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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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韓福來和汪表哥坐在快到山腳的草坡上，一邊歇腳一邊閑聊，左等右等，過了好一陣子，始終不見夏江花和鄧天明跟上來。兩人正有些焦慮地頻頻回頭張望時，終於看見有個小小的人影從身後的山頂輪廓線上漸漸冒了出來。
“哎！來了，來了！”汪表哥眼尖，率先發現，興奮地指著後面說道。
韓福來伸長脖子望了半天，卻只看到夏江花一個人的身影在山脊線上移動，不由得納悶起來。
山坡上的夏江花也看到了坐在下面等她的兩人，遠遠地就揮起了手，拉長聲音喊了一聲：“哎——！”同時明顯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連走帶跑地下了坡。
還沒等夏江花喘勻氣走到跟前，韓福來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兩步，急切地問道：“怎麽就你一個？鄧天明人呢？”
夏江花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把手裏的一個網兜在他眼前晃了晃。
韓福來這才註意到她手上多了一個眼生的網兜，裏面似乎裝著東西，他一邊接過來一邊好奇地問：“你這提的是什麽東西？哪兒來的？”
“你猜猜看！”夏江花臉上喜氣洋洋的，順手從網兜旁抽出一支藍盈盈的野花，伸到韓福來鼻子底下，“聞聞，香不香？”
韓福來低頭仔細翻看網兜裏的東西，是兩個玻璃罐頭瓶，裏面裝著些腌菜和液體，他皺起眉頭，更加疑惑了：“表哥，我記得嫂子和三表嬸沒給我們帶這個啊？這走著走著，怎麽還多出兩瓶東西來了？”
一旁的汪表哥也湊過來看，他拿起那個裝著褐色腌菜的瓶子端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這看起來……像是用野西瓜的嫩芽、嫩葉還有花蕾做的酸菜？”
“野西瓜這玩意兒也能吃？”韓福來很驚訝，“不是說那東西有點毒性嗎？”
“嗨，說是那麽說，可也有人吃。”汪表哥解釋道，“你嫂子，還有你三表嬸，有時候饞這口了，也會費勁摘一點做來吃，就是采摘太麻煩，刺多紮手。”他也很好奇，轉頭問夏江花，“這到底是哪兒來的？鄧天明怎麽沒跟你一塊兒下來？”
夏江花還是沒提鄧天明，只是笑著說：“剛才啊，有個小姑娘追上來送給我們的，我猜……可能就是胡秀喜家的那個小丫頭。”
“那鄧天明到底去哪兒了？”韓福來見問了半天都沒得到明確答覆，忍不住再次追問，語氣裏飽含著擔憂。
“他讓我們先走，說隨後就來。”夏江花這才說道。
韓福來一聽這話，臉色立刻沈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滿和焦躁：“還糾纏什麽呀！這都什麽時候了！”說著，他扛起放在旁邊的行李包裹，作勢就要繼續趕路。
夏江花一把拉住他：“哎呀，你急什麽！還是再等等他吧！這山路岔道多，他萬一找不到路怎麽辦？”
“得得得！”汪表哥見狀，出來打圓場，“這樣，你倆先走，按計劃去車站買票。我在這兒再等他一會兒。你們就從這兒下山，走到下面那條大路上，過了河一直沿著大路走，第一個路口左拐，沒多遠就能看到車站了。”
三人正在為是走是等爭執不下時，夏江花忽然踮起腳，用手搭著涼棚向左前方不遠處的山脊望去。她眼尖，似乎看到一個移動的影子，立刻驚喜地叫了起來：“哎！那邊！快看那邊！那個影子……是不是他？好像已經在咱們前邊那個山頭上了！還在朝咱們揮手呢！”
韓福來和汪表哥也連忙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左前方另一道山脊上，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晃動。
韓福來立刻脫下帽子，鉚足了勁，在空中使勁揮舞起來，同時拉開嗓子隔空喊話：“嗨——！鄧——天——明——！是你不——！”
那邊的人影很快有了回應，也大幅度地揮舞著手臂，看動作，似乎是把外套脫了下來在空中搖晃。
“果然是他！”汪表哥確認道，“可他怎麽跑到那邊去了？這繞得可有點遠啊！”
“嗨——！這邊——！往下走——！山溝出口匯合——！”韓福來跳起來，繼續用力揮舞帽子，並清晰地指向下方山谷的出口方向。
遠處山脊上的鄧天明似乎心領神會，也開始移動，沿著山腰上若隱若現的馬道，迂回著向山谷出口的方向趕來。
兩路人馬很快在前方山溝口的一條羊腸小路上匯合了。
“鄧天明！你啷個回事嘛？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一見到鄧天明，韓福來就板起臉，拿出連長的派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你幹嘛呀你！”夏江花對韓福來這種態度很不滿意，一把推開他，與鄧天明並肩走著，一邊關切地問：“怎麽樣？見到人了嗎？”
