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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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原本坐在車後的胡京閱驀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家一閃而過、已更換新招牌的店鋪上。
明知這家店已然換了老板，然而當他看到這裏時，往昔的回憶還是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我進去吃過，這家店已經換老板了，就連味道都不如之前了。”金谷留意到胡京閱此刻的神情，輕聲說道。 。
胡京閱收回視線，直接閉目，不說話。
金谷明顯有話想勸勸他，然而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他暗自下定決心，晚上一定要讓胡京閱放松下來。聚會地點在江寧市中心的一家私人會所，車程不過二十分鐘。
沿途霓虹燈閃爍不停，城市在寒冷的夜晚依舊熱鬧非凡。金谷悄悄打量著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胡京閱，感覺他比之前消瘦了些。
之前張團圓在的時候，工作時間大家都很忙碌，胡京閱每隔一段時間就必定會去張團圓的小飯店吃上一頓飯。倘若當時張團圓向他撒嬌，胡京閱即便當天疲憊不堪，也會挽起衣袖，到廚房忙前忙後，只為回應她那一句“我想吃”。
如今，張團圓毅然決然地離去，並未因胡京閱出事而心生不忍，反而離開得更為決絕。
在她看來，或許胡京閱對她的好是理所當然的，胡京閱在她眼中無足輕重也是情理之中。金谷不明白張團圓為何要這麽做。
只能說張團圓看似一介常人，實則擁有常人所沒有的狠絕。
車停穩後，金谷推開車門，回頭看了眼仍閉目不動的胡京閱，“到了。”
胡京閱睜開眼，夜色如墨般湧進車廂，他擡手理了理風衣領口，動作從容卻透著疏離。走進會所時，幾位舊友迎上來寒暄，笑聲熱絡，他一一回應，唇角微揚。
落座之後，胡京閱接過金谷遞來的酒杯。
其他幾位相熟之人笑著說道：“這幾個人是特意給你們倆留的，這些可都是新來的，而且是其中最出色的幾個。”
金谷順手將一個最為漂亮的女孩推到胡京閱身旁，拉著另外兩個女孩坐在自己身邊。
胡京閱擡眸，目光在女孩的臉龐上略微停頓了一瞬，旋即淡然移開，而後將酒杯放置在一旁的矮幾之上。
女孩子眼神懵懂，神情淡然，如同那些被調教得規規矩矩的女子一般，試圖挽上他的胳膊，勸他飲酒。
“要麽乖乖坐著，要麽滾。”胡京閱驀地開口，聲音冷若冰霜，眸光如利刃般掃過身旁眼眶泛紅、滿臉懼色的女孩子。
女孩子迅速縮回手，嘴唇微微顫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眼中閃爍的淚光，在燈光映照下，更顯楚楚可憐。她想擦拭眼淚，卻又不敢。此時，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這一幕，然而，他們完全無視她的存在。有人看向胡京閱，笑著說道：“若不喜歡，換個人便是，不必因她們而心生不悅。”
“不必了。”胡京閱舉杯，開始與這些人一同飲酒。
喝到最後，有人突然發覺，胡京閱身旁的那個女孩子，是今晚最為漂亮、最為清純的一位。她一直規規矩矩地坐著，不敢再靠近他，只是偶爾為他斟上一杯酒，還始終低垂著眼簾，宛如一尊毫無情緒的瓷偶。
“老胡，你就這麽不喜歡嗎？”同為男人，大家本就把與這些女人的交往當作尋常消遣，平時誰也不會將這些女人帶出去。不過在私人會所聚會時，要是有人身邊沒有女伴，會所就會安排女孩子陪侍。
“去那邊坐。”胡京閱直接要求坐在她身邊的女孩子離開。
“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
反而是女孩子站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行。就在她十分為難之時，最終還是金谷招呼她在胡京閱身旁坐下。隨後，金谷便對剛才說話的男人說道：“來喝酒。”
聚會持續進行，胡京閱自始至終都未與身旁的女孩子有任何親密舉動。宴會結束後，在金谷送胡京閱回去的路上，金谷笑著說道：“你還打算守身如玉啊？為了一個狠心的女人，不值得，也犯不著做到這種地步。”
