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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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阿場長望著這位戴著眼鏡、既滄桑又斯文的男人，眼神中充滿迷茫和疑惑。
這一切韓福來都看在眼裏，聽著江會計繼續介紹。
“我們這批飼料選用的都是優質牧草，比如將軍菊苣、麥草，還有魯梅克斯……”
“魯梅克斯？”阿場長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終於低聲問韓福來。
“這是一種從烏克蘭引進的高產牧草品種，”韓福來解釋道，語氣帶著幾分自豪，“俗稱‘高桿菠菜’。它不僅是蛋白質含量很高的優質飼料，還能有效防止水土流失、改善生態環境，是一種非常優良的多年生牧草兼生態植物。”
“哦！怪不得沒聽說過，原來是引進的新品種。”阿場長恍然大悟。
“此外，還科學配比了鹽地堿蓬、紫花苜蓿等，”江會計繼續介紹，“這些不同品種的牧草經過精細粉碎、科學發酵，再按照我們獨有的專利配方調制而成，營養均衡。”
“鹽地堿蓬？這個我們新疆人都認識，”阿場長轉頭看向身後的下屬，招呼他們上前，“來來，韓總、江總，我也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場的骨幹：這位是畜牧科張科長，這位是三分場的薩利拉場長……他們都是在這片草原上土生土長、跟牲畜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行家裏手。”
張科長聽到“鹽地堿蓬”，立刻皺起眉頭直言不諱：“韓總，鹽地堿蓬這東西含鹽量太高了，適口性很差啊，我們這邊的牛羊平時根本不愛吃。”
薩利拉場長也補充強調：“我們的牛羊都是天然放養，想吃也吃不上，因為我們這片優質草場上根本不長這東西。”
韓福來聞言哈哈一笑，信心十足地解釋道：“各位專家放心！我們的專利配方裏只添加了微量的鹽地堿蓬粉末，主要是利用它富含的礦物質和特殊營養成分。經過我們獨特的生物發酵和配方處理後，其適口性已經大大改善，絕不會影響牲畜的采食。”
江會計也進一步說明情況，以打消對方的顧慮：“不瞞各位，這一批飼料本來是我們作為戰略儲備，計劃等到春節過後、青黃不接的市場旺季才推向市場的。品質絕對有保障。”
阿場長聽到這裏，反而有些過意不去了：“哎呀，這……這怎麽好意思！師部給我們調撥的救命飼料，竟然是你們準備在關鍵時刻賺取利潤的優質儲備……”
韓福來爽朗地拍拍阿場長的肩膀：“阿場長您太客氣了！既然朱主任開了金口，說明咱們天牧一場遇到了實際困難，我們七六一九高地集團理應全力支持，哪有推諉的道理？賺錢的機會以後還會有的是！”
江會計也適時表態，既展現了誠意，也留有餘地：“當然，我們最看重的還是實際效果。如果經過試點，飼料的適口性確實不理想，後續我們絕不強求供應。這一批，咱們就先當作一次友好的合作嘗試，看看效果如何。”
阿場長把韓福來拉到一邊：“可我最擔心的是，經過試點，萬一真的不理想，我們的牲畜可……”
“阿場長，你放心！遇到這種最壞的結果，我們也想好了應對策略，會為你們專門調整配方，直到適口為止。”
韓福來和江會計你一言我一語，既專業又坦誠的解釋，徹底打消了阿場長和幾位分場長的疑慮。
阿場長如釋重負，激動地再次緊緊握住韓福來的手：“哎呀！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韓總、江總，你們考慮得真是太周到了！這不僅僅是送來了飼料，更是給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解決了我們的後顧之憂啊！”
