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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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韓福來接過這兩份文件仔細看了一遍，明白了一切原委。
根據第一份協議和相關票據，鄧卓美兩年培訓期間的各種費用共計約2.8萬元，如乙方違約，應按三倍賠償甲方。補充協議則約定違約金分三期支付，去年底應全部付清，並在支付第一筆款項時移交個人檔案。鄧卓美已於去年八月支付了2.8萬元並取走了檔案，但剩餘的5.6萬元至今未付。
“怎麽會搞成這樣？”韓福來轉向鄧卓美，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依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應該拿不出這筆錢啊？”
鄧卓美承認原告所說均是事實，但她解釋自己並非有意拖欠，而是目前確實資金周轉困難。她也沒想到單位會直接訴諸法庭，收到傳票不得不來應訴。
韓福來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原告方，語氣溫和地商量：“梁新，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能不能跟單位再協商寬限一段時間，讓卓美籌措一下資金？”
原告律師看向梁新。梁新面露難色，終於道出實情：“韓叔，不瞞您說，我們單位其實並不是非要這筆錢不可，單位也不缺這點錢。”
這話讓法官和韓福來都楞了一下，目光聚焦在梁新身上，等著她的下文。
“我來之前，領導特意交代了。”梁新繼續說道，“如果卓美願意回來，現在回來也行，等她研究生畢業再回來也行。只要她肯回單位，這筆錢將來都會返還給她。”
意圖再明白不過了。韓福來還是確認了一下：“也就是說，如果鄧卓美不回去，這筆錢現在就必須付清，是這樣嗎？”
梁新點了點頭：“是這個意思。”
對面的鄧卓美卻使勁搖頭：“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這麽多錢。能不能跟你們領導再商量一下，等到年底，我連本帶利，加上滯納金，一定還清！”
“難啊。”梁新嘆了口氣，“我們銀行新來的領導不太好商量，脾氣我們也不太了解。”
“他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鄧卓美有些激動。
“沒辦法。我就是陪著律師來的，什麽主也做不了。”梁新兩手一攤，隨即又放低聲音，“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建議。”
鄧卓美擡眼看她：“什麽建議？”
“你不是缺錢嗎？只要你現在答應回去，單位馬上就可以把你去年交的那2.8萬退給你。”
鄧卓美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猛地擡起頭：“我瘋了嗎？”隨後斬釘截鐵說道，“再缺錢我也不會現在回去！”
一直在旁聽的法官終於失去了耐心，合上卷宗：“好了！看來雙方無法達成一致。準備下次開庭吧。”
韓福來這下真急了，趕忙攔住法官，近乎央求地說：“法官同志，這庭能不能別再開了？就是錢的事，我再想想辦法，肯定能解決！”
法官詫異地打量著韓福來：“大叔，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看您也是退休年紀的人了……”
“是，是……”韓福來下意識地應和，馬上又改口，“哦不！還沒退呢，等著退，還有半年。”
“那是……下崗了？”法官試探著問。
韓福來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你這小夥子，說話怎麽這麽不含蓄？給我們老同志留點面子行不行？”
法官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位飽經風霜的長者，搖了搖頭。
韓福來繼續懇求：“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就是覺得這事鬧上法庭對她們影響不好，還是盡量調解解決吧。”
法官看向當事人雙方：“原告、被告，你們的意思呢？”
梁新和律師低聲商議後表示需要回去再商量。
法官剛一離開調解室，韓福來強裝的和藹瞬間消失無蹤。他忍了太久，終於爆發出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響：“你們就不嫌丟人！丟人都丟到大上海來了！伊犁的臉面都讓你們給丟盡了！”
鄧卓美和梁新被嚇得一哆嗦，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最後還是律師打破了尷尬的沈默，試圖解釋：“大叔，您別激動。有些矛盾，可能確實需要通過法律程序才能徹底解決……”
韓福來陰沈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出法院莊重的大門。他本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沒料到剛踏下臺階，就被一群早已守候在此的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
“阿叔！請問您是剛才的調解人嗎？調解的結果怎麽樣？”一個話筒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韓福來停下腳步，斜睨著眼前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你這是不嫌事情多啊？”他用力擺擺手，語氣生硬，“無可奉告！”
記者們在韓福來這裏碰了一鼻子灰，立刻調轉目標，湧向緊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鄧卓美。
“請問被告，調解成功了嗎？您對單位的訴求有什麽回應？”
鄧卓美哪裏見過這種陣勢，嚇得臉色發白，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只想快點躲開。
