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7章】
明亮的餐廳包廂裏，水晶燈灑下溫暖的光暈，九年前的銀行培訓班同學們早已圍坐成圈。
時光匆匆，當年同期學員各奔東西，如今能聚齊更屬不易，先到的人們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那些未能出席的同窗。
“要說咱們班現在誰混得最好，非許中強莫屬，聽說已經是土地局副主任了。”
“這也不奇怪，你想想他家的背景——父親是州行的副行長，母親是州行工會幹事，那可都是實權人物。”
正當眾人議論時，鄧卓美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和卻堅定：“別再胡說了。他工作沒兩年父母就都退休了，能給他什麽幫助？我了解他，他做事靠的是自己的腳踏實地。”
“卓美，你這可是還在護著他啊。”一個同學意味深長地笑道，引得眾人會心一笑。
“不是護著，只是說事實而已。”鄧卓美神色不變。
先前說話的同學搖頭晃腦地說：“怪不得他最後沒娶你，你真是不懂他們。那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多著呢，如何鋪路，那些在體制內待了一輩子的父母最清楚。”
正當討論熱烈時，包廂門被推開，梁新姍姍來遲。有人探頭望向她身後：“你的許大主任呢？”
“他陪領導下基層了，特意讓我跟大家說聲抱歉。”梁新微笑著解釋。
其實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許中強這是有意在回避。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好了好了，不來就不來吧。”王亮打著圓場。
梁新目光掃過全場，看到鄧卓美時眼睛一亮，特意上前與她擁抱，隨後自然地擠到她身旁坐下。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鄧卓美從手提包裏取出幾個精美的紙袋：“我從上海家紡展銷廳選了些杭州絲綢圍巾，女同學自己用，男同學帶回去給媳婦。”
“哎！這兒還有沒結婚的男同學呢！”一個男同學起哄道。
鄧卓美從善如流：“沒結婚的就送給媽媽、姐姐、妹妹，或者七大姑八大姨，都挺好的。”
大家歡笑著挑選圍巾，包廂裏頓時熱鬧起來。絲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映照著一張張笑臉。
有人看看鄧卓美，又瞅瞅梁新，忍不住舊事重提：“許中強真是有女人緣，一槍打中我們班三個女生，今天來了兩個，就差一個了。”
“你胡說什麽呢，會不會用詞。”梁新笑著拍了那同學一下。
“好好好，我檢討。是一下子被我們班三個女生相中。”
鄧卓美夾起一個油光閃亮的雞翅放到那同學盤中：“不會說話就別說，來，用雞翅堵住你的嘴。”
這時，坐在梁新對面的同學突然恍然大悟：“我這才發現許中強為什麽最後娶了梁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連梁新也好奇地等著下文。
“你這一臉的旺夫相啊！自打許中強和你結婚，就像坐上了火箭。”話一出口，他立即意識到失言，尷尬地看向鄧卓美，“卓美，其實你也很好......”
鄧卓美莞爾一笑，開著玩笑：“沒事。如果我是男的，也會想方設法把梁新娶進家門。”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覆雜神色。她依然懷念與許中強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
似乎大家都註意到了鄧卓美極力遮掩的眼神，包廂裏原本熱鬧的談笑忽然陷入了一陣莫名的靜默，只剩下空調輕微的嗡鳴。
琥珀色的燈光流淌在每個人臉上，仿佛時光在這一刻凝滯。
片刻，有人打破沈默，輕輕問道：“李麗好像是走的最遠的同學，有誰知道李麗的情況？”那聲音輕得像是夜晚地板上掉落的一根針。
這句話一出，仿佛打開了某個閘門，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
“她不是剛畢業就去了美國了嗎？聽說嫁了個白人老外，特別有錢。”
“梁新，你倆當年最要好了，在班裏整天形影不離的。”
“聽說她和許中強談戀愛時，還總拉著你當電燈泡呢！”
大家說笑著，目光都聚焦在梁新身上，期待她能透露些大洋彼岸的消息。
提到李麗，鄧卓美心中條件反射地湧起一絲不暢快。那個任性刁蠻的女生，那個曾經在中心網點讓她難堪的往事依然歷歷在目。此刻，她也緊緊盯著梁新，等待著下文，這無關關系好壞。
關於李麗的情況，梁新確實知道。但她的目光開始游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想要回避這個話題。
看著梁新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大家都感覺到了異樣。
鄧卓美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怎麽說都是同學，你就說說吧。”
