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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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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白雲杉抵達時,胡京閱仍在專註地處理文件,見她進門,只是擡眸瞥了一眼,手中的筆並未停下。

空氣於寂靜之中凝滯,筆尖摩挲紙面的沙沙聲愈發清晰可聞。

“坐。”

白雲杉入座後,胡京閱這才擱下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她的臉龐:“你知曉張團圓的去向?”

“胡少,這個張團圓當真如此重要嗎?”

“白小姐說知道她的消息,這是在騙我嗎?”胡京閱目光緊緊盯著她。

白雲杉全身都跟著緊繃起來,格外擔心自己稍有不慎,便惹得胡京閱不悅。倘若說以往的胡京閱宛如鋒利的刀刃,那麽如今的他則似深潭寒水,表面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說道:“我絕不可能欺騙你,我確實知道張團圓的消息。”她不敢再有絲毫耽擱,接著說道,“你出事的第二天她就出了院,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中介轉讓了她的小飯店。當天晚上,她便坐上了前往沿海海順市的飛機。”

“如今她在何處安頓?”胡京閱似乎再度恢覆冷靜自若,反倒讓人難以看出他聽聞此消息時究竟是欣喜還是憤怒。

“不知道。”剎那間,白雲杉周身的溫度陡然下降,她只覺呼吸為之一窒,卻依舊硬撐著說道:“並非我有意不告知你,而是張團圓有些手段,她甩掉了我們的人,此後便再未現身。這確實是我們所知曉的全部消息了。”

胡京閱的聲音冷若冰霜:“你們的人竟然敢跟蹤她?”

“你別這麽生氣,要是換作你,也會這麽做的。而且若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會知曉她的消息。”此刻,胡京閱眉毛微微一動,也讓白雲杉的心跟著七上八下。

如今,白家與胡家的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倘若胡家不對白家采取行動,白家尚可維持現有的地位;然而,一旦胡家施加壓力,白家的結局將不堪設想。

胡京閱緩緩起身,信步踱至窗前,挺拔的背影透出冷峻之意。他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從未允許任何人碰她。”窗玻璃清晰映出他眸中的凜冽寒光,仿佛有一場風暴正在那無聲翻湧。

白雲杉只覺指尖冰涼,喉間發緊,卻聽他接著說道:“從今天起,張團圓的所有事宜由我親自處理——你們,離她遠些。”話語落下,辦公室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風聲掠過樓宇。

“這是必然的,我們不會再去查探張團圓的消息了。”一方面是胡京閱的要求,她不得不答應;另一方面,張團圓自己已然消失不見,白家也實在沒必要再耗費人力去繼續尋找她,倒不如借此機會送胡京閱一個人情。

胡京閱並未回頭,只是隔著玻璃,輕輕地摩挲著窗沿上那片不知何時飄落的銀杏葉,緩緩說道:“你可以離開了。”

胡京閱顯然不願再延續這個話題,其背影宛如寒夜中的孤峰,透著冷寂的氣息。

“胡少,我們白家樂意與胡家展開合作,諸多事宜皆可由胡家主導。”

“你可以出去了!”胡京閱對她的提議毫無興趣,聲音宛如冰刃劃破寒夜。

白雲杉原本泛著血色的臉頰,此刻已變得慘白如紙。她呆呆地佇立了片刻,最終緊咬下唇,猶豫良久,終於還是開了口:“我願意不要名分,跟在你身邊。”

剎那間,佇立在窗前的胡京閱身體也微微一頓,幾乎難以察覺。房間內靜謐無聲,靜得仿佛能聽見銀杏葉邊緣輕觸玻璃時劃過的細微聲響。

白雲杉呼吸微微發顫,指尖用力地掐著掌心,強迫自己直視他逆光的輪廓,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恰好我也不喜歡你,不過這樣的結合對兩家都有益處。你無需給我名分,也不必給予我愛,我只想要一個站在你身邊的位置,我們可以各取所需,互不幹涉。”

胡京閱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幽冷深邃如深潭,緊緊盯著此刻既小心翼翼又倔強不屈的白雲杉,嘴角浮起一抹極其淡薄的冷笑:“你夢寐以求的位置,絕非你的尊嚴所能換取。”

“那你想要什麽?”白雲杉眼眶泛紅,她心裏明白,剛才所說的話會招致胡京閱的這般輕視,可她依舊強忍著淚水,不讓其落下,“那就這麽說定了,我該怎麽做?”

胡京閱緩緩逼近,皮鞋踏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唯有那股氣息撲面而來,壓迫感十足,“我感覺到了。”

白雲杉不解他這話究竟何意,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我們白家此次真的是滿懷誠意!”她的話音剛落,胡京閱竟笑了起來。莫非他被說動了?