他隨即轉身，興奮地招呼薩利拉場長：“老薩！這批寶貴的試點飼料就先放在你們三分場！你立刻安排下去！”
“好勒！場長您就放心吧！沒嘛噠（沒問題）！”薩利拉場長爽朗地高聲答應，臉上也洋溢著解決問題的喜悅。
“還有，告訴你家嫂子，今晚把最好的羊肉、馬肉，哈裏馬斯的哈薩克族傳統美食都準備上！我要代表全場，好好陪七六一九高地集團的貴客喝上幾杯，表達我們的謝意！”
“好勒！”
辦完牧草交接手續，薩利拉熱情地邀請韓福來和江會計到他的氈房休息。妻子瑪依拉端上豐盛的哈薩克傳統美食來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手抓羊肉、馬腸子、包爾薩克、奶疙瘩等擺滿了桌子，香氣四溢。
“你們要是早來半個月就好了，”薩利拉一邊給客人倒奶茶一邊感慨道，“就能趕上我們去年冬天的冬宰了，那可熱鬧了！”
瑪依拉也笑著補充：“那段時間，家家戶戶輪流請客，今天你家，明天我家，串著門趕熱鬧。”
韓福來接過話頭：“去年沒趕上沒關系呀！還有今年嘛！”
“對對對！還有今年，還有明年，來日方長！”薩利拉爽朗大笑，舉起酒杯，“來，把酒杯都滿上！今天一定要好好喝幾杯！”
江會計插一句：“冬宰算是哈薩克族的一個節日嗎？聽說會持續好幾個月？”
“雖然不是法定節日，但比過節還要熱鬧。”阿場長解釋道，“從每年十一月份到十二月份，下雪以後，就是我們冬宰的季節。你們那個時候來，一定要嘗嘗我們的胡爾達克（哈薩克族傳統美食）。”
“好好好，今年冬天我們一定再來，專門來吃胡爾達克！”韓福來笑著答應。
酒過三巡，主客雙方的話題也更加隨意輕松。
韓福來搓了搓手，割下一塊鮮嫩的羊肉，看似隨意地提起，卻是在他心中存放已久的話題：“聽說，你們這兒最近發生了一件挺新鮮的事？有個人失蹤了很多年，突然在莫斯科出現了？”
“哦！你說的是趙天彪吧。”阿場長把刀子放在嘴邊抹了抹，繼續切著肉，“這事兒傳得可真遠啊，連你們那邊都聽說了？”
韓福來微微笑著：“這種稀奇事，老百姓茶餘飯後最喜歡聊了，傳得快也正常。”
“哎，這個人，還真是挺特別的。”畜牧科劉科長也吃得滿手是油，他指了指薩利拉，“薩場長最了解情況，幾個月前還專門為此去了一趟莫斯科，不但見到了人，還把情況都摸清楚了。”
薩利拉也不客氣，於是眉飛色舞地講起了趙天彪的故事。
“我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在一個大雨天遇到了他們父女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對，是1980年的春天，到明年就整整二十年了。”薩利拉回憶道，“那個趙天彪，看起來不怎麽靠譜，說是老婆帶著孩子跟別人跑了，他一路找老婆找到我們這兒來了。我爸爸見那個小丫頭，大概七歲的樣子，挺可憐的……”
“那個小丫頭，叫什麽名字？”韓福來不失時機地追問道。
“糖豆，我們都叫她糖豆。”薩利拉說，“她那時候成天跟著她爸爸東奔西走，吃不飽也穿不暖，到了這裏走不動了，不想走了。我爸爸就向當時的領導反映了情況，把他們留在了我們牧場。”
“你爸爸真是個好人啊！”江會計感慨道。
“我爸爸退休前也是我們三分場的場長。”薩利拉繼續說，“他看到趙天彪的外出務工介紹信上簽名的領導，名字居然跟我們新來不久的場長張長柏一模一樣，就留了心，特意去跟領導匯報了這件事。結果發現，那位新來的張場長確實認識趙天彪，他們以前是一個單位的，都是那個什麽采煤連的，後來那連隊解散了……”
