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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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伊蘭卡宣誓完畢後，用平穩而冷靜的聲音說道：“我是賓夕法尼亞大學傳播學院的學生，主修新聞傳播學，與被告韓冬子是同校同學。我們在1996年的校園藝術展上相識，因為都對攝影有著濃厚興趣而成為朋友。”
她首先向法庭出示了自己的學生證和學業記錄。接著說道：“韓冬子參加飛行訓練，完全是接受我的邀請。”
接著，她解釋道：“我們是在同一天報名，並且同時取得了私人飛行執照。去基韋斯特的行程，同樣是我的提議。作為一名未來的新聞從業者和美國公民，我希望體驗在海上自由飛行的感覺，享受基韋斯特的獨特風光，這是我的權利和自由。我邀請志同道合的朋友韓冬子一同前往，這有什麽問題嗎？”
檢控官與法官面面相覷，陪審團也交頭接耳，隨後搖搖頭。
伊蘭卡出示了幾份刊登她的攝影作品的報紙。“這些新聞報道的配圖，都是我在基韋斯特期間拍攝的。”她又展開一卷膠卷底片，“這卷底片上記錄的日期顯示，我與韓冬子在同一時期、同一空域進行拍攝活動。”
韓冬子的律師迅速將這些證據呈遞給法官和檢控官查驗。
檢控官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恢覆傲慢神態，質問道：“證人，我不明白你出示這些想要證明什麽？”
伊蘭卡毫不退縮，目光直視檢控官：“我想證明的是，我和韓冬子在相同時間、相同地點進行拍攝，只是關註點不同——我側重人文紀實，他追求自然光影。為什麽他的作品被指控為間諜行為，而我的卻是正常的新聞采風？”
檢控官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強詞奪理：“你的意思是，我們遺漏了你這個‘同案犯’？”
現場觀眾一片唏噓。有人甚至為伊蘭卡捏著一把汗。
伊蘭卡毫不畏懼：“你有臆測的自由，但我享有憲法賦予的權利。”她轉向陪審團，舉起韓冬子發表的照片放大圖，“各位請仔細看，這些航拍照片中雖然包含了海軍基地區域，但在高空俯視的角度下，地面上有任何明確的軍事標識嗎？誰能清晰辨認出來？”
陪審員們紛紛湊近細看，然後相繼搖頭。
伊蘭卡乘勝追擊，再次面對檢控官：“如果不是你們今天提起公訴，我們根本不會知道那些壯麗的自然風光照裏，無意中拍到了所謂的軍事設施！”
法官打斷了略顯激烈的對峙，向伊蘭卡提問：“證人，你當時為什麽選擇邀請韓冬子，而不是其他同學參與飛行和拍攝？”
伊蘭卡的眼神變得柔和而真誠：“法官閣下，當我在校展上看到韓冬子的《我的1989》系列時，我被作品中蘊含的那種為了把壯麗山川與逝去的生命凝聚在一起而挑戰極限的精神深深打動。我邀請他，是希望我們能擁有更多的技能，去實現對攝影藝術的更卓越的追求和共鳴。”
法官也不得不讚同這位姑娘的說法，但還是看著那組《我的1989》組照，對那個最關鍵也看似最荒謬的說法提出了疑問：“那麽，關於‘金雕協助拍攝’的說法，你作為一位新聞系學生，你相信這種可能性嗎？”
“我相信。”伊蘭卡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她隨即拿出幾本權威的自然科學雜志，“翻閱任何一本相關的科普讀物，都有記載表明，經過馴化的鷹科動物可以具備高度的服從性和協作能力，這屬於科學常識範疇。”
雜志被送到陪審團傳閱，接著，伊蘭卡又取出一盒磁帶，說道：“此外，這是我從學校檔案館找到的1996年校園藝術節評審團的內部評議錄音。請法庭允許播放。”
磁帶開始播放，法庭內鴉雀無聲，每個人都靜靜聆聽。
他們清晰地聽到當年評審團主席充滿驚嘆的聲音：“……技術上無可挑剔。但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這巍峨的雪山背景中，竟然捕捉到了一個金雕載著少年翺翔的剪影！這幅作品不僅記錄了一個奇跡，它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錄音播放完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組《我的1989》照片，仿佛要從中重新審視那個曾被當作笑談的“奇跡”。
伊蘭卡的證詞和證據，像一記重錘，動搖了檢控方精心構建的指控鏈條。
經過兩天的庭審，法庭做出最終判決：間諜罪證據不足，罪名不成立。
然而，法庭認定他在校期間大量向校外媒體供稿並獲得報酬的行為，屬於超出獎學金範圍的非法打工，因此判決將其立即遣返回中國，且三年內不得入境美國。
這個結果充滿了諷刺——開庭之日，距離他的碩士研究生畢業答辯日僅剩三天。他書桌上還攤著精心準備的答辯稿，電腦裏存著修改了無數遍的論文。然而他終究沒能走上那個期待已久的講臺，碩士文憑在觸手可及時化為泡影。
