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2章】
站在礫石遍布的山坡上仰望雪山。黃總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呼出的白霧在陽光下繚繞。“哇！沒想到雪山居然這麽近！觸手可摸。”
鄧卓美用手遮擋著陽光：“別看我生長在新疆，長在天山腳下，也從未與雪山如此親近過。”
兩人說著，就情不自禁不約而同地朝著雪山方向緩慢攀爬過去。高原的風掠過冰川，帶來遠古的寒意，從他們的耳邊輕輕拂過，浸潤著他們驛動的心。
“不是說七千五百多米嗎？感覺不是很高。”黃總瞇眼估量著。
“那是因為我們已經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了。”鄧卓美指著前方緩坡，“從這裏到峰頂，全是冰川。”
黃總望著那銀裝素裹的山脊，突然興致勃勃：“看著很好爬。我們爬到山頂去怎麽樣？”
“別開玩笑了。”鄧卓美笑著搖頭。
然而，黃總似乎並沒有聽到鄧卓美的話，也全然沒覺得這是高寒之地，信步緩緩上行，思緒卻不由得飄遠了——恍惚間，旁邊的中巴車和整車的乘客都消失了。這片聖潔的雪域只剩下他和鄧卓美。他牽著她的手，緩緩走向雪山之巔。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站在雪山之巔，去眺望山的那一側，只有我和你，哇！這世界——”
鄧卓美追在他的身後，被他的模樣逗得前仰後合：“你幹嘛！是在舞臺表演嗎？”
“滴滴！”刺耳的喇叭聲打破了幻境，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催促。
“快點！司機叫我們了。”鄧卓美說著，撒開腿就往回跑。
黃總恍然回到現實，緩緩轉過身，望著鄧卓美奔跑的背影，突然大聲說道：“我——離——婚——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覆雜的情愫，既有上一段婚姻留下的憂傷，也包含著對新感情的渴望。
鄧卓美已經跑出很遠，發現黃總還站在那裏，才回味過來他說的這句話，猛然剎住腳步，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從驚訝到理解，最後化作一絲溫柔的關切。
“什麽時候的事？”
“幾個月前。”
“你回老家，就是為了離婚？”
“是她不要我了。”黃總苦笑著，“她受不了我長期在外奔波，受不了聚少離多的生活。她有了新的愛情。”說到這裏，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竟忍不住“嚶嚶嚶”地抽泣起來，肩膀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鄧卓美不只該怎麽安慰他，她團起來一個雪團輕輕塞到黃總的手裏：“你不該把她留在老家。”
黃總看著這個雪團，輕輕一捏，雪團便四分五裂：“沒辦法！上有幾個老人，下有幾個孩子……”
她理解這種傷痛，聲音溫柔得像山頂的飄雪：“走吧，大家在等著我們。”
黃總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遠處的慕士塔格峰依舊靜靜矗立，見證著人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
面包車在314國道上繼續前進，沿著塔什庫爾幹河谷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右側的河水奔騰不息，翡翠般的激流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那些星星點點分布在草原上的方方正正的石頭房子吸引著鄧卓美。
過道邊的大叔熱情地介紹道：“你們是第一次來吧？這邊的人祖祖輩輩都是用石頭壘房子，就地取材，冬暖夏涼！”
一車人都在打著瞌睡，只有這個人熱情高漲。或許是黃總看著那人不爽，或許是沈悶的旅程讓黃總心中更加壓抑，他擡起眼睛，故意大聲問道：“師傅，還有多久才能到縣城？”
他這一聲喊叫，打斷了旁邊人的聊天。鄧卓美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
“沒多遠了，一個小時不到。”
話音未落，前方山坡上突然揚起一片塵土。一群黝黑的牦牛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沿著陡峭的山坡奔騰而下，轉眼間就占據了整條公路。車子不得不停下來，耐心等待這群高原的精靈慢悠悠地穿過路面。
“這牦牛怎麽也沒人管呢！”黃總看著一車人要麽繼續打盹，要麽淡定等待，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他坐立不安時，遠處傳來了清脆的吆喝聲：“謔啾！謔啾！”
隨著牛群漸漸散開，兩個騎手的身影清晰起來。雖然都戴著傳統的黑色羊羔毛圓帽，但左邊那位深邃的五官一看就是塔吉克族，右邊那位被高原陽光曬得黝黑的，卻是個眉眼英氣的漢族青年。
