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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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正午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像一層輕柔的薄被。鄧天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山坡一塊幹枯的草地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你就不怕著涼？”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聽起來那麽熟悉，帶著一絲嗔怪。
“你來了，就不涼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扭了扭頭，眼睛卻依然無法睜開，下意識地伸出手，準確地抓住了身邊人的手。那手，溫暖而細膩。
那只手輕輕掙了一下，推開了他。“剛化雪，地裏的濕氣還很重呢。”那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接著，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塊帶著涼意的塑料布鋪在了他身旁的地上。“我鋪上塑料布隔潮，你往這邊過來一點。”那只溫柔的手又伸過來，拉了他一把。
“好……”他咕噥著應了一聲，順勢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滾到了塑料布上。
塑料布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亮晶晶的，像春天裏突然綻放的一大片奇異的花，璀璨奪目。他沐浴在暖陽裏，瞇著眼，仿佛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美麗的女人，帶著幾個快樂的孩童，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歡快地奔跑、嬉笑……
那畫面，似乎美好的不真實。但依然讓他的臉上蕩漾著醉心的笑容。
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拽了他一下！他感覺自己急速下墜，仿佛要墜入無邊的黑暗。那片璀璨的草地、陽光、歡笑，都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不！不！你別走！”他驚慌地大喊，拼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仿佛即將消失的手！沒錯，是那只溫暖的手，只是……觸感好像沒有那麽細膩了？
“我不走，我在這兒呢。”那個悅耳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是那個美麗的女人在說話，越來越清晰。那只被他緊緊抓住的手，也變得越來越真實，有了溫度，也有了力量。
恍然間，鄧天明猛地感覺不對勁，一個激靈，徹底驚醒過來！
他下意識地坐起身，使勁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胡秀喜守在他旁邊！他楞住了，脫口而出：“呦！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誰知道你呢！”胡秀喜看著他懵懂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看你睡在草地上，表面幹爽，但地上的濕氣很重，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到塑料布上面。沒想到這塑料布太滑，你沒一會兒就又滑下來，滾到地上去了。真拿你沒辦法！”
鄧天明這才完全清醒，看看自己一身泥土的囧樣，趕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屑和土，臉上火辣辣的，很是難為情：“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胡秀喜一邊把滑落的塑料布撿起來，重新鋪到旁邊一塊更平坦的地方，一邊輕聲說，“我就是……跟著感覺瞎走，漫無目的的，結果走到這兒，就看見你了。”她鋪好塑料布，指了指那個位置，招呼鄧天明，“坐這兒吧，這邊平整一點。”
那個位置，離胡秀喜很近。要是在昨天之前，鄧天明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坐過去，甚至可能還會趁機親近她一下。可是現在，他卻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距離和隔閡。
他沒有馬上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腿：“我……我還是先活動活動吧，躺得渾身都麻了。”
胡秀喜看了他一眼，沒再勸，只是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我也想知道，你怎麽會一個人睡在這兒了？”
“是啊，我怎麽會睡在這兒？”鄧天明自己也撓著頭，努力回想。
他環顧四周，這裏地勢較高，視野極好，可以俯視整個山下的采煤連，連隊裏一排排的房子、遠處的群山都盡收眼底。胡秀喜家那排房子，離這兒直線距離大概也就一百來米，看得清清楚楚。
他抓耳撓腮，拼命回想自己是怎麽走到這兒，又怎麽睡著的。可腦子裏卻一片空白，怎麽也想不起來前因後果。他只好含糊地摸著腦袋說：“可能……可能也是跟著感覺走吧，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然後……然後就睡著了。”
