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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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小姑娘抽噎著，努力平覆呼吸，斷斷續續地說：“我……我突然醒了，看見媽媽不在家……就……就跑出來找。我看見她往山頂上走，就在後面使勁追……追到這裏，看見她……她在這個冒白煙的地方，突然就不見了！她肯定是跳進這個井裏了！叔叔，快救救我媽媽！”
“好了！好了！丫頭，別怕！有叔叔在！”鄧天明把小姑娘緊緊摟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你站遠一點，千萬別靠近洞口！讓叔叔下去看看情況！”
這是個什麽井？山坡上怎麽會有井？鄧天明種了一輩子地，只見過平原上、河灘邊的水井和鹽井，還從沒見過井口開在半山腰上的。他心裏滿是疑惑，但救人要緊，顧不得多想。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洞口邊緣，撥開周圍的積雪和枯草，仔細查看。這一看，更覺得奇怪了：周圍明明是冰天雪地，白雪皚皚，可這洞口附近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竟然春意盎然，長著不少綠油油的小草！
茂密的小草幾乎掩蓋了整個洞口，從洞裏冒出來的氣流也比外面溫暖許多，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點像……淡淡的蘋果香？洞口周圍的草有明顯的、新鮮的踩踏和壓折痕跡，顯然是不久前有人從這裏下去過。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鄧天明心裏直打鼓。他用力扒開纏繞的枯草，終於看清了洞口處的情形：這並非直上直下的豎井，而是一個坡度大約有四五十度的斜井，洞壁看起來是天然的黏土，但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
他朝著黑漆漆的洞裏大聲呼喊：“嗨！裏面有人嗎？胡秀喜！你在裏面嗎？”
“哐！哐！哐！” 洞裏深處立刻傳來了沈悶的敲擊聲，像是用石頭或硬物在敲打鐵器。聲音聽起來並不十分遙遠，似乎就在斜下方一二十米的位置。
一直緊緊跟在他身邊的小姑娘，也學著樣子趴在地上，朝著洞口帶著哭腔呼喊：“媽媽——媽媽——，你在這裏嗎？你答應我呀！”
“哎……糖、糖紙……”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女聲從井下傳來，如果不是屏住呼吸仔細聽，幾乎會被風聲掩蓋。接著，“哐哐！哐哐！”的撞擊聲更加急促、更加用力地傳了上來。這聲音和回應，證實了就是胡秀喜被困在下面！
“胡秀喜！你別幹傻事！堅持住！我是鄧天明，我來救你了！”鄧天明一邊大聲喊話穩定她的情緒，一邊從隨身背的挎包裏掏出手電筒，擰亮後朝著洞裏照去。光束在幽深的斜井裏劃出一道軌跡，但看不到底。
“我……我被卡住了……動不了……”胡秀喜細弱游絲的聲音再次傳上來，帶著痛苦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鄧天明的心上。
情況危急，容不得半點猶豫！鄧天明來不及細想這井的來歷和危險，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裏，對小姑娘喊了句：“丫頭，你退後！離遠點！”然後便手腳並用，順著陡峭濕滑的井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溜。
井裏的空氣渾濁，帶著一股土腥味和那股奇怪的蘋果香混合的氣息。他只往下溜了大概五六米深，手電筒的光柱就照到了蜷縮在下方井道轉彎處的一個身影——正是胡秀喜！
他心裏一急，哧溜一下順著井道滑向胡秀喜，眼前的景象讓鄧天明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你……你這是幹什麽？！怎麽弄成這樣！”
借著手電筒不算明亮的光線，鄧天明看清了胡秀喜的處境——她的一條腿，從腳踝到大腿中部，被死死地卡在了幾根粗重的鐵柵欄之間，動彈不得。這地方哪裏像一口井？
鄧天明立刻反應過來，這很可能是一個廢棄煤礦的通風口。他記起這座山的兩側確實有很多單位的煤礦，這個斜井，八成就是某個煤礦的通風井。萬幸的是，通風口中間安裝了防止人畜墜落的鐵柵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我的腳……沒想到，一下來就卡在裏面了，怎麽也拔不出來……”胡秀喜的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
她面色慘白如紙，頭發淩亂不堪，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虛弱，癱軟在冰冷的井壁上。看這情形，她被困在這裏掙紮了相當長的時間，體力早已耗盡。此刻看到鄧天明出現，她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精神一松懈，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你怎麽能幹這種傻事啊！”鄧天明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天大的事，也不能走這條路啊！有什麽想不開的，也不該幹這種傻事！”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蹲下身，雙手緊緊扒住冰冷的鐵柵欄，用盡全身力氣向兩邊掰，試圖擴大柵欄的間隙。“我撐著，你小心點，慢慢把腿往外抽，千萬別硬來！”
