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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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看著馬兒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胡秀喜心急如焚，忍不住再次催促：“你能不能快一點！”
“駕！”糖豆頭也不回，只短促地吆喝一聲，手裏的韁繩仍按著自己的節奏操控，任憑身後的乘客如何焦急，她自有一套在冰雪路面上行車的經驗。
馬車左拐右繞，總算將順路的乘客卸下。車輪再次重新轉動，胡秀喜的聲音又追了上來：“好了！好了！這下總可以快一點了吧？再不快點郵局真關門了！”
這喋喋不休的催促終於讓糖豆心頭火起。“阿姨，您別再催了！”她稍稍提高音量，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太陽一落山，這化了的雪水眨眼就結冰，路滑得很！我得保證您和這小姑娘的安全。”
“早叫你別撿人，你偏要撿。現在好了，你快點兒吧！”胡秀喜依舊不依不饒。
“別催了，前邊拐彎就到！”糖豆抖動韁繩，馬兒小跑起來，“駕！我比您還想快呢，我還想早點回家吃口熱乎飯！”
聽著馬蹄在路面敲出清脆急促的“得得”聲，感受到車速明顯加快，胡秀喜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總算有心情閑扯幾句：“哎，我說巴郎子，你漢語說得這麽溜，是上的漢語學校吧？”
“嗯，是的。”
“你們少數民族真好，能說好幾樣話。”
“也不全是這樣。其實住在這兒的漢族，好多也能說少數民族的話。”
“那倒是，跟少數民族住一塊兒的——”
“籲——！到了，阿姨。” 沒閑聊幾句，糖豆緩緩勒緊韁繩，馬車平穩地停在了氣派的中心郵局附近。
胡秀喜利落地跳下車，轉身就去搬箱子。糖豆也熱心地過來搭把手，誰知剛用力一提，那紙箱底竟嘩啦一聲散了架！
“哎呀！阿姨，您這弄的是啥呀！”糖豆驚呼一聲，只覺得手上黏糊糊、油膩膩的。
胡秀喜慌忙湊過來一看，心裏咯噔一下驚叫出來：“呀！”——外層的紙箱徹底破開，連裏面包裹的塑料紙也裂了縫，一條條油光紅亮的臘肉和香腸，毫無遮掩地躺在了馬車廂板上。
兩人看著散落一車的臘肉和油漬斑斑的車廂，一時面面相覷。
胡秀喜滿肚子火氣直往上冒：“都怪你手那麽重，好好一個箱子就這麽弄壞了！”
糖豆看著車廂裏浸出的油汙，也是一臉不快：“阿姨！我好心幫忙，您還怪上我了？您看，現在把我的車子都搞臟了。”
“要不是你剛才把這箱子搬來搬去，它能壞嗎？”
糖豆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暗中驚呼：“糟了！”——這紙箱正是她剛才在郵局裏搬進搬出的那個。想必是自己心裏當時窩著火，又被城管吆喝，急急忙忙把箱子往車上一扔，也沒註意輕拿輕放，加上一路顛簸，這才散了架。可這種事，怎麽能承認呢？萬一被訛上——
“阿姨！是您自己沒把箱子捆結實，怎麽能怪我呢？”她不由得提高了嗓門，“我本來是一片好心幫忙的！”
“你這不是幫倒忙嗎？現在是越幫越忙了。”胡秀喜氣得直跺腳，卻又哭笑不得。眼下再埋怨也於事無補，“得，得，得！你幫我看著孩子和東西。”說完，她轉身就往郵局大門沖去。
糖豆看了眼蜷在車廂靠背上打盹的小姑娘，輕輕推了推她：“小朋友，別睡了！該下車了。”
冬梅瞇縫著眼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問：“你們……不吵架了？”
“沒吵架！誰吵架了！快醒醒，你媽媽都走了。” 糖豆有點不耐煩。
冬梅揉揉眼睛，依舊坐著不動。
糖豆有些惱了，雙手叉腰，瞪著眼睛呵斥：“怎麽？你還賴在車上不下來了？”
冬梅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指向對面：“關門了。”
糖豆回頭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哦！天呀！”只見乘客阿姨被攔在郵局門外，工作人員正在放下卷簾防盜門，那鐵門已經落下一半，將焦急的乘客阿姨擋在了外面。
胡秀喜在郵局門口與工作人員交涉了半天，終究還是無功而返。她垂頭喪氣地走回馬車旁，臉上的失望與疲憊清晰可見。
糖豆見狀，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怎麽會這麽早就關門了呢？”
“早什麽早！”胡秀喜滿肚子火氣正沒處發，“還有半個小時才下班，現在只許出不許進。要不是你剛才非要捎帶那兩個客人，我早就趕上了！”
