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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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一排大卡車滿載著高高的牧草，列隊在七六一九高地集團的飼料庫外。薩利拉正忙著發車前的最後一次安全檢查。
看到韓福來從庫房出來，向他走來，身後還跟著糖寶和豆寶那兩條犬，他趕緊紮緊最後一根繩索，從車鬥上跳了下來。
那兩條狗一見薩利拉走近，立刻扭頭跑出百米開外，遠遠地站定，警惕地望著他，仿佛隨時準備逃之夭夭。
“韓總！太感謝你們的支援了。”薩利拉抹了把汗，真誠地說。
“客氣啥，你們的牲口愛吃就好。都檢查過了？”
“沒嘛噠！都捆紮結實了，我們這就準備出發。”
“等等，我還有話跟你說。”韓福來把薩利拉拉到一邊。
薩利拉瞥了眼遠處那兩條狗，會錯了意：“韓總，是說那兩只狗？它們跟我不親，我也不帶了，就留在你們這兒吧。”
韓福來搖搖頭，從腋下掏出那本卷邊的《伊犁河谷》雜志，神秘地晃了晃：“這事兒比狗重要多了。”
薩利拉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韓福來翻到《難忘伊犁》征文那頁，指著文章說：“這上面有篇文章，寫的是1983年夏天發洪水的事。”
“1983年夏天發洪水？”薩利拉琢磨著，突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快給我看看。”
他急忙接過雜志，看了幾眼，臉上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訕訕地遞了回去：“還是你跟我說說大意吧。漢語好多字我不認識。”
“我看你普通話說得挺溜啊。”韓福來半信半疑。
薩利拉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嘿嘿”笑著：“聊個天說個笑話還湊合，看書看報就迷糊了。”
韓福來只好給他講解：“作者說，1983年夏天突發洪水，在伊寧市漢人街大巴紮附近，她和弟弟，還有好多孩子在河灘上玩。洪水突然沖過來，弟弟沒來得及跑被卷走了，關鍵時刻有個叔叔跳進洪水把弟弟救上了岸。”
薩利拉越聽越激動：“這……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
韓福來繼續說道：“文章最後寫到，弟弟得救了，可救人的叔叔再也沒出現，也許他被洪水沖走了，也許他做了好事不想留名。”
薩利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搶過雜志來回翻看，仿佛能從字裏行間找出答案。“你敢確信，這上面說的是真事？”
“你不是參加過外調嗎？把這交給組織，不就清楚了？”
“對對對！把這本雜志給我吧，我帶回去向阿場長匯報。對！還得，還得聯系公安局外調的同志，請他們一起確認！”薩利拉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緊緊攥著雜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韓福來會心地笑了，又提醒一句：“文章裏還提到了水上餐廳，找到當時的老板或夥計，說不定還能了解到更多情況。”
“好好！韓總，我這就回去，馬上辦這件事。太感謝了，你這信息太重要了！”薩利拉連聲道謝，轉身快步朝卡車跑去，連遠處那兩條狗都顧不上多看一眼了。
一個多月後的下午，春風已經帶上了暖意。糖豆從公安局出來，手裏攥著一個牛皮紙大信封，像攥著失而覆得的珍寶。她已經無心拉客，要快點回家，把好消息分享給大家，分享給關心她的親人們。
馬蹄“嘚嘚”，車廂“哐哐”，糖豆趕著馬車沐浴著春風，輕快地回到漢人街院子。
“籲——停車，停車。”
阿依夏木聽到門口的動靜，從低矮的牲口棚墊著腳瞭望。看到是糖豆回來了，心裏面犯著嘀咕：“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跑回來了？這才剛下午，時間還早得很呢。”
糖豆輕快地跳下馬車，拿起隨身的東西，還沒走進院子就大聲地喊叫起來。
“阿依夏木媽媽！阿依夏木媽媽！”她的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喜悅，仿佛讓這間樸素的土坯小院也瞬間明亮起來。
“這兒呢！這兒呢！”阿依夏木應著聲，手裏拎著沾著草屑的鐵鍁，從低矮的牲口棚裏鉆出來。她被糖豆這不同尋常的興奮勁兒弄得一楞，嗔怪道：“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像只報喜的百靈鳥似的。”
“我剛從公安局回來！”糖豆從挎包掏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高高舉起，臉頰泛著激動的紅暈，眼睛透著興奮的光芒。
阿依夏木一聽，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看你這個樣兒，是有好消息了？”她的臉上露出期盼又小心翼翼的神情看著糖豆。
