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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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鄭曉龍聽到朱主任介紹“韓福來”這個名字時，心裏就微微一動，覺得耳熟，似乎關聯著什麽事。但整個會議期間，他忙於記錄和思考，那點模糊的印象始終沒清晰起來。
會議結束，他正想找個機會和那位七六一九高地的負責人攀談幾句，這時，天牧一場的阿場長追上他：“我跟你說個事。”
卻看見昭蘇天墾七四五六團的團長已經熱情地拉著韓福來聊上了，兩位出自同一單位的新老團長邊說邊笑地並肩往外走。
鄭曉龍只好作罷，與阿場長兩個人一起聊著下樓去。
阿場長拉著鄭副團長故意走在最後面，鄭曉龍忍不住先問：“阿場長，什麽事啊？”
阿場長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表情問：“趙芳菲，你還記得吧？”
“那個養蜂能手小趙？”鄭副團長哈哈笑了起來， “她我怎麽能不認識！沒有她當初牽線搭橋，就沒有我們團和你們後來的合作嘛！哎，說起來，是有挺長一段時間沒見著她了。她還好吧？”
“她爸爸，趙天彪，你知道的吧？聽說以前跟你在一個單位待過。”阿場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表情也更嚴肅了些，“人……找到了。”
“趙天彪？！”鄭副團長驚得腳步一頓，差點踩空臺階，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老天爺！他……他真的還活著？這都失蹤多少年沒音訊了！”
“嗯，趙芳菲親口說的，人還活著。不過，具體情況有關部門還在核實，估計八九不離十，但可能還有些程序要走。”阿場長謹慎地補充道。
“那他人現在在哪兒呢？”鄭副團長急切地追問，感覺像在聽一個傳奇故事。
“聽說……現在人還在莫斯科。”
“在莫斯科？！”鄭副團長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天哪！他怎麽跑那兒去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阿場長，你快仔細說說，是怎麽找到的？”
“是趙芳菲那丫頭自己找到的。”阿場長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欽佩，“有人說在莫斯科偶然遇到一個人，感覺有點像，就有了這一點點線索。她去年就找過去了。”
“這丫頭……還真是有股子倔強勁兒，這麽多年了，一直不肯放棄……”鄭副團長感嘆道，心裏對趙芳菲更加看重了幾分，這個會說多種語言的姑娘，他早就想把這個人才挖到自己團裏來。“她這一去，就真找著了？”
“也不是那麽順利。”阿場長搖搖頭，“聽說找到的時候，那人什麽都記不得了，好像是失憶了，根本沒法確認身份。小趙那會兒都快放棄了，不知道怎麽又在阿拉木圖打聽到一點新的消息，又跑回莫斯科，就這麽來回折騰、反覆確認，折騰了一年多，直到最近，那人的意識好像才慢慢恢覆過來一些。”
“哦！難怪這一年多都沒聽到小趙的消息，原來是在忙這件大事！”鄭副團長恍然大悟，“真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這丫頭，了不起！”此刻，他心裏那個挖人的念頭更強烈了。
“是呀！是呀！這丫頭，是了不起！” 阿場長也不住地嘖嘖感嘆。
“哎，說了半天，”鄭副團長按捺不住好奇，“這趙天彪到底是怎麽跑到莫斯科去的？這中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聽說，就是那一年，他去你們團部開證明，好像是辦理退休手續的事。”
“哦！這個我有印象！”鄭副團長想起來了，“那時候我還在連隊，剛好去團部辦事，還在過道碰見他了。沒想到後來，你們這兒就派人來找我調查，說他從我們團部離開後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是啊，說是從你們那兒回來的途中，到了伊寧市，又——”阿場長接著說，“聽說又去了漢人街。就是在漢人街那一帶出了事。”
“他辦完正事不趕緊回去，又跑漢人街去幹什麽？”鄭副團長皺起眉頭。
“他那個人，你們原來是一個單位的，你應該比我了解他的性子。”
“對對對！”鄭副團長連連點頭，“老趙就是那個脾氣，沒事喜歡到處瞎球逛，哪兒熱鬧往哪兒湊。”
