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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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槍聲是從界橋區傳來的，那是邊境禁地！
韓福來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已超出想象，拔腿就沖向安檢口，想要向工作人員解釋情況。
就在他剛要開口的瞬間——
“不要——！不要——！”一個女孩淒厲的哭喊聲幾乎變調，穿透了空曠的界橋區，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膜，也瞬間擊碎了韓福來所有的僥幸。
他猛地擡頭，透過安檢大廳巨大的玻璃幕墻，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裝、短發利落的姑娘，正不顧一切地沖出班車，像一只極速的獵豹，撲向遠處血泊中那兩團模糊的身影。
她跪倒在地，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抱起那兩只奄奄一息的狗。
無需再問，韓福來已然確定——這個悲痛欲絕的姑娘，就是糖豆！就是胡秀喜離散多年、他暗中尋找的小女兒！
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猛地沖上韓福來的喉頭，是看到狗狗慘狀的悲傷，是找到糖豆的激動，更是對眼前這悲劇場面的無力與心痛。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指沾上了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麽濕漉漉的。
此時，安檢大廳通往界橋區的門已被緊急關閉，所有人員被攔在安全線內。人們只能隔著冰冷的柵欄和玻璃，遠遠望著那個孤獨的白色身影跪在空曠的禁區土地上。
她緊緊抱著狗狗，肩膀劇烈地聳動，雖然聽不清具體聲音，但任誰都能感受到那穿透空間的巨大悲慟。偶爾，還有一兩聲狗狗微弱而焦躁的“嗷——嗷——”聲傳來，更添淒惶之感。
那三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匍匐在一起，在國境線旁無比空曠的背景下，顯得那麽渺小，那麽無助，又那麽刺眼地烙印在每一個目擊者的眼中。
韓福來又急又無奈，一拳砸在冰冷的欄桿上，指節生疼，卻遠不及心中的絞痛。
他壓抑著心中的痛楚，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些，對安檢人員急切地解釋：“同志，我是那兩只狗的主人。地上那姑娘，很可能是它們以前的主人，能不能讓我過去？我去把狗帶回來，也勸勸那姑娘。”
安檢人員一聽狗主人就在眼前，先是狐疑地打量他，隨即臉上湧起怒氣：“你怎麽搞的？自己的狗都看管不好！跑到這種地方來，闖了多大的禍你知道嗎？”
韓福來自知理虧，低眉順眼地連連道歉：“對不起！實在對不起！那兩只狗原本鎖在車裏的，誰知道它們怎麽……可能是隔著車窗看到了舊主人，就瘋了似的扒開車窗跑了出來。我也是剛回停車場發現不對勁，順著血跡一路追過來的。”
聽他說的邏輯合理，情真意切，安檢人員雖然臉色依舊難看，還是按程序對他進行了快速檢查和登記，這才打開側門放行。
“謝謝！太謝謝了！”韓福來道謝的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出去。
他大步奔跑到那一人兩狗跟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那姑娘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按在糖寶的胸口上，可鮮血仍不斷從她指縫間汩汩湧出，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
糖寶躺在她的懷裏，身體已經不再起伏，只有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還半睜著，失去了所有神采。旁邊的豆寶前腿血肉模糊，焦躁地圍著姑娘和同伴打轉，發出陣陣混合著痛苦和恐懼的哀鳴。
片刻，韓福來回過神來，默默蹲下身，避開傷口，輕輕撫摸著豆寶顫抖的脊背，聲音沙啞地安撫：“豆寶，豆寶，乖，不怕了……沒事了……安靜些……別難過了。”他的喉嚨緊得像生銹的彈簧。
豆寶感受到熟悉的觸摸和氣味，嗚咽著往他身邊靠了靠，但眼睛仍死死盯著毫無聲息的糖寶。