“是的！是的！比好消息還要好消息！”糖豆激動地回應，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笑臉蕩漾，“公安局的結論出來了，說他……說我爸爸，當年真的是為了救人才落入水裏的！他們調查清楚了，我爸爸……他能恢覆中國公民的身份了！他很快就能回來了！”
“哦！胡大！胡大！胡大保佑啊！”阿依夏木驚呼一聲，扔下鐵鍁，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糖豆，粗糙的手掌用力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淚卻先滾落下來，滴在糖豆的肩頭。
母女倆抱頭哭泣，相互擦著眼淚。
“我的好女兒，我的古麗（花兒），你這些年的苦總算沒有白受……，終於……終於有結果了！”她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欣慰和難以言喻的心疼。
“是的！是的！”
激動了好一陣，阿依夏木這才松開糖豆，用袖口抹著眼淚，急切地說：“快，趕緊給你爸爸寫信！不，寫信太慢，去郵局，打電話！告訴他快點回來，快點回來！你跟他說，阿依夏木老婆子不罵他了，想他了，讓他趕緊回家來！”
“嗯！”糖豆也用力點頭，擦著不斷湧出的淚水，“我過兩天就安排時間去莫斯科接他回來。”
“十六年了啊……整整快十六年了……”阿依夏木呢喃著，幫糖豆輕輕擦著眼淚，“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對了，糖豆，是哪個好心人，哪個菩薩心腸的人幫你爸爸證明的？我們得好好謝謝人家，磕頭都行！”
糖豆搖搖頭，臉上也閃過一絲困惑：“我也不知道。我問了公安局的同志，他們只說有熱心群眾提供了關鍵線索，但按照紀律，具體情況要保密，暫時不能告訴我。”
“還保密個啥！”阿依夏木心中有些不平，“公安局也真是的，抓壞人的事保密，這做大好事也保密！”
“嗨嗨嗨！阿依夏木媽媽，那是人家的紀律嘛。”糖豆破涕為笑，挽住阿依夏木的手臂，“不管是誰，我們都感激，一輩子感激。只要爸爸能回來，就了了他的心願！走吧，我們進屋慢慢說。今晚我要做抓飯，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夕陽的餘暉灑進小院，將相擁的母女倆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這個春天，等待了快十六年的團圓，終於看到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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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大卡車滿載著高高的牧草，列隊在七六一九高地集團的飼料庫外。薩利拉正忙著發車前的最後一次安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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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條狗一見薩利拉走近，立刻扭頭跑出百米開外，遠遠地站定，警惕地望著他，仿佛隨時準備逃之夭夭。
“韓總！太感謝你們的支援了。”薩利拉抹了把汗，真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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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還有話跟你說。”韓福來把薩利拉拉到一邊。
薩利拉瞥了眼遠處那兩條狗，會錯了意：“韓總，是說那兩只狗？它們跟我不親，我也不帶了，就留在你們這兒吧。”
韓福來搖搖頭，從腋下掏出那本卷邊的《伊犁河谷》雜志，神秘地晃了晃：“這事兒比狗重要多了。”
薩利拉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韓福來翻到《難忘伊犁》征文那頁，指著文章說：“這上面有篇文章，寫的是1983年夏天發洪水的事。”
“1983年夏天發洪水？”薩利拉琢磨著，突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快給我看看。”
他急忙接過雜志，看了幾眼，臉上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訕訕地遞了回去：“還是你跟我說說大意吧。漢語好多字我不認識。”
“我看你普通話說得挺溜啊。”韓福來半信半疑。
薩利拉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嘿嘿”笑著：“聊個天說個笑話還湊合，看書看報就迷糊了。”
韓福來只好給他講解：“作者說，1983年夏天突發洪水，在伊寧市漢人街大巴紮附近，她和弟弟，還有好多孩子在河灘上玩。洪水突然沖過來，弟弟沒來得及跑被卷走了，關鍵時刻有個叔叔跳進洪水把弟弟救上了岸。”