“散了！散了！都讓開！”韓福來見狀，立刻轉身折返，用他寬厚的身軀擋開記者，護著鄧卓美，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艱難地往前挪動。“有什麽好問的！走走走，都散開！”
剛把鄧卓美從人堆裏帶出來，原告梁新和律師也走了出來。記者們又如潮水般湧了過去：“請問原告，單位堅持訴訟的目的是什麽？是否考慮撤訴？”
“散了！都散了！沒什麽好問的！”韓福來再次挺身而出，一邊推開伸過來的話筒，一邊護著梁新，“走吧，別理他們！找個清靜地方，我請你們吃飯，邊吃邊聊。”
原告律師跟在後邊，面露難色地擺擺手：“叔叔，謝謝您的好意！我就不去了，律所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就在這時，韓冬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差點和正試圖沖出包圍圈的韓福來幾人撞個滿懷。
“爸！哎呀！可算找到你們了！”韓冬子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焦急。
“冬子？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韓福來看到兒子，十分意外。
“我……我剛剛在網上看到推送的消息，看到您突然出現在法庭上，我嚇壞了，趕緊過來看看怎麽回事！”韓冬子一邊喘氣一邊說，眼神擔憂地在父親和明顯情緒低落的鄧卓美之間來回掃視。
“呵呵！”韓福來苦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自嘲，“這真是好事不出門，醜事瞬間傳千裏。這麽快就上網了？”
記者們敏銳地捕捉到“爸”這個稱呼，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瞬間將韓冬子圍住，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這位先生，剛才聽到你叫他爸爸？請問你們父子與本案的原、被告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介入這起案件？”
韓冬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弄懵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韓福來頓時火冒三丈，用力撥開幾乎懟到兒子臉上的話筒，厲聲喝道：“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跟你們有什麽關系！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一手拉著驚魂未定的鄧卓美，一手推開窮追不舍的記者，對梁新和韓冬子喊道：“別理他們！我們走！”
四個人在韓福來的掩護下，沖破記者的圍堵，匆匆搭上一輛出租車，迅速消失在法院外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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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福來接過這兩份文件仔細看了一遍，明白了一切原委。
根據第一份協議和相關票據，鄧卓美兩年培訓期間的各種費用共計約2.8萬元，如乙方違約，應按三倍賠償甲方。補充協議則約定違約金分三期支付，去年底應全部付清，並在支付第一筆款項時移交個人檔案。鄧卓美已於去年八月支付了2.8萬元並取走了檔案，但剩餘的5.6萬元至今未付。
“怎麽會搞成這樣？”韓福來轉向鄧卓美，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依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應該拿不出這筆錢啊？”
鄧卓美承認原告所說均是事實，但她解釋自己並非有意拖欠，而是目前確實資金周轉困難。她也沒想到單位會直接訴諸法庭，收到傳票不得不來應訴。
韓福來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原告方，語氣溫和地商量：“梁新，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能不能跟單位再協商寬限一段時間，讓卓美籌措一下資金？”
原告律師看向梁新。梁新面露難色，終於道出實情：“韓叔，不瞞您說，我們單位其實並不是非要這筆錢不可，單位也不缺這點錢。”
這話讓法官和韓福來都楞了一下，目光聚焦在梁新身上，等著她的下文。
“我來之前，領導特意交代了。”梁新繼續說道，“如果卓美願意回來，現在回來也行，等她研究生畢業再回來也行。只要她肯回單位，這筆錢將來都會返還給她。”
意圖再明白不過了。韓福來還是確認了一下：“也就是說，如果鄧卓美不回去，這筆錢現在就必須付清，是這樣嗎？”
梁新點了點頭：“是這個意思。”
對面的鄧卓美卻使勁搖頭：“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這麽多錢。能不能跟你們領導再商量一下，等到年底，我連本帶利，加上滯納金，一定還清！”
“難啊。”梁新嘆了口氣，“我們銀行新來的領導不太好商量，脾氣我們也不太了解。”
“他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鄧卓美有些激動。
“沒辦法。我就是陪著律師來的，什麽主也做不了。”梁新兩手一攤，隨即又放低聲音，“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建議。”
鄧卓美擡眼看她：“什麽建議？”
“你不是缺錢嗎？只要你現在答應回去，單位馬上就可以把你去年交的那2.8萬退給你。”
鄧卓美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猛地擡起頭：“我瘋了嗎？”隨後斬釘截鐵說道，“再缺錢我也不會現在回去！”
一直在旁聽的法官終於失去了耐心，合上卷宗：“好了！看來雙方無法達成一致。準備下次開庭吧。”
