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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父子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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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父子 重逢!

先說李謹年這邊。

見聞海進了中學, 他的司機也立刻下車,跟著去了。

李謹年當然也趕緊下車,跟上。

但他走的慢, 故意離聞海和何婉如遠遠的。

因為看到那顆戥子後, 他以為何婉如借奚娟之名把聞海喊出來, 只是想揭穿他心底裏那點不光彩的小心思,繼而羞辱聞海一頓。

但其實要說某個男性於暗中喜歡某個女性,並上趕著給對方獻殷勤, 無傷大雅的。

就好比李謹年自己,有段時間還暗戳戳的給何婉如獻過殷勤呢。

就說聞海不忘舊情, 還喜歡奚娟又能怎樣?

李謹年最近正在追單位新分配來的女大學生, 早把何婉如拋諸腦後了。

而以聞海的財力,什麽樣的美女找不到?

男人嘛,風流一點不算什麽, 只要不下流就行了。

所以如果何婉如拿奚娟做武器,對聞海沒有任何殺傷力。

如果事情鬧大,尷尬的反而是奚娟。

李謹年故意走得很慢,因為他直覺, 何婉如不是聞海的對手,他也就不想淌渾水。

但進了校園, 再往前走了一堆,李謹年卻看到他爸的吉普車。

吉普車旁還停著幾臺警車和一臺中巴車。

中巴車上噴有字樣,可見是中科院的車,而且看車牌, 是首都的牌子。

李謹年驀的想起來,部隊應監察隊的請求,從首都, 中科院請了專業的檢測團隊來,最近專門駐紮在渭安二學,通過地下入水口,在檢測地下水質的變化。

因為是部隊牽頭的,所以李欽山每天都要來一趟,過問檢測進展。

聞衡應該每天都在,在協助團隊工作。

因為只有確定地下水確實被汙染了,並且對周圍的環境造成了損害,公安才會對賈達,以及幫他申批能源公司的所有領導幹部們提起公訴,公審他們。

聞衡硬扛到底,就是要公審那幫家夥。

那麽何婉如把聞海帶這兒來,總不會是要提前讓他跟聞衡見面吧?

聞衡自己知道嗎,見了面又會不會尷尬?

李謹年正想著,就見周躍騎著臺摩托車從操場的方向過來,看樣子是要出去。

他攔停了周躍,問:“水質檢測還沒搞完嗎,你這是要去幹嘛?”

周躍先說:“一幫雜慫,害死孩子們了。”

又說:“遇到難題了,我得去趟消防隊,喊消防員來解決問題。”

他走了,李謹年小跑幾步,去追聞海。

而聞海和何婉如邊走邊聊,已經快到操場了。

話說,何婉如說自己要建個新的能源公司,並且想邀請聞海一起合作。

聞海聽了,首先的反應是覺得可笑。

因為雖然馬上奚娟將會成為鋁廠的新主人。

但那並不是因為她或者何婉如能力有多強,而是因為政府。

要知道,大陸政府雖然開放了商業,但在南方試點後就發現,經過三十年的計劃經濟,目前不管領導幹部還是企業家們,因為沒有經歷過資本市場的毒打,天真到近乎愚蠢。

大陸有著龐大的經濟市場,但人們卻沒有任何商業經驗,不懂得該怎麽做。

而臺商在國際市場做生意,因為是美國的小老弟,屬於二等公民。

作為二等公民還能賺到錢,其能力有多強?

所以當商業被全面放開,臺商港商入場大陸,就好比是豺狼進了羊圈。

單憑那幫大陸企業家們,就算被人買了,他們都還要幫人數錢的。

政府於是設置了各種規則來保護企業。

比如在私有化時,給原廠領導的各種讓利政策,就是為了防備企業被外資全盤拿走。

但是即便那樣,如果不是聞振凱犯蠢,奚娟都拿不走鋁廠的。

所以聞海上一局是輸了,但是輸給了國家政策和聞振凱的小聰明,而非何婉如本身。

至於她的小把戲,聞海也已經看穿了,不過是空手套白狼而已。

她拿鋁廠就是空手套白狼。

糖酒廠生財能力有限,她拿啥建能源公司?

而當她說要跟他合作,聞海首先想的也是,她要套他的錢。

她想建廠,就想套他的錢去建。

但其實聞海的錢很容易拿的,就好比,只要聞衡肯打開家門,聞海立刻就會給錢。

可是聞衡不搭理親爹,何婉如約聞海,打的還是奚娟的名義。

所以她以為,他只看奚娟的面子就會給她上千萬嗎?

