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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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韓福來聽著都有些心酸。一個沒有爸爸，沒有媽媽的孩子，一個總被別的小孩欺負的孩子，韓福來都想象不出這孩子是怎麽長大的？他探尋的眼光看向薩利拉。
“她們家有個鄰居，叫阿依夏木，本來兩家關系也挺好的。”薩利拉解釋道，“當時我們三分場的領導就安排她當監護人，連裏出工出力把他們家的房子修整好，一直發著補貼吃著救濟，就這樣長大了。到了十六歲就早早工作，開始自己養活自己。”
“還別說，她養蜜蜂養得很有水平，還當了養蜂隊的隊長呢！”劉科長補充道。
“挺聰明的一個孩子，本來可以考大學的。”阿場長深感遺憾。
“行了，能這麽磕磕絆絆長大，都很不錯了。”薩利拉說。
“她哈語、維語、俄語、英語都會說，還挺有工作能力的。”阿場長又嘆氣又搖頭，“如果不是因為找她爸爸耽誤了工作，本來場裏還準備重點培養她。哎！——”
劉科長感覺阿場長是喝得多了點，才會這麽傷感，馬上給他遞上一杯熱茶：“阿場長，阿場長，來喝杯熱茶緩緩酒。”
韓福來和江會計都驚訝了，異口同聲問道：“哦！還真是個了不起的丫頭！我們能不能見見她？”
薩利拉搖著頭：“哎！見不著了。她不回來找我們，我們都不知道她在哪裏？”
“你剛才說，她小時候的那個監護人，她不知道嗎？”韓福來追問。
“阿依夏木。不知道阿依夏木知不知道？估計知道吧，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薩利拉無奈地說。
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再聊估計都是胡話了，韓福來站起來。“我出去方便一下。”他說著，朝門外走去。
韓福來走出氈房透透氣，夜色已深，寒風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望著滿天繁星，他的心裏五味雜陳——原來這個疑似胡秀喜的女兒的姑娘，經歷了這麽多坎坷，卻成長得如此出色。
那拉提草原冬窩子的寒風帶著沁人的涼意，卻比霍爾果斯口岸那邊少了幾分刺骨。他一步一步踏在厚厚的積雪上，腳下發出有節奏的“滋滋”聲，那是新雪與陳雪一層層疊加在枯草上，在他的靴底擠壓下發出的獨特的細微摩擦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仿佛雪地在與他輕聲對話。
他隨手捧起一抔雪，在掌心輕輕揉搓，那股清涼迅速傳導至全身，沁人心脾，洗去了方才氈房內的燥熱和酒意，連思緒都清明了幾分。“這兒真是個好地方啊！”
在雪地上信步游走，感受著冬夜清冽的空氣。仰望天山之巔那輪皎潔的明月，清輝灑遍雪野，天地間一片澄澈，恍如白晝。享受著這天山秘境的冬夜之美，韓福來不禁輕聲吟道，“明月照天山，雪野如白晝。”
然而，方才旁敲側擊打聽到的消息還是不經意漫上心頭——雖然基本弄清了糖豆（趙芳菲）過去的坎坷經歷，卻無人知曉她如今的具體去向，一絲惆悵不禁讓他低聲續嘆：“愁雲凝萬裏，何處覓糖豆？”
在雪地上信步游走，感受著冬夜清冽的空氣，韓福來繼續想著心事。阿場長這邊能探聽的都探聽了，下一步究竟該如何尋找？
他正凝神思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踏雪聲。這腳步聲輕盈綿軟，不像是男子沈重的步伐。在這靜謐的深夜，誰會尾隨而來？
韓福來警覺地轉身，只見一個身影安靜地矗立在他被月光拉長的影子裏，正溫柔地搖著尾巴。他先是一楞，隨即啞然失笑：“哦！怎麽又是你！”
原來是那只德國牧羊犬。來時他就註意到了它，體型高大，神態威猛，卻透著馴良。他記得應該還有一只狗，是一只胸脯雪白、背毛烏黑的漂亮雪橇犬。剛來時還看見它們陪伴在一起嬉戲，這會兒怎麽不見另一只狗的蹤影？
韓福來半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牧羊犬的腦袋，順著它濃密光滑的背毛捋了捋，親昵地問道：“你的朋友呢？就你一個嗎？”
“旺！旺！”德國牧羊犬仿佛聽懂了一般，扭過頭，朝著附近一個亮著燈光的氈房方向，發出兩聲不算嘹亮卻足夠清晰的呼喚。
只見那間似乎是廚房的氈房木門“吱呀”一聲被頂開了一道縫，那只黑白相間的雪橇犬敏捷地從門縫裏鉆了出來，抖了抖身子，然後邁著輕快的小步，一搖一擺地朝他們跑來。
透過被雪橇犬推開的那半扇門，韓福來可以清晰地看到瑪依拉還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竈臺上似乎還冒著溫熱的氣息。
瑪依拉伸長脖子朝外張望，見兩只狗都圍著客人打轉，生怕它們驚擾了貴客，連忙跟著走了出來。