韓福來這下真急了，趕忙攔住法官，近乎央求地說：“法官同志，這庭能不能別再開了？就是錢的事，我再想想辦法，肯定能解決！”
法官詫異地打量著韓福來：“大叔，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看您也是退休年紀的人了……”
“是，是……”韓福來下意識地應和，馬上又改口，“哦不！還沒退呢，等著退，還有半年。”
“那是……下崗了？”法官試探著問。
韓福來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你這小夥子，說話怎麽這麽不含蓄？給我們老同志留點面子行不行？”
法官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位飽經風霜的長者，搖了搖頭。
韓福來繼續懇求：“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就是覺得這事鬧上法庭對她們影響不好，還是盡量調解解決吧。”
法官看向當事人雙方：“原告、被告，你們的意思呢？”
梁新和律師低聲商議後表示需要回去再商量。
法官剛一離開調解室，韓福來強裝的和藹瞬間消失無蹤。他忍了太久，終於爆發出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響：“你們就不嫌丟人！丟人都丟到大上海來了！伊犁的臉面都讓你們給丟盡了！”
鄧卓美和梁新被嚇得一哆嗦，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最後還是律師打破了尷尬的沈默，試圖解釋：“大叔，您別激動。有些矛盾，可能確實需要通過法律程序才能徹底解決……”
韓福來陰沈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出法院莊重的大門。他本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沒料到剛踏下臺階，就被一群早已守候在此的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
“阿叔！請問您是剛才的調解人嗎？調解的結果怎麽樣？”一個話筒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韓福來停下腳步，斜睨著眼前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你這是不嫌事情多啊？”他用力擺擺手，語氣生硬，“無可奉告！”
記者們在韓福來這裏碰了一鼻子灰，立刻調轉目標，湧向緊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鄧卓美。
“請問被告，調解成功了嗎？您對單位的訴求有什麽回應？”
鄧卓美哪裏見過這種陣勢，嚇得臉色發白，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只想快點躲開。
“散了！散了！都讓開！”韓福來見狀，立刻轉身折返，用他寬厚的身軀擋開記者，護著鄧卓美，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艱難地往前挪動。“有什麽好問的！走走走，都散開！”
剛把鄧卓美從人堆裏帶出來，原告梁新和律師也走了出來。記者們又如潮水般湧了過去：“請問原告，單位堅持訴訟的目的是什麽？是否考慮撤訴？”
“散了！都散了！沒什麽好問的！”韓福來再次挺身而出，一邊推開伸過來的話筒，一邊護著梁新，“走吧，別理他們！找個清靜地方，我請你們吃飯，邊吃邊聊。”
原告律師跟在後邊，面露難色地擺擺手：“叔叔，謝謝您的好意！我就不去了，律所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就在這時，韓冬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差點和正試圖沖出包圍圈的韓福來幾人撞個滿懷。
“爸！哎呀！可算找到你們了！”韓冬子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焦急。
“冬子？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韓福來看到兒子，十分意外。
“我……我剛剛在網上看到推送的消息，看到您突然出現在法庭上，我嚇壞了，趕緊過來看看怎麽回事！”韓冬子一邊喘氣一邊說，眼神擔憂地在父親和明顯情緒低落的鄧卓美之間來回掃視。
“呵呵！”韓福來苦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自嘲，“這真是好事不出門，醜事瞬間傳千裏。這麽快就上網了？”
記者們敏銳地捕捉到“爸”這個稱呼，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瞬間將韓冬子圍住，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這位先生，剛才聽到你叫他爸爸？請問你們父子與本案的原、被告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介入這起案件？”
韓冬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弄懵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韓福來頓時火冒三丈，用力撥開幾乎懟到兒子臉上的話筒，厲聲喝道：“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跟你們有什麽關系！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一手拉著驚魂未定的鄧卓美，一手推開窮追不舍的記者，對梁新和韓冬子喊道：“別理他們！我們走！”
四個人在韓福來的掩護下，沖破記者的圍堵，匆匆搭上一輛出租車，迅速消失在法院外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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