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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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車子緩緩駛過了天墾十團那個標志性的牌坊，拐向了通往伊寧市的218國道。初冬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帶來些許暖意。
“我爸可真是奇葩得很！”鄭鈺敏坐在副駕駛位上，百無聊賴地玩著安全帶扣，不滿地嘟囔著，“都幾年沒聯系的人了，現在莫名其妙讓你去找。你上哪兒去找？簡直是大海撈針！”
“只要人沒從地球上消失，總會有線索的。”汪小涵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光註視著前方略顯空曠的國道。他們倆今天約好要進城辦點事，但汪小涵心裏總是記掛著鄭副團長塞的這個“尋人”的任務。
等紅燈的間隙，汪小涵瞥了一眼倒車鏡，鏡子裏映出鄭鈺敏那張寫滿不悅的俏臉。這神情忽然讓他腦海裏閃過兩年前剛認識她時的一幕：
那是個夏天的傍晚，那個騎著轟鳴摩托車的狂妄小子，載著當時還未畢業的鄭鈺敏，從廣闊的薰衣草田間的土路上呼嘯著飛馳而過。後來那小子攔著他，差點交手，又是這個小丫頭突然出現。
那時他還不認識這個被寵壞的小丫頭，更不知道她是鄭副團長的女兒。現在居然天天粘著他。想到這兒，他嘴角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鄭鈺敏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對著上方的遮陽板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並沒發現哪裏不妥。
“沒什麽，”汪小涵收回思緒，找了個借口，“我想起一個事。你以前不是有個哥們，好像很喜歡她。你不妨幫著問一下。”
“你說那哥們呀？”鄭鈺敏撇撇嘴，“偶爾認識的，兩年前就聽說跑去俄羅斯了，之後再沒聯系了。”
汪小涵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抱太大希望，但聽到這個結果，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失望。他目視前方，像是在對鄭鈺敏說，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不怕，只要用心，總還會有別的線索。”
“哎，我說，”鄭鈺敏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爸說的那些，什麽辦成了給你升職加薪之類的話，你聽聽就好，可別太當真。”
“為什麽不能信？”汪小涵故作好奇。
“哼，我技校畢業都兩年了，想讓他把我安排進你們技術科，這麽點事他都推三阻四辦不到，就知道給我畫大餅。”鄭鈺敏的語氣裏充滿了抱怨。
“你那事……情況不一樣。”汪小涵斟酌著詞句。
“有啥不一樣？他就是看我不順眼，一門心思就想讓我回去繼續上學。可我對上學真的提不起半點興趣！”鄭鈺敏越說越氣。
“是啊，你對上學不感興趣，”汪小涵無奈地笑了笑，“可我們技術科，需要的就是能靜下心、對專業知識不斷鉆研學習的人。這可不是光憑興趣就能幹的。”
“討厭！”鄭鈺敏氣得猛地轉過頭去，看向窗外飛逝的白楊樹，“你怎麽跟我爸一個腔調！我……我不就是圖能跟你在一起工作嗎？”後面這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汪小涵還是隱約聽到了。
他閃一下眼睛，溫暖地笑了。其實，鄭副團長給不給升職，對汪小涵來說並不是最主要的，這種人事安排本就不是哪一個領導能單獨決定的。他又看了一眼鄭鈺敏，他之所以願意接下這個看似棘手的任務，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鄭副團長點頭，而這件事也只有鄭副團長點了頭，才能圓滿。
沈默了一會兒，汪小涵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決心：“不管怎樣，你爸交代的事情，無論如何，我總是要盡力去辦的。”
穿過冰雪覆蓋的國道，頂著凜冽的西風，汪小涵小心翼翼地駕駛著車輛，終於將沿途那些枝椏光禿的白楊樹甩在身後，駛入了城區。
車子緩緩行駛到市中心，汪小涵在西大橋路口附近臨時停下。“你先在這兒下車吧，我得去一趟農科所。”
