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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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汪小涵轉頭看著哥哥，仔細琢磨著他剛才說的話，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下意識地扭頭望向身後亮著溫暖燈光的小屋，透過窗戶，能看到阿曼古麗和鄭鈺敏兩個女人的身影在裏面忙碌地晃動，顯然晚飯快準備好了。便認可地點點頭，暫時放下那個沈重的話題，換了個更貼近現實的：“哥，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汪大涵自然清楚兄弟這句“打算怎麽辦？”指的是什麽，也轉頭看著窗戶。
自從幾年前那場該死的交通事故之後，那個美麗而柔弱的身影，以及她身後破碎的家庭，就一直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讓他時時牽掛，難以釋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目光落在窗戶上透出的那個模糊卻熟悉的身影上，聲音低沈：“就是覺著心裏愧疚，總想做點什麽，盡量彌補一下她們孤兒寡母。”他頓了頓，煙霧從口中緩緩吐出，“其他的……也沒敢多想。”
其實，汪小涵剛才在湖邊第一眼看到阿曼古麗出現在哥哥身邊時，心裏就一切都明白了。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是在交管局組織的那場事故賠償協調會上。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幾年過去了，這個女人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走進了哥哥的生活，而且看起來還如此自然和諧。
他試圖安慰哥哥：“哥，那場事故……不是你的錯。交警的認定書也寫得很清楚。”
“話是這麽說，可畢竟是撞在我開的車上。”汪小涵的聲音更加沈重，“我當時看到那輛小車斜插著鉆入我的車肚子底下，兩個人當場就血肉模糊斷了氣，我嚇都嚇傻了，拔腿就跑。”
“大多數人可能都是這種反應。”汪小涵拍拍哥哥的肩膀，依然安撫他。
“如果當時我冷靜一點，第一起事故發生時趕緊報警，可能會避免後面的三輪車撞上來。” 他再次回頭看一眼窗戶上的影子，“一個家，就這麽毀掉了。她沒有了丈夫，她的孩子們沒有了爸爸……” 他的話語沈重，那份負罪感，顯然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或責任的劃分而減輕分毫。
汪小涵感受著哥哥那副沈重的心情，猶豫了一下，提出一個建議：“哥，要不……你們找個機會，一起去看看老太太，跟她好好說說，興許……老人家會理解呢？”
“還是不要了。”汪大涵幾乎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他輕嘆一口氣，搖搖頭，“就這樣維持現狀吧！打破平靜未必是好事。這些年，她們娘兒幾個相依為命，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過得平靜和諧。如果我這個‘肇事者’突然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對她們家來說，未必是她們願意接受的。”
這時，鄭鈺敏推開門，站在門檻上，朝著魚塘邊大聲吆喝：“汪三輪！吃飯了！”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兄弟間略顯凝重的氣氛。
“知道了！馬上就來！”汪小涵伸著脖子，高聲應了一聲。
看著鄭鈺敏活潑的身影，汪大涵把話題轉向了弟弟，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鄭副團長家這個小丫頭，看來是挺黏你的。你們倆……以後有什麽打算？”
“鄭副團長說，”汪小涵撓了撓頭，“只要把他交代的那件事辦好了，就提拔我。”
“他這話，你也信？”汪大涵帶著點過來人的語氣反問。
“我想著，等把他交代的這件事徹底辦妥了，”汪小涵笑了笑，語氣認真起來，“就去向鄭副團長提親。”
汪大涵聽了，眉頭微挑，追問了一句：“那照你這麽說，要是這個事情一直辦不好，你就不去提親了？”
“啥叫個辦不好？”汪小涵卻有自己的理解，他看向遠處朦朧的湖面，“只要她在伊犁，就可以找到。無非人家不在伊犁，那不也是個結果嗎？”他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執著和篤定。
“走！吃烤魚去。”
兄弟倆相視一笑，兩只粗糙的手掌緊緊交握。汪大涵用力捏了捏弟弟的肩膀，汪小涵會意地點頭。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緊握的雙手舉過肩頭，像小時候打完架後和解時那樣晃了晃。
“相信明天會更美好！”
