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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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媽媽的話讓糖紙一下子楞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看媽媽，又看看前面坐在車轅上準備趕車的叔叔，怯生生地問：“那……誰是我爸爸？”
胡秀喜深吸一口氣，目光溫柔而肯定地看向鄧天明的背影，對女兒說：“今天，你正好五歲了，媽媽現在告訴你，前面趕毛驢車的這個叔叔，他才是你的親爸爸。”
鄧天明聽著身後母女倆的對話，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眼眶忍不住濕潤了。從此以後，他鄧天明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了！
這份遲來的幸福，讓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駕！哦——哦——！駕球！”他甩動韁繩，心裏的喜悅和對一家人未來的責任感，讓他趕車的動作格外有勁頭。
“你們都坐穩了，抓牢車廂！”他回頭叮囑道，“趁著晚上路上沒車沒人，咱們可以跑快一點，早點到安全的地方！”
“等等！你先停一下車！”胡秀喜突然喊道。
“籲——！”鄧天明趕緊收緊韁繩，毛驢乖巧地停在了路邊，“怎麽了？”
胡秀喜從隨身帶著的包袱裏翻出一條厚厚的羊毛圍巾，探過身，仔細地、一圈一圈地給鄧天明系在脖子上，一邊系一邊輕聲說：“晚上寒氣重，跑快了風更大，你在前面頂著風，脖子這兒最怕受涼，得保護得好一點。”
這突如其來的、細致入微的關心，讓鄧天明渾身一熱，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幸福交織著沖上心頭。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胡秀喜和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聲音哽咽：“秀喜……能遇到你，是我鄧天明前世修來的福氣啊！”
皎潔明亮的月光，溫柔地灑在這一家四口緊緊相擁的身影上。鄧天明抱著這個跟著感覺與他心意相通、決定攜手共度的女人，抱著這個雖非親生、卻因命運的牽引而即將成為他女兒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從今往後，我要好好照顧你們，再也不讓你們過擔驚受怕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鄧天明一家已經把那座困住了胡秀喜多年的大廠山溝遠遠地甩在了身後，抵達了伊寧縣縣城附近的地界。
望著不遠處漸漸蘇醒的縣城輪廓，鄧天明心裏卻遲疑了，沒敢直接進去。他擔心縣城裏人多眼雜，萬一碰上認識趙天彪或者胡秀喜的人，節外生枝。於是，只是在城外路邊找了個水窪，給毛驢補給飲了點水，稍作停頓，便又趕著毛驢車，一路向南向東，繼續前行。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來，陽光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他們才在一個緊挨著218國道的小鎮子邊上停了下來，決定歇歇腳。這個鎮子是通往他們目的地的必經之路。
鄧天明找到一家看起來還算幹凈的旅館，先把疲憊不堪的胡秀喜和孩子們安頓下來，又把隨身的行李卸下。接著，他細心地把毛驢車也卸了套，將毛驢牽到旅館後院的牲口棚，給它餵上早就準備好的、加了玉米的香噴噴草料。
看著毛驢大口咀嚼的樣子，鄧天明輕輕梳理著它汗濕的脊背，心裏滿是感激，低聲念叨著：“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多吃點，好好歇歇。”
一家人坐在旅館隔壁溫暖的小餐廳裏，面前擺著熱氣騰騰的奶茶和剛出籠的肉包子。一碗暖熱的奶茶下肚，一夜奔波的辛勞似乎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糖紙小口吃著包子，卻忽然想起了被留在家裏的小妹妹，小臉上布滿了擔憂：“媽媽……爸爸……他要是發現我們不見了，肯定會打糖豆的……”
女兒這一問，正好戳中了胡秀喜心裏最痛、最愧疚的地方，她的眼圈立刻紅了，放下筷子，聲音有些哽咽：“我……我也沒想到，糖豆這孩子，臨走時怎麽就那麽犟，說什麽也不肯走……”
鄧天明見狀，趕緊在桌子下握住胡秀喜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低聲安慰道：“別難過了，先吃飯，身子要緊。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後面再慢慢想辦法，總會有機會的，一步一步來。”
糖紙似乎聽懂了一般，點點頭。但她很快仰起小臉，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我們回家去。”胡秀喜擦了擦眼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
“回家？”糖紙眨著大眼睛，更加困惑了，“我們的家在哪裏呀？”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胡秀喜一時不知該如何具體描述。
