋。
船上水手紛紛跳海遁逃。
“大人！船保不住了！貨可能……”俞鋒急道。
沈存章當機立斷：“撤！立刻清理現場，帶上所有能帶的屍體和俘虜，速退！”
暗衛們訓練有素，迅速行動，或扛或拖，將包括服毒領頭者在內的幾具屍體和兩名重傷俘虜帶上，迅速退入岸上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僅僅片刻之後，廢棄的棧橋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打鬥痕跡、蔓延的火光、以及漂浮在冰冷海水中的零星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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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赴約，也必在蔡賢耳目監視之下。”林椿歸補充道，神色凝重，“須得設計一套他看得懂、外人卻不明所以的暗語。”
沈存章略一沈吟，目光掃過窗外街市：“泉州商賈記賬，多用隱語，尤以藥材、海鮮行當為甚。阿海常跑碼頭，應通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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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下這些。”他低聲道，“明日若他如期而至，你便假作采買供品，隨口問這幾樣貨的成色與時價。他若聽得懂，自會用暗語數字回應你。若他不懂……”沈存章頓了頓，“便說明他並未取得蔡賢足夠信任，這樣的人，便不值得再費心思。”
林椿歸凝神記下，心中暗嘆沈存章對這市井門道竟也如此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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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比正殿僻靜許多，只有零星香客從此經過，往後山去。一尊飽經風霜的石獅蹲踞門側，石面斑駁，苔痕青青。
林椿歸提前一刻鐘便到了。她今日換了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衣裙，頭上裹著同色布帕，臂彎挎一只尋常竹籃。她在一排小攤前走走停停，時而拈起一撮香菇，時而與攤主搭幾句話，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
周硯帶人散在遠處，各自扮作香客或商販，將這片區域隱隱納入眼底。
巳時正刻，未見阿海身影。
林椿歸心下沈吟，卻不動聲色，繼續慢步徘徊。竹籃裏已經添了一小包蓮子、半斤桂圓，都是供桌上常見的果品。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她以為今日要落空時，宮門內忽然閃出一個身影。
少年穿著市舶司雜役的青灰短褐，手裏拎著個空竹籃，似要采買物什。低著頭走得飛快。身後十步開外，跟著兩個看似閑逛的漢子，目光卻時不時往他背上落。
正是阿海！
他經過石獅時，目光極快地掃過林椿歸，腳下卻未停，徑直走向一個賣幹海貨的攤子。
林椿歸會意。她拎起竹籃，也緩步踱到相鄰的攤位前，低頭翻揀起攤上的東西。
只聽阿海對海貨攤主道：“老板，稱兩斤蝦皮。” 他聲音微顫，顯是緊張至極，但這緊張是因為身處險境，而非暗語。
攤主應聲，抄起秤桿開始稱貨。
林椿歸看準時機，轉向身旁的攤位，看似隨意地指著幾樣幹海貨，聲音足夠讓阿海聽清。
“店家，這九節蝦成色如何？近日金線魚的時價可還平穩？”
阿海聞言，身體微微一震。他沒有立刻轉頭，他沒有回頭，但正在翻看蝦皮的手指明顯頓了一頓。
隨即，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攤主，聲音不大：“……九節蝦近來風浪大，成色稍欠，得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蝦皮上方晃了晃。 “……金線魚更是稀少，價碼飆到了這個數。”他又飛快地比了一個七的手勢。
林椿歸心中豁然明朗！
阿海不僅懂，反應極快，且能當著監視者的面如此自然地對上暗號。這證明他確是核心人物，且機敏過人。
她不再猶豫，繼續按沈存章的布置，仿佛隨口評點貨物，輕聲說了句：“看來得尋些新泊位才好。聽聞東石澳第三棧橋風平浪靜？”
阿海低著的頭猛地擡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又迅速垂下。
他急促地對海貨攤主說：“……快些包上！”
同時，他借著接過蝦皮的動作，手指極其迅速地在竹籃邊緣敲擊了一下——一個短促而清晰的頓點！
林椿歸看在眼裏，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明了。
“阿海，磨蹭什麽！”看守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帶著不耐煩。
阿海慌忙付了錢，拎起蝦皮，低頭快步離開。
林椿歸也隨意買了些幹貝，轉身離去。
回到茶樓。
她將經過一五一十告知沈存章。
“他懂暗語，反應極快。對九節蝦報三，對金線魚報七。”林椿歸語句清晰，“提及東石澳第三棧橋時，他敲擊確認。”