可惜,就在下一秒,我瞥見胡京閱臉上的神情,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反而如寒刃出鞘般凜冽。糟了,他竟生氣了!“你聽我說,我真的願意做任何事。”

“滾!”胡京閱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卻如驚雷炸響在狹小的辦公室內。

白雲杉渾身猛地一顫,終究是支撐不住,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磕在地毯邊緣,發出沈悶的聲響。她的指尖冰涼,喉嚨發緊,眼中淚光閃爍,卻依舊倔強地不肯落淚。隨後,她用力推開門,先離去。

走廊盡頭的燈光昏黃黯淡,白雲杉倚著墻壁,腳步踉蹌地前行。

“白雲杉?你這是怎麽了?”迎面恰好金谷從電梯裏走了出來,起初他只看到一個身著白色裙子的女人,並未看清面容。等他看清是白雲杉時,趕忙快步上前,扶住她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金谷?”白雲杉見到熟人,眼睛眨巴了幾下,強作鎮定地說道:“我沒事兒。”說著,待電梯再次開啟,她一把推開金谷的手,迅速閃進電梯並按下關門鍵。

金屬門閉合的剎那,她倚靠著冰冷的壁板,終於任由淚水奪眶而出。她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憑借這股疼痛喚回理智。電梯緩緩下降,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恰似她此刻支離破碎又重新拼湊的心緒。她既不需要同情,也不渴求憐憫,更不會就此黯然退場。

可是她此刻滿心悲戚,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尊被徹底碾碎,支離破碎。

“為何又不讓我進去了?”滿心疑惑的金谷剛站到胡京閱的辦公室門口,便又被阿肖攔住了。

“金少,稍等片刻。”

“難道裏面有女人?”金谷想要貼著門偷聽,卻被阿肖不動聲色地擋了回來。

下一秒,阿城從裏面出來了,對金谷說:“我們老板,讓您進去。”

金谷整了整衣領,擡腳邁進辦公室。胡京閱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你搞什麽,神神秘秘的。”

見胡京閱默不作聲,他也不再多問,轉而詢問剛才遇見白雲杉一事:“我剛才瞧見白雲杉了,看那情形是剛從你這兒出去,是你把她罵走的嗎?”

就胡京閱近期的狀態而言,他做事愈發極端,且聽不進他人意見。若不是確認胡京閱還是本人,他甚至懷疑胡京閱是不是被調包了。

“她前來為白家爭取一個未來。”胡京閱倒也並未隱瞞。

“你沒有給?”

“當初我給了他們白家一次機會,可他們白家卻咄咄逼人,毫無誠意可言。”

金谷點頭道:“白家確實是自做自受。只是我沒想到白雲杉竟能放下身段,前來找你。”

胡京閱冷冷地哼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窗玻璃,“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那你何不借機將她收了。”金谷嘿嘿笑道。

胡京閱直接白了他一眼,說道:“沒興趣。”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這種自命清高的女人,然而倘若將她帶在你身邊,豈不是等於向人表明白家已然岌岌可危了嗎?”

“你所言倒也在理,可惜我無意給白家這個機會。”

白家願意放下顏面,讓白雲杉無名無分地跟隨他,確實能讓那些在一旁觀望之人看清當下的形勢。這對於胡家徹底坐穩江寧市的頭把交椅,有著不容小覷的助力。

但同一件事情往往具有兩面性,對胡家而言是助力,對白家來說又何嘗不是翻身的契機呢?

“好吧,即便如今你不運用這些手段,遲早也會取代白家。”金谷深知胡京閱行事自有其規劃,便不再多言,轉而笑著表明來意:“今晚有聚會,你也一同去吧。”

“不去。”胡京閱斷然拒絕。

金谷在開口之前便知曉他如今越發不樂意參加聚會,但仍舊勸說道:“此次前來的皆是其他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你就去一趟吧。畢竟你日後行事,總歸是要與他們有所接觸的。”

幾秒過後,胡京閱松口問道:“幾點?”

“晚上十點,我會親自來接你。”

胡京閱微微點頭同意。

金谷如今也極為忙碌,畢竟當下胡家的不少項目都需要他們金家參與。也正是由於金谷一直與胡京閱一起,才獲得了這個機會,使得金谷在金家的地位也隨之提升。

他的父親近來也時常誇讚他頗具眼光,能夠與胡京閱這樣的人物締結深厚的交情。

晚上九點半,身著一套花哨套裝的金谷步入了胡京閱的辦公室。

只是胡京閱手頭尚有事務未處理完,直至十點,他才最終回到辦公室。

胡京閱前往隔壁他平日休息的房間,換上了衛新國下午送來的休閑裝。

幾分鐘過後,沖完澡且換好衣服的胡京閱走了出來,發梢還氤氳著濕意。黑色的高領毛衣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線,袖口被隨意地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金谷吹了聲口哨,調侃道:“你這造型,怕是又會讓那些千金小姐們芳心亂顫了。”

胡京閱並未言語,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長款風衣,利落地披在身上。夜風穿窗而入,他微微斂眸,望向江寧市璀璨的夜景,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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