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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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就在鄧天明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終於，在山坡下那排房子的後方，出現了一束與眾不同的光！那束光不是漫無目的地晃動，也不是水平行走的移動，而是直直地指向他所在的山坡！
光柱亮了一會兒，熄滅了。片刻之後，又亮了起來，再次熄滅。如此反覆了三次。鄧天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電筒，朝著那個方向，也開關了三次作為回應。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激動瞬間沖散了鄧天明所有的焦慮，幸福的笑容在他飽經風霜的臉上綻開，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再次低頭看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從山坡上沖了下去，腳步飛快，直奔山腳下那棟孤零零的平房！
在那排房子的後墻根陰影裏，他一把將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胡秀喜緊緊抱在懷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怎麽……怎麽等了這麽久？急死我了！”
胡秀喜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緊張的。她急促地低聲說：“我看著他出門去上班了，就趕緊收拾東西。可誰知道……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又折返回來了！我只好趕緊停下，等他再次離開。”
“他是不是發現什麽了？”鄧天明心裏一緊。
“應該不會吧！”胡秀喜搖搖頭，“這兩天我特別小心，他要幹什麽，我就順著幹什麽，一點沒敢露出馬腳。他好像是忘了拿什麽東西，回來看了一眼，就又出門走了。”
“那我們得快一點！”鄧天明松開她，語氣變得急促，“省得他萬一再想起什麽事，又跑回來！”
“好！我這就去把孩子們都叫起來，她們都正睡得香著呢。”胡秀喜說著，轉身就往屋裏走。夜色中，她的身影顯得既堅定又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決絕。
沒想到，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個老二丫頭糖豆，被從睡夢中叫醒後，迷迷糊糊地看到媽媽和姐姐要帶她出門，卻不知為何，突然犯了倔脾氣，怎麽哄都不肯跟著走，只是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賴在床上。
這可急壞了胡秀喜！她們家隔壁就是礦上的集體宿舍，住著不少單身職工，而且離燈火通明的作業區很近，隨時都可能有人經過。如果在這裏糾纏太久，萬一趙天彪因為什麽事突然折返回來，或者被哪個愛管閑事的鄰居撞見，那一切就都完了！
胡秀喜急得滿頭大汗，壓低了聲音，又是哄又是勸，糖紙也在一旁幫著媽媽哄妹妹，可糖豆就是縮在被窩裏，死活不肯下來。
鄧天明等得心急如焚，站在門後，一邊註視著門外的動靜，一邊焦急地觀察著屋裏的情形。他看到這種狀況，心裏也急得不行，試圖靠近，想跟這個小女兒溝通：“糖豆乖，……”
誰知，糖豆一看到這個陌生的叔叔靠近，反而更加害怕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下子躲到了大床最裏面的角落，用被子蒙住頭，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任憑誰叫也不肯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裏煎熬。胡秀喜心急如焚，卻又不能大聲訓斥或喊叫。她看著蜷縮在角落、怎麽也不肯聽話的小女兒，又看看窗外寂靜卻危機四伏的夜色，內心經歷著劇烈的掙紮和撕扯。
最終，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苦。她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隔著被子對女兒哽咽著叮囑道：“糖豆……乖……在家好好的……等媽媽……媽媽帶弟弟去看病……很快就回來……” 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說不下去。
說完，她猛地直起身，狠心不再看那個角落，拉起大女兒糖紙的手，黯然轉身，快步走出了這個讓她心痛又無奈的家。
鄧天明最後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那個孩子，心情也異常沈重，只好默默地關好門，緊隨其後。
三人趁著濃重的夜色，迅速翻過屋後那道熟悉的山坡，朝著胡秀喜心中期盼已久的、未知卻代表著希望的方向奔去。
胡秀喜一步三回頭，淚水在黑暗中無聲地滑落。她在心裏暗暗發誓：糖豆，等著媽媽！媽媽安頓好，一定會想辦法，盡快回來接你！她堅信，這一天不會太遠。