聞海覺得很可笑,就想提醒何婉如,叫她放棄幻想,認清現實。

想他給錢就只有一個可能,讓聞衡低頭,否則,她休想從他手裏拿走一分錢。

聞海都不想跟何婉如走了,想走。

他對這所學校不感興趣,對何婉如故意拉奚娟當幌子耍他的事也很不爽,現在只想走人。

但就在這時,磊磊突然指路邊,說:“媽媽你快看,我爸爸的摩托車。”

孩子又往前跑:“爸爸在這兒,我去找他。”

聞海不由得身體輕顫。

所以呢,聞衡就在這所學校裏嗎?

前面是操場的入口,但是門口拉著警戒線,有兩個公安在執勤。

磊磊想過去,但公安攔住了他。

磊磊於是大聲說:“警察叔叔,我爸爸是聞衡,也是警察,他就在裏面,我要去找他。”

一個公安笑著說:“小朋友,不管你爸爸是誰,這是工作場所,禁止任何人進入。”

另一個說:“回去吧,找你媽媽去。”

磊磊似懂非懂,但只好回來找媽媽。

何婉如牽著兒子的手,看聞海:“那裏面,您想不想進去看看?”

再解釋說:“賈達雖然只搞了不久的車用尿素生產,但是嚴重破壞了地下水環境,專業的檢測人員正在檢測水質,您既然也想做能源業,一起進入,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去?”

聞海卻問:“聞衡,也在這兒?”

何婉如故意含糊其辭,說:“大概吧,但是我也不確定。”

磊磊卻說:“爸爸肯定在裏面,因為他的摩托車在呢。”

聞衡雖然調檔案去了公安局,但還在監察隊上班,最後一項工作就是確定水質的變化,以及對環境造成的損害。

他當然在現場,因為他的摩托車在。

不過何婉如不會承認,因為她帶聞海來,不是來見聞衡的,而且,別有目的。

可她故意含糊其辭,聞海就會多想。

他覺得,兒媳婦只是不好意思承認。

但今天她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和聞衡見面。

聞衡可是聞海的長子,頭一個兒子。

回想曾經他也很後悔,後悔在聞衡小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抱過一回。

他雖然看過很多聞衡的照片,但還沒見過真人。

為見聞衡一面,他甚至專門跑到糖酒廠去見馬健,對馬健說他對聞衡有多麽愧疚,又有多麽的想要彌補虧欠,以及,如果至死無法跟兒子相見,自己死都不能瞑目。

一通訴苦搞得馬健同情心泛濫,才答應的。

但何婉如想要什麽呢?

錢吧,她想要錢去修建能源公司。

而只要何婉如能讓聞衡低頭認父,聞海很樂於給她一筆錢。

不過聞海覺得何婉如有點可笑,她打著奚娟的名號,但她哪裏比得上奚娟的清高?

她就跟他一樣,是個俗人。

但他接受這樁交易,因為馬健大概率搞不懂聞衡,而且聞海等了太久,也不想再等了。

示意保鏢止步,他就繼續往前走了。

公安當然要阻攔,但這時李謹年趕來了,公安認識他嘛,打個招呼就放行了。

邊往裏走,李謹年邊說:“聞董事長,我父親也在這兒,您跟他也見見?”

聞海嗓音輕悅:“是李司令吧,能見他一面,那是聞某人的榮幸。”

他來了好幾天了,卻故意為難李欽山和林老總,其實是因為他氣不順。

他氣不順也只有一個原因,聞衡不肯見他。

但只要他們父子能見面,聞衡能心平氣和跟他說說話,打開門歡迎他回家祭拜老母親。

聞海此行就算圓滿了。

至於李欽山和林老總,他會給他們面子的。

他此刻臉上都有笑了,走在最前面。

……

中學的操場本來是孩子們出操,鍛煉身體的地方,但現在操場上搭著好幾座帳篷。

操場所有的井蓋全部打開,插著編號,每個井口還架著工業絞盤,放著繩索。

現場有部隊的軍人,有公安,另有一幫文質彬彬的學者,一看就是搞科研的。

聞海自打進來,就一個個的,盯著所有人仔細看,看其中有沒有聞衡。

分別整整26年,他挺過來了,兒子也活了下來,想想馬上再見面,他抑制不住的激動。

李謹年找了個公安,先問:“李司令呢?”

又問:“聞隊呢?”