“我也想去看看。”鄭鈺敏坐在副駕駛座上，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帶著你去不太方便。”汪小涵委婉地拒絕，順手替她推開車門，“你先去逛逛街，買點年貨，等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元旦算什麽過年，又不是快過春節了。”她才不信汪小涵的鬼話，不是他不想陪她逛街，就是有什麽事要瞞著她，故意找借口甩開她。
“那你就隨便逛逛，等我辦完事就來接你。”汪小涵堅持道，“或者你呼我。”
鄭鈺敏滿心不情願，但她突然看見後面一輛六根棍馬車駛過來，正打算停下，一眨眼有了新主意，就乖巧地下車了。“那說好了，還在這兒碰頭。”
目送汪小涵的車子匯入車流，鄭鈺敏一轉身，那輛馬車已經停穩，乘客們正小心翼翼地踩著結冰的路面下車。
她急忙揮手跑過去，攔在馬車前面：“馬的！馬的！”
糖豆正要掉頭，被這位突然跑過來的女顧客攔在前面嚇了一跳，緊急勒住韁繩。今天，她穿著一身厚實的羊皮襖，頭戴一頂寬大的羊皮帽，翻起的毛領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被凍得通紅的小臉，活脫脫一個當地巴郎子的打扮。
看著這個帽檐和睫毛上都掛滿了白霜巴郎子，不等糖豆開腔，鄭鈺敏已經一屁股跳上了車，指著前方急吼吼說道：“快跟上剛才前面那輛汽車！”
糖豆剛才也瞥見了那輛車，可此刻早已不見蹤影。她為難地說：“馬車可追不上汽車呀。”
“追不上也沒關系！”鄭鈺敏急切地說，“你就帶我去兵團農科所，到那兒就行。”
“您還是打輛出租車吧，那樣快多了。”糖豆好心勸道。
鄭鈺敏四下張望，這個時間點的出租車要麽滿載，要麽行色匆匆。見馬車夫拒絕，她更加著急了：“我多付你錢！”
“農科所太遠了，回來多半拉不到客人的。”糖豆仍然委婉拒絕。
“我包了好不好？往返程。”鄭鈺敏急得直跺腳。
兵團農科所地處偏僻，快到郊區了，一般人都會選擇公共交通，很少有人如此奢侈地包一輛馬車獨自前往。糖豆見她執意不肯下車，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只好妥協：“那好吧！不過，提醒你，以後不要攔在馬車前面，太危險了！”
鄭鈺敏成功說動馬車夫，緊繃著的臉這才松弛一點：“快點！快點！加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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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駛過了天墾十團那個標志性的牌坊，拐向了通往伊寧市的218國道。初冬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帶來些許暖意。
“我爸可真是奇葩得很！”鄭鈺敏坐在副駕駛位上，百無聊賴地玩著安全帶扣，不滿地嘟囔著，“都幾年沒聯系的人了，現在莫名其妙讓你去找。你上哪兒去找？簡直是大海撈針！”
“只要人沒從地球上消失，總會有線索的。”汪小涵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光註視著前方略顯空曠的國道。他們倆今天約好要進城辦點事，但汪小涵心裏總是記掛著鄭副團長塞的這個“尋人”的任務。
等紅燈的間隙，汪小涵瞥了一眼倒車鏡，鏡子裏映出鄭鈺敏那張寫滿不悅的俏臉。這神情忽然讓他腦海裏閃過兩年前剛認識她時的一幕：
那是個夏天的傍晚，那個騎著轟鳴摩托車的狂妄小子，載著當時還未畢業的鄭鈺敏，從廣闊的薰衣草田間的土路上呼嘯著飛馳而過。後來那小子攔著他，差點交手，又是這個小丫頭突然出現。
那時他還不認識這個被寵壞的小丫頭，更不知道她是鄭副團長的女兒。現在居然天天粘著他。想到這兒，他嘴角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鄭鈺敏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對著上方的遮陽板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並沒發現哪裏不妥。
“沒什麽，”汪小涵收回思緒，找了個借口，“我想起一個事。你以前不是有個哥們，好像很喜歡她。你不妨幫著問一下。”
“你說那哥們呀？”鄭鈺敏撇撇嘴，“偶爾認識的，兩年前就聽說跑去俄羅斯了，之後再沒聯系了。”
汪小涵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抱太大希望，但聽到這個結果，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失望。他目視前方，像是在對鄭鈺敏說，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不怕，只要用心，總還會有別的線索。”
