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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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吃好飯，跟著阿曼古麗一起出門去，阿依夏木一臉欣慰。這些孩子們，雖然沒有了爸爸，但個個都很懂事。
昨夜，又飄了一夜的雪，但並不很厚。阿依夏木開始清掃院子，從廊檐到院子門口先掃出一條路，再去清掃其他地方。
馬車還在車棚子裏，車上鋪墊的毯子好像是昨晚剛洗了，掛在欄桿上，被風吹得快拖到地下。
她拾起毯子往高處拉一拉，用夾子固定好。毯子已經被凍成了冰塊，硬邦邦的，輕輕拍一下，發出“嘭嘭嘭”的響聲。
“大冷的天，也不知道抽什麽風，洗這麽多東西。”她自言自語地數落著糖豆，一邊繼續幹活。
一切收拾好，拍打拍打身上的浮霜，整理一下衣服。阿依夏木擡頭看一眼糖豆房間的窗戶，陽光已經照在墻上，外邊的木雕花窗，是伊犁特有的防寒外窗，還沒打開。
“這丫頭，是不是太過了。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睡！”她走過去“劈裏啪啦”拔掉木雕花窗上的栓子，打開窗扇，讓溫暖陽光照在玻璃上，窗上的冰花一會兒就浸出了水漬。
窗戶裏面那一層小碎花窗簾依然拉著。“糖豆，起床了。”阿依夏木隔著窗戶吆喝兩聲，正要進屋，就聽到院子外邊一陣自行車鈴聲。
“趙芳菲，趙芳菲。你的特快專遞。”是院子門外，郵差扯著嗓子在喊。
阿依夏木急忙奔到大門口。“來了，來了。”
郵差看看信封，看看眼前的老太太，猶豫著不肯把信交給她。“我喊的是趙芳菲，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媽媽。給我也一樣。”阿依夏木微笑著要求。
郵差還是將信將疑。“你是少數民族。”
“我是維吾爾族，她是漢族。但是我們就是一家人。”阿依夏木驕傲地看著郵差，搖晃著幸福的笑臉。
郵差又看看地址，確實沒有錯。“她人呢？不在家嗎？”
“在。她還在睡覺，昨天回來的比較晚。”
郵差這才把信交給她。“會寫字嗎？在這裏簽字。簽你的名字，後邊寫上（代）。”
“沒嘛噠。我會寫漢字呢。”阿依夏木驕傲地接過郵件，在上面恭恭敬敬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民族團結萬歲！”郵差終於完成這一單，看著阿依夏木笑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讚美。
阿依夏木看著信封上面的地址，是俄羅斯來的，猜測十之八九是糖豆爸爸那邊的來信。
糖豆辦理爸爸恢覆身份的事情已經拖了很久，一會兒要這個文件，一會兒要那個證明，快十五年過去了，要把趙天彪這種奇葩的事說清楚，哪是那麽容易。哎！想想，都替糖豆著急。
一個大活人莫名其妙失蹤了十幾年，又莫名其妙出現在莫斯科。失去記憶了十幾年，就在夢裏活了十幾年。就那麽巧遇到威尼斯的大雨天，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在水災中恢覆記憶。
好巧，不巧的！別說那些政府機關辦事的年輕人難辦，就是她這個活了六十多年的老太婆也是聞所未聞。
不過，有信寄過來終究是好事。阿依夏木這麽想著，心情不免高興起來。“糖豆，快起床！有信來了。”她舉著信，顛簸著笨重的身體，高聲叫喊著跑回屋子裏。
糖豆聽到阿依夏木在外邊喊叫的聲音，迷迷蒙蒙睜開眼睛，她臉色紅撲撲的，伸手摸了一下床頭的鬧鐘，看了一下時間，試圖爬起來，翻動身體又感覺頭暈無力，昏昏沈沈又接著繼續睡覺。
“糖豆，你怎麽還不起床？快要中午了。”阿依夏木興奮地推開糖豆臥室的門，“快起來！有你的信來了，一定是關於你爸爸的。”
糖豆哼哼唧唧，緩緩伸出一只手，只見嘴唇在動，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阿依夏木拉開窗簾，看著外邊明亮的陽光直射到糖豆的被窩，戲謔地笑著：“太陽曬屁股了。”
她拿著信，開心地搖晃著頭走到糖豆身邊，突然感覺糖豆的臉色紅撲撲的，與往常大不一樣，急忙坐在床邊，摸摸她的額頭，驚呼起來：“哎呀！你是不是發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掀開糖豆被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糖豆瑟瑟發抖，依然昏昏沈沈睡著，嘴裏支支吾吾，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天呀！快穿上衣服，帶你到醫院去！”她拉起糖豆，把衣服塞給她。“我去套馬車，你利索一點。”