公安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個帳篷,李欽山的警衛在門口,那李欽山應該就在裏面。

至於聞衡,公安說:“聞隊陪專家下井了,還沒回來呢。”

李謹年伸手相請,笑著對聞海說:“聞衡還在忙,要不咱們先去見見我父親吧?”

其實李欽山的警衛員在看到何婉如和李謹年後,就通知李欽山了。

說話間李欽山從帳篷裏出來,蹙眉一看,又從帳篷裏叫出幾個人,一起走了過來。

他和聞海早認識,而且他是主聞海是客,他要盡地主之宜的。

笑呵呵上前,他對身後幾位專家模樣的人說:“來貴客了,李處長,你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吧,這位是……”

他讓李謹年來介紹聞海的身份。

比如海外華僑,臺商,那都是聞海的身份。

但是李謹年正要介紹,何婉如卻笑著說:“這位,是咱們國家,研究鋁廢料,赤紅泥的環保化利用技術的先行者,奚娟奚女士的前夫,他也是一位能源行業的商人。”

她這算什麽介紹,這是故意搞事吧?

李欽山皺眉頭,李謹年的臉也扭成了苦瓜。

聞海雖然表面強裝鎮定,心裏也很不舒服,當著李欽山的面提奚娟,她想幹嘛?

但就算在渭安新區,除了鋁廠也沒多少人認識奚娟,因為她是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

不過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在化工汙染一行,只要是專業人士,就都認得奚娟。

因為她不僅是業內人士,而且有科研成果。

那不,聽完何婉如的介紹,有位專家上前一步,說:“赤紅泥對於鋁業,是尾大不掉的汙染難題,但有人攻克了那個難題,你提醒我了,是一位女士,名字就叫奚娟。”

奚娟的論文不但登上過學術期刊。

而且因為是開創性的,其後一直被轉載,引用,所以這幾位專家都知道她。

另一位專家說:“我看過奚娟的簡介,她應該是在西北某所學校教書吧?”

何婉如笑著說:“不,她現在是渭安鋁廠的書記。”

被介紹的人是聞海,但幾位專家感興趣的卻是奚娟,一聽她人在當地,一位專家就又說:“既然她自己經營鋁廠,那她應該已經著手處理赤紅泥的汙染問題了吧?”

另一位專家說:“等我們忙完,實地去看看吧,但不知道要怎麽聯系她?”

何婉如說:“我就是鋁廠的職工,我們鋁廠也歡迎諸位去實地走訪,多提點意見。”

聞海被撇開了,李欽山也是。

幾位專家不關註他倆,只跟何婉如聊奚娟。

有個專家想到什麽,又說:“車用尿素也就氮和磷超標的問題比較麻煩,但只要做了凈化處理就能改變。可是赤紅泥對於環境的危害是不可逆的。對於願意著手科研的企業,國家有專項補貼資金,奚娟女士申請了吧?”

國家想求發展,但也不想破壞生態。

只要有企業願意投入成本做環保,國家是會提供相應的補貼資金的。

不過何婉如可以確定一點,渭安鋁廠沒有收到過國家撥發的補貼款。

她於是看李謹年:“國家有撥款的話,錢還在不在,不行我們去申請一下?”

她現在也是鋁廠的一分子,政府給的錢,哪怕少,蒼蠅也是肉,她不嫌棄。

但李謹年是搞招商的,不分管企業的環保問題,所以也不清楚錢還在不在。

不過他在搖頭,他身後卻響起個聲音,說:“補貼款是有,但是,補貼給賈達了。”

聽到那聲音的剎那,本來看著媽媽嘟嘴巴的磊磊回頭,大喊:“爸爸!”

聞海一把撥開李謹年,看他身後。

孩子喊爸爸,那必然就是聞衡,但他在哪?

聞海撥開李謹年,卻只看到個沒有蓋蓋子的水井,所以聞衡剛才出來過,但又下井了?

聞海走到井邊,裏面有探照燈,可見下面很深,但是看不到人。

聞海問圍在邊上的人:“聞衡呢?”

邊上的公安解釋說:“有個工作人員進去很久了,一直沒出來,他在找人。”

聞海直覺不大對,又問:“人出事了?”

公安搖頭:“還不好說。”

渭安的地下水道縱橫交錯,像迷宮一樣,科研人員應該是潛水下去的,有可能溺亡。

聞衡穿潛水設備了吧,不然也可能溺亡的。

公安也有這方面的擔憂,所以周躍專門喊來了消防車,消防員來解決問題了。

當然,就連聞海也被請到一邊。

騰出地方給消防隊。

另一邊,李欽山正在考慮補貼款的問題。

他對李謹年說:“你打電話給市公安局,讓他們問問吳剛,賈達確定拿了補貼款嗎,他把環境搞成這個樣子,他哪來的臉拿補貼款?”