她朝著兩只狗柔聲喚道：“糖寶，豆寶，你們乖一點哦。”
韓福來聞聲站起身，笑著對瑪依拉說：“沒事。它們挺乖的。你剛才叫他們什麽？”
“糖寶，豆寶。”
“哦！挺好聽的名字。” 韓福來正好想跟這位女主人聊聊天，便順勢說道，“說來也巧，我一到你們家就覺得你挺面熟的。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兒見過？”
瑪依拉略帶羞澀地搖搖頭，莞爾一笑：“我也不知道。我們草原上這幾年來來往往的人也挺多的。城裏人春天來看花，夏天來避暑，秋天來攝影，冬天來玩雪。一撥接一撥的，在我們的山上走來走去，雖然名堂挺多，可我看呀，或許是他們在尋找什麽。”
韓福來笑了，仰望著那輪越來越高的明月。每個人在尋找什麽？也許只有自己知道。
他回頭看著瑪依拉：“現在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都喜歡到處走走看看。記得幾年前秋天，我們還在這一帶的一位老人家住過。他家的兒媳婦跟你一樣漂亮，也是哈薩克族。”
“我們哈薩克族就是這樣，哪裏有牧場就往哪裏搬。”瑪依拉輕聲應和。
“那位老人名叫努爾，我還記得很清楚。”
“真巧，我公公也叫努爾。”瑪依拉頓了頓，語氣低沈了些，“不過他已經去世了。”
“哦！請節哀！”韓福來表示歉意，隨即把話題引向正題，“那你知道糖豆和她的阿依夏木媽媽嗎？”
“當然知道。”瑪依拉指了指那兩只狗，“這兩只狗就是糖豆托付給我們的。”
韓福來眼睛一亮，仿佛看到糖豆就在眼前一般，盯著這兩只狗：“我一直以為是你家養的狗呢，總在氈房跟前跑來跑去。”
“糖豆下山時，就把它們留給我們照看了。”
“怪不得叫糖寶、豆寶，原來是因為主人叫糖豆啊。”
“糖豆可舍不得它們了。”瑪依拉嘆了口氣，“但帶著狗到處奔波實在不方便。”
“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現在不清楚。可能去莫斯科了吧。夏天她從莫斯科回來時，還來看過它們一次。”
“阿依夏木呢？你熟悉她嗎？”
“阿依夏木現在也不在草原了。”
“她不是本地人嗎？”
“是本地人，但早就搬走了，好多年前就不在草原住了。”
“那她去了哪裏？”
見這位客人問得如此仔細，瑪依拉不禁心生疑惑。夜色中，她的目光變得審慎起來，警惕地反問：“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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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福來聽著都有些心酸。一個沒有爸爸，沒有媽媽的孩子，一個總被別的小孩欺負的孩子，韓福來都想象不出這孩子是怎麽長大的？他探尋的眼光看向薩利拉。
“她們家有個鄰居，叫阿依夏木，本來兩家關系也挺好的。”薩利拉解釋道，“當時我們三分場的領導就安排她當監護人，連裏出工出力把他們家的房子修整好，一直發著補貼吃著救濟，就這樣長大了。到了十六歲就早早工作，開始自己養活自己。”
“還別說，她養蜜蜂養得很有水平，還當了養蜂隊的隊長呢！”劉科長補充道。
“挺聰明的一個孩子，本來可以考大學的。”阿場長深感遺憾。
“行了，能這麽磕磕絆絆長大，都很不錯了。”薩利拉說。
“她哈語、維語、俄語、英語都會說，還挺有工作能力的。”阿場長又嘆氣又搖頭，“如果不是因為找她爸爸耽誤了工作，本來場裏還準備重點培養她。哎！——”
劉科長感覺阿場長是喝得多了點，才會這麽傷感，馬上給他遞上一杯熱茶：“阿場長，阿場長，來喝杯熱茶緩緩酒。”
韓福來和江會計都驚訝了，異口同聲問道：“哦！還真是個了不起的丫頭！我們能不能見見她？”
薩利拉搖著頭：“哎！見不著了。她不回來找我們，我們都不知道她在哪裏？”
“你剛才說，她小時候的那個監護人，她不知道嗎？”韓福來追問。
“阿依夏木。不知道阿依夏木知不知道？估計知道吧，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薩利拉無奈地說。
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再聊估計都是胡話了，韓福來站起來。“我出去方便一下。”他說著，朝門外走去。
韓福來走出氈房透透氣，夜色已深，寒風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望著滿天繁星，他的心裏五味雜陳——原來這個疑似胡秀喜的女兒的姑娘，經歷了這麽多坎坷，卻成長得如此出色。
那拉提草原冬窩子的寒風帶著沁人的涼意，卻比霍爾果斯口岸那邊少了幾分刺骨。他一步一步踏在厚厚的積雪上，腳下發出有節奏的“滋滋”聲，那是新雪與陳雪一層層疊加在枯草上，在他的靴底擠壓下發出的獨特的細微摩擦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仿佛雪地在與他輕聲對話。