車內一片寂靜，胡京閱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正輕輕揉著腦袋，仿佛充耳不聞，閉目佯裝。
“男人憋太久對身體可不好，會影響以後生育。”金谷一本正經地說道。
胡京閱終究不耐煩地睜開雙眼，酒意上湧使得他聲音低沈：“你懂什麽？”
“那你說說，你這般清心寡欲，是打算去當和尚嗎？”金谷打趣道。
“就你話多。”胡京閱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醉意與無奈，“你成天往酒吧跑，怎麽沒見你娶個媳婦回來？”
如今，在他們這群人當中，金谷是家裏催婚催得最急切的一位，就連相親都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別提了，我羨慕你。”胡京閱這人，除了胡家老爺子的話他還能聽進去幾句，其他人根本管不了他。
“羨慕我？”胡京閱自嘲地笑了笑。就在金谷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這話究竟何意時，他竟接著說道：“羨慕我被一個女人甩了？”
車內原本已想好該說什麽的金谷，大張著嘴巴，連呼吸都變得輕柔了。
胡京閱被張團圓甩了是事實，但沒人敢這兒說，哪知道事件本人說了。
空氣陡然凝固，胡京閱的聲音卻平靜得有些反常：“你說倘若我找到了她，是打斷她的左腿好，還是右腿好？”
“啥？”金谷終於忍不住開腔了，“老胡，你這是被氣昏頭了吧？”如今又不是古代，哪有打斷自己女人腿的道理？
“沒有，我做夢都這麽做。”
“老胡，著實不至於如此。”金谷耐心勸說道。
“是。”胡京閱帶著醉意，聲音低啞地頷首。
金谷長舒了一口氣，正打算再勸誡幾句，卻瞧見胡京閱突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然而眼底卻冷得令人膽寒：“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金谷心中猛地一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見他又輕聲喃喃道：“可倘若我不主動去找她，她還會回來找我嗎？”
“老胡，哪天要是相親碰到合適的，我一定把她介紹給你。”金谷說話都結巴了，胡京閱雖說醉話連篇，可金谷就怕他借著醉意道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胡京閱不再言語，只是緩緩闔上雙眼，嘴角仍掛著那抹似有如無的冷意。
隔天，金谷有事需要跟胡京閱對接，見面就一直觀察他。
“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你昨晚……真的沒事吧？”金谷遲疑著開口，眼神中滿是擔憂。
“昨晚怎麽了？”胡京閱佯裝對昨晚之事毫無印象，此刻一本正經，哪裏還有昨晚半分醉態，仿佛昨夜那些瘋言瘋語從未說出口。
金谷凝視著他，良久，終究沒有繼續追問，尷尬地笑道：“沒事就好。”
整整一天，胡京閱都表現得極為正常。就在金谷以為昨晚那般的胡京閱僅僅是一場醉酒後的幻影時，傍晚二人一同用餐之際，胡京閱接到一通電話後，神情驀地一變，手中的煙甚至被他無意識地捏斷了。
“沒找到？”胡京閱神色冷淡地重覆了一遍。
幾秒過後，電話那頭的阿城說道：“老板，已經找了三遍，確實沒有張小姐的蹤跡。”
胡京閱不再言語。白雲杉來找胡京閱的當天，胡京閱便秘密安排他前往海順市。
在海順市，阿城不僅親自出馬，還不惜重金雇人尋找此人，然而幾撥人皆無功而返。
“繼續找。”胡京閱臉色愈發陰沈。掛電話時用力更甚，指節泛白，眼神冷若冰霜。
“什麽情況？你真的去找張團圓了？”金谷壓低聲音問道。
胡京閱徑直要求道：“不想吃飯就去做事，明天出差還用得上。”
金谷敢怒不敢言，只能放下筷子去忙事情。
再者，張團圓自胡京閱出事之後去了哪裏呢？
在國外的一家高檔中餐廳內，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廚房裏忙碌著，圍裙上沾染著星星點點的油漬，她正低頭專註地切菜。刀起刀落之際，她眉眼沈靜，仿佛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窗外是異國的黃昏，晚霞似火，映照得她的側臉微微泛紅。
“小張，外面又新來了兩桌客人，你出菜速度得再快些。”