又說:“如果真的是,你去聯系,讓公安局走個程序,把補貼款還給鋁廠。”

幾位專家聽了,皆在苦笑。

因為賈達和吳處長,其實是典型的官商勾結,他們勾結到一起,套取中央的撥款。

套到手之後再分賬,互惠互利。

但正真響應政策,辦事實的企業卻拿不到錢,長此以往,也就沒有企業重視環保了。

專家全國跑,遇到的這樣的例子還不少,也總得他們提醒,好多企業才知道,卻原來國家發了補貼款,只是被別人給侵吞掉了。

李欽山的車上有電話,李謹年去打電話了。

公安局凍結了賈達的公賬,但公對公,只有程序合法,就可以把錢轉回鋁廠。

聞衡還在井下,又有幾個消防員下去了,也不知道下面到底什麽情況。

基於兒子可能溺亡這個概念,聞海總算願意過問一聲汙染的問題了。

他問幾位專家:“能源公司對於水質的影響,看來還挺嚴重?”

一位專家點了支煙,說:“主要還是人。”

聞海再問:“什麽人,什麽問題?”

專家笑著說:“故意把汙水排進地下水,一般人誰能想得出來,賈老板可真是個人才。”

賈達沒斷子絕孫算蒼天無眼,因為他做的事要真有報應,就該叫他斷子絕孫才對。

李欽山其實也挺頭疼的,因為他也不理解,何婉如為什麽要把聞海帶到這兒來。

他也還是老觀念,覺得賈達就算家醜,而家醜不可外揚,就不想說太多。

他伸手請聞海,說:“聞董事長,先到帳篷裏坐坐吧,聞衡他們還要忙很久的。”

而直到這時,聞海還以為,何婉如帶他來,是來促成他和聞衡見面的。

但豈知她冷不丁說:“對了,聞董事長,被抓捕的賈達是您的合作夥伴,而吳剛吳處長,是貴公司的總裁,聞振凱先生的朋友吧。”

又說:“賈達和吳處長共同的情婦李雪,她出國的簽證就是您兒子,聞振凱聞總幫忙辦理的,很遺憾吧,您沒把賈達也辦出去。”

其實李雪的簽證只是馮秘書的手下辦的。

但那是聞振凱授意的,

何婉如就把他也拉扯,掃射上了。

至於賈達,聞海確實想過辦個簽證,把他弄出國,因為那家夥辦事能力很強。

聞海舍不得他坐牢,還想繼續用他。

可惜聞衡用釣魚的方式,勾引賈達開車撞魏永良,然後守在現場就把人給逮了。

但何婉如突然說這個幹嘛?

怕磊磊亂跑,何婉如一直拉著他的手,他則緊緊盯著爸爸出現過的水井,默默看著。

孩子很敏感的,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擡頭,就見現場所有人盯著那穿西服的爺爺。

也就是聞海。

他跟聞振凱一樣,穿一身面料昂貴,裁剪得體的西服。

他雖然頭發花白,但體態還宛如年輕男性。

而就在剛才,何婉如以奚娟的前夫來稱呼他時,他雖然心裏不舒服,但為見兒子,他忍了。

此刻他才也明白,何婉如帶他來,其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他在專業人士面前丟臉。

賈達是由吳處長為主導的領導團夥縱容出來的怪胎,而吳處長,是聞海的朋友。

別的人或者會因為聞海的錢而尊重他。

但是有一種人不會。

那就是像奚娟一樣,只在專業領域深耕,把科研,事業看得比金錢更重要的人。

此刻在現場的幾位專家就是。

雖然改革開放後,有很多人墮落,喪失了禮義廉恥,但大部分人還是講道德的。

尤其是專家,知識分子們。

突然,一位專家把煙頭砸到地上,扭頭走了,另一位也砸煙頭,轉身離開了。

最後一位不抽煙,沒得砸。

他跟何婉如握手,說:“留個聯系方式吧,等我們忙完,去鋁廠參觀你們的工作成果。”