見顧客阿姨這般惱怒，糖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阿姨！阿姨！你別肚子脹。你看你把我的車也弄臟了。”她試圖緩和氣氛，“不管誰對誰錯，咱們就算扯平了。這趟車錢我也不要了，行不？”
“你以為不收錢就完事了？”胡秀喜依舊怒氣未消，指著散落的箱子和臘肉，“你倒是說說，現在這些東西該怎麽辦？”
“哦！我的天啊！”糖豆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拍著頭，萬分無奈，“我怎麽就遇上您這樣的顧客了！”糖豆覺得自己委屈極了——車廂被油汙弄臟，回家還得費勁清洗，現在連車錢都不要了，對方居然還不依不饒。“哎——要不是看您是長輩，我恨不得——”
“恨不得什麽？”胡秀喜一聲怒喝，打斷了糖豆的話。
糖豆自知失言，愁得直跺腳，生怕再多說幾句，會越來越麻煩，只得長嘆一聲：“唉呀！我不是那——”
見巴郎子語塞，胡秀喜又嗔怪道：“你這個巴郎子說話，越說越不像話了。”
“好吧！阿姨，那您說該怎麽辦嘛！”糖豆幾乎是在哀求了。
“我奔波來奔波去，折騰了一整天，東西肯定是寄不成了。”胡秀喜指著散亂的行李，“現在再找別的車，七零八落的也不好搬，還會把人家的車也弄臟。不如你直接送我們回家。”
“天吶！阿姨，你可真說得出口。”糖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跺著腳把頭扭向一邊。
“那你說現在怎麽辦？”胡秀喜瞪著眼拉長臉，又把皮球踢回給了巴郎子。
糖豆無可奈何，只好問道：“您家住在哪兒？”
“在林則徐紀念館那邊！”冬梅搶著回答。
糖豆一聽，頭又大的不得了，雙手一攤：“如果跟我順路還好一些。可你偏偏跟我是兩個方向啊！而且還那麽遠，比剛才來的路還要遠。不行，不行，我真送不了你們。”糖豆再次央求，“阿姨，您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走不走隨你。”胡秀喜根本不接話，拉著冬梅就坐回車上了，“冬梅，我們上車等著。”
糖豆氣得直瞪眼：“我還從沒見過您這樣的人！”她怒沖沖地將鞭子往懷裏一抱，單腿一翹，直接坐在了胡秀喜對面，“那咱們就在這兒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暮色漸深，寒風卷起地上的積雪。一老一少就這麽在郵局門前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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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馬兒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胡秀喜心急如焚，忍不住再次催促：“你能不能快一點！”
“駕！”糖豆頭也不回，只短促地吆喝一聲，手裏的韁繩仍按著自己的節奏操控，任憑身後的乘客如何焦急，她自有一套在冰雪路面上行車的經驗。
馬車左拐右繞，總算將順路的乘客卸下。車輪再次重新轉動，胡秀喜的聲音又追了上來：“好了！好了！這下總可以快一點了吧？再不快點郵局真關門了！”
這喋喋不休的催促終於讓糖豆心頭火起。“阿姨，您別再催了！”她稍稍提高音量，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太陽一落山，這化了的雪水眨眼就結冰，路滑得很！我得保證您和這小姑娘的安全。”
“早叫你別撿人，你偏要撿。現在好了，你快點兒吧！”胡秀喜依舊不依不饒。
“別催了，前邊拐彎就到！”糖豆抖動韁繩，馬兒小跑起來，“駕！我比您還想快呢，我還想早點回家吃口熱乎飯！”
聽著馬蹄在路面敲出清脆急促的“得得”聲，感受到車速明顯加快，胡秀喜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總算有心情閑扯幾句：“哎，我說巴郎子，你漢語說得這麽溜，是上的漢語學校吧？”
“嗯，是的。”
“你們少數民族真好，能說好幾樣話。”
“也不全是這樣。其實住在這兒的漢族，好多也能說少數民族的話。”
“那倒是，跟少數民族住一塊兒的——”
“籲——！到了，阿姨。” 沒閑聊幾句，糖豆緩緩勒緊韁繩，馬車平穩地停在了氣派的中心郵局附近。
胡秀喜利落地跳下車，轉身就去搬箱子。糖豆也熱心地過來搭把手，誰知剛用力一提，那紙箱底竟嘩啦一聲散了架！
“哎呀！阿姨，您這弄的是啥呀！”糖豆驚呼一聲，只覺得手上黏糊糊、油膩膩的。
胡秀喜慌忙湊過來一看，心裏咯噔一下驚叫出來：“呀！”——外層的紙箱徹底破開，連裏面包裹的塑料紙也裂了縫，一條條油光紅亮的臘肉和香腸，毫無遮掩地躺在了馬車廂板上。
兩人看著散落一車的臘肉和油漬斑斑的車廂，一時面面相覷。
胡秀喜滿肚子火氣直往上冒：“都怪你手那麽重，好好一個箱子就這麽弄壞了！”