“我聽說，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都要坐火車的！”糖紙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好奇和期待，“我們要坐火車嗎？”
這個問題把胡秀喜問住了，她下意識地看向鄧天明，把難題拋給了他。
“我們……不坐火車。”鄧天明遲疑了一下，搖搖頭，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案，“伊犁河谷很大很大，無論到哪裏，路程都很遠很遠，但是伊犁根本就沒有火車。”
“那我們要一直坐著這個毛驢車嗎？”糖紙的追問接踵而至，她的小腦袋裏充滿了疑問，“要坐多少天才能到家呀？”
這也正是鄧天明此刻需要面對的現實難題。買這輛毛驢車，是為了能連夜悄無聲息地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如果等到天亮去坐班車，風險太大，趙天彪下了夜班回家發現人不見了，很可能第一時間就會去車站堵他們。
可是，難道真要靠著這輛毛驢車，走完這兩百五十多公裏的漫漫長路嗎？這得走到什麽時候？大人孩子都受不了啊。鄧天明看著這個令人憐惜的女兒有些語塞，只好先用緩兵之計：“糖紙乖，先好好吃飯。吃完了，咱們都去睡一覺。等睡醒了，爸爸再告訴你。”
“我不困！我在路上已經睡過了！”糖紙急於想知道答案，使勁搖頭。
鄧天明只好笑著哄她：“你那只是打了個盹兒，不算數。只有睡好了，才有力氣繼續趕路啊。”
糖紙機靈地指向窗外正在愜意吃草的毛驢：“是它！它吃好了睡好了，才有力氣繼續趕路！”她巧妙地把爸爸的話還了回去。
鄧天明被女兒的機靈勁兒逗得又是尷尬又是高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你呀，真是個聰明丫頭！好吧，既然你不想睡，那一會兒爸爸帶你出去逛逛，看看這個鎮子，好不好？”
胡秀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輕聲勸道：“你也是一夜沒合眼，別寵著孩子，自己也歇歇。”說完，她故意瞪了糖紙一眼，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慈威：“乖乖聽話，吃飽了，就跟媽媽回房間睡覺！不然，哪兒也不準去！”
糖紙看了看媽媽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帶倦容卻依然耐心陪她說話的爸爸，終於乖巧地點了點頭，埋頭繼續吃起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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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話讓糖紙一下子楞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看媽媽，又看看前面坐在車轅上準備趕車的叔叔，怯生生地問：“那……誰是我爸爸？”
胡秀喜深吸一口氣，目光溫柔而肯定地看向鄧天明的背影，對女兒說：“今天，你正好五歲了，媽媽現在告訴你，前面趕毛驢車的這個叔叔，他才是你的親爸爸。”
鄧天明聽著身後母女倆的對話，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眼眶忍不住濕潤了。從此以後，他鄧天明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了！
這份遲來的幸福，讓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駕！哦——哦——！駕球！”他甩動韁繩，心裏的喜悅和對一家人未來的責任感，讓他趕車的動作格外有勁頭。
“你們都坐穩了，抓牢車廂！”他回頭叮囑道，“趁著晚上路上沒車沒人，咱們可以跑快一點，早點到安全的地方！”
“等等！你先停一下車！”胡秀喜突然喊道。
“籲——！”鄧天明趕緊收緊韁繩，毛驢乖巧地停在了路邊，“怎麽了？”
胡秀喜從隨身帶著的包袱裏翻出一條厚厚的羊毛圍巾，探過身，仔細地、一圈一圈地給鄧天明系在脖子上，一邊系一邊輕聲說：“晚上寒氣重，跑快了風更大，你在前面頂著風，脖子這兒最怕受涼，得保護得好一點。”
這突如其來的、細致入微的關心，讓鄧天明渾身一熱，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幸福交織著沖上心頭。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胡秀喜和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聲音哽咽：“秀喜……能遇到你，是我鄧天明前世修來的福氣啊！”
皎潔明亮的月光，溫柔地灑在這一家四口緊緊相擁的身影上。鄧天明抱著這個跟著感覺與他心意相通、決定攜手共度的女人，抱著這個雖非親生、卻因命運的牽引而即將成為他女兒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從今往後，我要好好照顧你們，再也不讓你們過擔驚受怕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鄧天明一家已經把那座困住了胡秀喜多年的大廠山溝遠遠地甩在了身後，抵達了伊寧縣縣城附近的地界。