何婉如掏一張名片,雙手遞給了對方。

對方跟何婉如握手,又跟李欽山握了握手,然後瞟了聞海一眼,離開了。

那是幾位專家啊,他們以實際行動表達了對聞海的鄙視,和對奚娟的尊重。

聞海也終於體會了什麽叫自取其辱。

他因為對奚娟的,不可言說的心思被騙來,又被她專業領域的同事和她的丈夫所鄙視。

他又羞又憤,還無法發作。

李欽山還在,默了片刻,他說:“二中的學生剛剛做了全面體檢,縱向相比,學生中,尤其是住校生,血液類疾病的發病率,遠遠高於市裏另外幾所中學,那還是因為發現得早,否則賈達就算被槍斃幾百次都難贖其罪。”

再指井蓋子,又說:“而且據說水下發生了富營養化改變,如果不及時處理,會影響到渭河生態,殺光渭河中所有的魚類。”

聞海其實沒所謂環境會不會被汙染。

他是來賺錢的,又不在這兒生活。

李欽山為了得病的學生心痛,為了渭河裏的魚類可能滅絕而氣憤,但聞海無動於衷。

不過何婉如是懂怎麽戳他肺管子的。

她笑著說:“聞董事長會捐款給得病的學生,畢竟如果賈達不被抓,他們展開合作,賺幾十億不成問題,幾個窮孩子嘛,他捐款來救,還能得個慈善家的好名聲呢。”

李欽山默了片刻,也是嘲諷一笑。

所以聞海他們,一幫無良商人,汙染了環境,害了孩子,可是又賺了大錢。而他們拿孩子們的健康換錢,孩子們還得感激他們。

而那殘酷的真相,現在被何婉如揭開了。

聞海看她,眸中騰著怒火。

但何婉如回瞪他,眸中也滿是挑釁。

她今天所為的,就是要治治聞海的臭毛病。

他已經夠憤怒了,她偏還要火上澆油,又故意說:“部隊軍人有錯,李司令您會親自出面道歉,但是,賈達的創業資金是聞董事長給的,他們還差點合作成功,李司令您好不好奇,如果是將來,在合作過程中查出汙染,聞董事長會不會站出來道歉?”

李欽山個頭矮點,但氣勢不輸。

望著聞海,他眼神冷冷。

是啊,連著三天了,他每天主動聯絡,積極尋求道歉,但是聞海自己呢?

把環境搞成如今這樣,他會道歉嗎?

聞海當然不會。

就算賈達真搞的全渭安人都得了白血病,他也會覺得他們是咎由自取。

他被何婉如惹到了,他也想好了,他所有的財產都只歸聞振凱。

聞衡,除非他低頭認父,再跟何婉如離婚,否則一個子兒都別想拿。

甚至,如果不是因為前期的合同已經簽了,新聞也發了,商業合同反悔成本太大,聞海會立刻離開渭安,再找別的合作廠家。

何婉如,他以為她是個聰明人,不想她和聞衡一樣,又臭又硬,簡直不可理喻。

聞海的涵養至此耗盡,他拂袖就走。

但他才走了幾步,就聽遠處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有人喊:“快備車,人得送醫院。”

還有人在喊:“聞營呢,他怎麽還沒出來?”

有個孩子在大喊:“爸爸,爸爸!”

聞海止步,心說難不成聞衡出了什麽事?

畢竟是做父親的,聽說兒子有事,聞海又焉能不著急?

又急吧,他又覺得聞海傻。

畢竟他只要肯低頭,就不說臺灣香港,甚至美國,只要聞衡願意去,聞海都能送他去。

他又何必待在這貧窮的西部,幹一分廉價的,無意義的,還隨時有生命危險的工作?

……

其實在上輩子何婉如的記憶中,她從日本回來時,渭河就已經是一潭死水了。

培養生態需要幾十年,但破壞它不過朝夕。

而當生態鏈被徹底破壞,就算持續投放魚苗也都沒可能存活,水就依然是死水。

連通渭河的地下水原本是清澈的,甘甜的,但現在它變得混濁不堪,而且如果不處理,還會持續產生化學反應,散發有毒氣體。

今天是有工作人員去拿被投放在深水區的檢測設備,準備統計數據的。

但因為水太混濁,再加上地下全是突出的巖石和極窄的縫隙,工作人員就被卡住了。

聞衡親自下去救人,但幾次沒能救上來。

還是消防隊來了之後,用專業設備,才把工作人員和檢測設備給撈出來的。

工作人員一出來,立刻就被送去醫院了。

終於聞衡出來了,何婉如看到他,都下嚇了一大跳。

因為工作人員穿戴著潛水設備,消防員也是,但他沒有。

他就只穿了條褲子,還早就濕透了。

而他這樣,萬一卡在水裏,不真得溺死?