糖豆看著車廂裏浸出的油汙，也是一臉不快：“阿姨！我好心幫忙，您還怪上我了？您看，現在把我的車子都搞臟了。”
“要不是你剛才把這箱子搬來搬去，它能壞嗎？”
糖豆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暗中驚呼：“糟了！”——這紙箱正是她剛才在郵局裏搬進搬出的那個。想必是自己心裏當時窩著火，又被城管吆喝，急急忙忙把箱子往車上一扔，也沒註意輕拿輕放，加上一路顛簸，這才散了架。可這種事，怎麽能承認呢？萬一被訛上——
“阿姨！是您自己沒把箱子捆結實，怎麽能怪我呢？”她不由得提高了嗓門，“我本來是一片好心幫忙的！”
“你這不是幫倒忙嗎？現在是越幫越忙了。”胡秀喜氣得直跺腳，卻又哭笑不得。眼下再埋怨也於事無補，“得，得，得！你幫我看著孩子和東西。”說完，她轉身就往郵局大門沖去。
糖豆看了眼蜷在車廂靠背上打盹的小姑娘，輕輕推了推她：“小朋友，別睡了！該下車了。”
冬梅瞇縫著眼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問：“你們……不吵架了？”
“沒吵架！誰吵架了！快醒醒，你媽媽都走了。” 糖豆有點不耐煩。
冬梅揉揉眼睛，依舊坐著不動。
糖豆有些惱了，雙手叉腰，瞪著眼睛呵斥：“怎麽？你還賴在車上不下來了？”
冬梅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指向對面：“關門了。”
糖豆回頭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哦！天呀！”只見乘客阿姨被攔在郵局門外，工作人員正在放下卷簾防盜門，那鐵門已經落下一半，將焦急的乘客阿姨擋在了外面。
胡秀喜在郵局門口與工作人員交涉了半天，終究還是無功而返。她垂頭喪氣地走回馬車旁，臉上的失望與疲憊清晰可見。
糖豆見狀，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怎麽會這麽早就關門了呢？”
“早什麽早！”胡秀喜滿肚子火氣正沒處發，“還有半個小時才下班，現在只許出不許進。要不是你剛才非要捎帶那兩個客人，我早就趕上了！”
見顧客阿姨這般惱怒，糖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阿姨！阿姨！你別肚子脹。你看你把我的車也弄臟了。”她試圖緩和氣氛，“不管誰對誰錯，咱們就算扯平了。這趟車錢我也不要了，行不？”
“你以為不收錢就完事了？”胡秀喜依舊怒氣未消，指著散落的箱子和臘肉，“你倒是說說，現在這些東西該怎麽辦？”
“哦！我的天啊！”糖豆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拍著頭，萬分無奈，“我怎麽就遇上您這樣的顧客了！”糖豆覺得自己委屈極了——車廂被油汙弄臟，回家還得費勁清洗，現在連車錢都不要了，對方居然還不依不饒。“哎——要不是看您是長輩，我恨不得——”
“恨不得什麽？”胡秀喜一聲怒喝，打斷了糖豆的話。
糖豆自知失言，愁得直跺腳，生怕再多說幾句，會越來越麻煩，只得長嘆一聲：“唉呀！我不是那——”
見巴郎子語塞，胡秀喜又嗔怪道：“你這個巴郎子說話，越說越不像話了。”
“好吧！阿姨，那您說該怎麽辦嘛！”糖豆幾乎是在哀求了。
“我奔波來奔波去，折騰了一整天，東西肯定是寄不成了。”胡秀喜指著散亂的行李，“現在再找別的車，七零八落的也不好搬，還會把人家的車也弄臟。不如你直接送我們回家。”
“天吶！阿姨，你可真說得出口。”糖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跺著腳把頭扭向一邊。
“那你說現在怎麽辦？”胡秀喜瞪著眼拉長臉，又把皮球踢回給了巴郎子。
糖豆無可奈何，只好問道：“您家住在哪兒？”
“在林則徐紀念館那邊！”冬梅搶著回答。
糖豆一聽，頭又大的不得了，雙手一攤：“如果跟我順路還好一些。可你偏偏跟我是兩個方向啊！而且還那麽遠，比剛才來的路還要遠。不行，不行，我真送不了你們。”糖豆再次央求，“阿姨，您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走不走隨你。”胡秀喜根本不接話，拉著冬梅就坐回車上了，“冬梅，我們上車等著。”
糖豆氣得直瞪眼：“我還從沒見過您這樣的人！”她怒沖沖地將鞭子往懷裏一抱，單腿一翹，直接坐在了胡秀喜對面，“那咱們就在這兒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暮色漸深，寒風卷起地上的積雪。一老一少就這麽在郵局門前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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