胡秀喜順著他剛才環視的方向，也望向山下，望著那片熟悉的屋頂，瞬間陷入了沈默，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和覆雜。
昨晚那令人尷尬和失望的一幕，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但誰也不願意先提起。鄧天明絕口不提，是怕胡秀喜難堪；胡秀喜也刻意回避，因為她能看出他眼中的失落和難過。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沈默。
最終還是胡秀喜先開了口，她選了一個看似無關的話題來打破僵局：“剛才看你睡得那麽香，是做了什麽好夢了？”
鄧天明被她問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望著胡秀喜，臉上露出一絲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你笑什麽？”胡秀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我啊，”鄧天明摸了摸後腦勺，有點靦腆地說，“好像……夢見仙女了。”
“哦——原來是做了桃花夢啊。”胡秀喜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夢裏頭，我陪著她們一起玩耍，正玩得高興呢，突然……她們就全都不見了。”鄧天明回想著夢裏的情景，語氣裏帶著點遺憾。
“怪不得你剛才又喊又叫的，”胡秀喜嘴巴微微撅起，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看來你艷福不淺吶，還‘她們’——好幾個呢？我還以為你剛才已經醒了，那些話是跟我說的呢。”她的話裏帶著點嗔怪。
“哪兒啊，”鄧天明趕緊解釋，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那仙女……長得跟你一樣漂亮。夢裏還有個特別可愛的仙童。”說到這裏，他突然覺得胡秀喜身邊好像少了什麽，納悶地問道，“哎？對了，你今天怎麽沒帶孩子出來？”
“喏！那兒呢。”胡秀喜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朝鄧天明身後不遠處扔了過去，示意他看。
鄧天明一轉身，果然看見那個小不點正蹲在地上，不知撿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高高地舉著小手，自己咿咿呀呀地玩得起勁。
“哎呀！原來我們的小仙童躲在這兒呢！”鄧天明頓時眉開眼笑，張開雙臂，“來，到叔叔這兒來！”
那小家夥聽見熟悉的聲音，擡頭看見鄧天明，果然咿咿呀呀地笑著，邁著小短腿朝他跑了過來。
鄧天明迎上去，一把抱起孩子，在他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感受著懷裏真實的重量和溫度，他有點恍惚地搖搖頭：“哦……我都有點搞不清楚了，到底剛才是做夢，還是現在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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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像一層輕柔的薄被。鄧天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山坡一塊幹枯的草地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你就不怕著涼？”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聽起來那麽熟悉，帶著一絲嗔怪。
“你來了，就不涼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扭了扭頭，眼睛卻依然無法睜開，下意識地伸出手，準確地抓住了身邊人的手。那手，溫暖而細膩。
那只手輕輕掙了一下，推開了他。“剛化雪，地裏的濕氣還很重呢。”那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接著，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塊帶著涼意的塑料布鋪在了他身旁的地上。“我鋪上塑料布隔潮，你往這邊過來一點。”那只溫柔的手又伸過來，拉了他一把。
“好……”他咕噥著應了一聲，順勢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滾到了塑料布上。
塑料布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亮晶晶的，像春天裏突然綻放的一大片奇異的花，璀璨奪目。他沐浴在暖陽裏，瞇著眼，仿佛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美麗的女人，帶著幾個快樂的孩童，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歡快地奔跑、嬉笑……
那畫面，似乎美好的不真實。但依然讓他的臉上蕩漾著醉心的笑容。
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拽了他一下！他感覺自己急速下墜，仿佛要墜入無邊的黑暗。那片璀璨的草地、陽光、歡笑，都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不！不！你別走！”他驚慌地大喊，拼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仿佛即將消失的手！沒錯，是那只溫暖的手，只是……觸感好像沒有那麽細膩了？
“我不走，我在這兒呢。”那個悅耳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是那個美麗的女人在說話，越來越清晰。那只被他緊緊抓住的手，也變得越來越真實，有了溫度，也有了力量。