采煤連，采煤連，又是采煤連。那個早已撤銷番號的連隊，如今卻依然活在人們的閑談中，串聯起一段段塵封的往事。韓福來默默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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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場長望著這位戴著眼鏡、既滄桑又斯文的男人，眼神中充滿迷茫和疑惑。
這一切韓福來都看在眼裏，聽著江會計繼續介紹。
“我們這批飼料選用的都是優質牧草，比如將軍菊苣、麥草，還有魯梅克斯……”
“魯梅克斯？”阿場長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終於低聲問韓福來。
“這是一種從烏克蘭引進的高產牧草品種，”韓福來解釋道，語氣帶著幾分自豪，“俗稱‘高桿菠菜’。它不僅是蛋白質含量很高的優質飼料，還能有效防止水土流失、改善生態環境，是一種非常優良的多年生牧草兼生態植物。”
“哦！怪不得沒聽說過，原來是引進的新品種。”阿場長恍然大悟。
“此外，還科學配比了鹽地堿蓬、紫花苜蓿等，”江會計繼續介紹，“這些不同品種的牧草經過精細粉碎、科學發酵，再按照我們獨有的專利配方調制而成，營養均衡。”
“鹽地堿蓬？這個我們新疆人都認識，”阿場長轉頭看向身後的下屬，招呼他們上前，“來來，韓總、江總，我也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場的骨幹：這位是畜牧科張科長，這位是三分場的薩利拉場長……他們都是在這片草原上土生土長、跟牲畜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行家裏手。”
張科長聽到“鹽地堿蓬”，立刻皺起眉頭直言不諱：“韓總，鹽地堿蓬這東西含鹽量太高了，適口性很差啊，我們這邊的牛羊平時根本不愛吃。”
薩利拉場長也補充強調：“我們的牛羊都是天然放養，想吃也吃不上，因為我們這片優質草場上根本不長這東西。”
韓福來聞言哈哈一笑，信心十足地解釋道：“各位專家放心！我們的專利配方裏只添加了微量的鹽地堿蓬粉末，主要是利用它富含的礦物質和特殊營養成分。經過我們獨特的生物發酵和配方處理後，其適口性已經大大改善，絕不會影響牲畜的采食。”
江會計也進一步說明情況，以打消對方的顧慮：“不瞞各位，這一批飼料本來是我們作為戰略儲備，計劃等到春節過後、青黃不接的市場旺季才推向市場的。品質絕對有保障。”
阿場長聽到這裏，反而有些過意不去了：“哎呀，這……這怎麽好意思！師部給我們調撥的救命飼料，竟然是你們準備在關鍵時刻賺取利潤的優質儲備……”
韓福來爽朗地拍拍阿場長的肩膀：“阿場長您太客氣了！既然朱主任開了金口，說明咱們天牧一場遇到了實際困難，我們七六一九高地集團理應全力支持，哪有推諉的道理？賺錢的機會以後還會有的是！”
江會計也適時表態，既展現了誠意，也留有餘地：“當然，我們最看重的還是實際效果。如果經過試點，飼料的適口性確實不理想，後續我們絕不強求供應。這一批，咱們就先當作一次友好的合作嘗試，看看效果如何。”
阿場長把韓福來拉到一邊：“可我最擔心的是，經過試點，萬一真的不理想，我們的牲畜可……”
“阿場長，你放心！遇到這種最壞的結果，我們也想好了應對策略，會為你們專門調整配方，直到適口為止。”
韓福來和江會計你一言我一語，既專業又坦誠的解釋，徹底打消了阿場長和幾位分場長的疑慮。
阿場長如釋重負，激動地再次緊緊握住韓福來的手：“哎呀！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韓總、江總，你們考慮得真是太周到了！這不僅僅是送來了飼料，更是給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解決了我們的後顧之憂啊！”
他隨即轉身，興奮地招呼薩利拉場長：“老薩！這批寶貴的試點飼料就先放在你們三分場！你立刻安排下去！”