醫院病房裏，阿依夏木守在病床前，目光緊盯著點滴管裏有節奏地下墜的藥液。直到糖豆臉上的潮紅漸漸褪成淡粉，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臉上終於露出寬慰的微笑。
“你說你這孩子，”她忍不住輕聲數落，“那個馬車座套什麽時候不能洗？非要大晚上的連夜洗。不把自己折騰進醫院就不安心，是不是？”
糖豆輕言細語，弱弱地聲音：“我也不知道自己會生病。”
這話讓阿依夏木頓時來了氣，雙手叉腰道：“哎！你是個人啊！人是一個鐵，飯是一個鋼，你不按時回家吃飯，在外邊東顛西跑，怎麽可能不會生病！”
糖豆乖巧地閉口不言——她深知再多說一句，這位像親生母親般的阿依夏木定會沒完沒了地嘮叨下去，驚擾了整個病房的清凈。
見糖豆不吭聲，阿依夏木正要閉目養神，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這裏，就是這裏！”
“誰呀？”阿依夏木警覺地拉開門，意外地看見阿曼古麗帶著兩個小孫子站在門口。“你們怎麽跑醫院來了？”
“我們來看糖豆姑姑！”不等奶奶發話，小阿依慕已經靈活地從她臂彎下鉆進了病房。
看到兩個孩子，糖豆把頭一扭，一個手勢擋在前面：“別過來！都離我遠一點。會傳染的。”
“我們打過疫苗啦！”阿依慕又繞到病床另一側，一本正經地說，“老師說了，接種疫苗就不會被傳染。”
“打了疫苗也不行！老師那是安慰你們的。”糖豆焦急地看向阿曼古麗，“嫂子，快帶孩子們回去。”
“孩子們非要吵著來，說兩天沒見到糖豆姑姑了。一聽說糖豆——。”
小兒子搶著接過媽媽的話：“聽說糖豆姑姑生病了，我們都吵著要來看看。哥哥姐姐還沒有放學，我們只好跟媽媽先來了。”
“小淘氣們，醫院可不是游樂場。”阿依夏木柔聲勸道，“既然都看到了，快回去吧。糖豆姑姑明天就出院了。”
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束鮮花先從門縫探了進來。尼格買提和妹妹的笑臉越過花束：“糖豆姑姑，祝你早日康覆！”
歡聲笑語頓時盈滿了整個病房。
尼格買提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大信封：“糖豆姑姑，你的快遞！”
阿依夏木一眼認出正是昨天自己簽收的那份快件，氣得揚手作勢就要打孫子：“你怎麽這麽沒有眼色。”
尼格買提靈巧地躲開奶奶的巴掌，把信封遞到糖豆面前：“奶奶，這可是加急快件，肯定有特別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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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吃好飯，跟著阿曼古麗一起出門去，阿依夏木一臉欣慰。這些孩子們，雖然沒有了爸爸，但個個都很懂事。
昨夜，又飄了一夜的雪，但並不很厚。阿依夏木開始清掃院子，從廊檐到院子門口先掃出一條路，再去清掃其他地方。
馬車還在車棚子裏，車上鋪墊的毯子好像是昨晚剛洗了，掛在欄桿上，被風吹得快拖到地下。
她拾起毯子往高處拉一拉，用夾子固定好。毯子已經被凍成了冰塊，硬邦邦的，輕輕拍一下，發出“嘭嘭嘭”的響聲。
“大冷的天，也不知道抽什麽風，洗這麽多東西。”她自言自語地數落著糖豆，一邊繼續幹活。
一切收拾好，拍打拍打身上的浮霜，整理一下衣服。阿依夏木擡頭看一眼糖豆房間的窗戶，陽光已經照在墻上，外邊的木雕花窗，是伊犁特有的防寒外窗，還沒打開。
“這丫頭，是不是太過了。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睡！”她走過去“劈裏啪啦”拔掉木雕花窗上的栓子，打開窗扇，讓溫暖陽光照在玻璃上，窗上的冰花一會兒就浸出了水漬。
窗戶裏面那一層小碎花窗簾依然拉著。“糖豆，起床了。”阿依夏木隔著窗戶吆喝兩聲，正要進屋，就聽到院子外邊一陣自行車鈴聲。
“趙芳菲，趙芳菲。你的特快專遞。”是院子門外，郵差扯著嗓子在喊。
阿依夏木急忙奔到大門口。“來了，來了。”
郵差看看信封，看看眼前的老太太，猶豫著不肯把信交給她。“我喊的是趙芳菲，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媽媽。給我也一樣。”阿依夏木微笑著要求。
郵差還是將信將疑。“你是少數民族。”
“我是維吾爾族，她是漢族。但是我們就是一家人。”阿依夏木驕傲地看著郵差，搖晃著幸福的笑臉。
郵差又看看地址，確實沒有錯。“她人呢？不在家嗎？”
“在。她還在睡覺，昨天回來的比較晚。”
郵差這才把信交給她。“會寫字嗎？在這裏簽字。簽你的名字，後邊寫上（代）。”
“沒嘛噠。我會寫漢字呢。”阿依夏木驕傲地接過郵件，在上面恭恭敬敬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民族團結萬歲！”郵差終於完成這一單，看著阿依夏木笑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讚美。