姑娘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韓福來的到來毫無反應，只是抱著糖寶逐漸冰冷的身體，淚水混著血水滴落，嘴裏反覆呢喃：“為什麽……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韓福來心裏像壓了塊巨石，沈痛地說：“姑娘，對不住！是我沒看好它們……大概……，大概是它們太想你了……才拼了命追來……”
韓福來的眼淚也模糊了視線。他努力地平覆心情，擦掉眼淚。
他摸摸糖寶漸漸冰涼的身體，繼續解釋，繼續安慰：“從我帶它們下山那天起，它們就一直在尋找你。今天，或許是嗅到了你的氣息……你快起來吧，別難過了！”
這時，幾名帶著捕狗工具和鐵籠的安保人員開著平板車趕到現場。
“這兩只狗我們必須按規定帶走！無關人員請立刻離開，不要在此逗留！”為首的安保語氣嚴厲。
韓福來非常理解地點點頭。“豆寶，來，聽話……”韓福來繼續輕聲呼喚，試圖讓受驚的豆寶配合。
一個安保人員上前探了探糖寶的鼻息和頸動脈，搖了搖頭：“這只狗已經沒氣了。”
幾人隨即一起動手，將糖寶的遺體擡起，又去捉焦躁不安的豆寶。
“不——” 糖豆發出一聲悲鳴，死死抓住糖寶的後腿不肯松手，淚水混著血水在她臉上縱橫。
“姑娘，松手吧！讓它安安靜靜地走。”韓福來忍著心中的疼痛，一根根掰開糖豆緊握的手指，用力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透過淚水和血跡，他清晰地看到這姑娘的眉宇間，竟依稀有幾分胡秀喜年輕時的影子。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他脫口而出：“你……你叫糖豆？趙芳菲？”
班車司機不耐煩地按著喇叭，跑過來焦急地催促：“你到底還走不走了？一車人都在等你！”
安保人員也再次高聲驅散：“要乘車的趕緊上車！不乘車的立刻返回大廳！”
糖豆淚眼模糊，眼睜睜看著糖寶被放入鐵籠，豆寶也被艱難地拖上車，心如刀絞：“都是我……都是我害了糖寶……”
“好了好了，一條狗而已，別耽誤大家時間了。”司機在一旁無奈地勸道。
糖豆用沾滿鮮血的手擦著眼淚，臉上瞬間留下幾道刺目的血痕，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變成了紅色。她一步一回頭，望著平板車遠去。
車上下來兩位好心的中年婦女，見狀不忍，一邊嘆息一邊攙扶住幾乎虛脫的糖豆，勸她離開。
“等等！”韓福來快步追上，從內袋掏出一張名片，塞進糖豆的手裏，目光懇切地看著她，“姑娘，我會照顧好豆寶，你放心！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等你回來，一定記得要來找我！”他有太多話想問，太多事想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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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擡頭，透過安檢大廳巨大的玻璃幕墻，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裝、短發利落的姑娘，正不顧一切地沖出班車，像一只極速的獵豹，撲向遠處血泊中那兩團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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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猛地沖上韓福來的喉頭，是看到狗狗慘狀的悲傷，是找到糖豆的激動，更是對眼前這悲劇場面的無力與心痛。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指沾上了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麽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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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抱著狗狗，肩膀劇烈地聳動，雖然聽不清具體聲音，但任誰都能感受到那穿透空間的巨大悲慟。偶爾，還有一兩聲狗狗微弱而焦躁的“嗷——嗷——”聲傳來，更添淒惶之感。
那三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匍匐在一起，在國境線旁無比空曠的背景下，顯得那麽渺小，那麽無助，又那麽刺眼地烙印在每一個目擊者的眼中。