窗戶裏透出的暖光將他們的剪影投在冰封的湖面上，交疊的身影在雪地裏無比清晰。遠處，兩只天鵝在夜色中交頸而眠，仿佛也在為這對兄弟作證。
天剛蒙蒙亮，阿依夏木就似乎聽到聲響，掀開被子從炕上下來，挨個房間看看，孩子們都還睡得正香。聽著聲音，似乎是從廚房傳來，就找過去看看。掀開廚房的門簾子，原來是阿曼古麗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
看到婆婆，阿曼古麗趕緊招呼：“媽，你咋這麽早起來了？”
“聽到廚房裏有聲響，我過來看看。”昨晚，她睡得並不早，孫子們都睡下了，左等右等都沒見阿曼古麗和糖豆回來，也不知自己啥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阿曼古麗和糖豆什麽時候回來的？
“糖豆昨晚啥時候回來的？”
“反正挺晚的。她昨晚回來，又洗了好多東西。別叫醒她了，讓她睡去吧。”其實，阿曼古麗也不知道糖豆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回來的比糖豆還晚。
“你昨晚啥時候回來的，我也不知道。人真是老了，咋一躺下就睡迷糊過去了。”
看到婆婆一大早就在旁邊叨叨，也不知道婆婆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著不知道。阿曼古麗搪塞著：“啊！昨天同事有點事，我幫著頂了一個班。”
“你們都是女人家，晚上不要在外面太晚。你跟糖豆也說說。這丫頭，從俄羅斯回來以後，都心神不定的，現在連好好的工作也沒了。”
“媽，你不要擔心。糖豆也是成年人，自己做事情有分寸的。”
“哎！也不知道她爸爸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如果回來了，還給不給補發工資？真是讓人著急。”
看婆婆唉聲嘆氣，她是真的在替糖豆擔心，就急忙安慰兩句：“你急什麽！糖豆都不在乎這些。她只希望爸爸清清白白，不是像有些人說的那樣，是叛逃，是偷渡，就可以了。”
“人青白當然很重要，但是補發工資才更重要。為了他，糖豆都丟了工作。等他回來，我一定要教訓教訓這個老頭兒。”
“她爸爸這個人我也沒見過，聽說在俄羅斯那邊，有老伴，有兒子……”忽然感覺自己失言，阿曼古麗趕緊改口，“有孫子、重孫子，過得也挺好的。”
“他是好了，可是卻苦了糖豆這十幾年。哎——！” 阿依夏木說著說著，長長地哀嘆一聲，開始悲悲戚戚擦著眼淚，“可憐的糖豆，我的孩子。”
“好了！媽媽，你別難過了。”阿曼古麗替婆婆擦擦眼淚，“該叫孩子們起床了，早飯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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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涵轉頭看著哥哥，仔細琢磨著他剛才說的話，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下意識地扭頭望向身後亮著溫暖燈光的小屋，透過窗戶，能看到阿曼古麗和鄭鈺敏兩個女人的身影在裏面忙碌地晃動，顯然晚飯快準備好了。便認可地點點頭，暫時放下那個沈重的話題，換了個更貼近現實的：“哥，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汪大涵自然清楚兄弟這句“打算怎麽辦？”指的是什麽，也轉頭看著窗戶。
自從幾年前那場該死的交通事故之後，那個美麗而柔弱的身影，以及她身後破碎的家庭，就一直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讓他時時牽掛，難以釋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目光落在窗戶上透出的那個模糊卻熟悉的身影上，聲音低沈：“就是覺著心裏愧疚，總想做點什麽，盡量彌補一下她們孤兒寡母。”他頓了頓，煙霧從口中緩緩吐出，“其他的……也沒敢多想。”
其實，汪小涵剛才在湖邊第一眼看到阿曼古麗出現在哥哥身邊時，心裏就一切都明白了。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是在交管局組織的那場事故賠償協調會上。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幾年過去了，這個女人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走進了哥哥的生活，而且看起來還如此自然和諧。
他試圖安慰哥哥：“哥，那場事故……不是你的錯。交警的認定書也寫得很清楚。”
“話是這麽說，可畢竟是撞在我開的車上。”汪小涵的聲音更加沈重，“我當時看到那輛小車斜插著鉆入我的車肚子底下，兩個人當場就血肉模糊斷了氣，我嚇都嚇傻了，拔腿就跑。”
“大多數人可能都是這種反應。”汪小涵拍拍哥哥的肩膀，依然安撫他。
“如果當時我冷靜一點，第一起事故發生時趕緊報警，可能會避免後面的三輪車撞上來。” 他再次回頭看一眼窗戶上的影子，“一個家，就這麽毀掉了。她沒有了丈夫，她的孩子們沒有了爸爸……” 他的話語沈重，那份負罪感，顯然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或責任的劃分而減輕分毫。