“沒問題的，梅姐，您放心。”張團圓笑著擦拭著滿腦門的汗珠，一邊滿臉堆笑地答應著，即便雙手疼痛不已，也不能停下。
心中暗自哀嘆，胡家人太過霸道，將她逼得跑出來當牛做馬。
當初自己做老板時，也沒如此辛苦。如今給別人打工，還被催命一般趕著做活兒，著實是造孽啊。
“那你抓緊時間。”梅姐依舊催促著。
“馬上就好。”張團圓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珠，接著繼續忙碌起來。
一直忙碌至夜深人靜，廚房才總算恢覆了寂靜。她倚靠在後門的臺階上，喝著冰鎮汽水，舒緩一天的疲憊。
汽水的氣泡在舌尖迸濺，帶來一抹微澀的涼意。她仰起頭，凝望著異國的星空，忽然憶起近日看到的國內江寧市的消息。
胡京閱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終於康覆出院。與此同時，胡家的北極航運項目取得圓滿成功，如今在江寧市，胡家的聲望與日俱增，可謂如日中天。
上輩子，胡京閱已然入土為安，胡家也早已分崩離析。然而如今，一切截然不同，他成功度過了上輩的劫難，家族命運得以徹底扭轉。
“確實挺好的，可我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張團圓也無可奈何，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暫時留在這異國他鄉。
她輕輕嘆了口氣，倘若國內能盡快恢覆平靜，那她就可以回去，尋一處地方，開一家小飯店，安心過她的小日子。
望著街上霓虹燈閃爍，然而行人卻日益稀少，反倒酒館和癮君子逐漸增多。她無奈之下，只好返回飯店，在樓上那間堆滿雜物的小房間裏躺下。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她很不舒服，她翻了個身，凝視著天花板上那斑駁的裂紋，驀地憶起胡京閱從前在江寧時的模樣——“如今也不知是否愈發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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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在車後的胡京閱驀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家一閃而過、已更換新招牌的店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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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吃過，這家店已經換老板了，就連味道都不如之前了。”金谷留意到胡京閱此刻的神情，輕聲說道。 。
胡京閱收回視線，直接閉目，不說話。
金谷明顯有話想勸勸他，然而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他暗自下定決心，晚上一定要讓胡京閱放松下來。聚會地點在江寧市中心的一家私人會所，車程不過二十分鐘。
沿途霓虹燈閃爍不停，城市在寒冷的夜晚依舊熱鬧非凡。金谷悄悄打量著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胡京閱，感覺他比之前消瘦了些。
之前張團圓在的時候，工作時間大家都很忙碌，胡京閱每隔一段時間就必定會去張團圓的小飯店吃上一頓飯。倘若當時張團圓向他撒嬌，胡京閱即便當天疲憊不堪，也會挽起衣袖，到廚房忙前忙後，只為回應她那一句“我想吃”。
如今，張團圓毅然決然地離去，並未因胡京閱出事而心生不忍，反而離開得更為決絕。
在她看來，或許胡京閱對她的好是理所當然的，胡京閱在她眼中無足輕重也是情理之中。金谷不明白張團圓為何要這麽做。
只能說張團圓看似一介常人，實則擁有常人所沒有的狠絕。
車停穩後，金谷推開車門，回頭看了眼仍閉目不動的胡京閱，“到了。”
胡京閱睜開眼，夜色如墨般湧進車廂，他擡手理了理風衣領口，動作從容卻透著疏離。走進會所時，幾位舊友迎上來寒暄，笑聲熱絡，他一一回應，唇角微揚。
落座之後，胡京閱接過金谷遞來的酒杯。