在山的那一面，大廠招待所那空曠的院子裏，鄧天明早已準備好的一輛毛驢車靜靜地等在那裏，套著韁繩的毛驢正悠閑地低頭啃著地上稀稀拉拉的幹草。
經過一個小時的翻身越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胡秀喜一眼看到這輛毛驢車，覺得十分眼熟，不禁笑了：“咦？這不是上次我們幫著推車的那位老鄉的毛驢車嗎？”
鄧天明把兩個沈甸甸的大提包穩穩地放到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嗯！我們得連夜趕路。這車……我已經買下來了，你放心坐就是了。”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安頓好一切的沈穩。
“好！糖紙，快上車！”胡秀喜先把懷裏的小兒子放在鋪了幹草的車板上，然後自己利索地一撅屁股，也坐了上去，緊緊挨著孩子。
可糖紙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腦子裏迅速閃過剛才經歷的畫面。
叔叔剛才在屋裏溫暖的話：“去一個再也沒有爸爸打你們的地方。”
妹妹躲在墻角拼命搖著頭的驚恐：“不——！爸爸……爸爸會打死我們的……”
她再看看弟弟，此刻正安詳地睡在媽媽身邊，糖紙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看著媽媽，看著叔叔，聲音顫抖著：“媽媽……我……我怕。我們不是帶弟弟去看病，對不對？”
“別怕！有媽媽在呢！快上來！”胡秀喜伸出手，焦急地招呼著女兒。
“可是……要是爸爸……爸爸他追上我們，”糖紙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他會把我們……打得皮開肉綻的！”
小孩子這句脫口而出的話，像一根針猛地紮進了鄧天明的心窩，讓他心裏狠狠一揪。也許……這才是她們母女過去真實的生活常態？一想到胡秀喜和孩子可能長期生活在這樣的恐懼中，他的眼神更加堅定了，不由地把鞭子握得更緊了。
胡秀喜看到女兒嚇得不敢動，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一把將糖紙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車上，緊緊摟在懷裏，語氣堅定地安慰道：“他追不上我們的！放心吧！而且……”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鄭重地說，“他也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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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鄧天明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終於，在山坡下那排房子的後方，出現了一束與眾不同的光！那束光不是漫無目的地晃動，也不是水平行走的移動，而是直直地指向他所在的山坡！
光柱亮了一會兒，熄滅了。片刻之後，又亮了起來，再次熄滅。如此反覆了三次。鄧天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電筒，朝著那個方向，也開關了三次作為回應。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激動瞬間沖散了鄧天明所有的焦慮，幸福的笑容在他飽經風霜的臉上綻開，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再次低頭看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從山坡上沖了下去，腳步飛快，直奔山腳下那棟孤零零的平房！
在那排房子的後墻根陰影裏，他一把將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胡秀喜緊緊抱在懷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怎麽……怎麽等了這麽久？急死我了！”
胡秀喜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緊張的。她急促地低聲說：“我看著他出門去上班了，就趕緊收拾東西。可誰知道……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又折返回來了！我只好趕緊停下，等他再次離開。”
“他是不是發現什麽了？”鄧天明心裏一緊。
“應該不會吧！”胡秀喜搖搖頭，“這兩天我特別小心，他要幹什麽，我就順著幹什麽，一點沒敢露出馬腳。他好像是忘了拿什麽東西，回來看了一眼，就又出門走了。”
“那我們得快一點！”鄧天明松開她，語氣變得急促，“省得他萬一再想起什麽事，又跑回來！”
“好！我這就去把孩子們都叫起來，她們都正睡得香著呢。”胡秀喜說著，轉身就往屋裏走。夜色中，她的身影顯得既堅定又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決絕。