梁新抿了抿嘴唇，終於緩緩開口：“她已經去世了……走了有半年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聲驚雷。“啊？！她這麽年輕，怎麽會……”
看著大家緊緊追問的眼神，梁新鼓起勇氣說道：“她得了艾滋病。”
“天啊！太可惜了。那麽年輕。”
在那個年代，艾滋病還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絕癥。不僅美國有，聽說在北京上海也有傳播。話題一出，有人為李麗惋惜，有人不自覺地看向鄧卓美。
鄧卓美一下子拉下臉：“說李麗，你盯著我看幹什麽？”
“別，別誤會，我就是條件反射。聽說一旦發現就要被關起來……”
鄧卓美並不回避：“不是只關一個人，是所有密切接觸者都要隔離。”
有同學試圖調節氣氛：“外國人都開放得很，一天到晚亂愛愛，這才愛出了艾滋病。”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鄧卓美低聲問道：“聽說她丈夫特別有錢，怎麽不給她好好治療？”
梁新搖搖頭：“是她先生傳染給她的。她先生比她早半年去世。”
“聽說她那個男的是個金融家，肯定留下很多錢，太可惜了。”
“人家的錢你惦記什麽！”
那同學哀嘆一聲：“看吧，有命掙，沒命花。有錢又有什麽用呢？”
梁新揉搓一下臉頰，還是決定把一個更重要的消息告訴大家：“她們夫婦留下的所有的財產都捐給了一個基金會，通過這個基金會用於伊犁的一個生態修覆項目。”
這個消息讓大家對李麗肅然起敬。“哦！”
梁新又輕聲補充：“據她的律師說，臨終前最後一個月，她還拿出一大筆錢為一個中國留學生擔保，使他免於牢獄之災。”
這句話，讓鄧卓美猛然想起韓冬子的事情——在韓冬子的聽證會上，有個自稱是他同鄉、同學的中國女人，用一百萬美元現金為他擔保。
她突然抓住梁新的胳膊，急切地問：“李麗在美國的名字，是不是叫麗麗·羅伯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明亮的餐廳包廂裏，水晶燈灑下溫暖的光暈，九年前的銀行培訓班同學們早已圍坐成圈。
時光匆匆，當年同期學員各奔東西，如今能聚齊更屬不易，先到的人們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那些未能出席的同窗。
“要說咱們班現在誰混得最好，非許中強莫屬，聽說已經是土地局副主任了。”
“這也不奇怪，你想想他家的背景——父親是州行的副行長，母親是州行工會幹事，那可都是實權人物。”
正當眾人議論時，鄧卓美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和卻堅定：“別再胡說了。他工作沒兩年父母就都退休了，能給他什麽幫助？我了解他，他做事靠的是自己的腳踏實地。”
“卓美，你這可是還在護著他啊。”一個同學意味深長地笑道，引得眾人會心一笑。
“不是護著，只是說事實而已。”鄧卓美神色不變。
先前說話的同學搖頭晃腦地說：“怪不得他最後沒娶你，你真是不懂他們。那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多著呢，如何鋪路，那些在體制內待了一輩子的父母最清楚。”
正當討論熱烈時，包廂門被推開，梁新姍姍來遲。有人探頭望向她身後：“你的許大主任呢？”
“他陪領導下基層了，特意讓我跟大家說聲抱歉。”梁新微笑著解釋。
其實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許中強這是有意在回避。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好了好了，不來就不來吧。”王亮打著圓場。
梁新目光掃過全場，看到鄧卓美時眼睛一亮，特意上前與她擁抱，隨後自然地擠到她身旁坐下。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鄧卓美從手提包裏取出幾個精美的紙袋：“我從上海家紡展銷廳選了些杭州絲綢圍巾，女同學自己用，男同學帶回去給媳婦。”
“哎！這兒還有沒結婚的男同學呢！”一個男同學起哄道。
鄧卓美從善如流：“沒結婚的就送給媽媽、姐姐、妹妹，或者七大姑八大姨，都挺好的。”
大家歡笑著挑選圍巾，包廂裏頓時熱鬧起來。絲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映照著一張張笑臉。
有人看看鄧卓美，又瞅瞅梁新，忍不住舊事重提：“許中強真是有女人緣，一槍打中我們班三個女生，今天來了兩個，就差一個了。”
“你胡說什麽呢，會不會用詞。”梁新笑著拍了那同學一下。
“好好好，我檢討。是一下子被我們班三個女生相中。”
鄧卓美夾起一個油光閃亮的雞翅放到那同學盤中：“不會說話就別說，來，用雞翅堵住你的嘴。”
這時，坐在梁新對面的同學突然恍然大悟：“我這才發現許中強為什麽最後娶了梁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連梁新也好奇地等著下文。
“你這一臉的旺夫相啊！自打許中強和你結婚，就像坐上了火箭。”話一出口，他立即意識到失言，尷尬地看向鄧卓美，“卓美，其實你也很好......”