他們兩個嫻熟地配合著，手中的馬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將牦牛有序地驅趕到路邊。然後勒住馬韁，微笑著站在路旁，一直護送著中巴車安全通過。
黃總透過車窗，向兩位騎手投去感激的目光。那個漢族青年似乎察覺到了，擡手碰了碰帽檐，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車子重新啟動，很快拐下國道，駛入塔什庫爾幹河畔的土路。一棟棟用河石壘成的方正民居從窗前掠過，像散落在山谷裏的積木。
這裏充滿異域情調：一位塔吉克老奶奶正坐在院門口，手中繡著色彩絢麗的帕米爾刺繡，針線在粗糲的指間靈巧穿梭；旁邊的老人悠閑地曬著太陽，臉上的皺紋在高原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突然，前方出現一塊巨大的巖石城堡，仿佛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眼看著車子就要撞上去一般，鄧卓美不自覺地抓緊了前排座椅，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司機卻不慌不忙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突突突”地爬上一個陡坡——哇！整座塔什庫爾幹縣城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展現在眼前。錯落的房屋沿著山谷鋪展，遠處雪山皚皚，近處炊煙裊裊，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高原生活畫卷。
所有人陸陸續續下了車，身影很快消散在縣城的各個方向，最後只剩下鄧卓美與黃總站在空蕩蕩的車子旁，有些茫然地環顧著這個陌生的高原小城。
黃總找到附近的公用電話，等待很久才聯系上對方：“餵？您好！我是卡拉副局長介紹來的……”
聽筒裏隱約傳出對方的聲音：“……知道你們要上來。可不知道你們是這會兒到。”對方帶著歉意，又有些為難，“真是不巧，我剛下鄉了，……”
“哎！沒事沒事！”黃總連忙對著話筒喊，“您先忙！回來我們再見面也不遲！”
電話那頭繼續解釋，聲音夾雜著電流的雜音：“……今天帶著新來的援疆幹部下鄉走訪，這一圈走下來，可能要一個多星期……”
“您先忙！我們先自己隨便看看！”黃總掛上電話，擦了擦額角，長長舒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鄧卓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站在礫石遍布的山坡上仰望雪山。黃總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呼出的白霧在陽光下繚繞。“哇！沒想到雪山居然這麽近！觸手可摸。”
鄧卓美用手遮擋著陽光：“別看我生長在新疆，長在天山腳下，也從未與雪山如此親近過。”
兩人說著，就情不自禁不約而同地朝著雪山方向緩慢攀爬過去。高原的風掠過冰川，帶來遠古的寒意，從他們的耳邊輕輕拂過，浸潤著他們驛動的心。
“不是說七千五百多米嗎？感覺不是很高。”黃總瞇眼估量著。
“那是因為我們已經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了。”鄧卓美指著前方緩坡，“從這裏到峰頂，全是冰川。”
黃總望著那銀裝素裹的山脊，突然興致勃勃：“看著很好爬。我們爬到山頂去怎麽樣？”
“別開玩笑了。”鄧卓美笑著搖頭。
然而，黃總似乎並沒有聽到鄧卓美的話，也全然沒覺得這是高寒之地，信步緩緩上行，思緒卻不由得飄遠了——恍惚間，旁邊的中巴車和整車的乘客都消失了。這片聖潔的雪域只剩下他和鄧卓美。他牽著她的手，緩緩走向雪山之巔。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站在雪山之巔，去眺望山的那一側，只有我和你，哇！這世界——”
鄧卓美追在他的身後，被他的模樣逗得前仰後合：“你幹嘛！是在舞臺表演嗎？”
“滴滴！”刺耳的喇叭聲打破了幻境，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催促。
“快點！司機叫我們了。”鄧卓美說著，撒開腿就往回跑。
黃總恍然回到現實，緩緩轉過身，望著鄧卓美奔跑的背影，突然大聲說道：“我——離——婚——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覆雜的情愫，既有上一段婚姻留下的憂傷，也包含著對新感情的渴望。
鄧卓美已經跑出很遠，發現黃總還站在那裏，才回味過來他說的這句話，猛然剎住腳步，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從驚訝到理解，最後化作一絲溫柔的關切。
“什麽時候的事？”
“幾個月前。”
“你回老家，就是為了離婚？”