一次，兩次……鄧天明咬緊牙關，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胡秀喜也忍著劇痛，配合著一點點抽動被卡住的腿。
幾經努力，她那已經有些腫脹發紫的腳脖子終於從柵欄縫隙中抽了出來。腿一獲得自由，胡秀喜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抱住鄧天明的脖子，“嚶嚶嚶”地失聲痛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絕望和後怕都哭出來。
“我以為……跳下這個井，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哪裏想到，它中間……中間還有個鐵柵欄擋著……”她抽噎著說。
“幸好！幸好這是個斜井，還有這鐵柵欄攔著！”鄧天明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深不見底的通風井深處，找了一根棍子勾起掉落在柵欄裏面的那只鞋子，小心翼翼地幫胡秀喜穿上。
他又氣又惱又憐惜：“這是老天爺不收你啊！你又何必自己往絕路上走呢！咱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來受苦、來磨難的，想開點，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嗯嗯……我記住了……以後，我都要好好地活著……”胡秀喜靠在鄧天明肩上，流著淚點頭。
“媽媽！媽媽！你怎麽樣了？”這時，女兒焦急的呼喊聲從井口清晰地傳了下來。
聽到孩子的聲音，胡秀喜猛地一個激靈，仿佛瞬間清醒過來。她慌忙松開抱著鄧天明的手，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不好意思地低聲說：“謝……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呀！光想著自己解脫，你還有三個孩子呢！他們怎麽辦？”鄧天明語氣嚴肅地提醒她。
“我……我是把他們哄睡著了……才偷偷跑出來的……”胡秀喜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愧疚。
“趕緊的，我托著你，咱們先上去！孩子還在上面等著呢！”鄧天明不再多說，蹲下身，用肩膀頂住胡秀喜，奮力將她往井口方向推。他一邊用力，一邊不忘繼續開導她：“上去以後，好好看著孩子！以後再不許幹這種傻事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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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抽噎著，努力平覆呼吸，斷斷續續地說：“我……我突然醒了，看見媽媽不在家……就……就跑出來找。我看見她往山頂上走，就在後面使勁追……追到這裏，看見她……她在這個冒白煙的地方，突然就不見了！她肯定是跳進這個井裏了！叔叔，快救救我媽媽！”
“好了！好了！丫頭，別怕！有叔叔在！”鄧天明把小姑娘緊緊摟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你站遠一點，千萬別靠近洞口！讓叔叔下去看看情況！”
這是個什麽井？山坡上怎麽會有井？鄧天明種了一輩子地，只見過平原上、河灘邊的水井和鹽井，還從沒見過井口開在半山腰上的。他心裏滿是疑惑，但救人要緊，顧不得多想。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洞口邊緣，撥開周圍的積雪和枯草，仔細查看。這一看，更覺得奇怪了：周圍明明是冰天雪地，白雪皚皚，可這洞口附近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竟然春意盎然，長著不少綠油油的小草！
茂密的小草幾乎掩蓋了整個洞口，從洞裏冒出來的氣流也比外面溫暖許多，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點像……淡淡的蘋果香？洞口周圍的草有明顯的、新鮮的踩踏和壓折痕跡，顯然是不久前有人從這裏下去過。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鄧天明心裏直打鼓。他用力扒開纏繞的枯草，終於看清了洞口處的情形：這並非直上直下的豎井，而是一個坡度大約有四五十度的斜井，洞壁看起來是天然的黏土，但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
他朝著黑漆漆的洞裏大聲呼喊：“嗨！裏面有人嗎？胡秀喜！你在裏面嗎？”
“哐！哐！哐！” 洞裏深處立刻傳來了沈悶的敲擊聲，像是用石頭或硬物在敲打鐵器。聲音聽起來並不十分遙遠，似乎就在斜下方一二十米的位置。
一直緊緊跟在他身邊的小姑娘，也學著樣子趴在地上，朝著洞口帶著哭腔呼喊：“媽媽——媽媽——，你在這裏嗎？你答應我呀！”
“哎……糖、糖紙……”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女聲從井下傳來，如果不是屏住呼吸仔細聽，幾乎會被風聲掩蓋。接著，“哐哐！哐哐！”的撞擊聲更加急促、更加用力地傳了上來。這聲音和回應，證實了就是胡秀喜被困在下面！