沒想到，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個老二丫頭糖豆，被從睡夢中叫醒後，迷迷糊糊地看到媽媽和姐姐要帶她出門，卻不知為何，突然犯了倔脾氣，怎麽哄都不肯跟著走，只是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賴在床上。
這可急壞了胡秀喜！她們家隔壁就是礦上的集體宿舍，住著不少單身職工，而且離燈火通明的作業區很近，隨時都可能有人經過。如果在這裏糾纏太久，萬一趙天彪因為什麽事突然折返回來，或者被哪個愛管閑事的鄰居撞見，那一切就都完了！
胡秀喜急得滿頭大汗，壓低了聲音，又是哄又是勸，糖紙也在一旁幫著媽媽哄妹妹，可糖豆就是縮在被窩裏，死活不肯下來。
鄧天明等得心急如焚，站在門後，一邊註視著門外的動靜，一邊焦急地觀察著屋裏的情形。他看到這種狀況，心裏也急得不行，試圖靠近，想跟這個小女兒溝通：“糖豆乖，……”
誰知，糖豆一看到這個陌生的叔叔靠近，反而更加害怕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下子躲到了大床最裏面的角落，用被子蒙住頭，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任憑誰叫也不肯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裏煎熬。胡秀喜心急如焚，卻又不能大聲訓斥或喊叫。她看著蜷縮在角落、怎麽也不肯聽話的小女兒，又看看窗外寂靜卻危機四伏的夜色，內心經歷著劇烈的掙紮和撕扯。
最終，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苦。她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隔著被子對女兒哽咽著叮囑道：“糖豆……乖……在家好好的……等媽媽……媽媽帶弟弟去看病……很快就回來……” 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說不下去。
說完，她猛地直起身，狠心不再看那個角落，拉起大女兒糖紙的手，黯然轉身，快步走出了這個讓她心痛又無奈的家。
鄧天明最後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那個孩子，心情也異常沈重，只好默默地關好門，緊隨其後。
三人趁著濃重的夜色，迅速翻過屋後那道熟悉的山坡，朝著胡秀喜心中期盼已久的、未知卻代表著希望的方向奔去。
胡秀喜一步三回頭，淚水在黑暗中無聲地滑落。她在心裏暗暗發誓：糖豆，等著媽媽！媽媽安頓好，一定會想辦法，盡快回來接你！她堅信，這一天不會太遠。
在山的那一面，大廠招待所那空曠的院子裏，鄧天明早已準備好的一輛毛驢車靜靜地等在那裏，套著韁繩的毛驢正悠閑地低頭啃著地上稀稀拉拉的幹草。
經過一個小時的翻身越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胡秀喜一眼看到這輛毛驢車，覺得十分眼熟，不禁笑了：“咦？這不是上次我們幫著推車的那位老鄉的毛驢車嗎？”
鄧天明把兩個沈甸甸的大提包穩穩地放到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嗯！我們得連夜趕路。這車……我已經買下來了，你放心坐就是了。”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安頓好一切的沈穩。
“好！糖紙，快上車！”胡秀喜先把懷裏的小兒子放在鋪了幹草的車板上，然後自己利索地一撅屁股，也坐了上去，緊緊挨著孩子。
可糖紙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腦子裏迅速閃過剛才經歷的畫面。
叔叔剛才在屋裏溫暖的話：“去一個再也沒有爸爸打你們的地方。”
妹妹躲在墻角拼命搖著頭的驚恐：“不——！爸爸……爸爸會打死我們的……”
她再看看弟弟，此刻正安詳地睡在媽媽身邊，糖紙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看著媽媽，看著叔叔，聲音顫抖著：“媽媽……我……我怕。我們不是帶弟弟去看病，對不對？”
“別怕！有媽媽在呢！快上來！”胡秀喜伸出手，焦急地招呼著女兒。
“可是……要是爸爸……爸爸他追上我們，”糖紙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他會把我們……打得皮開肉綻的！”
小孩子這句脫口而出的話，像一根針猛地紮進了鄧天明的心窩，讓他心裏狠狠一揪。也許……這才是她們母女過去真實的生活常態？一想到胡秀喜和孩子可能長期生活在這樣的恐懼中，他的眼神更加堅定了，不由地把鞭子握得更緊了。
胡秀喜看到女兒嚇得不敢動，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一把將糖紙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車上，緊緊摟在懷裏，語氣堅定地安慰道：“他追不上我們的！放心吧！而且……”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鄭重地說，“他也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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