其他幾位相熟之人笑著說道：“這幾個人是特意給你們倆留的，這些可都是新來的，而且是其中最出色的幾個。”
金谷順手將一個最為漂亮的女孩推到胡京閱身旁，拉著另外兩個女孩坐在自己身邊。
胡京閱擡眸，目光在女孩的臉龐上略微停頓了一瞬，旋即淡然移開，而後將酒杯放置在一旁的矮幾之上。
女孩子眼神懵懂，神情淡然，如同那些被調教得規規矩矩的女子一般，試圖挽上他的胳膊，勸他飲酒。
“要麽乖乖坐著，要麽滾。”胡京閱驀地開口，聲音冷若冰霜，眸光如利刃般掃過身旁眼眶泛紅、滿臉懼色的女孩子。
女孩子迅速縮回手，嘴唇微微顫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眼中閃爍的淚光，在燈光映照下，更顯楚楚可憐。她想擦拭眼淚，卻又不敢。此時，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這一幕，然而，他們完全無視她的存在。有人看向胡京閱，笑著說道：“若不喜歡，換個人便是，不必因她們而心生不悅。”
“不必了。”胡京閱舉杯，開始與這些人一同飲酒。
喝到最後，有人突然發覺，胡京閱身旁的那個女孩子，是今晚最為漂亮、最為清純的一位。她一直規規矩矩地坐著，不敢再靠近他，只是偶爾為他斟上一杯酒，還始終低垂著眼簾，宛如一尊毫無情緒的瓷偶。
“老胡，你就這麽不喜歡嗎？”同為男人，大家本就把與這些女人的交往當作尋常消遣，平時誰也不會將這些女人帶出去。不過在私人會所聚會時，要是有人身邊沒有女伴，會所就會安排女孩子陪侍。
“去那邊坐。”胡京閱直接要求坐在她身邊的女孩子離開。
“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
反而是女孩子站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行。就在她十分為難之時，最終還是金谷招呼她在胡京閱身旁坐下。隨後，金谷便對剛才說話的男人說道：“來喝酒。”
聚會持續進行，胡京閱自始至終都未與身旁的女孩子有任何親密舉動。宴會結束後，在金谷送胡京閱回去的路上，金谷笑著說道：“你還打算守身如玉啊？為了一個狠心的女人，不值得，也犯不著做到這種地步。”
車內一片寂靜，胡京閱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正輕輕揉著腦袋，仿佛充耳不聞，閉目佯裝。
“男人憋太久對身體可不好，會影響以後生育。”金谷一本正經地說道。
胡京閱終究不耐煩地睜開雙眼，酒意上湧使得他聲音低沈：“你懂什麽？”
“那你說說，你這般清心寡欲，是打算去當和尚嗎？”金谷打趣道。
“就你話多。”胡京閱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醉意與無奈，“你成天往酒吧跑，怎麽沒見你娶個媳婦回來？”
如今，在他們這群人當中，金谷是家裏催婚催得最急切的一位，就連相親都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別提了，我羨慕你。”胡京閱這人，除了胡家老爺子的話他還能聽進去幾句，其他人根本管不了他。
“羨慕我？”胡京閱自嘲地笑了笑。就在金谷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這話究竟何意時，他竟接著說道：“羨慕我被一個女人甩了？”
車內原本已想好該說什麽的金谷，大張著嘴巴，連呼吸都變得輕柔了。
胡京閱被張團圓甩了是事實，但沒人敢這兒說，哪知道事件本人說了。
空氣陡然凝固，胡京閱的聲音卻平靜得有些反常：“你說倘若我找到了她，是打斷她的左腿好，還是右腿好？”
“啥？”金谷終於忍不住開腔了，“老胡，你這是被氣昏頭了吧？”如今又不是古代，哪有打斷自己女人腿的道理？
“沒有，我做夢都這麽做。”
“老胡，著實不至於如此。”金谷耐心勸說道。
“是。”胡京閱帶著醉意，聲音低啞地頷首。
金谷長舒了一口氣，正打算再勸誡幾句，卻瞧見胡京閱突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然而眼底卻冷得令人膽寒：“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金谷心中猛地一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見他又輕聲喃喃道：“可倘若我不主動去找她，她還會回來找我嗎？”
