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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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繁華的燈光早已熄滅，只留下黑沈沈的夜色籠罩著城市，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只有輕輕飄蕩的雪花。
這個時候，會是什麽人來？韓冬子倦意朦朧，揉揉眼睛去開門。
拉開門，他大吃一驚，站在門口的是伊蘭卡。“你！？伊蘭卡，怎麽是你？”
伊蘭卡不由分說，快速推開韓冬子的手，反手一帶就把門關上。她一把抱住韓冬子，輕聲啜泣：“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不。沒有。”韓冬子原本還在的迷蒙睡眼被伊蘭卡的啜泣聲無形地撐開。看到伊蘭卡，他既感到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麽這會兒過來？”
已經好幾個月，沒跟誰好好說話了。前幾日在圖書館相遇，他與她也只是遠遠地註視，沒有說一句話。他能理解別人的想法，這時間人人都是趨利避禍，所以看到伊蘭卡此時出現，他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
“淩晨了，如果FBI派人看著你，我覺著他們也該打盹了。”
“看來，你是真的把我當成間諜了。” 韓冬子言語中透露出不悅的情緒，別人怎麽猜忌他都可以，可是伊蘭卡應該知道他是無辜的。
但無論如何，伊蘭卡能在這時候來看望他，他還是心存感激：“你不該來的。”他輕輕掰開伊蘭卡的手，走道廚房倒了兩杯可樂，遞給伊蘭卡一杯。
“我，我也不知道。現在報紙上、電視上都是這麽說的，可能沒人不信。”伊蘭卡支吾著。
聽著伊蘭卡的話，韓冬子剛提起來的情緒又突然跌落谷底。“那你還過來？你沒必要這樣。” 他冷冷地說道，咕嘟咕嘟一股腦的把可樂一飲而盡，轉身鉆進臥室，隨手扯過被子把臉蒙住，自顧自去睡了，把伊蘭卡一個人晾在客廳中間。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過來，就是想陪在你的身邊。”伊蘭卡不管不顧跟到臥室，輕輕地趴在韓冬子的身邊，淚眼婆娑。
“你不該來的。你確實沒必要這樣。”韓冬子轉過身去，背對著伊蘭卡，語氣煩躁。
“這些日子，內心的不安如影隨形，我一直很擔心。也許陪在你身邊，我會踏實一些。”伊蘭卡的聲音帶著哭腔。
韓冬子不想再說任何話。伊蘭卡也不放棄繼續傾訴自己心中的感受：“既擔心你，也很怕他們會把我牽扯其中，會找上我。”
韓冬子捂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早就說過了，如果我真有什麽事，絕對不會連累你。”這話即是安慰伊蘭卡，也是再次表明自己的為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真被他們找上，到時候慌了神，我會什麽都，都說不清楚。”伊蘭卡微微低下頭，依然在啜泣。
韓冬子突然怔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他猛地翻身坐起來，雙手搬著伊蘭卡的雙肩，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伊蘭卡，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聽好了，沒有什麽說不清楚的！沒做虧心事，何懼世間鬼魅。”
伊蘭卡用驚異地眼神看著韓冬子，急切地勸說道：“不。你不了解他們。我以為，這幾個月，你應該明白了。”
“好了。明白和不明白，它都已經來了。如果他們真的找上你，你都推到我這兒。別怕！有我在。”韓冬子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他伸出手捋一捋她額前掉下來的頭發，輕輕地把伊蘭卡樓在懷裏。
伊蘭卡不再啜泣，這溫暖的懷抱仿佛是暗夜中最亮的星星，給予她無盡的慰藉。她把身體緊緊貼著韓冬子，順勢一推，兩人一起倒在床上。在這寂靜的夜裏，相擁在一起，仿佛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好了，別說話了！就這麽躺著，靜靜地躺著，別說話了！”韓冬子似呢喃，似叮嚀，聲音就像一陣輕柔的風，在寂靜的夜裏縈繞。
伊蘭卡濃烈的氣息彌漫在整個屋子裏，猶如春日暖陽，一絲絲溫暖慢慢浸潤著韓冬子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他的困意悄然退去，心中也不再感到夜晚獨處的孤單。
看著伊蘭卡安靜地靠在他的臂彎裏，那恬靜的面容散發著溫柔的光輝，韓冬子忍不住輕輕地嗅了一下，這久違而迷人的氣息讓他心神蕩漾，心臟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伊蘭卡也情不自禁地探身向前，親吻著韓冬子的嘴唇，盡情感受著他的愛撫。
本就稀疏的落雪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不知何時在天幕盡頭被洗出一抹魚肚白，盡管戀戀不舍，黑暗仍一寸寸退去。
晨光宛若仙女遺落的薄紗，在天際輕盈流轉，翩然而至。新的一天，就在這悄然地愛意中緩緩拉開了序幕。