判決下達後，他甚至來不及收拾宿舍裏的個人物品，便被直接押送離境。
當飛機在跑道上加速，舷窗外熟悉的景色開始後退，韓冬子閉上雙眼。這架將他載離美國的航班，也正載著他飛向一個充滿不確定的未來。
伊蘭卡最後那個鼓勵的眼神在他腦海中浮現，與未能完成的學業、莫須有的指控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如此狼狽的歸國，他和鄧卓美達成了默契——絕不能讓父親韓福來知曉真相。因此，他回國後一直未曾主動聯系父親，把所有的經歷暫時放在找工作上，只想等著安定下來再說。
現在，面對父親的詢問，他依然選擇了避重就輕，絕不會透露導致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真實原因。
他心裏更清楚的是，為了應對他在美國的官司，鄧卓美定然承擔了不小的經濟壓力。這份沈甸甸的親情債，他不能、也不該讓她一人背負。因此，盡管對暫時找到的工作並不滿意，他也只能咬牙堅持，告訴自己必須加倍努力，盡快站穩腳跟。
韓福來擡手看了看表，打破沈默：“時間差不多了，走吧，餘總邀請我們共進晚餐。”
韓冬子下意識地回避，推諉道：“晚上……您去吧，我就不去了。”
知子莫若父。韓福來看著他，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問：“怎麽？不想面對他們？還是不想面對現在的自己？”
韓冬子避開父親的目光，聲音有些低沈：“我不想聯想太多。再說……我有同學從新疆過來，我得去見一下。”
韓福來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擡起拳頭，在自己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兩下，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心性還得再錘煉。有些坎，終究得自己邁過去。”
這句話像錘子一樣敲在韓冬子心上。他看著父親轉身先行離去的、略顯沈重的背影，獨自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他知道，父親話裏有話，有些事，終究無法永遠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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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蘭卡宣誓完畢後，用平穩而冷靜的聲音說道：“我是賓夕法尼亞大學傳播學院的學生，主修新聞傳播學，與被告韓冬子是同校同學。我們在1996年的校園藝術展上相識，因為都對攝影有著濃厚興趣而成為朋友。”
她首先向法庭出示了自己的學生證和學業記錄。接著說道：“韓冬子參加飛行訓練，完全是接受我的邀請。”
接著，她解釋道：“我們是在同一天報名，並且同時取得了私人飛行執照。去基韋斯特的行程，同樣是我的提議。作為一名未來的新聞從業者和美國公民，我希望體驗在海上自由飛行的感覺，享受基韋斯特的獨特風光，這是我的權利和自由。我邀請志同道合的朋友韓冬子一同前往，這有什麽問題嗎？”
檢控官與法官面面相覷，陪審團也交頭接耳，隨後搖搖頭。
伊蘭卡出示了幾份刊登她的攝影作品的報紙。“這些新聞報道的配圖，都是我在基韋斯特期間拍攝的。”她又展開一卷膠卷底片，“這卷底片上記錄的日期顯示，我與韓冬子在同一時期、同一空域進行拍攝活動。”
韓冬子的律師迅速將這些證據呈遞給法官和檢控官查驗。
檢控官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恢覆傲慢神態，質問道：“證人，我不明白你出示這些想要證明什麽？”
伊蘭卡毫不退縮，目光直視檢控官：“我想證明的是，我和韓冬子在相同時間、相同地點進行拍攝，只是關註點不同——我側重人文紀實，他追求自然光影。為什麽他的作品被指控為間諜行為，而我的卻是正常的新聞采風？”
檢控官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強詞奪理：“你的意思是，我們遺漏了你這個‘同案犯’？”
現場觀眾一片唏噓。有人甚至為伊蘭卡捏著一把汗。
伊蘭卡毫不畏懼：“你有臆測的自由，但我享有憲法賦予的權利。”她轉向陪審團，舉起韓冬子發表的照片放大圖，“各位請仔細看，這些航拍照片中雖然包含了海軍基地區域，但在高空俯視的角度下，地面上有任何明確的軍事標識嗎？誰能清晰辨認出來？”
陪審員們紛紛湊近細看，然後相繼搖頭。
伊蘭卡乘勝追擊，再次面對檢控官：“如果不是你們今天提起公訴，我們根本不會知道那些壯麗的自然風光照裏，無意中拍到了所謂的軍事設施！”