“好勒！場長您就放心吧！沒嘛噠（沒問題）！”薩利拉場長爽朗地高聲答應，臉上也洋溢著解決問題的喜悅。
“還有，告訴你家嫂子，今晚把最好的羊肉、馬肉，哈裏馬斯的哈薩克族傳統美食都準備上！我要代表全場，好好陪七六一九高地集團的貴客喝上幾杯，表達我們的謝意！”
“好勒！”
辦完牧草交接手續，薩利拉熱情地邀請韓福來和江會計到他的氈房休息。妻子瑪依拉端上豐盛的哈薩克傳統美食來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手抓羊肉、馬腸子、包爾薩克、奶疙瘩等擺滿了桌子，香氣四溢。
“你們要是早來半個月就好了，”薩利拉一邊給客人倒奶茶一邊感慨道，“就能趕上我們去年冬天的冬宰了，那可熱鬧了！”
瑪依拉也笑著補充：“那段時間，家家戶戶輪流請客，今天你家，明天我家，串著門趕熱鬧。”
韓福來接過話頭：“去年沒趕上沒關系呀！還有今年嘛！”
“對對對！還有今年，還有明年，來日方長！”薩利拉爽朗大笑，舉起酒杯，“來，把酒杯都滿上！今天一定要好好喝幾杯！”
江會計插一句：“冬宰算是哈薩克族的一個節日嗎？聽說會持續好幾個月？”
“雖然不是法定節日，但比過節還要熱鬧。”阿場長解釋道，“從每年十一月份到十二月份，下雪以後，就是我們冬宰的季節。你們那個時候來，一定要嘗嘗我們的胡爾達克（哈薩克族傳統美食）。”
“好好好，今年冬天我們一定再來，專門來吃胡爾達克！”韓福來笑著答應。
酒過三巡，主客雙方的話題也更加隨意輕松。
韓福來搓了搓手，割下一塊鮮嫩的羊肉，看似隨意地提起，卻是在他心中存放已久的話題：“聽說，你們這兒最近發生了一件挺新鮮的事？有個人失蹤了很多年，突然在莫斯科出現了？”
“哦！你說的是趙天彪吧。”阿場長把刀子放在嘴邊抹了抹，繼續切著肉，“這事兒傳得可真遠啊，連你們那邊都聽說了？”
韓福來微微笑著：“這種稀奇事，老百姓茶餘飯後最喜歡聊了，傳得快也正常。”
“哎，這個人，還真是挺特別的。”畜牧科劉科長也吃得滿手是油，他指了指薩利拉，“薩場長最了解情況，幾個月前還專門為此去了一趟莫斯科，不但見到了人，還把情況都摸清楚了。”
薩利拉也不客氣，於是眉飛色舞地講起了趙天彪的故事。
“我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在一個大雨天遇到了他們父女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對，是1980年的春天，到明年就整整二十年了。”薩利拉回憶道，“那個趙天彪，看起來不怎麽靠譜，說是老婆帶著孩子跟別人跑了，他一路找老婆找到我們這兒來了。我爸爸見那個小丫頭，大概七歲的樣子，挺可憐的……”
“那個小丫頭，叫什麽名字？”韓福來不失時機地追問道。
“糖豆，我們都叫她糖豆。”薩利拉說，“她那時候成天跟著她爸爸東奔西走，吃不飽也穿不暖，到了這裏走不動了，不想走了。我爸爸就向當時的領導反映了情況，把他們留在了我們牧場。”
“你爸爸真是個好人啊！”江會計感慨道。
“我爸爸退休前也是我們三分場的場長。”薩利拉繼續說，“他看到趙天彪的外出務工介紹信上簽名的領導，名字居然跟我們新來不久的場長張長柏一模一樣，就留了心，特意去跟領導匯報了這件事。結果發現，那位新來的張場長確實認識趙天彪，他們以前是一個單位的，都是那個什麽采煤連的，後來那連隊解散了……”
采煤連，采煤連，又是采煤連。那個早已撤銷番號的連隊，如今卻依然活在人們的閑談中，串聯起一段段塵封的往事。韓福來默默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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