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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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瑪依拉下意識的警惕性讓韓福來心中一動——這分明是發自內心的保護姿態，可見她與糖豆的情誼非同一般。
他不動聲色地輕笑一下，又蹲下身撫摸著德牧犬厚實的皮毛，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他需要找到一個最自然的切入點。
“聽大家說起糖豆的故事，感覺真是非常特別，又聰明又熱心的姑娘，還那麽坎坷。”他一邊逗弄蹭著他手心的糖寶，一邊用隨意的語氣說道，“這麽好的事跡，沒準兒遇上一個有心的記者，還能寫成報道，讓更多人知道呢。”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一個看似公開且無害的方向。
這話果然說到了瑪依拉心坎上。她眼睛一亮，欣喜地拍手：“好呀！好呀！她確實是個很好的姑娘！”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我好像存過阿依夏木的電話……”她急忙轉身小跑回廚房，從掛在門邊的挎包裏翻出個比巴掌還小的筆記本，借著燈光急切地翻找起來。
看到瑪依拉如此熱心地翻找，韓福來心中湧起一陣期待，滿心歡喜地跟到廚房等在門外，一邊繼續逗著狗一邊等待。然而，他很快註意到，燈光下瑪依拉的表情從最初的欣喜漸漸變得凝固，眉頭也微微蹙起，他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涼了下去。
結果果然令人失望。瑪依拉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最終還是無奈地合上了本子，遺憾地搖搖頭：“找不到了……好多年沒聯系了。她搬進城以後，我們就聯系得少了。我們一年到頭，也很少去伊寧市那邊。”
“伊寧市？她住在伊寧市？” 韓福來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剛剛失落的情緒馬上又興奮起來，仿佛在黑暗中又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連忙追問，“具體在什麽地方，你還記得嗎？”
“嗯，是在漢人街那一帶。”瑪依拉努力回憶著，“我去過一次，還是那一年春節前，跟著糖豆一起去的。具體的位置……唉，真的記不清了。” 她的語氣低沈下來，帶著一絲後怕，“而且那次去，剛好不幸遇上了那場可怕的打砸搶事件，當時真是嚇得魂飛魄散，光顧著逃命了，其他的細節，像門牌號什麽的，哈裏馬斯的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提起那場動蕩，每一個親歷者的語氣都會不自覺地沈重起來。韓福來關心地問：“哦！那次你們沒傷著吧？”
瑪依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仍心有餘悸：“萬幸沒有！多虧了糖豆那丫頭，她反應快得很，機靈地拉著我們一起躲進了一家回族老鄉的商店裏，這才躲過一劫。”
“真是萬幸！萬幸！” 韓福來由衷地感嘆，隨即又像是閑聊般隨口問道，“說起來，糖豆這丫頭，長得跟她爸爸像嗎？”
“有點像吧……但也不太像。”瑪依拉比劃著，“個子倒是挺高的，這點隨她爸，是個大高個。”
“那她媽媽呢？你們知道她媽媽的消息嗎？” 韓福來試圖了解更多。
“她剛來草原的時候，年紀還很小，我們都沒見過她媽媽，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瑪依拉搖了搖頭，“只聽她爸爸偶爾提起過，說是……很早就跟著別人跑了。”
說到這裏，瑪依拉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她看著眼前這個追問不休的客人，眼神裏再次閃過一絲遲疑，仿佛在思考他打聽這些陳年舊事的目的。
她巧妙地岔開了話題，問道：“你們……還需要點什麽嗎？我去給你們準備點熱奶茶？”
“不不不！已經很好了！”韓福來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不再追問，真誠地向女主人表示感謝，“你的手藝非常好，我們都吃飽喝足了。現在就想好好享受一下這裏的明月清風，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下山。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瑪依拉笑了笑，算是接受了感謝，又看了一眼兩只黏著客人的狗，便轉身回廚房繼續忙碌了。
韓福來站在原地，望著雪地上清晰的月光，心中思緒紛繁。雖然沒能拿到直接的聯系方式，但“伊寧市漢人街”這個線索，都讓接下來的尋找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翌日上午，明媚的陽光給連綿的雪山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經過一夜的沈澱，冬窩子外的道路好走了許多。韓福來駕駛著吉普車，後面緊跟著江會計開的載貨卡車，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蜿蜒的山路穩穩地向山下駛去。