鄧天明臉上帶著明顯的抑郁和失落，嘆了口氣：“嗨！別提了。我沖下那個山坡，拐過彎才看到那小丫頭的背影。她又摔了一跤，我就背著那孩子追了好長一段路，好不容易才看到她們娘仨。她媽媽背上背著一個，懷裏還抱著一個，就那麽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正伸著脖子焦急地張望——”
“她是在那裏等剛才那個小丫頭嗎？”夏江花追問。
“八成是吧。”鄧天明點點頭，語氣低沈，“她懷裏那個小一點的丫頭，可能走不動了，趴在媽媽的腿上睡著了。那樣子看著……唉。”
夏江花聽著，心裏也挺不是滋味，兩人就這麽沈默地並肩走了一段路。過了一會兒，夏江花又忍不住追問道：“那……她跟你說了啥沒有？”
鄧天明默然地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無奈：“她什麽都沒多說，就只對我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看我追過來了，她趕緊抱起那個睡著的小丫頭，就這麽背上背一個，懷裏抱一個，急匆匆地轉身，朝著山外走了。”
“一個女人家，拖著三個孩子，真是不容易啊……”夏江花感慨道，聲音裏充滿了同情。
“看得出來，胡秀喜她……也是實在沒辦法。”鄧天明低聲附和。
“女人呀，常常命不由己。”夏江花嘆了口氣。
“我當時哪還有心思感嘆這些。”鄧天明苦笑一下，“趕緊把急救包塞給剛才那個大一點的小姑娘，就抄近道回來尋你們，生怕耽誤了咱們趕路。”
一直悶頭走在旁邊的韓福來聽到這裏，不高興地插了一句：“你以為沒耽誤啊！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現在都十點過了，上午的班車肯定都走了。”
“沒得關系！沒得關系！”汪表哥見狀，連忙打著圓場，“還有下午的班車可以進城嘛！剛好，咱們也不用那麽著急忙慌地趕路了。一會兒到了車站，先買好票，然後找個館子，坐下來慢慢吃個午飯，擺擺龍門陣，時間充裕得很。”
“行了！行了！抓緊趕路！”韓福來心情煩躁，把一個沈甸甸的大提包塞到鄧天明手裏，自己甩開胳膊，撒開大步就沖到了最前面。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語氣嚴肅地叮囑夏江花和鄧天明：“今天這個事，到此為止！你們兩個，後面莫再拖拖拉拉，也莫再提起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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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福來和汪表哥坐在快到山腳的草坡上，一邊歇腳一邊閑聊，左等右等，過了好一陣子，始終不見夏江花和鄧天明跟上來。兩人正有些焦慮地頻頻回頭張望時，終於看見有個小小的人影從身後的山頂輪廓線上漸漸冒了出來。
“哎！來了，來了！”汪表哥眼尖，率先發現，興奮地指著後面說道。
韓福來伸長脖子望了半天，卻只看到夏江花一個人的身影在山脊線上移動，不由得納悶起來。
山坡上的夏江花也看到了坐在下面等她的兩人，遠遠地就揮起了手，拉長聲音喊了一聲：“哎——！”同時明顯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連走帶跑地下了坡。
還沒等夏江花喘勻氣走到跟前，韓福來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兩步，急切地問道：“怎麽就你一個？鄧天明人呢？”
夏江花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把手裏的一個網兜在他眼前晃了晃。
韓福來這才註意到她手上多了一個眼生的網兜，裏面似乎裝著東西，他一邊接過來一邊好奇地問：“你這提的是什麽東西？哪兒來的？”
“你猜猜看！”夏江花臉上喜氣洋洋的，順手從網兜旁抽出一支藍盈盈的野花，伸到韓福來鼻子底下，“聞聞，香不香？”
韓福來低頭仔細翻看網兜裏的東西，是兩個玻璃罐頭瓶，裏面裝著些腌菜和液體，他皺起眉頭，更加疑惑了：“表哥，我記得嫂子和三表嬸沒給我們帶這個啊？這走著走著，怎麽還多出兩瓶東西來了？”
一旁的汪表哥也湊過來看，他拿起那個裝著褐色腌菜的瓶子端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這看起來……像是用野西瓜的嫩芽、嫩葉還有花蕾做的酸菜？”
“野西瓜這玩意兒也能吃？”韓福來很驚訝，“不是說那東西有點毒性嗎？”
“嗨，說是那麽說，可也有人吃。”汪表哥解釋道，“你嫂子，還有你三表嬸，有時候饞這口了，也會費勁摘一點做來吃，就是采摘太麻煩，刺多紮手。”他也很好奇，轉頭問夏江花，“這到底是哪兒來的？鄧天明怎麽沒跟你一塊兒下來？”
夏江花還是沒提鄧天明，只是笑著說：“剛才啊，有個小姑娘追上來送給我們的，我猜……可能就是胡秀喜家的那個小丫頭。”
