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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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晚飯，鄧卓美起身利落地幫著母親胡秀喜收拾碗筷。碗碟輕微的碰撞聲中，母女二人有了難得的閑暇說說體己話。
“這次回來了，就多待些日子吧。”胡秀喜看著女兒，眼裏滿是期盼。女兒長大了，在外奔波，能聚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顯得那麽短暫。
“媽，我這次就是抽空回來看看你們，”鄧卓美動作麻利地擦拭著碗上的水漬， “那邊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呢，過幾天……我還得去趟南疆。”
“南疆？”胡秀喜手上的動作一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那麽遠的地方！你一個人去幹什麽？多不安全啊！”
“去開拓一下南疆的市場嘛。”鄧卓美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我們搞的上海輕紡展銷會，產品在北疆沿天山一帶賣得可火了，我想著南疆那邊應該也有機會。”
“可你不是研究生還沒畢業嗎？”胡秀喜的擔憂化作了輕微的責備，“不好好念書，成天這麽東奔西跑的，不怕耽誤學業啊？”
“哎呀！媽——”鄧卓美拖長了語調，心裏壓著事，卻又無法對母親和盤托出，“我現在是利用假期勤工儉學，積累點社會經驗。”
胡秀喜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媽不是反對你勤工儉學。可新疆這麽大，局勢又……你有必要這麽拼嗎？”
“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什麽，心裏有分寸的。”鄧卓美試圖讓母親安心，“您就放心吧！”
她們的對話聲隱隱傳到了客廳。韓福來正陪著冬梅在地毯上玩積木，聽到母女倆的交談聲調漸高，尤其是聽到“南疆”二字，他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冬梅的頭，示意她自己先玩，然後起身走到餐廳門口，語氣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美美，不是韓叔要說你，聽你這麽說，我們現在還真是不太放心。”
他神色凝重，輕嘆一口氣：“這十年來，南疆那邊的暴恐活動非常猖獗。你別忘了，前年春節期間，那起嚴重的打砸騷亂事件，你也是親身經歷、親眼所見的。還有去年，有一夥暴恐分子偷運武器，打死打傷了好幾名公安幹警，最後還喪心病狂地挾持了人質……這些，你都忘了麽？”
韓福來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胡秀喜本就忐忑的心湖，她立刻接話，焦慮之情溢於言表：“是啊，美美，這些事我也聽說了，多嚇人啊！你就聽你韓叔和媽媽的，別到處亂跑了，在家裏安安穩穩地多陪媽媽幾天，好不好？”
鄧卓美眨了眨眼睛，心底暗自慶幸：還好，韓叔和媽媽只是聽說了那些事件，並不知道去年那起挾持人質案中，那個被卷入漩渦、僥幸脫險的當事人就是自己。
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並非她已經忘記，那刻骨的恐懼至今偶爾還會在深夜造訪她的夢境。然而，此刻她真的是迫不得已，有必須要去南疆的理由。
看著韓叔和母親寫滿擔憂和極力勸阻的面龐，鄧卓美知道此刻硬碰硬並非明智之舉。她深吸一口氣，選擇了暫時妥協，臉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好了好了，媽媽，韓叔，我聽你們的。那我就在家多陪你們幾天，這總行了吧？”
她嘴上這樣應承著，心裏卻在飛快地思索著，該如何在安撫好家人之後，再找合適的時機說服他們，或者……另做打算。
金色的麥田剛完成收割，一望無際的土地上只留下短短的麥茬，像大地新理的短發。日子在騎馬漫步和農場巡視中緩慢流淌，對於習慣了快節奏的鄧卓美而言，這種田園牧歌式的寧靜過了幾天便顯得格外難熬。
晚飯時分，趁著長輩都在，鄧卓美扒拉著碗裏的米飯，終於開口：“媽，韓叔，我打算明天就走了。”
女兒才回來沒幾天就要離開，胡秀喜手中的筷子一頓，急切地問：“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不是答應媽媽多住幾天嗎？”
鄧卓美笑著給母親碗裏夾了塊酸菜魚，解釋道：“明天在伊寧市有個同學聚會。參加完我就不專門回來了。”