“哎，我說，”鄭鈺敏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爸說的那些，什麽辦成了給你升職加薪之類的話，你聽聽就好，可別太當真。”
“為什麽不能信？”汪小涵故作好奇。
“哼，我技校畢業都兩年了，想讓他把我安排進你們技術科，這麽點事他都推三阻四辦不到，就知道給我畫大餅。”鄭鈺敏的語氣裏充滿了抱怨。
“你那事……情況不一樣。”汪小涵斟酌著詞句。
“有啥不一樣？他就是看我不順眼，一門心思就想讓我回去繼續上學。可我對上學真的提不起半點興趣！”鄭鈺敏越說越氣。
“是啊，你對上學不感興趣，”汪小涵無奈地笑了笑，“可我們技術科，需要的就是能靜下心、對專業知識不斷鉆研學習的人。這可不是光憑興趣就能幹的。”
“討厭！”鄭鈺敏氣得猛地轉過頭去，看向窗外飛逝的白楊樹，“你怎麽跟我爸一個腔調！我……我不就是圖能跟你在一起工作嗎？”後面這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汪小涵還是隱約聽到了。
他閃一下眼睛，溫暖地笑了。其實，鄭副團長給不給升職，對汪小涵來說並不是最主要的，這種人事安排本就不是哪一個領導能單獨決定的。他又看了一眼鄭鈺敏，他之所以願意接下這個看似棘手的任務，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鄭副團長點頭，而這件事也只有鄭副團長點了頭，才能圓滿。
沈默了一會兒，汪小涵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決心：“不管怎樣，你爸交代的事情，無論如何，我總是要盡力去辦的。”
穿過冰雪覆蓋的國道，頂著凜冽的西風，汪小涵小心翼翼地駕駛著車輛，終於將沿途那些枝椏光禿的白楊樹甩在身後，駛入了城區。
車子緩緩行駛到市中心，汪小涵在西大橋路口附近臨時停下。“你先在這兒下車吧，我得去一趟農科所。”
“我也想去看看。”鄭鈺敏坐在副駕駛座上，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帶著你去不太方便。”汪小涵委婉地拒絕，順手替她推開車門，“你先去逛逛街，買點年貨，等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元旦算什麽過年，又不是快過春節了。”她才不信汪小涵的鬼話，不是他不想陪她逛街，就是有什麽事要瞞著她，故意找借口甩開她。
“那你就隨便逛逛，等我辦完事就來接你。”汪小涵堅持道，“或者你呼我。”
鄭鈺敏滿心不情願，但她突然看見後面一輛六根棍馬車駛過來，正打算停下，一眨眼有了新主意，就乖巧地下車了。“那說好了，還在這兒碰頭。”
目送汪小涵的車子匯入車流，鄭鈺敏一轉身，那輛馬車已經停穩，乘客們正小心翼翼地踩著結冰的路面下車。
她急忙揮手跑過去，攔在馬車前面：“馬的！馬的！”
糖豆正要掉頭，被這位突然跑過來的女顧客攔在前面嚇了一跳，緊急勒住韁繩。今天，她穿著一身厚實的羊皮襖，頭戴一頂寬大的羊皮帽，翻起的毛領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被凍得通紅的小臉，活脫脫一個當地巴郎子的打扮。
看著這個帽檐和睫毛上都掛滿了白霜巴郎子，不等糖豆開腔，鄭鈺敏已經一屁股跳上了車，指著前方急吼吼說道：“快跟上剛才前面那輛汽車！”
糖豆剛才也瞥見了那輛車，可此刻早已不見蹤影。她為難地說：“馬車可追不上汽車呀。”
“追不上也沒關系！”鄭鈺敏急切地說，“你就帶我去兵團農科所，到那兒就行。”
“您還是打輛出租車吧，那樣快多了。”糖豆好心勸道。
鄭鈺敏四下張望，這個時間點的出租車要麽滿載，要麽行色匆匆。見馬車夫拒絕，她更加著急了：“我多付你錢！”
“農科所太遠了，回來多半拉不到客人的。”糖豆仍然委婉拒絕。
“我包了好不好？往返程。”鄭鈺敏急得直跺腳。
兵團農科所地處偏僻，快到郊區了，一般人都會選擇公共交通，很少有人如此奢侈地包一輛馬車獨自前往。糖豆見她執意不肯下車，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只好妥協：“那好吧！不過，提醒你，以後不要攔在馬車前面，太危險了！”
鄭鈺敏成功說動馬車夫，緊繃著的臉這才松弛一點：“快點！快點！加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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