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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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中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投射在浦東鬧市區的港式茶餐廳裏，在桌面上拉出明暗交錯的光影。鄧卓美將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黃總面前。
“黃總，這裏是五十萬。”她的聲音很平靜，“剩下的五十萬和利息，容我明年底一並還清。”
黃總的手指在卡片上摩挲了一下，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你不必這麽著急嘛。”
“欠著別人的錢，我睡不著覺。”鄧卓美端起茶杯，目光坦誠，“何況，親兄弟都要明算賬。”
“你的業務一年比一年好，如果明年暑假……”
“別明年暑假了。”她莞爾一笑打斷他，“明年我就畢業了。”
“對對，明年就研究生畢業了。”黃總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畢業後，還回伊犁嗎？”
“怎麽人人都問我這個問題？”鄧卓美無奈地搖頭。
“其實，”黃總望向窗外，“這兩年每次看你回伊犁，我都很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現在伊犁機場的航線越來越多，來往全國也越來越方便。”
“可能明年真會去一趟。聽說我們在伊犁的潮汕海鮮酒樓那一帶要拆遷了。”
鄧卓美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笑容，“哦！那你豈不是又要發財了？”
“發什麽財。”黃總擺擺手，“在伊犁那種邊遠的地方，土地房產都不值多少錢。”
“雖然不能跟上海的房價比，但總比沒有強。回想當初的價位，再比比現在的價位，也比你當初建造的時候翻了好幾倍。”
黃總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結論，當初在伊犁投資這個酒店，銀行貸款是鄧卓美經辦的，她心裏再清楚不過。
鄧卓美給黃總滿上一杯茶，也給自己滿上，端起來開心地說道：“來！以茶當酒，先祝賀你！”
“呵呵呵！”黃總笑著，端起了茶杯，“這倒是！多虧了你當年的努力，幫我排除很多困難，我才有決心做這個項目。現在想一想——”黃總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地搖搖頭，“1995年批的地皮，1996年建成，僅僅五年，造錢速度比銀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個世界真是變化好快！”
黃總感慨道，“幾個月前銀行還發來律師函，威脅我再不還貸款就要沒收那棟小樓。我都不得不考慮轉手了。結果聯系了幾個買家都沒談成。現在倒好，突然聽說要拆遷了。”
“所以說，人算不如天算。伊犁現在發展也挺快。好多地方跟上海一樣，都是大工地。”
“是呀！現在讓我賣，我反而不賣了。銀行現在也不催我還貸款了，呵呵呵！”
“銀行的鼻子靈得很。他們知道你現在是個大財主。”鄧卓美也開心地笑道。
這時黃總突然轉移話題：“聽說你表弟回來了？什麽時候約他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今天就是他約的你，說要親自謝謝你。”鄧卓美說著，擡頭望向門口，“諾，他來了。”
韓冬子一眼瞥見鄧卓美，揮手示意快步向他們走過來，沒等介紹就緊緊握住黃總的手：“黃總，太謝謝您了！”
“不客氣，快請坐。”
韓冬子從口袋裏取出一張銀行卡，鄭重地遞給黃總：“這裏是二十萬，先還一部分。謝謝您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
“哪裏的話！學生在異國他鄉，遇到困難在所難免。”
“哎，是人倒黴啊！”韓冬子輕嘆一聲。
“行了，”鄧卓美輕輕拍了拍韓冬子的手臂，“既然平安回來了，就別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剩下的錢，美美你就別操心了。”韓冬子看向表姐，語氣堅定，“我回來了，黃總的錢自然該由我來還。”
黃總看著這對表姐弟，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瞧你們這關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弟呢。”
午後的陽光，已經偏斜，正好照在韓冬子身上，他笑意盈盈中透著自信滿滿。
韓福來風塵仆仆地回到上海，心裏惦記的不僅是幾年未見的兒子，還有一樁關乎生計的重要事務——他在松江縣農場承包的那兩百畝地和幾間舊屋。
這片地是他四年前年簽下的承包地，十年租約。自己只經營了一年，便轉租給了現在的老錢，三年租約。這三年，老錢把這片地打理得生機勃勃，如今租約即將到期，老錢還想續租，特意約他面談。