一聽到“同學聚會”胡秀喜瞬間臉色更加不悅，脫口而出：“你是要去找那個許中強嗎？他已經結婚了，聽說孩子都有了。你還去找他幹什麽！” 她的聲音裏混雜著擔憂和些許氣惱。
“媽，您別神經過敏嘛。”鄧卓美無奈地搖頭，“我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同學。”
胡秀喜放下碗筷，目光裏滿是焦慮：“美美，你不是小姑娘了。遇到合適的，條件相當的，該帶回來就帶回來讓我們看看。”
“媽——”鄧卓美拖長了聲音，帶著央求的語氣，“可不可以不要總說這個問題。”
看著女兒抗拒的神情，胡秀喜無奈地搖搖頭，頓時覺得飯菜都失了滋味。
鄧卓美見狀，輕輕放下碗筷，走到母親身後，雙手熟練地捏著她的肩頸，輕言細語地安撫：“媽，您放心！參加完聚會，我計劃去奎屯、克拉瑪依和烏魯木齊的上海服裝展銷廳看看銷售情況。等這一圈轉完，差不多就該回學校準備開學了。”
這時，一直沈默的韓福來開口了，他心裏始終惦記著兒子：“美美，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上海？”
“開學前吧，八月二十號左右。”
“行，那你提前告訴我一聲。”韓福來點點頭，“說不定我們可以同行。”
這話讓鄧卓美和胡秀喜都楞住了，兩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你要去上海？”
“冬子回國這麽久，也不回新疆來看看我們。”韓福來的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深的思念，“既然他不方便回來，那我就去看他。幾年不見，我很想他。”
鄧卓美微微蹙眉：“可是農場這麽多事，您舍得離開嗎？”
韓福來望向窗外，這三年來，他將全部心血都傾註在這片土地上，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如今一切基本步入正軌。他舒了一口氣：“也該出去散散心了。”
“爸爸，我也想念冬子哥哥了！”冬梅在一旁扯著韓福來的衣角。
韓福來寵溺地摸摸她的頭：“你乖乖在家。九月就要上一年級了，可不能亂跑。”
冬梅不高興地撅起小嘴：“不嘛！”
“這樣好不好？”韓福來彎下腰，平視女兒的眼睛，“我去上海，把你冬子哥哥拽回來，讓他回新疆來看你。”
“嗯！”冬梅這才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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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晚飯，鄧卓美起身利落地幫著母親胡秀喜收拾碗筷。碗碟輕微的碰撞聲中，母女二人有了難得的閑暇說說體己話。
“這次回來了，就多待些日子吧。”胡秀喜看著女兒，眼裏滿是期盼。女兒長大了，在外奔波，能聚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顯得那麽短暫。
“媽，我這次就是抽空回來看看你們，”鄧卓美動作麻利地擦拭著碗上的水漬， “那邊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呢，過幾天……我還得去趟南疆。”
“南疆？”胡秀喜手上的動作一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那麽遠的地方！你一個人去幹什麽？多不安全啊！”
“去開拓一下南疆的市場嘛。”鄧卓美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我們搞的上海輕紡展銷會，產品在北疆沿天山一帶賣得可火了，我想著南疆那邊應該也有機會。”
“可你不是研究生還沒畢業嗎？”胡秀喜的擔憂化作了輕微的責備，“不好好念書，成天這麽東奔西跑的，不怕耽誤學業啊？”
“哎呀！媽——”鄧卓美拖長了語調，心裏壓著事，卻又無法對母親和盤托出，“我現在是利用假期勤工儉學，積累點社會經驗。”
胡秀喜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媽不是反對你勤工儉學。可新疆這麽大，局勢又……你有必要這麽拼嗎？”
“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自己做什麽，心裏有分寸的。”鄧卓美試圖讓母親安心，“您就放心吧！”
她們的對話聲隱隱傳到了客廳。韓福來正陪著冬梅在地毯上玩積木，聽到母女倆的交談聲調漸高，尤其是聽到“南疆”二字，他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冬梅的頭，示意她自己先玩，然後起身走到餐廳門口，語氣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美美，不是韓叔要說你，聽你這麽說，我們現在還真是不太放心。”