汪小涵感受著哥哥那副沈重的心情，猶豫了一下，提出一個建議：“哥，要不……你們找個機會，一起去看看老太太，跟她好好說說，興許……老人家會理解呢？”
“還是不要了。”汪大涵幾乎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他輕嘆一口氣，搖搖頭，“就這樣維持現狀吧！打破平靜未必是好事。這些年，她們娘兒幾個相依為命，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過得平靜和諧。如果我這個‘肇事者’突然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對她們家來說，未必是她們願意接受的。”
這時，鄭鈺敏推開門，站在門檻上，朝著魚塘邊大聲吆喝：“汪三輪！吃飯了！”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兄弟間略顯凝重的氣氛。
“知道了！馬上就來！”汪小涵伸著脖子，高聲應了一聲。
看著鄭鈺敏活潑的身影，汪大涵把話題轉向了弟弟，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鄭副團長家這個小丫頭，看來是挺黏你的。你們倆……以後有什麽打算？”
“鄭副團長說，”汪小涵撓了撓頭，“只要把他交代的那件事辦好了，就提拔我。”
“他這話，你也信？”汪大涵帶著點過來人的語氣反問。
“我想著，等把他交代的這件事徹底辦妥了，”汪小涵笑了笑，語氣認真起來，“就去向鄭副團長提親。”
汪大涵聽了，眉頭微挑，追問了一句：“那照你這麽說，要是這個事情一直辦不好，你就不去提親了？”
“啥叫個辦不好？”汪小涵卻有自己的理解，他看向遠處朦朧的湖面，“只要她在伊犁，就可以找到。無非人家不在伊犁，那不也是個結果嗎？”他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執著和篤定。
“走！吃烤魚去。”
兄弟倆相視一笑，兩只粗糙的手掌緊緊交握。汪大涵用力捏了捏弟弟的肩膀，汪小涵會意地點頭。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緊握的雙手舉過肩頭，像小時候打完架後和解時那樣晃了晃。
“相信明天會更美好！”
窗戶裏透出的暖光將他們的剪影投在冰封的湖面上，交疊的身影在雪地裏無比清晰。遠處，兩只天鵝在夜色中交頸而眠，仿佛也在為這對兄弟作證。
天剛蒙蒙亮，阿依夏木就似乎聽到聲響，掀開被子從炕上下來，挨個房間看看，孩子們都還睡得正香。聽著聲音，似乎是從廚房傳來，就找過去看看。掀開廚房的門簾子，原來是阿曼古麗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
看到婆婆，阿曼古麗趕緊招呼：“媽，你咋這麽早起來了？”
“聽到廚房裏有聲響，我過來看看。”昨晚，她睡得並不早，孫子們都睡下了，左等右等都沒見阿曼古麗和糖豆回來，也不知自己啥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阿曼古麗和糖豆什麽時候回來的？
“糖豆昨晚啥時候回來的？”
“反正挺晚的。她昨晚回來，又洗了好多東西。別叫醒她了，讓她睡去吧。”其實，阿曼古麗也不知道糖豆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回來的比糖豆還晚。
“你昨晚啥時候回來的，我也不知道。人真是老了，咋一躺下就睡迷糊過去了。”
看到婆婆一大早就在旁邊叨叨，也不知道婆婆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著不知道。阿曼古麗搪塞著：“啊！昨天同事有點事，我幫著頂了一個班。”
“你們都是女人家，晚上不要在外面太晚。你跟糖豆也說說。這丫頭，從俄羅斯回來以後，都心神不定的，現在連好好的工作也沒了。”
“媽，你不要擔心。糖豆也是成年人，自己做事情有分寸的。”
“哎！也不知道她爸爸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如果回來了，還給不給補發工資？真是讓人著急。”
看婆婆唉聲嘆氣，她是真的在替糖豆擔心，就急忙安慰兩句：“你急什麽！糖豆都不在乎這些。她只希望爸爸清清白白，不是像有些人說的那樣，是叛逃，是偷渡，就可以了。”
“人青白當然很重要，但是補發工資才更重要。為了他，糖豆都丟了工作。等他回來，我一定要教訓教訓這個老頭兒。”
“她爸爸這個人我也沒見過，聽說在俄羅斯那邊，有老伴，有兒子……”忽然感覺自己失言，阿曼古麗趕緊改口，“有孫子、重孫子，過得也挺好的。”
“他是好了，可是卻苦了糖豆這十幾年。哎——！” 阿依夏木說著說著，長長地哀嘆一聲，開始悲悲戚戚擦著眼淚，“可憐的糖豆，我的孩子。”
“好了！媽媽，你別難過了。”阿曼古麗替婆婆擦擦眼淚，“該叫孩子們起床了，早飯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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