看著筆直的道路伸向遠方，韓福來的思緒也飄向遠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著那個名叫“糖豆”的姑娘的模樣。她會長得像胡秀喜嗎？也許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也許又不太像。
這些日子搜集到的線索像散落的珍珠，這一趟不虛此行，終於串成了完整的鏈條：幾乎可以肯定，糖豆就是胡秀喜當年失散的那個孩子。只是，暫時還無法找到這丫頭的確切去向，這讓韓福來心中仿佛仍壓著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雖然沒能直接打聽到糖豆的下落，但此行總算對她的身世、成長經歷和社會關系有了大致的了解。剩下的關鍵，恐怕就得回去當面問問胡秀喜本人了。
然而，韓福來從未聽胡秀喜主動提起過這個孩子，這段塵封了太久的往事，回去後該如何開口詢問，才不會觸及她內心的傷痛？他需要好好琢磨一個穩妥的方式。
正當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迅捷的影子突然從側面的山坡上飛奔而下，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沖到了路中央，猛地攔在了吉普車前！
韓福來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輪胎在雪地上摩擦出一陣短促的聲響，還好，車子穩穩停住了。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呦！怎麽又是你！”
攔在車前的，正是那只名叫“糖寶”的德國牧羊犬。它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裏，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緊接著，另一只名叫“豆寶”的雪橇犬也從山坡上追了下來，與糖寶並排矗立在車前，就像兩個忠誠的衛士。
後面卡車裏的江會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趕緊急剎車，跑過來查看情況。
他看到這兩只狗，驚訝地問：“老韓，這不是薩利拉場長家的狗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咱們這都離開天牧一場三分場得有二十公裏了吧？”
看到老江過來，韓福來也跳下了車。“誰說不是呢，我也納悶。”回頭望了望身後蜿蜒的山路，確認他們的確已經駛出很遠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邊，居然把韓福來和江會計都給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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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輕笑一下，又蹲下身撫摸著德牧犬厚實的皮毛，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他需要找到一個最自然的切入點。
“聽大家說起糖豆的故事，感覺真是非常特別，又聰明又熱心的姑娘，還那麽坎坷。”他一邊逗弄蹭著他手心的糖寶，一邊用隨意的語氣說道，“這麽好的事跡，沒準兒遇上一個有心的記者，還能寫成報道，讓更多人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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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果然說到了瑪依拉心坎上。她眼睛一亮，欣喜地拍手：“好呀！好呀！她確實是個很好的姑娘！”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我好像存過阿依夏木的電話……”她急忙轉身小跑回廚房，從掛在門邊的挎包裏翻出個比巴掌還小的筆記本，借著燈光急切地翻找起來。
看到瑪依拉如此熱心地翻找，韓福來心中湧起一陣期待，滿心歡喜地跟到廚房等在門外，一邊繼續逗著狗一邊等待。然而，他很快註意到，燈光下瑪依拉的表情從最初的欣喜漸漸變得凝固，眉頭也微微蹙起，他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涼了下去。
結果果然令人失望。瑪依拉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最終還是無奈地合上了本子，遺憾地搖搖頭：“找不到了……好多年沒聯系了。她搬進城以後，我們就聯系得少了。我們一年到頭，也很少去伊寧市那邊。”
“伊寧市？她住在伊寧市？” 韓福來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剛剛失落的情緒馬上又興奮起來，仿佛在黑暗中又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連忙追問，“具體在什麽地方，你還記得嗎？”
“嗯，是在漢人街那一帶。”瑪依拉努力回憶著，“我去過一次，還是那一年春節前，跟著糖豆一起去的。具體的位置……唉，真的記不清了。” 她的語氣低沈下來，帶著一絲後怕，“而且那次去，剛好不幸遇上了那場可怕的打砸搶事件，當時真是嚇得魂飛魄散，光顧著逃命了，其他的細節，像門牌號什麽的，哈裏馬斯的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提起那場動蕩，每一個親歷者的語氣都會不自覺地沈重起來。韓福來關心地問：“哦！那次你們沒傷著吧？”