他神色凝重，輕嘆一口氣：“這十年來，南疆那邊的暴恐活動非常猖獗。你別忘了，前年春節期間，那起嚴重的打砸騷亂事件，你也是親身經歷、親眼所見的。還有去年，有一夥暴恐分子偷運武器，打死打傷了好幾名公安幹警，最後還喪心病狂地挾持了人質……這些，你都忘了麽？”
韓福來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胡秀喜本就忐忑的心湖，她立刻接話，焦慮之情溢於言表：“是啊，美美，這些事我也聽說了，多嚇人啊！你就聽你韓叔和媽媽的，別到處亂跑了，在家裏安安穩穩地多陪媽媽幾天，好不好？”
鄧卓美眨了眨眼睛，心底暗自慶幸：還好，韓叔和媽媽只是聽說了那些事件，並不知道去年那起挾持人質案中，那個被卷入漩渦、僥幸脫險的當事人就是自己。
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並非她已經忘記，那刻骨的恐懼至今偶爾還會在深夜造訪她的夢境。然而，此刻她真的是迫不得已，有必須要去南疆的理由。
看著韓叔和母親寫滿擔憂和極力勸阻的面龐，鄧卓美知道此刻硬碰硬並非明智之舉。她深吸一口氣，選擇了暫時妥協，臉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好了好了，媽媽，韓叔，我聽你們的。那我就在家多陪你們幾天，這總行了吧？”
她嘴上這樣應承著，心裏卻在飛快地思索著，該如何在安撫好家人之後，再找合適的時機說服他們，或者……另做打算。
金色的麥田剛完成收割，一望無際的土地上只留下短短的麥茬，像大地新理的短發。日子在騎馬漫步和農場巡視中緩慢流淌，對於習慣了快節奏的鄧卓美而言，這種田園牧歌式的寧靜過了幾天便顯得格外難熬。
晚飯時分，趁著長輩都在，鄧卓美扒拉著碗裏的米飯，終於開口：“媽，韓叔，我打算明天就走了。”
女兒才回來沒幾天就要離開，胡秀喜手中的筷子一頓，急切地問：“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不是答應媽媽多住幾天嗎？”
鄧卓美笑著給母親碗裏夾了塊酸菜魚，解釋道：“明天在伊寧市有個同學聚會。參加完我就不專門回來了。”
一聽到“同學聚會”胡秀喜瞬間臉色更加不悅，脫口而出：“你是要去找那個許中強嗎？他已經結婚了，聽說孩子都有了。你還去找他幹什麽！” 她的聲音裏混雜著擔憂和些許氣惱。
“媽，您別神經過敏嘛。”鄧卓美無奈地搖頭，“我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同學。”
胡秀喜放下碗筷，目光裏滿是焦慮：“美美，你不是小姑娘了。遇到合適的，條件相當的，該帶回來就帶回來讓我們看看。”
“媽——”鄧卓美拖長了聲音，帶著央求的語氣，“可不可以不要總說這個問題。”
看著女兒抗拒的神情，胡秀喜無奈地搖搖頭，頓時覺得飯菜都失了滋味。
鄧卓美見狀，輕輕放下碗筷，走到母親身後，雙手熟練地捏著她的肩頸，輕言細語地安撫：“媽，您放心！參加完聚會，我計劃去奎屯、克拉瑪依和烏魯木齊的上海服裝展銷廳看看銷售情況。等這一圈轉完，差不多就該回學校準備開學了。”
這時，一直沈默的韓福來開口了，他心裏始終惦記著兒子：“美美，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上海？”
“開學前吧，八月二十號左右。”
“行，那你提前告訴我一聲。”韓福來點點頭，“說不定我們可以同行。”
這話讓鄧卓美和胡秀喜都楞住了，兩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你要去上海？”
“冬子回國這麽久，也不回新疆來看看我們。”韓福來的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深的思念，“既然他不方便回來，那我就去看他。幾年不見，我很想他。”
鄧卓美微微蹙眉：“可是農場這麽多事，您舍得離開嗎？”
韓福來望向窗外，這三年來，他將全部心血都傾註在這片土地上，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如今一切基本步入正軌。他舒了一口氣：“也該出去散散心了。”
“爸爸，我也想念冬子哥哥了！”冬梅在一旁扯著韓福來的衣角。
韓福來寵溺地摸摸她的頭：“你乖乖在家。九月就要上一年級了，可不能亂跑。”
冬梅不高興地撅起小嘴：“不嘛！”
“這樣好不好？”韓福來彎下腰，平視女兒的眼睛，“我去上海，把你冬子哥哥拽回來，讓他回新疆來看你。”
“嗯！”冬梅這才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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