“是她不要我了。”黃總苦笑著，“她受不了我長期在外奔波，受不了聚少離多的生活。她有了新的愛情。”說到這裏，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竟忍不住“嚶嚶嚶”地抽泣起來，肩膀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鄧卓美不只該怎麽安慰他，她團起來一個雪團輕輕塞到黃總的手裏：“你不該把她留在老家。”
黃總看著這個雪團，輕輕一捏，雪團便四分五裂：“沒辦法！上有幾個老人，下有幾個孩子……”
她理解這種傷痛，聲音溫柔得像山頂的飄雪：“走吧，大家在等著我們。”
黃總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遠處的慕士塔格峰依舊靜靜矗立，見證著人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
面包車在314國道上繼續前進，沿著塔什庫爾幹河谷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右側的河水奔騰不息，翡翠般的激流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那些星星點點分布在草原上的方方正正的石頭房子吸引著鄧卓美。
過道邊的大叔熱情地介紹道：“你們是第一次來吧？這邊的人祖祖輩輩都是用石頭壘房子，就地取材，冬暖夏涼！”
一車人都在打著瞌睡，只有這個人熱情高漲。或許是黃總看著那人不爽，或許是沈悶的旅程讓黃總心中更加壓抑，他擡起眼睛，故意大聲問道：“師傅，還有多久才能到縣城？”
他這一聲喊叫，打斷了旁邊人的聊天。鄧卓美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
“沒多遠了，一個小時不到。”
話音未落，前方山坡上突然揚起一片塵土。一群黝黑的牦牛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沿著陡峭的山坡奔騰而下，轉眼間就占據了整條公路。車子不得不停下來，耐心等待這群高原的精靈慢悠悠地穿過路面。
“這牦牛怎麽也沒人管呢！”黃總看著一車人要麽繼續打盹，要麽淡定等待，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他坐立不安時，遠處傳來了清脆的吆喝聲：“謔啾！謔啾！”
隨著牛群漸漸散開，兩個騎手的身影清晰起來。雖然都戴著傳統的黑色羊羔毛圓帽，但左邊那位深邃的五官一看就是塔吉克族，右邊那位被高原陽光曬得黝黑的，卻是個眉眼英氣的漢族青年。
他們兩個嫻熟地配合著，手中的馬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將牦牛有序地驅趕到路邊。然後勒住馬韁，微笑著站在路旁，一直護送著中巴車安全通過。
黃總透過車窗，向兩位騎手投去感激的目光。那個漢族青年似乎察覺到了，擡手碰了碰帽檐，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車子重新啟動，很快拐下國道，駛入塔什庫爾幹河畔的土路。一棟棟用河石壘成的方正民居從窗前掠過，像散落在山谷裏的積木。
這裏充滿異域情調：一位塔吉克老奶奶正坐在院門口，手中繡著色彩絢麗的帕米爾刺繡，針線在粗糲的指間靈巧穿梭；旁邊的老人悠閑地曬著太陽，臉上的皺紋在高原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突然，前方出現一塊巨大的巖石城堡，仿佛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眼看著車子就要撞上去一般，鄧卓美不自覺地抓緊了前排座椅，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司機卻不慌不忙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突突突”地爬上一個陡坡——哇！整座塔什庫爾幹縣城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展現在眼前。錯落的房屋沿著山谷鋪展，遠處雪山皚皚，近處炊煙裊裊，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高原生活畫卷。
所有人陸陸續續下了車，身影很快消散在縣城的各個方向，最後只剩下鄧卓美與黃總站在空蕩蕩的車子旁，有些茫然地環顧著這個陌生的高原小城。
黃總找到附近的公用電話，等待很久才聯系上對方：“餵？您好！我是卡拉副局長介紹來的……”
聽筒裏隱約傳出對方的聲音：“……知道你們要上來。可不知道你們是這會兒到。”對方帶著歉意，又有些為難，“真是不巧，我剛下鄉了，……”
“哎！沒事沒事！”黃總連忙對著話筒喊，“您先忙！回來我們再見面也不遲！”
電話那頭繼續解釋，聲音夾雜著電流的雜音：“……今天帶著新來的援疆幹部下鄉走訪，這一圈走下來，可能要一個多星期……”
“您先忙！我們先自己隨便看看！”黃總掛上電話，擦了擦額角，長長舒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鄧卓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