這兩年上海地價飛漲，兩人都心知肚明。多虧了這塊地每年穩定的租金收入，一並支撐著新疆那五萬畝沙化土地的改良，算是熬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金秋的陽光灑在田野上，韓福來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撚了撚，黑褐色的土壤透著油光，心中充滿了感恩之情。
承租人老錢也蹲在一旁，望著長勢喜人的作物，眼裏滿是眷戀：“韓總，你這地……我還想再租五年。”
“老錢，我看你這是——”韓福來笑著搖搖頭，“五年不合適。”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劃著，“我這合同後面還剩整整六年零兩個月呢。”
“我明白。我真不是故意難為你。”
他笑瞇瞇地看著老錢：“真的！”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要租就一口氣租完，不然剩下最後一年零兩個月，你讓我找誰去？”
老錢咂咂嘴，開始討價還價：“那這租金……能不能便宜點？現在壓力很大啊。”
“老錢啊，看你是長租，我都沒跟你要價，也就是隨行就市，公道得很。”韓福來不緊不慢地說。
老錢掐著指頭算起來：“眼下這行情，一畝地月租少說五六百，兩百畝地一年就是十二萬上下，六年下來就是七十多萬吶！”他皺著臉，一副愁苦相，“韓總，我這每年光養地還得投入不少，壓力實在大。”
“要不這樣，”韓福來給出方案，“一年一付，付一年押一年，每年遞增百分之十，你也輕松點。”
老錢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這……這長得也太多了點吧？”
“呵呵，老錢，咱們打交道這麽多年，我啥時候坑過你？”韓福來拍拍他的肩膀，“我是真沒多要。你瞅瞅前幾年這勢頭，租金只有往上走的份兒。”
“哎，往年是這樣，可往後的事兒誰說得準？說不定哪天就跌了呢？”老錢還在掙紮。
“你要實在擔心後面吃虧，那就先租三年，租金一次付清，也幹脆。”韓福來又退一步。
老錢掏出煙遞給韓福來一根，自己點上猛吸一口：“這幾個方案……容我琢磨琢磨。”
“行，你先考慮吧。”韓福來站起身，抖抖褲腿上的泥，“不過也得快點兒定，我這地好，打聽的人不少。你是老主顧，我肯定先緊著你。”
“成成成！你好幾年沒回上海了，正好這幾天到處轉轉，變化大著呢，一天一個樣！”老錢連聲應著，目送韓福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田埂。
夕陽西下，韓福來回頭望了望這片承載著他太多記憶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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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總的手指在卡片上摩挲了一下，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你不必這麽著急嘛。”
“欠著別人的錢，我睡不著覺。”鄧卓美端起茶杯，目光坦誠，“何況，親兄弟都要明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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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明年暑假了。”她莞爾一笑打斷他，“明年我就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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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人人都問我這個問題？”鄧卓美無奈地搖頭。
“其實，”黃總望向窗外，“這兩年每次看你回伊犁，我都很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現在伊犁機場的航線越來越多，來往全國也越來越方便。”
“可能明年真會去一趟。聽說我們在伊犁的潮汕海鮮酒樓那一帶要拆遷了。”
鄧卓美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笑容，“哦！那你豈不是又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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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跟上海的房價比，但總比沒有強。回想當初的價位，再比比現在的價位，也比你當初建造的時候翻了好幾倍。”
黃總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結論，當初在伊犁投資這個酒店，銀行貸款是鄧卓美經辦的，她心裏再清楚不過。
鄧卓美給黃總滿上一杯茶，也給自己滿上，端起來開心地說道：“來！以茶當酒，先祝賀你！”