望著不遠處漸漸蘇醒的縣城輪廓，鄧天明心裏卻遲疑了，沒敢直接進去。他擔心縣城裏人多眼雜，萬一碰上認識趙天彪或者胡秀喜的人，節外生枝。於是，只是在城外路邊找了個水窪，給毛驢補給飲了點水，稍作停頓，便又趕著毛驢車，一路向南向東，繼續前行。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來，陽光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他們才在一個緊挨著218國道的小鎮子邊上停了下來，決定歇歇腳。這個鎮子是通往他們目的地的必經之路。
鄧天明找到一家看起來還算幹凈的旅館，先把疲憊不堪的胡秀喜和孩子們安頓下來，又把隨身的行李卸下。接著，他細心地把毛驢車也卸了套，將毛驢牽到旅館後院的牲口棚，給它餵上早就準備好的、加了玉米的香噴噴草料。
看著毛驢大口咀嚼的樣子，鄧天明輕輕梳理著它汗濕的脊背，心裏滿是感激，低聲念叨著：“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多吃點，好好歇歇。”
一家人坐在旅館隔壁溫暖的小餐廳裏，面前擺著熱氣騰騰的奶茶和剛出籠的肉包子。一碗暖熱的奶茶下肚，一夜奔波的辛勞似乎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糖紙小口吃著包子，卻忽然想起了被留在家裏的小妹妹，小臉上布滿了擔憂：“媽媽……爸爸……他要是發現我們不見了，肯定會打糖豆的……”
女兒這一問，正好戳中了胡秀喜心裏最痛、最愧疚的地方，她的眼圈立刻紅了，放下筷子，聲音有些哽咽：“我……我也沒想到，糖豆這孩子，臨走時怎麽就那麽犟，說什麽也不肯走……”
鄧天明見狀，趕緊在桌子下握住胡秀喜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低聲安慰道：“別難過了，先吃飯，身子要緊。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後面再慢慢想辦法，總會有機會的，一步一步來。”
糖紙似乎聽懂了一般，點點頭。但她很快仰起小臉，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我們回家去。”胡秀喜擦了擦眼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
“回家？”糖紙眨著大眼睛，更加困惑了，“我們的家在哪裏呀？”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胡秀喜一時不知該如何具體描述。
“我聽說，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都要坐火車的！”糖紙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好奇和期待，“我們要坐火車嗎？”
這個問題把胡秀喜問住了，她下意識地看向鄧天明，把難題拋給了他。
“我們……不坐火車。”鄧天明遲疑了一下，搖搖頭，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案，“伊犁河谷很大很大，無論到哪裏，路程都很遠很遠，但是伊犁根本就沒有火車。”
“那我們要一直坐著這個毛驢車嗎？”糖紙的追問接踵而至，她的小腦袋裏充滿了疑問，“要坐多少天才能到家呀？”
這也正是鄧天明此刻需要面對的現實難題。買這輛毛驢車，是為了能連夜悄無聲息地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如果等到天亮去坐班車，風險太大，趙天彪下了夜班回家發現人不見了，很可能第一時間就會去車站堵他們。
可是，難道真要靠著這輛毛驢車，走完這兩百五十多公裏的漫漫長路嗎？這得走到什麽時候？大人孩子都受不了啊。鄧天明看著這個令人憐惜的女兒有些語塞，只好先用緩兵之計：“糖紙乖，先好好吃飯。吃完了，咱們都去睡一覺。等睡醒了，爸爸再告訴你。”
“我不困！我在路上已經睡過了！”糖紙急於想知道答案，使勁搖頭。
鄧天明只好笑著哄她：“你那只是打了個盹兒，不算數。只有睡好了，才有力氣繼續趕路啊。”
糖紙機靈地指向窗外正在愜意吃草的毛驢：“是它！它吃好了睡好了，才有力氣繼續趕路！”她巧妙地把爸爸的話還了回去。
鄧天明被女兒的機靈勁兒逗得又是尷尬又是高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你呀，真是個聰明丫頭！好吧，既然你不想睡，那一會兒爸爸帶你出去逛逛，看看這個鎮子，好不好？”
胡秀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輕聲勸道：“你也是一夜沒合眼，別寵著孩子，自己也歇歇。”說完，她故意瞪了糖紙一眼，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慈威：“乖乖聽話，吃飽了，就跟媽媽回房間睡覺！不然，哪兒也不準去！”
糖紙看了看媽媽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帶倦容卻依然耐心陪她說話的爸爸，終於乖巧地點了點頭，埋頭繼續吃起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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