蒼穹之下，處於亞洲中部的伊犁河谷也同樣是寒氣愈發濃重的季節。寂靜的夜晚，窗玻璃上已凝結起薄薄的霜花，在清冷的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銀光。
冬梅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小嘴裏念念有詞：“我打——我打——”突然，她一個激靈驚醒，緊緊抓住身旁的胡秀喜：“大伯娘！大伯娘！”
“怎麽了？”胡秀喜連忙拉開電燈，只見冬梅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做噩夢了？哪裏不舒服？”
冬梅不答話，一骨碌爬起來，揉著惺忪睡眼四處張望。瞥見床邊的衣服，抓過來就往身上套。
“小祖宗！這深更半夜的，天還沒亮呢！”胡秀喜急忙把冬梅摟過來，重新塞回被窩。
“我打——”
“打什麽打，快睡覺。”胡秀喜輕聲哄著。
被強制按回被窩的冬梅很不情願，她眨著大眼睛努力回憶夢境：“我打妖怪。要去救冬子哥哥。”
“哎喲，這夢做得可真夠遠的。”胡秀喜替她掖好被角，“救什麽冬子哥哥，快睡吧！”
“冬子哥哥被妖怪欺負了，我要去救他。”
“就算真被欺負了，你這小不點也救不了啊。”
“去找爸爸。爸爸可厲害了。”
“好好好，明天再找爸爸。”胡秀喜輕拍著她的背，“他現在離咱們還有五六十公裏，趕回來都要一個多小時呢。”
胡秀喜幫冬梅蓋好被子，輕輕哼起古老的歌謠：“天上人間，霜露天降……”
溫暖的土炕上，歌聲漸漸撫平了孩子夢中的驚悸。窗外的霜花依然靜靜綻放，映照著河谷沈睡的夜晚。
被冬梅這麽一折騰，胡秀喜也全然沒有了睡意。
看一眼又安然入睡的冬梅，時光如流水般匆匆，轉眼已經照顧她兩年了。
剛送走霜降，轉眼就要迎來冬至。等翻過年關，到來年陽春三月，冬梅就滿六歲了。待到明年此時，這孩子就該背起書包上學堂了。每天掰著指頭算日子，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胡秀喜心裏像喝了蜜似的，所有的辛勞都值得。
冬子這孩子，也好久沒有音訊了。立立十月份還來過電話，可始終沒聽到冬子的聲音。這一陣子，韓福來回來時也絕口不提。這孩子到底怎麽了？她望著熟睡的冬梅，忽然想起剛才的夢話——難道冬子真是被人欺負了？
冬子，也是從小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沒了娘，她早就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般疼愛。記得冬子最愛吃她做的臘肉和香腸，孩子們都愛吃。想到這裏，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上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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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燈光早已熄滅，只留下黑沈沈的夜色籠罩著城市，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只有輕輕飄蕩的雪花。
這個時候，會是什麽人來？韓冬子倦意朦朧，揉揉眼睛去開門。
拉開門，他大吃一驚，站在門口的是伊蘭卡。“你！？伊蘭卡，怎麽是你？”
伊蘭卡不由分說，快速推開韓冬子的手，反手一帶就把門關上。她一把抱住韓冬子，輕聲啜泣：“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不。沒有。”韓冬子原本還在的迷蒙睡眼被伊蘭卡的啜泣聲無形地撐開。看到伊蘭卡，他既感到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麽這會兒過來？”
已經好幾個月，沒跟誰好好說話了。前幾日在圖書館相遇，他與她也只是遠遠地註視，沒有說一句話。他能理解別人的想法，這時間人人都是趨利避禍，所以看到伊蘭卡此時出現，他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
“淩晨了，如果FBI派人看著你，我覺著他們也該打盹了。”
“看來，你是真的把我當成間諜了。” 韓冬子言語中透露出不悅的情緒，別人怎麽猜忌他都可以，可是伊蘭卡應該知道他是無辜的。
但無論如何，伊蘭卡能在這時候來看望他，他還是心存感激：“你不該來的。”他輕輕掰開伊蘭卡的手，走道廚房倒了兩杯可樂，遞給伊蘭卡一杯。
“我，我也不知道。現在報紙上、電視上都是這麽說的，可能沒人不信。”伊蘭卡支吾著。
聽著伊蘭卡的話，韓冬子剛提起來的情緒又突然跌落谷底。“那你還過來？你沒必要這樣。” 他冷冷地說道，咕嘟咕嘟一股腦的把可樂一飲而盡，轉身鉆進臥室，隨手扯過被子把臉蒙住，自顧自去睡了，把伊蘭卡一個人晾在客廳中間。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過來，就是想陪在你的身邊。”伊蘭卡不管不顧跟到臥室，輕輕地趴在韓冬子的身邊，淚眼婆娑。
“你不該來的。你確實沒必要這樣。”韓冬子轉過身去，背對著伊蘭卡，語氣煩躁。
“這些日子，內心的不安如影隨形，我一直很擔心。也許陪在你身邊，我會踏實一些。”伊蘭卡的聲音帶著哭腔。
韓冬子不想再說任何話。伊蘭卡也不放棄繼續傾訴自己心中的感受：“既擔心你，也很怕他們會把我牽扯其中，會找上我。”