“呵呵呵！”黃總笑著，端起了茶杯，“這倒是！多虧了你當年的努力，幫我排除很多困難，我才有決心做這個項目。現在想一想——”黃總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地搖搖頭，“1995年批的地皮，1996年建成，僅僅五年，造錢速度比銀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個世界真是變化好快！”
黃總感慨道，“幾個月前銀行還發來律師函，威脅我再不還貸款就要沒收那棟小樓。我都不得不考慮轉手了。結果聯系了幾個買家都沒談成。現在倒好，突然聽說要拆遷了。”
“所以說，人算不如天算。伊犁現在發展也挺快。好多地方跟上海一樣，都是大工地。”
“是呀！現在讓我賣，我反而不賣了。銀行現在也不催我還貸款了，呵呵呵！”
“銀行的鼻子靈得很。他們知道你現在是個大財主。”鄧卓美也開心地笑道。
這時黃總突然轉移話題：“聽說你表弟回來了？什麽時候約他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今天就是他約的你，說要親自謝謝你。”鄧卓美說著，擡頭望向門口，“諾，他來了。”
韓冬子一眼瞥見鄧卓美，揮手示意快步向他們走過來，沒等介紹就緊緊握住黃總的手：“黃總，太謝謝您了！”
“不客氣，快請坐。”
韓冬子從口袋裏取出一張銀行卡，鄭重地遞給黃總：“這裏是二十萬，先還一部分。謝謝您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
“哪裏的話！學生在異國他鄉，遇到困難在所難免。”
“哎，是人倒黴啊！”韓冬子輕嘆一聲。
“行了，”鄧卓美輕輕拍了拍韓冬子的手臂，“既然平安回來了，就別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剩下的錢，美美你就別操心了。”韓冬子看向表姐，語氣堅定，“我回來了，黃總的錢自然該由我來還。”
黃總看著這對表姐弟，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瞧你們這關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弟呢。”
午後的陽光，已經偏斜，正好照在韓冬子身上，他笑意盈盈中透著自信滿滿。
韓福來風塵仆仆地回到上海，心裏惦記的不僅是幾年未見的兒子，還有一樁關乎生計的重要事務——他在松江縣農場承包的那兩百畝地和幾間舊屋。
這片地是他四年前年簽下的承包地，十年租約。自己只經營了一年，便轉租給了現在的老錢，三年租約。這三年，老錢把這片地打理得生機勃勃，如今租約即將到期，老錢還想續租，特意約他面談。
這兩年上海地價飛漲，兩人都心知肚明。多虧了這塊地每年穩定的租金收入，一並支撐著新疆那五萬畝沙化土地的改良，算是熬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金秋的陽光灑在田野上，韓福來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撚了撚，黑褐色的土壤透著油光，心中充滿了感恩之情。
承租人老錢也蹲在一旁，望著長勢喜人的作物，眼裏滿是眷戀：“韓總，你這地……我還想再租五年。”
“老錢，我看你這是——”韓福來笑著搖搖頭，“五年不合適。”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劃著，“我這合同後面還剩整整六年零兩個月呢。”
“我明白。我真不是故意難為你。”
他笑瞇瞇地看著老錢：“真的！”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要租就一口氣租完，不然剩下最後一年零兩個月，你讓我找誰去？”
老錢咂咂嘴，開始討價還價：“那這租金……能不能便宜點？現在壓力很大啊。”
“老錢啊，看你是長租，我都沒跟你要價，也就是隨行就市，公道得很。”韓福來不緊不慢地說。
老錢掐著指頭算起來：“眼下這行情，一畝地月租少說五六百，兩百畝地一年就是十二萬上下，六年下來就是七十多萬吶！”他皺著臉，一副愁苦相，“韓總，我這每年光養地還得投入不少，壓力實在大。”
“要不這樣，”韓福來給出方案，“一年一付，付一年押一年，每年遞增百分之十，你也輕松點。”
老錢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這……這長得也太多了點吧？”
“呵呵，老錢，咱們打交道這麽多年，我啥時候坑過你？”韓福來拍拍他的肩膀，“我是真沒多要。你瞅瞅前幾年這勢頭，租金只有往上走的份兒。”
“哎，往年是這樣，可往後的事兒誰說得準？說不定哪天就跌了呢？”老錢還在掙紮。
“你要實在擔心後面吃虧，那就先租三年，租金一次付清，也幹脆。”韓福來又退一步。
老錢掏出煙遞給韓福來一根，自己點上猛吸一口：“這幾個方案……容我琢磨琢磨。”
“行，你先考慮吧。”韓福來站起身，抖抖褲腿上的泥，“不過也得快點兒定，我這地好，打聽的人不少。你是老主顧，我肯定先緊著你。”
“成成成！你好幾年沒回上海了，正好這幾天到處轉轉，變化大著呢，一天一個樣！”老錢連聲應著，目送韓福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田埂。
夕陽西下，韓福來回頭望了望這片承載著他太多記憶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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