“胡秀喜！你別幹傻事！堅持住！我是鄧天明，我來救你了！”鄧天明一邊大聲喊話穩定她的情緒，一邊從隨身背的挎包裏掏出手電筒，擰亮後朝著洞裏照去。光束在幽深的斜井裏劃出一道軌跡，但看不到底。
“我……我被卡住了……動不了……”胡秀喜細弱游絲的聲音再次傳上來，帶著痛苦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鄧天明的心上。
情況危急，容不得半點猶豫！鄧天明來不及細想這井的來歷和危險，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裏，對小姑娘喊了句：“丫頭，你退後！離遠點！”然後便手腳並用，順著陡峭濕滑的井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溜。
井裏的空氣渾濁，帶著一股土腥味和那股奇怪的蘋果香混合的氣息。他只往下溜了大概五六米深，手電筒的光柱就照到了蜷縮在下方井道轉彎處的一個身影——正是胡秀喜！
他心裏一急，哧溜一下順著井道滑向胡秀喜，眼前的景象讓鄧天明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你……你這是幹什麽？！怎麽弄成這樣！”
借著手電筒不算明亮的光線，鄧天明看清了胡秀喜的處境——她的一條腿，從腳踝到大腿中部，被死死地卡在了幾根粗重的鐵柵欄之間，動彈不得。這地方哪裏像一口井？
鄧天明立刻反應過來，這很可能是一個廢棄煤礦的通風口。他記起這座山的兩側確實有很多單位的煤礦，這個斜井，八成就是某個煤礦的通風井。萬幸的是，通風口中間安裝了防止人畜墜落的鐵柵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我的腳……沒想到，一下來就卡在裏面了，怎麽也拔不出來……”胡秀喜的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
她面色慘白如紙，頭發淩亂不堪，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虛弱，癱軟在冰冷的井壁上。看這情形，她被困在這裏掙紮了相當長的時間，體力早已耗盡。此刻看到鄧天明出現，她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精神一松懈，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你怎麽能幹這種傻事啊！”鄧天明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天大的事，也不能走這條路啊！有什麽想不開的，也不該幹這種傻事！”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蹲下身，雙手緊緊扒住冰冷的鐵柵欄，用盡全身力氣向兩邊掰，試圖擴大柵欄的間隙。“我撐著，你小心點，慢慢把腿往外抽，千萬別硬來！”
一次，兩次……鄧天明咬緊牙關，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胡秀喜也忍著劇痛，配合著一點點抽動被卡住的腿。
幾經努力，她那已經有些腫脹發紫的腳脖子終於從柵欄縫隙中抽了出來。腿一獲得自由，胡秀喜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抱住鄧天明的脖子，“嚶嚶嚶”地失聲痛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絕望和後怕都哭出來。
“我以為……跳下這個井，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哪裏想到，它中間……中間還有個鐵柵欄擋著……”她抽噎著說。
“幸好！幸好這是個斜井，還有這鐵柵欄攔著！”鄧天明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深不見底的通風井深處，找了一根棍子勾起掉落在柵欄裏面的那只鞋子，小心翼翼地幫胡秀喜穿上。
他又氣又惱又憐惜：“這是老天爺不收你啊！你又何必自己往絕路上走呢！咱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來受苦、來磨難的，想開點，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嗯嗯……我記住了……以後，我都要好好地活著……”胡秀喜靠在鄧天明肩上，流著淚點頭。
“媽媽！媽媽！你怎麽樣了？”這時，女兒焦急的呼喊聲從井口清晰地傳了下來。
聽到孩子的聲音，胡秀喜猛地一個激靈，仿佛瞬間清醒過來。她慌忙松開抱著鄧天明的手，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不好意思地低聲說：“謝……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呀！光想著自己解脫，你還有三個孩子呢！他們怎麽辦？”鄧天明語氣嚴肅地提醒她。
“我……我是把他們哄睡著了……才偷偷跑出來的……”胡秀喜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愧疚。
“趕緊的，我托著你，咱們先上去！孩子還在上面等著呢！”鄧天明不再多說，蹲下身，用肩膀頂住胡秀喜，奮力將她往井口方向推。他一邊用力，一邊不忘繼續開導她：“上去以後，好好看著孩子！以後再不許幹這種傻事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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