韓冬子捂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早就說過了，如果我真有什麽事，絕對不會連累你。”這話即是安慰伊蘭卡，也是再次表明自己的為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真被他們找上，到時候慌了神，我會什麽都，都說不清楚。”伊蘭卡微微低下頭，依然在啜泣。
韓冬子突然怔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他猛地翻身坐起來，雙手搬著伊蘭卡的雙肩，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伊蘭卡，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聽好了，沒有什麽說不清楚的！沒做虧心事，何懼世間鬼魅。”
伊蘭卡用驚異地眼神看著韓冬子，急切地勸說道：“不。你不了解他們。我以為，這幾個月，你應該明白了。”
“好了。明白和不明白，它都已經來了。如果他們真的找上你，你都推到我這兒。別怕！有我在。”韓冬子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他伸出手捋一捋她額前掉下來的頭發，輕輕地把伊蘭卡樓在懷裏。
伊蘭卡不再啜泣，這溫暖的懷抱仿佛是暗夜中最亮的星星，給予她無盡的慰藉。她把身體緊緊貼著韓冬子，順勢一推，兩人一起倒在床上。在這寂靜的夜裏，相擁在一起，仿佛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好了，別說話了！就這麽躺著，靜靜地躺著，別說話了！”韓冬子似呢喃，似叮嚀，聲音就像一陣輕柔的風，在寂靜的夜裏縈繞。
伊蘭卡濃烈的氣息彌漫在整個屋子裏，猶如春日暖陽，一絲絲溫暖慢慢浸潤著韓冬子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他的困意悄然退去，心中也不再感到夜晚獨處的孤單。
看著伊蘭卡安靜地靠在他的臂彎裏，那恬靜的面容散發著溫柔的光輝，韓冬子忍不住輕輕地嗅了一下，這久違而迷人的氣息讓他心神蕩漾，心臟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伊蘭卡也情不自禁地探身向前，親吻著韓冬子的嘴唇，盡情感受著他的愛撫。
本就稀疏的落雪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不知何時在天幕盡頭被洗出一抹魚肚白，盡管戀戀不舍，黑暗仍一寸寸退去。
晨光宛若仙女遺落的薄紗，在天際輕盈流轉，翩然而至。新的一天，就在這悄然地愛意中緩緩拉開了序幕。
蒼穹之下，處於亞洲中部的伊犁河谷也同樣是寒氣愈發濃重的季節。寂靜的夜晚，窗玻璃上已凝結起薄薄的霜花，在清冷的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銀光。
冬梅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小嘴裏念念有詞：“我打——我打——”突然，她一個激靈驚醒，緊緊抓住身旁的胡秀喜：“大伯娘！大伯娘！”
“怎麽了？”胡秀喜連忙拉開電燈，只見冬梅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做噩夢了？哪裏不舒服？”
冬梅不答話，一骨碌爬起來，揉著惺忪睡眼四處張望。瞥見床邊的衣服，抓過來就往身上套。
“小祖宗！這深更半夜的，天還沒亮呢！”胡秀喜急忙把冬梅摟過來，重新塞回被窩。
“我打——”
“打什麽打，快睡覺。”胡秀喜輕聲哄著。
被強制按回被窩的冬梅很不情願，她眨著大眼睛努力回憶夢境：“我打妖怪。要去救冬子哥哥。”
“哎喲，這夢做得可真夠遠的。”胡秀喜替她掖好被角，“救什麽冬子哥哥，快睡吧！”
“冬子哥哥被妖怪欺負了，我要去救他。”
“就算真被欺負了，你這小不點也救不了啊。”
“去找爸爸。爸爸可厲害了。”
“好好好，明天再找爸爸。”胡秀喜輕拍著她的背，“他現在離咱們還有五六十公裏，趕回來都要一個多小時呢。”
胡秀喜幫冬梅蓋好被子，輕輕哼起古老的歌謠：“天上人間，霜露天降……”
溫暖的土炕上，歌聲漸漸撫平了孩子夢中的驚悸。窗外的霜花依然靜靜綻放，映照著河谷沈睡的夜晚。
被冬梅這麽一折騰，胡秀喜也全然沒有了睡意。
看一眼又安然入睡的冬梅，時光如流水般匆匆，轉眼已經照顧她兩年了。
剛送走霜降，轉眼就要迎來冬至。等翻過年關，到來年陽春三月，冬梅就滿六歲了。待到明年此時，這孩子就該背起書包上學堂了。每天掰著指頭算日子，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胡秀喜心裏像喝了蜜似的，所有的辛勞都值得。
冬子這孩子，也好久沒有音訊了。立立十月份還來過電話，可始終沒聽到冬子的聲音。這一陣子，韓福來回來時也絕口不提。這孩子到底怎麽了？她望著熟睡的冬梅，忽然想起剛才的夢話——難道冬子真是被人欺負了？
冬子，也是從小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沒了娘，她早就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般疼愛。記得冬子最愛吃她做的臘肉和香腸，孩子們都愛吃。想到這裏，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上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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