“那鄧天明到底去哪兒了？”韓福來見問了半天都沒得到明確答覆，忍不住再次追問，語氣裏飽含著擔憂。
“他讓我們先走，說隨後就來。”夏江花這才說道。
韓福來一聽這話，臉色立刻沈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滿和焦躁：“還糾纏什麽呀！這都什麽時候了！”說著，他扛起放在旁邊的行李包裹，作勢就要繼續趕路。
夏江花一把拉住他：“哎呀，你急什麽！還是再等等他吧！這山路岔道多，他萬一找不到路怎麽辦？”
“得得得！”汪表哥見狀，出來打圓場，“這樣，你倆先走，按計劃去車站買票。我在這兒再等他一會兒。你們就從這兒下山，走到下面那條大路上，過了河一直沿著大路走，第一個路口左拐，沒多遠就能看到車站了。”
三人正在為是走是等爭執不下時，夏江花忽然踮起腳，用手搭著涼棚向左前方不遠處的山脊望去。她眼尖，似乎看到一個移動的影子，立刻驚喜地叫了起來：“哎！那邊！快看那邊！那個影子……是不是他？好像已經在咱們前邊那個山頭上了！還在朝咱們揮手呢！”
韓福來和汪表哥也連忙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左前方另一道山脊上，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晃動。
韓福來立刻脫下帽子，鉚足了勁，在空中使勁揮舞起來，同時拉開嗓子隔空喊話：“嗨——！鄧——天——明——！是你不——！”
那邊的人影很快有了回應，也大幅度地揮舞著手臂，看動作，似乎是把外套脫了下來在空中搖晃。
“果然是他！”汪表哥確認道，“可他怎麽跑到那邊去了？這繞得可有點遠啊！”
“嗨——！這邊——！往下走——！山溝出口匯合——！”韓福來跳起來，繼續用力揮舞帽子，並清晰地指向下方山谷的出口方向。
遠處山脊上的鄧天明似乎心領神會，也開始移動，沿著山腰上若隱若現的馬道，迂回著向山谷出口的方向趕來。
兩路人馬很快在前方山溝口的一條羊腸小路上匯合了。
“鄧天明！你啷個回事嘛？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一見到鄧天明，韓福來就板起臉，拿出連長的派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你幹嘛呀你！”夏江花對韓福來這種態度很不滿意，一把推開他，與鄧天明並肩走著，一邊關切地問：“怎麽樣？見到人了嗎？”
鄧天明臉上帶著明顯的抑郁和失落，嘆了口氣：“嗨！別提了。我沖下那個山坡，拐過彎才看到那小丫頭的背影。她又摔了一跤，我就背著那孩子追了好長一段路，好不容易才看到她們娘仨。她媽媽背上背著一個，懷裏還抱著一個，就那麽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正伸著脖子焦急地張望——”
“她是在那裏等剛才那個小丫頭嗎？”夏江花追問。
“八成是吧。”鄧天明點點頭，語氣低沈，“她懷裏那個小一點的丫頭，可能走不動了，趴在媽媽的腿上睡著了。那樣子看著……唉。”
夏江花聽著，心裏也挺不是滋味，兩人就這麽沈默地並肩走了一段路。過了一會兒，夏江花又忍不住追問道：“那……她跟你說了啥沒有？”
鄧天明默然地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無奈：“她什麽都沒多說，就只對我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看我追過來了，她趕緊抱起那個睡著的小丫頭，就這麽背上背一個，懷裏抱一個，急匆匆地轉身，朝著山外走了。”
“一個女人家，拖著三個孩子，真是不容易啊……”夏江花感慨道，聲音裏充滿了同情。
“看得出來，胡秀喜她……也是實在沒辦法。”鄧天明低聲附和。
“女人呀，常常命不由己。”夏江花嘆了口氣。
“我當時哪還有心思感嘆這些。”鄧天明苦笑一下，“趕緊把急救包塞給剛才那個大一點的小姑娘，就抄近道回來尋你們，生怕耽誤了咱們趕路。”
一直悶頭走在旁邊的韓福來聽到這裏，不高興地插了一句：“你以為沒耽誤啊！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現在都十點過了，上午的班車肯定都走了。”
“沒得關系！沒得關系！”汪表哥見狀，連忙打著圓場，“還有下午的班車可以進城嘛！剛好，咱們也不用那麽著急忙慌地趕路了。一會兒到了車站，先買好票，然後找個館子，坐下來慢慢吃個午飯，擺擺龍門陣，時間充裕得很。”
“行了！行了！抓緊趕路！”韓福來心情煩躁，把一個沈甸甸的大提包塞到鄧天明手裏，自己甩開胳膊，撒開大步就沖到了最前面。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語氣嚴肅地叮囑夏江花和鄧天明：“今天這個事，到此為止！你們兩個，後面莫再拖拖拉拉，也莫再提起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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