薩利拉越聽越激動：“這……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
韓福來繼續說道：“文章最後寫到，弟弟得救了，可救人的叔叔再也沒出現，也許他被洪水沖走了，也許他做了好事不想留名。”
薩利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搶過雜志來回翻看，仿佛能從字裏行間找出答案。“你敢確信，這上面說的是真事？”
“你不是參加過外調嗎？把這交給組織，不就清楚了？”
“對對對！把這本雜志給我吧，我帶回去向阿場長匯報。對！還得，還得聯系公安局外調的同志，請他們一起確認！”薩利拉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緊緊攥著雜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韓福來會心地笑了，又提醒一句：“文章裏還提到了水上餐廳，找到當時的老板或夥計，說不定還能了解到更多情況。”
“好好！韓總，我這就回去，馬上辦這件事。太感謝了，你這信息太重要了！”薩利拉連聲道謝，轉身快步朝卡車跑去，連遠處那兩條狗都顧不上多看一眼了。
一個多月後的下午，春風已經帶上了暖意。糖豆從公安局出來，手裏攥著一個牛皮紙大信封，像攥著失而覆得的珍寶。她已經無心拉客，要快點回家，把好消息分享給大家，分享給關心她的親人們。
馬蹄“嘚嘚”，車廂“哐哐”，糖豆趕著馬車沐浴著春風，輕快地回到漢人街院子。
“籲——停車，停車。”
阿依夏木聽到門口的動靜，從低矮的牲口棚墊著腳瞭望。看到是糖豆回來了，心裏面犯著嘀咕：“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跑回來了？這才剛下午，時間還早得很呢。”
糖豆輕快地跳下馬車，拿起隨身的東西，還沒走進院子就大聲地喊叫起來。
“阿依夏木媽媽！阿依夏木媽媽！”她的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喜悅，仿佛讓這間樸素的土坯小院也瞬間明亮起來。
“這兒呢！這兒呢！”阿依夏木應著聲，手裏拎著沾著草屑的鐵鍁，從低矮的牲口棚裏鉆出來。她被糖豆這不同尋常的興奮勁兒弄得一楞，嗔怪道：“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像只報喜的百靈鳥似的。”
“我剛從公安局回來！”糖豆從挎包掏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高高舉起，臉頰泛著激動的紅暈，眼睛透著興奮的光芒。
阿依夏木一聽，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看你這個樣兒，是有好消息了？”她的臉上露出期盼又小心翼翼的神情看著糖豆。
“是的！是的！比好消息還要好消息！”糖豆激動地回應，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笑臉蕩漾，“公安局的結論出來了，說他……說我爸爸，當年真的是為了救人才落入水裏的！他們調查清楚了，我爸爸……他能恢覆中國公民的身份了！他很快就能回來了！”
“哦！胡大！胡大！胡大保佑啊！”阿依夏木驚呼一聲，扔下鐵鍁，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糖豆，粗糙的手掌用力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淚卻先滾落下來，滴在糖豆的肩頭。
母女倆抱頭哭泣，相互擦著眼淚。
“我的好女兒，我的古麗（花兒），你這些年的苦總算沒有白受……，終於……終於有結果了！”她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欣慰和難以言喻的心疼。
“是的！是的！”
激動了好一陣，阿依夏木這才松開糖豆，用袖口抹著眼淚，急切地說：“快，趕緊給你爸爸寫信！不，寫信太慢，去郵局，打電話！告訴他快點回來，快點回來！你跟他說，阿依夏木老婆子不罵他了，想他了，讓他趕緊回家來！”
“嗯！”糖豆也用力點頭，擦著不斷湧出的淚水，“我過兩天就安排時間去莫斯科接他回來。”
“十六年了啊……整整快十六年了……”阿依夏木呢喃著，幫糖豆輕輕擦著眼淚，“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對了，糖豆，是哪個好心人，哪個菩薩心腸的人幫你爸爸證明的？我們得好好謝謝人家，磕頭都行！”
糖豆搖搖頭，臉上也閃過一絲困惑：“我也不知道。我問了公安局的同志，他們只說有熱心群眾提供了關鍵線索，但按照紀律，具體情況要保密，暫時不能告訴我。”
“還保密個啥！”阿依夏木心中有些不平，“公安局也真是的，抓壞人的事保密，這做大好事也保密！”
“嗨嗨嗨！阿依夏木媽媽，那是人家的紀律嘛。”糖豆破涕為笑，挽住阿依夏木的手臂，“不管是誰，我們都感激，一輩子感激。只要爸爸能回來，就了了他的心願！走吧，我們進屋慢慢說。今晚我要做抓飯，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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