法官打斷了略顯激烈的對峙，向伊蘭卡提問：“證人，你當時為什麽選擇邀請韓冬子，而不是其他同學參與飛行和拍攝？”
伊蘭卡的眼神變得柔和而真誠：“法官閣下，當我在校展上看到韓冬子的《我的1989》系列時，我被作品中蘊含的那種為了把壯麗山川與逝去的生命凝聚在一起而挑戰極限的精神深深打動。我邀請他，是希望我們能擁有更多的技能，去實現對攝影藝術的更卓越的追求和共鳴。”
法官也不得不讚同這位姑娘的說法，但還是看著那組《我的1989》組照，對那個最關鍵也看似最荒謬的說法提出了疑問：“那麽，關於‘金雕協助拍攝’的說法，你作為一位新聞系學生，你相信這種可能性嗎？”
“我相信。”伊蘭卡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她隨即拿出幾本權威的自然科學雜志，“翻閱任何一本相關的科普讀物，都有記載表明，經過馴化的鷹科動物可以具備高度的服從性和協作能力，這屬於科學常識範疇。”
雜志被送到陪審團傳閱，接著，伊蘭卡又取出一盒磁帶，說道：“此外，這是我從學校檔案館找到的1996年校園藝術節評審團的內部評議錄音。請法庭允許播放。”
磁帶開始播放，法庭內鴉雀無聲，每個人都靜靜聆聽。
他們清晰地聽到當年評審團主席充滿驚嘆的聲音：“……技術上無可挑剔。但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這巍峨的雪山背景中，竟然捕捉到了一個金雕載著少年翺翔的剪影！這幅作品不僅記錄了一個奇跡，它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錄音播放完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組《我的1989》照片，仿佛要從中重新審視那個曾被當作笑談的“奇跡”。
伊蘭卡的證詞和證據，像一記重錘，動搖了檢控方精心構建的指控鏈條。
經過兩天的庭審，法庭做出最終判決：間諜罪證據不足，罪名不成立。
然而，法庭認定他在校期間大量向校外媒體供稿並獲得報酬的行為，屬於超出獎學金範圍的非法打工，因此判決將其立即遣返回中國，且三年內不得入境美國。
這個結果充滿了諷刺——開庭之日，距離他的碩士研究生畢業答辯日僅剩三天。他書桌上還攤著精心準備的答辯稿，電腦裏存著修改了無數遍的論文。然而他終究沒能走上那個期待已久的講臺，碩士文憑在觸手可及時化為泡影。
判決下達後，他甚至來不及收拾宿舍裏的個人物品，便被直接押送離境。
當飛機在跑道上加速，舷窗外熟悉的景色開始後退，韓冬子閉上雙眼。這架將他載離美國的航班，也正載著他飛向一個充滿不確定的未來。
伊蘭卡最後那個鼓勵的眼神在他腦海中浮現，與未能完成的學業、莫須有的指控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如此狼狽的歸國，他和鄧卓美達成了默契——絕不能讓父親韓福來知曉真相。因此，他回國後一直未曾主動聯系父親，把所有的經歷暫時放在找工作上，只想等著安定下來再說。
現在，面對父親的詢問，他依然選擇了避重就輕，絕不會透露導致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真實原因。
他心裏更清楚的是，為了應對他在美國的官司，鄧卓美定然承擔了不小的經濟壓力。這份沈甸甸的親情債，他不能、也不該讓她一人背負。因此，盡管對暫時找到的工作並不滿意，他也只能咬牙堅持，告訴自己必須加倍努力，盡快站穩腳跟。
韓福來擡手看了看表，打破沈默：“時間差不多了，走吧，餘總邀請我們共進晚餐。”
韓冬子下意識地回避，推諉道：“晚上……您去吧，我就不去了。”
知子莫若父。韓福來看著他，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問：“怎麽？不想面對他們？還是不想面對現在的自己？”
韓冬子避開父親的目光，聲音有些低沈：“我不想聯想太多。再說……我有同學從新疆過來，我得去見一下。”
韓福來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擡起拳頭，在自己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兩下，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心性還得再錘煉。有些坎，終究得自己邁過去。”
這句話像錘子一樣敲在韓冬子心上。他看著父親轉身先行離去的、略顯沈重的背影，獨自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他知道，父親話裏有話，有些事，終究無法永遠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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