瑪依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仍心有餘悸：“萬幸沒有！多虧了糖豆那丫頭，她反應快得很，機靈地拉著我們一起躲進了一家回族老鄉的商店裏，這才躲過一劫。”
“真是萬幸！萬幸！” 韓福來由衷地感嘆，隨即又像是閑聊般隨口問道，“說起來，糖豆這丫頭，長得跟她爸爸像嗎？”
“有點像吧……但也不太像。”瑪依拉比劃著，“個子倒是挺高的，這點隨她爸，是個大高個。”
“那她媽媽呢？你們知道她媽媽的消息嗎？” 韓福來試圖了解更多。
“她剛來草原的時候，年紀還很小，我們都沒見過她媽媽，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瑪依拉搖了搖頭，“只聽她爸爸偶爾提起過，說是……很早就跟著別人跑了。”
說到這裏，瑪依拉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她看著眼前這個追問不休的客人，眼神裏再次閃過一絲遲疑，仿佛在思考他打聽這些陳年舊事的目的。
她巧妙地岔開了話題，問道：“你們……還需要點什麽嗎？我去給你們準備點熱奶茶？”
“不不不！已經很好了！”韓福來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不再追問，真誠地向女主人表示感謝，“你的手藝非常好，我們都吃飽喝足了。現在就想好好享受一下這裏的明月清風，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下山。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瑪依拉笑了笑，算是接受了感謝，又看了一眼兩只黏著客人的狗，便轉身回廚房繼續忙碌了。
韓福來站在原地，望著雪地上清晰的月光，心中思緒紛繁。雖然沒能拿到直接的聯系方式，但“伊寧市漢人街”這個線索，都讓接下來的尋找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翌日上午，明媚的陽光給連綿的雪山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經過一夜的沈澱，冬窩子外的道路好走了許多。韓福來駕駛著吉普車，後面緊跟著江會計開的載貨卡車，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蜿蜒的山路穩穩地向山下駛去。
看著筆直的道路伸向遠方，韓福來的思緒也飄向遠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著那個名叫“糖豆”的姑娘的模樣。她會長得像胡秀喜嗎？也許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也許又不太像。
這些日子搜集到的線索像散落的珍珠，這一趟不虛此行，終於串成了完整的鏈條：幾乎可以肯定，糖豆就是胡秀喜當年失散的那個孩子。只是，暫時還無法找到這丫頭的確切去向，這讓韓福來心中仿佛仍壓著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雖然沒能直接打聽到糖豆的下落，但此行總算對她的身世、成長經歷和社會關系有了大致的了解。剩下的關鍵，恐怕就得回去當面問問胡秀喜本人了。
然而，韓福來從未聽胡秀喜主動提起過這個孩子，這段塵封了太久的往事，回去後該如何開口詢問，才不會觸及她內心的傷痛？他需要好好琢磨一個穩妥的方式。
正當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迅捷的影子突然從側面的山坡上飛奔而下，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沖到了路中央，猛地攔在了吉普車前！
韓福來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輪胎在雪地上摩擦出一陣短促的聲響，還好，車子穩穩停住了。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呦！怎麽又是你！”
攔在車前的，正是那只名叫“糖寶”的德國牧羊犬。它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裏，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緊接著，另一只名叫“豆寶”的雪橇犬也從山坡上追了下來，與糖寶並排矗立在車前，就像兩個忠誠的衛士。
後面卡車裏的江會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趕緊急剎車，跑過來查看情況。
他看到這兩只狗，驚訝地問：“老韓，這不是薩利拉場長家的狗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咱們這都離開天牧一場三分場得有二十公裏了吧？”
看到老江過來，韓福來也跳下了車。“誰說不是呢，我也納悶。”回頭望了望身後蜿蜒的山路，確認他們的確已經駛出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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