“唉，沒想到這一回就逛出大事了。”阿場長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隨即語氣又透出一絲慶幸，“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人還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鄭副團長聽得心癢難耐。
“聽說那天他在漢人街瞎球逛，正好遇上突發洪水。他跑到河邊去看熱鬧，看到有幾個在河邊玩耍的小孩子來不及撤退，其中一個被洪水卷走了。”
“他是跳下去救孩子了？”鄭副團長肅然起敬，“那他該是見義勇為啊！”
“聽後來他自己說，”阿場長頓了頓，看了看鄭副團長的臉色，“他當時感覺……那被沖走的孩子，就是他兒子。”
看到鄭副團長臉上露出覆雜而尷尬的神情，阿場長又補充道：“也許那是他情急之下的幻覺，或者記憶錯亂。反正他當時就不顧一切跳了下去，結果人救沒救上來不知道，自己卻被洶湧的伊犁河水給卷走了，一下子就沖出了國境線，沖到當時的蘇聯那邊去了。”
“哦！對！對！那會兒是八十年代初，還是蘇聯時代。”鄭副團長理了一下時間線。
“萬幸的是，他被下游的蘇聯老百姓給救了。但聽說就是從那時候起，腦子就不清楚了，失了記憶，渾渾噩噩的，一直像活在夢裏一樣，就這麽在異國他鄉漂泊了快二十年。”
“還有這麽奇特的事情……”鄭副團長搖著頭，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笑容，“這經歷，聽著簡直像科幻小說裏的情節！”他又隨口感慨，“要是再找到她媽媽——”突然，鄭曉龍似乎想起什麽，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鄭曉龍慢慢走著，在腦海中搜尋著記憶，那個關於韓福來的模糊印象，似乎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就在三年前，他答應幫糖豆打聽她媽媽的下落時，偶然出現過的一個名字“韓福來”，聽說這個人早就回上海了，也就沒了下文。
“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震，目光急切地掃過樓道，可哪裏還有韓福來的身影。他暗叫一聲不好。
阿場長看到鄭曉龍突然遲緩地挪動腳步，好像在走神，正感到莫名其妙，就聽到鄭曉龍急急說一聲：“阿場長，不好意思！我想起點急事，先走一步。”說著，他急忙快步向樓下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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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龍聽到朱主任介紹“韓福來”這個名字時，心裏就微微一動，覺得耳熟，似乎關聯著什麽事。但整個會議期間，他忙於記錄和思考，那點模糊的印象始終沒清晰起來。
會議結束，他正想找個機會和那位七六一九高地的負責人攀談幾句，這時，天牧一場的阿場長追上他：“我跟你說個事。”
卻看見昭蘇天墾七四五六團的團長已經熱情地拉著韓福來聊上了，兩位出自同一單位的新老團長邊說邊笑地並肩往外走。
鄭曉龍只好作罷，與阿場長兩個人一起聊著下樓去。
阿場長拉著鄭副團長故意走在最後面，鄭曉龍忍不住先問：“阿場長，什麽事啊？”
阿場長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表情問：“趙芳菲，你還記得吧？”
“那個養蜂能手小趙？”鄭副團長哈哈笑了起來， “她我怎麽能不認識！沒有她當初牽線搭橋，就沒有我們團和你們後來的合作嘛！哎，說起來，是有挺長一段時間沒見著她了。她還好吧？”
“她爸爸，趙天彪，你知道的吧？聽說以前跟你在一個單位待過。”阿場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表情也更嚴肅了些，“人……找到了。”
“趙天彪？！”鄭副團長驚得腳步一頓，差點踩空臺階，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老天爺！他……他真的還活著？這都失蹤多少年沒音訊了！”
“嗯，趙芳菲親口說的，人還活著。不過，具體情況有關部門還在核實，估計八九不離十，但可能還有些程序要走。”阿場長謹慎地補充道。
“那他人現在在哪兒呢？”鄭副團長急切地追問，感覺像在聽一個傳奇故事。
“聽說……現在人還在莫斯科。”
“在莫斯科？！”鄭副團長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天哪！他怎麽跑那兒去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阿場長，你快仔細說說，是怎麽找到的？”