沈存章指節輕叩桌面，眼中寒光一閃：“三七之數……與暗樁密報的兩批走私貨的抽成比例吻合，他果然深涉核心。”
林椿歸心頭微凜。這意味著阿海在蔡賢那裏的分量，遠比一個普通通譯重得多。
“東石澳第三棧橋。”沈存章重覆了一遍這個地名，目光沈冷，“他冒險確認此地點，用意有二——一為取信，二則是希冀我等在那地方解決跟蹤他的耳目，助他脫身。”
“此乃險地，亦是良機。”林椿歸瞬間明了。
“周硯！”沈存章決斷道，“立刻派人密查東石澳地形。俞鋒，挑選可靠好手，明晚隨我與林禦史赴約。我們要會一會的，恐怕不止阿海一人。”
一場在隱秘棧橋約定的會面，即將揭開寶石騙局背後的重重迷霧。
次日晚。
夜色如墨，海風裹著鹹腥，撲打著東石澳荒廢的第三棧橋。
此處遠離主港燈火，唯有海浪拍打朽木樁的嗚咽聲，以及遠處礁石上偶爾傳來的海鳥孤鳴。
廢棄的棧橋向海中延伸，如同一條沈入黑暗的巨獸脊骨，橋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沈存章與林椿歸隱在一艘半沈舊船的陰影裏，兩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周硯、俞鋒率領數名精銳暗衛，呈扇形散伏在棧橋兩側的礁石與廢棄貨堆後。弩箭上弦，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漆黑的海面與岸上動靜。
子時將近，海面除卻風聲浪湧，並無異狀。
“他會來嗎？”林椿歸壓低聲音。
沈存章目光沈靜地望向黑暗深處：“餌已撒下，魚線已動。蔡賢貪餌，阿海求生，今夜必有動靜。”
他語氣篤定，仿佛早已算定人心。
又過片刻，俞鋒如同鬼魅般從側面潛回，聲音壓得極低：“大人，有船來了！從外海方向來，未掛燈，吃水頗深，正向棧橋靠攏！”
幾乎同時，周硯也從岸上方向悄然退回：“岸上來了一小隊人，約七八個，腳步輕捷，像是練家子，正往棧橋頭摸來。未見阿海。”
沈存章眼中寒光一閃：“果然不止一方。吩咐下去，沒有信號不許妄動，放他們接觸。”
命令被無聲傳遞下去。
不多時，那艘黑船幽靈般靠上棧橋另一端。船身與朽木輕輕碰撞，發出沈悶的響聲。幾個黑影從船上跳下，動作麻利地系好纜繩。
另一邊，岸上來人也抵達了棧橋根部。雙方在黑暗中迅速接近，低沈的交談聲隱約傳來，用的是某種南洋土語夾雜著生硬的官話。
“……貨呢？”岸上領頭者聲音沙啞。
“在艙底……銀子呢？”船上人反問。
“驗貨再說……蔡爺的信物？”
一陣細微的窸窣聲，似在查驗什麽。
是走私交易！
林椿歸屏住呼吸，阿海傳遞的信息千真萬確，蔡賢果然利用這個廢棄碼頭進行見不得光的勾當！但阿海本人……？並未出現。
就在雙方似乎驗明正身，船上人準備轉身回艙搬貨的剎那——
“嗖——”
一支弩箭撕裂黑暗，釘進了岸上領頭那人的肩膀！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從棧橋另一側的黑暗中潑灑而出，目標全是岸上來人！
“有埋伏！”
“抄家夥！”
慘叫聲、怒喝聲、兵刃出鞘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岸上來人猝不及防，瞬間被射倒兩三個，其餘人慌忙拔刀尋找掩體，與黑暗中撲出的另一夥襲擊者廝殺在一起！
那艘黑船上的人見狀大驚，立刻斬斷纜繩，試圖駕船逃離！
“不是我們的人！”周硯急促低語。
沈存章眼神瞬間冰寒：“是滅口。俞鋒，帶人截住那船，絕不能讓它跑了！周硯，抓活口，我要知道是誰的人馬！”
“是！”
一聲令下，潛伏的暗衛驟然發動！
俞鋒帶人直取棧橋末端，刀光閃爍，瞬間與正準備起錨逃竄的黑船水手纏鬥在一起。周硯則率眾卷入岸上混戰，刀鋒所向，專取活口，尤其是那夥突然出現的襲擊者！
棧橋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的廝殺，血腥氣迅速彌漫開來。
二人一直隱在舊船的陰影裏，但目光卻一刻沒離開戰場。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突然，沈存章目光一凝，鎖定混亂戰團中的一個身影——那個岸上領頭者雖被偷襲受傷，卻極為悍勇，刀法狠辣，接連劈倒兩名襲擊者，正試圖向岸上突圍。
“留那人活口！”沈存章冷聲下令。
就在周硯帶人即將合圍那領頭者之時，棧橋盡頭的戰局卻陡然生變！
黑船上的一名水手極其悍勇，竟不顧俞鋒的攻擊，猛地將一支火把扔進了船艙！霎時間，火光從艙內騰起！
“不好！他們要焚船銷贓！”俞鋒大吼。
幾乎同時，那受傷的領頭者見突圍無望，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狠厲，竟猛地一咬牙，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口鼻中瞬間溢出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服毒了！”周硯上前探查，臉色難看。
沈存章臉色一沈。
而此刻，那黑船的火勢已起，迅速蔓延，照亮了周邊海域和棧橋。
船上水手紛紛跳海遁逃。
“大人！船保不住了！貨可能……”俞鋒急道。
沈存章當機立斷：“撤！立刻清理現場，帶上所有能帶的屍體和俘虜，速退！”
暗衛們訓練有素，迅速行動，或扛或拖，將包括服毒領頭者在內的幾具屍體和兩名重傷俘虜帶上，迅速退入岸上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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