“老胡，哪天要是相親碰到合適的，我一定把她介紹給你。”金谷說話都結巴了，胡京閱雖說醉話連篇，可金谷就怕他借著醉意道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胡京閱不再言語，只是緩緩闔上雙眼，嘴角仍掛著那抹似有如無的冷意。
隔天，金谷有事需要跟胡京閱對接，見面就一直觀察他。
“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你昨晚……真的沒事吧？”金谷遲疑著開口，眼神中滿是擔憂。
“昨晚怎麽了？”胡京閱佯裝對昨晚之事毫無印象，此刻一本正經，哪裏還有昨晚半分醉態，仿佛昨夜那些瘋言瘋語從未說出口。
金谷凝視著他，良久，終究沒有繼續追問，尷尬地笑道：“沒事就好。”
整整一天，胡京閱都表現得極為正常。就在金谷以為昨晚那般的胡京閱僅僅是一場醉酒後的幻影時，傍晚二人一同用餐之際，胡京閱接到一通電話後，神情驀地一變，手中的煙甚至被他無意識地捏斷了。
“沒找到？”胡京閱神色冷淡地重覆了一遍。
幾秒過後，電話那頭的阿城說道：“老板，已經找了三遍，確實沒有張小姐的蹤跡。”
胡京閱不再言語。白雲杉來找胡京閱的當天，胡京閱便秘密安排他前往海順市。
在海順市，阿城不僅親自出馬，還不惜重金雇人尋找此人，然而幾撥人皆無功而返。
“繼續找。”胡京閱臉色愈發陰沈。掛電話時用力更甚，指節泛白，眼神冷若冰霜。
“什麽情況？你真的去找張團圓了？”金谷壓低聲音問道。
胡京閱徑直要求道：“不想吃飯就去做事，明天出差還用得上。”
金谷敢怒不敢言，只能放下筷子去忙事情。
再者，張團圓自胡京閱出事之後去了哪裏呢？
在國外的一家高檔中餐廳內，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廚房裏忙碌著，圍裙上沾染著星星點點的油漬，她正低頭專註地切菜。刀起刀落之際，她眉眼沈靜，仿佛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窗外是異國的黃昏，晚霞似火，映照得她的側臉微微泛紅。
“小張，外面又新來了兩桌客人，你出菜速度得再快些。”
“沒問題的，梅姐，您放心。”張團圓笑著擦拭著滿腦門的汗珠，一邊滿臉堆笑地答應著，即便雙手疼痛不已，也不能停下。
心中暗自哀嘆，胡家人太過霸道，將她逼得跑出來當牛做馬。
當初自己做老板時，也沒如此辛苦。如今給別人打工，還被催命一般趕著做活兒，著實是造孽啊。
“那你抓緊時間。”梅姐依舊催促著。
“馬上就好。”張團圓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珠，接著繼續忙碌起來。
一直忙碌至夜深人靜，廚房才總算恢覆了寂靜。她倚靠在後門的臺階上，喝著冰鎮汽水，舒緩一天的疲憊。
汽水的氣泡在舌尖迸濺，帶來一抹微澀的涼意。她仰起頭，凝望著異國的星空，忽然憶起近日看到的國內江寧市的消息。
胡京閱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終於康覆出院。與此同時，胡家的北極航運項目取得圓滿成功，如今在江寧市，胡家的聲望與日俱增，可謂如日中天。
上輩子，胡京閱已然入土為安，胡家也早已分崩離析。然而如今，一切截然不同，他成功度過了上輩的劫難，家族命運得以徹底扭轉。
“確實挺好的，可我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張團圓也無可奈何，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暫時留在這異國他鄉。
她輕輕嘆了口氣，倘若國內能盡快恢覆平靜，那她就可以回去，尋一處地方，開一家小飯店，安心過她的小日子。
望著街上霓虹燈閃爍，然而行人卻日益稀少，反倒酒館和癮君子逐漸增多。她無奈之下，只好返回飯店，在樓上那間堆滿雜物的小房間裏躺下。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她很不舒服，她翻了個身，凝視著天花板上那斑駁的裂紋，驀地憶起胡京閱從前在江寧時的模樣——“如今也不知是否愈發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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