“是趙芳菲那丫頭自己找到的。”阿場長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欽佩，“有人說在莫斯科偶然遇到一個人，感覺有點像，就有了這一點點線索。她去年就找過去了。”
“這丫頭……還真是有股子倔強勁兒，這麽多年了，一直不肯放棄……”鄭副團長感嘆道，心裏對趙芳菲更加看重了幾分，這個會說多種語言的姑娘，他早就想把這個人才挖到自己團裏來。“她這一去，就真找著了？”
“也不是那麽順利。”阿場長搖搖頭，“聽說找到的時候，那人什麽都記不得了，好像是失憶了，根本沒法確認身份。小趙那會兒都快放棄了，不知道怎麽又在阿拉木圖打聽到一點新的消息，又跑回莫斯科，就這麽來回折騰、反覆確認，折騰了一年多，直到最近，那人的意識好像才慢慢恢覆過來一些。”
“哦！難怪這一年多都沒聽到小趙的消息，原來是在忙這件大事！”鄭副團長恍然大悟，“真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這丫頭，了不起！”此刻，他心裏那個挖人的念頭更強烈了。
“是呀！是呀！這丫頭，是了不起！” 阿場長也不住地嘖嘖感嘆。
“哎，說了半天，”鄭副團長按捺不住好奇，“這趙天彪到底是怎麽跑到莫斯科去的？這中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聽說，就是那一年，他去你們團部開證明，好像是辦理退休手續的事。”
“哦！這個我有印象！”鄭副團長想起來了，“那時候我還在連隊，剛好去團部辦事，還在過道碰見他了。沒想到後來，你們這兒就派人來找我調查，說他從我們團部離開後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是啊，說是從你們那兒回來的途中，到了伊寧市，又——”阿場長接著說，“聽說又去了漢人街。就是在漢人街那一帶出了事。”
“他辦完正事不趕緊回去，又跑漢人街去幹什麽？”鄭副團長皺起眉頭。
“他那個人，你們原來是一個單位的，你應該比我了解他的性子。”
“對對對！”鄭副團長連連點頭，“老趙就是那個脾氣，沒事喜歡到處瞎球逛，哪兒熱鬧往哪兒湊。”
“唉，沒想到這一回就逛出大事了。”阿場長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隨即語氣又透出一絲慶幸，“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人還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鄭副團長聽得心癢難耐。
“聽說那天他在漢人街瞎球逛，正好遇上突發洪水。他跑到河邊去看熱鬧，看到有幾個在河邊玩耍的小孩子來不及撤退，其中一個被洪水卷走了。”
“他是跳下去救孩子了？”鄭副團長肅然起敬，“那他該是見義勇為啊！”
“聽後來他自己說，”阿場長頓了頓，看了看鄭副團長的臉色，“他當時感覺……那被沖走的孩子，就是他兒子。”
看到鄭副團長臉上露出覆雜而尷尬的神情，阿場長又補充道：“也許那是他情急之下的幻覺，或者記憶錯亂。反正他當時就不顧一切跳了下去，結果人救沒救上來不知道，自己卻被洶湧的伊犁河水給卷走了，一下子就沖出了國境線，沖到當時的蘇聯那邊去了。”
“哦！對！對！那會兒是八十年代初，還是蘇聯時代。”鄭副團長理了一下時間線。
“萬幸的是，他被下游的蘇聯老百姓給救了。但聽說就是從那時候起，腦子就不清楚了，失了記憶，渾渾噩噩的，一直像活在夢裏一樣，就這麽在異國他鄉漂泊了快二十年。”
“還有這麽奇特的事情……”鄭副團長搖著頭，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笑容，“這經歷，聽著簡直像科幻小說裏的情節！”他又隨口感慨，“要是再找到她媽媽——”突然，鄭曉龍似乎想起什麽，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鄭曉龍慢慢走著，在腦海中搜尋著記憶，那個關於韓福來的模糊印象，似乎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就在三年前，他答應幫糖豆打聽她媽媽的下落時，偶然出現過的一個名字“韓福來”，聽說這個人早就回上海了，也就沒了下文。
“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震，目光急切地掃過樓道，可哪裏還有韓福來的身影。他暗叫一聲不好。
阿場長看到鄭曉龍突然遲緩地挪動腳步，好像在走神，正感到莫名其妙，就聽到鄭曉龍急急說一聲：“阿場長，不好意思！我想起點急事，先走一步。”說著，他急忙快步向樓下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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