他隨手捧起一抔雪，在掌心輕輕揉搓，那股清涼迅速傳導至全身，沁人心脾，洗去了方才氈房內的燥熱和酒意，連思緒都清明了幾分。“這兒真是個好地方啊！”
在雪地上信步游走，感受著冬夜清冽的空氣。仰望天山之巔那輪皎潔的明月，清輝灑遍雪野，天地間一片澄澈，恍如白晝。享受著這天山秘境的冬夜之美，韓福來不禁輕聲吟道，“明月照天山，雪野如白晝。”
然而，方才旁敲側擊打聽到的消息還是不經意漫上心頭——雖然基本弄清了糖豆（趙芳菲）過去的坎坷經歷，卻無人知曉她如今的具體去向，一絲惆悵不禁讓他低聲續嘆：“愁雲凝萬裏，何處覓糖豆？”
在雪地上信步游走，感受著冬夜清冽的空氣，韓福來繼續想著心事。阿場長這邊能探聽的都探聽了，下一步究竟該如何尋找？
他正凝神思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踏雪聲。這腳步聲輕盈綿軟，不像是男子沈重的步伐。在這靜謐的深夜，誰會尾隨而來？
韓福來警覺地轉身，只見一個身影安靜地矗立在他被月光拉長的影子裏，正溫柔地搖著尾巴。他先是一楞，隨即啞然失笑：“哦！怎麽又是你！”
原來是那只德國牧羊犬。來時他就註意到了它，體型高大，神態威猛，卻透著馴良。他記得應該還有一只狗，是一只胸脯雪白、背毛烏黑的漂亮雪橇犬。剛來時還看見它們陪伴在一起嬉戲，這會兒怎麽不見另一只狗的蹤影？
韓福來半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牧羊犬的腦袋，順著它濃密光滑的背毛捋了捋，親昵地問道：“你的朋友呢？就你一個嗎？”
“旺！旺！”德國牧羊犬仿佛聽懂了一般，扭過頭，朝著附近一個亮著燈光的氈房方向，發出兩聲不算嘹亮卻足夠清晰的呼喚。
只見那間似乎是廚房的氈房木門“吱呀”一聲被頂開了一道縫，那只黑白相間的雪橇犬敏捷地從門縫裏鉆了出來，抖了抖身子，然後邁著輕快的小步，一搖一擺地朝他們跑來。
透過被雪橇犬推開的那半扇門，韓福來可以清晰地看到瑪依拉還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竈臺上似乎還冒著溫熱的氣息。
瑪依拉伸長脖子朝外張望，見兩只狗都圍著客人打轉，生怕它們驚擾了貴客，連忙跟著走了出來。
她朝著兩只狗柔聲喚道：“糖寶，豆寶，你們乖一點哦。”
韓福來聞聲站起身，笑著對瑪依拉說：“沒事。它們挺乖的。你剛才叫他們什麽？”
“糖寶，豆寶。”
“哦！挺好聽的名字。” 韓福來正好想跟這位女主人聊聊天，便順勢說道，“說來也巧，我一到你們家就覺得你挺面熟的。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兒見過？”
瑪依拉略帶羞澀地搖搖頭，莞爾一笑：“我也不知道。我們草原上這幾年來來往往的人也挺多的。城裏人春天來看花，夏天來避暑，秋天來攝影，冬天來玩雪。一撥接一撥的，在我們的山上走來走去，雖然名堂挺多，可我看呀，或許是他們在尋找什麽。”
韓福來笑了，仰望著那輪越來越高的明月。每個人在尋找什麽？也許只有自己知道。
他回頭看著瑪依拉：“現在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都喜歡到處走走看看。記得幾年前秋天，我們還在這一帶的一位老人家住過。他家的兒媳婦跟你一樣漂亮，也是哈薩克族。”
“我們哈薩克族就是這樣，哪裏有牧場就往哪裏搬。”瑪依拉輕聲應和。
“那位老人名叫努爾，我還記得很清楚。”
“真巧，我公公也叫努爾。”瑪依拉頓了頓，語氣低沈了些，“不過他已經去世了。”
“哦！請節哀！”韓福來表示歉意，隨即把話題引向正題，“那你知道糖豆和她的阿依夏木媽媽嗎？”
“當然知道。”瑪依拉指了指那兩只狗，“這兩只狗就是糖豆托付給我們的。”
韓福來眼睛一亮，仿佛看到糖豆就在眼前一般，盯著這兩只狗：“我一直以為是你家養的狗呢，總在氈房跟前跑來跑去。”
“糖豆下山時，就把它們留給我們照看了。”
“怪不得叫糖寶、豆寶，原來是因為主人叫糖豆啊。”
“糖豆可舍不得它們了。”瑪依拉嘆了口氣，“但帶著狗到處奔波實在不方便。”
“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現在不清楚。可能去莫斯科了吧。夏天她從莫斯科回來時，還來看過它們一次。”
“阿依夏木呢？你熟悉她嗎？”
“阿依夏木現在也不在草原了。”
“她不是本地人嗎？”
“是本地人，但早就搬走了，好多年前就不在草原住了。”
“那她去了哪裏？”
見這位客人問得如此仔細，瑪依拉不禁心生疑惑。夜色中，她的目光變得審慎起來，警惕地反問：“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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