恍然間，鄧天明猛地感覺不對勁，一個激靈，徹底驚醒過來！
他下意識地坐起身，使勁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胡秀喜守在他旁邊！他楞住了，脫口而出：“呦！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誰知道你呢！”胡秀喜看著他懵懂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看你睡在草地上，表面幹爽，但地上的濕氣很重，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到塑料布上面。沒想到這塑料布太滑，你沒一會兒就又滑下來，滾到地上去了。真拿你沒辦法！”
鄧天明這才完全清醒，看看自己一身泥土的囧樣，趕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屑和土，臉上火辣辣的，很是難為情：“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胡秀喜一邊把滑落的塑料布撿起來，重新鋪到旁邊一塊更平坦的地方，一邊輕聲說，“我就是……跟著感覺瞎走，漫無目的的，結果走到這兒，就看見你了。”她鋪好塑料布，指了指那個位置，招呼鄧天明，“坐這兒吧，這邊平整一點。”
那個位置，離胡秀喜很近。要是在昨天之前，鄧天明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坐過去，甚至可能還會趁機親近她一下。可是現在，他卻明顯地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距離和隔閡。
他沒有馬上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腿：“我……我還是先活動活動吧，躺得渾身都麻了。”
胡秀喜看了他一眼，沒再勸，只是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我也想知道，你怎麽會一個人睡在這兒了？”
“是啊，我怎麽會睡在這兒？”鄧天明自己也撓著頭，努力回想。
他環顧四周，這裏地勢較高，視野極好，可以俯視整個山下的采煤連，連隊裏一排排的房子、遠處的群山都盡收眼底。胡秀喜家那排房子，離這兒直線距離大概也就一百來米，看得清清楚楚。
他抓耳撓腮，拼命回想自己是怎麽走到這兒，又怎麽睡著的。可腦子裏卻一片空白，怎麽也想不起來前因後果。他只好含糊地摸著腦袋說：“可能……可能也是跟著感覺走吧，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然後……然後就睡著了。”
胡秀喜順著他剛才環視的方向，也望向山下，望著那片熟悉的屋頂，瞬間陷入了沈默，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和覆雜。
昨晚那令人尷尬和失望的一幕，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但誰也不願意先提起。鄧天明絕口不提，是怕胡秀喜難堪；胡秀喜也刻意回避，因為她能看出他眼中的失落和難過。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沈默。
最終還是胡秀喜先開了口，她選了一個看似無關的話題來打破僵局：“剛才看你睡得那麽香，是做了什麽好夢了？”
鄧天明被她問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望著胡秀喜，臉上露出一絲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你笑什麽？”胡秀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我啊，”鄧天明摸了摸後腦勺，有點靦腆地說，“好像……夢見仙女了。”
“哦——原來是做了桃花夢啊。”胡秀喜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夢裏頭，我陪著她們一起玩耍，正玩得高興呢，突然……她們就全都不見了。”鄧天明回想著夢裏的情景，語氣裏帶著點遺憾。
“怪不得你剛才又喊又叫的，”胡秀喜嘴巴微微撅起，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看來你艷福不淺吶，還‘她們’——好幾個呢？我還以為你剛才已經醒了，那些話是跟我說的呢。”她的話裏帶著點嗔怪。
“哪兒啊，”鄧天明趕緊解釋，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那仙女……長得跟你一樣漂亮。夢裏還有個特別可愛的仙童。”說到這裏，他突然覺得胡秀喜身邊好像少了什麽，納悶地問道，“哎？對了，你今天怎麽沒帶孩子出來？”
“喏！那兒呢。”胡秀喜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朝鄧天明身後不遠處扔了過去，示意他看。
鄧天明一轉身，果然看見那個小不點正蹲在地上，不知撿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高高地舉著小手，自己咿咿呀呀地玩得起勁。
“哎呀！原來我們的小仙童躲在這兒呢！”鄧天明頓時眉開眼笑，張開雙臂，“來，到叔叔這兒來！”
那小家夥聽見熟悉的聲音，擡頭看見鄧天明，果然咿咿呀呀地笑著，邁著小短腿朝他跑了過來。
鄧天明迎上去，一把抱起孩子，在他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感受著懷裏真實的重量和溫度，他有點恍惚地搖搖頭：“哦……我都有點搞不清楚了，到底剛才是做夢，還是現在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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