韓福來又急又無奈，一拳砸在冰冷的欄桿上，指節生疼，卻遠不及心中的絞痛。
他壓抑著心中的痛楚，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些，對安檢人員急切地解釋：“同志，我是那兩只狗的主人。地上那姑娘，很可能是它們以前的主人，能不能讓我過去？我去把狗帶回來，也勸勸那姑娘。”
安檢人員一聽狗主人就在眼前，先是狐疑地打量他，隨即臉上湧起怒氣：“你怎麽搞的？自己的狗都看管不好！跑到這種地方來，闖了多大的禍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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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按在糖寶的胸口上，可鮮血仍不斷從她指縫間汩汩湧出，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
糖寶躺在她的懷裏，身體已經不再起伏，只有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還半睜著，失去了所有神采。旁邊的豆寶前腿血肉模糊，焦躁地圍著姑娘和同伴打轉，發出陣陣混合著痛苦和恐懼的哀鳴。
片刻，韓福來回過神來，默默蹲下身，避開傷口，輕輕撫摸著豆寶顫抖的脊背，聲音沙啞地安撫：“豆寶，豆寶，乖，不怕了……沒事了……安靜些……別難過了。”他的喉嚨緊得像生銹的彈簧。
豆寶感受到熟悉的觸摸和氣味，嗚咽著往他身邊靠了靠，但眼睛仍死死盯著毫無聲息的糖寶。
姑娘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韓福來的到來毫無反應，只是抱著糖寶逐漸冰冷的身體，淚水混著血水滴落，嘴裏反覆呢喃：“為什麽……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韓福來心裏像壓了塊巨石，沈痛地說：“姑娘，對不住！是我沒看好它們……大概……，大概是它們太想你了……才拼了命追來……”
韓福來的眼淚也模糊了視線。他努力地平覆心情，擦掉眼淚。
他摸摸糖寶漸漸冰涼的身體，繼續解釋，繼續安慰：“從我帶它們下山那天起，它們就一直在尋找你。今天，或許是嗅到了你的氣息……你快起來吧，別難過了！”
這時，幾名帶著捕狗工具和鐵籠的安保人員開著平板車趕到現場。
“這兩只狗我們必須按規定帶走！無關人員請立刻離開，不要在此逗留！”為首的安保語氣嚴厲。
韓福來非常理解地點點頭。“豆寶，來，聽話……”韓福來繼續輕聲呼喚，試圖讓受驚的豆寶配合。
一個安保人員上前探了探糖寶的鼻息和頸動脈，搖了搖頭：“這只狗已經沒氣了。”
幾人隨即一起動手，將糖寶的遺體擡起，又去捉焦躁不安的豆寶。
“不——” 糖豆發出一聲悲鳴，死死抓住糖寶的後腿不肯松手，淚水混著血水在她臉上縱橫。
“姑娘，松手吧！讓它安安靜靜地走。”韓福來忍著心中的疼痛，一根根掰開糖豆緊握的手指，用力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透過淚水和血跡，他清晰地看到這姑娘的眉宇間，竟依稀有幾分胡秀喜年輕時的影子。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他脫口而出：“你……你叫糖豆？趙芳菲？”
班車司機不耐煩地按著喇叭，跑過來焦急地催促：“你到底還走不走了？一車人都在等你！”
安保人員也再次高聲驅散：“要乘車的趕緊上車！不乘車的立刻返回大廳！”
糖豆淚眼模糊，眼睜睜看著糖寶被放入鐵籠，豆寶也被艱難地拖上車，心如刀絞：“都是我……都是我害了糖寶……”
“好了好了，一條狗而已，別耽誤大家時間了。”司機在一旁無奈地勸道。
糖豆用沾滿鮮血的手擦著眼淚，臉上瞬間留下幾道刺目的血痕，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變成了紅色。她一步一回頭，望著平板車遠去。
車上下來兩位好心的中年婦女，見狀不忍，一邊嘆息一邊攙扶住幾乎虛脫的糖豆，勸她離開。
“等等！”韓福來快步追上，從內袋掏出一張名片，塞進糖豆的手裏，目光懇切地看著她，“姑娘，我會照顧好豆寶，你放心！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等你回來，一定記得要來找我！”他有太多話想問，太多事想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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