鄧卓美莞爾一笑，開著玩笑：“沒事。如果我是男的，也會想方設法把梁新娶進家門。”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覆雜神色。她依然懷念與許中強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
似乎大家都註意到了鄧卓美極力遮掩的眼神，包廂裏原本熱鬧的談笑忽然陷入了一陣莫名的靜默，只剩下空調輕微的嗡鳴。
琥珀色的燈光流淌在每個人臉上，仿佛時光在這一刻凝滯。
片刻，有人打破沈默，輕輕問道：“李麗好像是走的最遠的同學，有誰知道李麗的情況？”那聲音輕得像是夜晚地板上掉落的一根針。
這句話一出，仿佛打開了某個閘門，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
“她不是剛畢業就去了美國了嗎？聽說嫁了個白人老外，特別有錢。”
“梁新，你倆當年最要好了，在班裏整天形影不離的。”
“聽說她和許中強談戀愛時，還總拉著你當電燈泡呢！”
大家說笑著，目光都聚焦在梁新身上，期待她能透露些大洋彼岸的消息。
提到李麗，鄧卓美心中條件反射地湧起一絲不暢快。那個任性刁蠻的女生，那個曾經在中心網點讓她難堪的往事依然歷歷在目。此刻，她也緊緊盯著梁新，等待著下文，這無關關系好壞。
關於李麗的情況，梁新確實知道。但她的目光開始游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想要回避這個話題。
看著梁新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大家都感覺到了異樣。
鄧卓美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怎麽說都是同學，你就說說吧。”
梁新抿了抿嘴唇，終於緩緩開口：“她已經去世了……走了有半年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聲驚雷。“啊？！她這麽年輕，怎麽會……”
看著大家緊緊追問的眼神，梁新鼓起勇氣說道：“她得了艾滋病。”
“天啊！太可惜了。那麽年輕。”
在那個年代，艾滋病還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絕癥。不僅美國有，聽說在北京上海也有傳播。話題一出，有人為李麗惋惜，有人不自覺地看向鄧卓美。
鄧卓美一下子拉下臉：“說李麗，你盯著我看幹什麽？”
“別，別誤會，我就是條件反射。聽說一旦發現就要被關起來……”
鄧卓美並不回避：“不是只關一個人，是所有密切接觸者都要隔離。”
有同學試圖調節氣氛：“外國人都開放得很，一天到晚亂愛愛，這才愛出了艾滋病。”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鄧卓美低聲問道：“聽說她丈夫特別有錢，怎麽不給她好好治療？”
梁新搖搖頭：“是她先生傳染給她的。她先生比她早半年去世。”
“聽說她那個男的是個金融家，肯定留下很多錢，太可惜了。”
“人家的錢你惦記什麽！”
那同學哀嘆一聲：“看吧，有命掙，沒命花。有錢又有什麽用呢？”
梁新揉搓一下臉頰，還是決定把一個更重要的消息告訴大家：“她們夫婦留下的所有的財產都捐給了一個基金會，通過這個基金會用於伊犁的一個生態修覆項目。”
這個消息讓大家對李麗肅然起敬。“哦！”
梁新又輕聲補充：“據她的律師說，臨終前最後一個月，她還拿出一大筆錢為一個中國留學生擔保，使他免於牢獄之災。”
這句話，讓鄧卓美猛然想起韓冬子的事情——在韓冬子的聽證會上，有個自稱是他同鄉、同學的中國女人，用一百萬美元現金為他擔保。
她突然抓住梁新的胳膊，急切地問：“李麗在美國的名字，是不是叫麗麗·羅伯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