阿依夏木看著信封上面的地址，是俄羅斯來的，猜測十之八九是糖豆爸爸那邊的來信。
糖豆辦理爸爸恢覆身份的事情已經拖了很久，一會兒要這個文件，一會兒要那個證明，快十五年過去了，要把趙天彪這種奇葩的事說清楚，哪是那麽容易。哎！想想，都替糖豆著急。
一個大活人莫名其妙失蹤了十幾年，又莫名其妙出現在莫斯科。失去記憶了十幾年，就在夢裏活了十幾年。就那麽巧遇到威尼斯的大雨天，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在水災中恢覆記憶。
好巧，不巧的！別說那些政府機關辦事的年輕人難辦，就是她這個活了六十多年的老太婆也是聞所未聞。
不過，有信寄過來終究是好事。阿依夏木這麽想著，心情不免高興起來。“糖豆，快起床！有信來了。”她舉著信，顛簸著笨重的身體，高聲叫喊著跑回屋子裏。
糖豆聽到阿依夏木在外邊喊叫的聲音，迷迷蒙蒙睜開眼睛，她臉色紅撲撲的，伸手摸了一下床頭的鬧鐘，看了一下時間，試圖爬起來，翻動身體又感覺頭暈無力，昏昏沈沈又接著繼續睡覺。
“糖豆，你怎麽還不起床？快要中午了。”阿依夏木興奮地推開糖豆臥室的門，“快起來！有你的信來了，一定是關於你爸爸的。”
糖豆哼哼唧唧，緩緩伸出一只手，只見嘴唇在動，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阿依夏木拉開窗簾，看著外邊明亮的陽光直射到糖豆的被窩，戲謔地笑著：“太陽曬屁股了。”
她拿著信，開心地搖晃著頭走到糖豆身邊，突然感覺糖豆的臉色紅撲撲的，與往常大不一樣，急忙坐在床邊，摸摸她的額頭，驚呼起來：“哎呀！你是不是發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掀開糖豆被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糖豆瑟瑟發抖，依然昏昏沈沈睡著，嘴裏支支吾吾，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天呀！快穿上衣服，帶你到醫院去！”她拉起糖豆，把衣服塞給她。“我去套馬車，你利索一點。”
醫院病房裏，阿依夏木守在病床前，目光緊盯著點滴管裏有節奏地下墜的藥液。直到糖豆臉上的潮紅漸漸褪成淡粉，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臉上終於露出寬慰的微笑。
“你說你這孩子，”她忍不住輕聲數落，“那個馬車座套什麽時候不能洗？非要大晚上的連夜洗。不把自己折騰進醫院就不安心，是不是？”
糖豆輕言細語，弱弱地聲音：“我也不知道自己會生病。”
這話讓阿依夏木頓時來了氣，雙手叉腰道：“哎！你是個人啊！人是一個鐵，飯是一個鋼，你不按時回家吃飯，在外邊東顛西跑，怎麽可能不會生病！”
糖豆乖巧地閉口不言——她深知再多說一句，這位像親生母親般的阿依夏木定會沒完沒了地嘮叨下去，驚擾了整個病房的清凈。
見糖豆不吭聲，阿依夏木正要閉目養神，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這裏，就是這裏！”
“誰呀？”阿依夏木警覺地拉開門，意外地看見阿曼古麗帶著兩個小孫子站在門口。“你們怎麽跑醫院來了？”
“我們來看糖豆姑姑！”不等奶奶發話，小阿依慕已經靈活地從她臂彎下鉆進了病房。
看到兩個孩子，糖豆把頭一扭，一個手勢擋在前面：“別過來！都離我遠一點。會傳染的。”
“我們打過疫苗啦！”阿依慕又繞到病床另一側，一本正經地說，“老師說了，接種疫苗就不會被傳染。”
“打了疫苗也不行！老師那是安慰你們的。”糖豆焦急地看向阿曼古麗，“嫂子，快帶孩子們回去。”
“孩子們非要吵著來，說兩天沒見到糖豆姑姑了。一聽說糖豆——。”
小兒子搶著接過媽媽的話：“聽說糖豆姑姑生病了，我們都吵著要來看看。哥哥姐姐還沒有放學，我們只好跟媽媽先來了。”
“小淘氣們，醫院可不是游樂場。”阿依夏木柔聲勸道，“既然都看到了，快回去吧。糖豆姑姑明天就出院了。”
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束鮮花先從門縫探了進來。尼格買提和妹妹的笑臉越過花束：“糖豆姑姑，祝你早日康覆！”
歡聲笑語頓時盈滿了整個病房。
尼格買提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大信封：“糖豆姑姑，你的快遞！”
阿依夏木一眼認出正是昨天自己簽收的那份快件，氣得揚手作勢就要打孫子：“你怎麽這麽沒有眼色。”
尼格買提靈巧地躲開奶奶的巴掌，把信封遞到糖豆面前：“奶奶，這可是加急快件，肯定有特別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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