而且他身上本來疤痕就多,今天又被石頭劃出好多深深淺淺的傷痕來,觸目驚心的。

馬上十一月了,是冬天了。

在井裏還好,地下溫度高,但是才從井裏出來,聞衡凍的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層。

周躍找來條毯子,何婉如忙幫聞衡披上。

看到一個帳篷裏插著電爐絲,她忙說:“快進去烤會兒火吧,烤烤就不冷了。”

磊磊已經找到聞衡的衣服了,拿過來,舉給聞衡:“爸爸,快把衣服穿上。”

聞衡走到電爐絲邊,一看外面,卻對周躍說:“把這東西拔了,不然該停電了。”

周躍說:“這東西跟停不停電有啥關系?”

又說:“老營長您快烤火吧,別老是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您啊,就是太愛操心了。”

何婉如本來也覺得沒關系。

但就在這時,上課鈴突然響了起來。

她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轉身就去拔插銷。

可她晚了一步,這會兒學生們上晚自習,教學樓統一開燈,而電爐絲的功率又太大。

那邊一開燈,再加上電爐絲,只聽噗呲一聲,從教學樓到路燈再到操場,瞬間停電。

既然停電了,那就趕緊找電工,去學校的總配電箱,把斷掉的保險絲重新接上就好。

當然,電爐絲不能再用了。

它的功率太大,和教學樓的燈一起開著,還會叫學校停電的。

天還不算太黑,倒也看得見。

但周躍發現了一點,他說:“嫂子,你和聞營長,你們倆也太有默契了吧?”

又說:“咋就比我倆還默契呢,不該啊。”

聞衡是他的老領導,曾經在戰場上,他們是出生入死過的,沒默契就不可能活著回來。

就現在他們也依然很默契。

可是何婉如跟聞衡的默契居然比跟他還多,搞得周躍都有點嫉妒,心裏不是滋味兒呢。

當然,那只是開玩笑而已。

賈達的案子在吳處長被抓後,就由周躍整體負責了,而隨著今天出結果,就可以移交檢察機關了,周躍也立了個大功,升職有望。

天已經很晚了,他也不想聞衡太辛苦,就勸聞衡趕緊回家,現場的事情來處理。

聞衡也確實該回家了。

忙了一天,他都累到脫力了。

而他和何婉如做夫妻的時間不長,但畢竟共患難過,所以確實特別有默契。

剛才有一回他從井裏出來,恰好看到聞海。

那是父子重逢,也是二十多年後,他和曾經差點殺了他的兇手的第一次見面。

但不像那回見聞振凱,他還有懷疑,懷疑媳婦是不是為了利益,要壓著他下跪。

這回在看到何婉如後,他的心就踏實了。

她那麽優秀,優秀到聞衡總是懷疑,甚至自卑,擔心自己配不上她。

但他也能確定,只要他不喜歡的事,她就不會強求他去做的。

聞衡也不好奇聞海到底來幹嘛的。

李謹年父子還在,也想跟他聊聊,但聞衡遠遠就擺手示意,拒絕了。

他現在只想回家。

他累了,還餓,他只想回家做飯吃。

他累到甚至緩了好一會兒才能騎上摩托,把磊磊夾到中間,何婉如環著他,一家三口離開了渭安二中。

而何婉如雖然欻了聞海的面子,但並不擔心會因此斷了財路。

她也得罪得起他,因為她賺錢靠得不是拍人馬屁,而是她的營銷能力和組織能力。

她背後有幾十個煤老板。

她有底氣站在平等的位置跟聞海談合作。

至於馬健,何婉如也沒想過說服他,因為馬健有個顯著得特點就是善良,愛同情人。

在他看來,聞海既然能誠懇認錯,就不算太壞,聞衡也應該給老父親一個道歉的機會。

何婉如改變不了他,但她收拾聞海了。

她也覺得,聞海被她那麽耍了一通,又嘲諷了一頓,他就不可能再來打擾聞衡了。

但其實聞海能白手起家做成富翁,有一點精神就是,他足夠執著。

而且聞衡倔犟的性格,其實就遺傳自他。

兒子不肯原諒他,聞海就非求得他的原諒不可。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聞海還想再試一次,帶走他,帶去更好的地方,讓他享受更美好的生活。

所以,當聞衡騎著摩托車剛到家門口,就見馬路邊停著聞振凱的座駕,那臺的寶馬車。

聞海,他直接殺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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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麽麽,求留言,求營養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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