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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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對黃總而言，二十萬美元並非拿不出來。他手頭正好有一筆資金，原本計劃用來償還伊犁天業銀行的貸款——他在伊犁投資潮汕海鮮酒樓時還欠著銀行不少錢。但此刻，他需要時間權衡。
“你先吃飯吧。”黃總突然轉變話題，自顧自地切起牛排，“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飽肚子。”
旋轉餐廳緩緩轉向陸家嘴的方向，璀璨的燈火在兩人之間投下流動的光影。鄧卓美突然間感覺自己太唐突，只好默默地用餐。
晚飯後，兩人沿著黃浦江畔漫步。晚風裹挾著江水的氣息拂面而來，對岸陸家嘴的霓虹在江面灑下破碎的金光。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觀景平臺，鄧卓美面帶愧意：“黃總，剛才的話就當我沒——”
她話沒說完，黃總擡手制止她。他停下腳步，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鄧卓美手中。
“這裏面是一百萬人民幣，你先用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鄧卓美怔住了。她萬萬沒想到，黃總會如此爽快地將這筆巨款交給自己，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足夠了！加上我自己的四十多萬，足夠了……”她聲音微微發顫，指尖觸碰著微涼的卡片，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熱，“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您……這筆錢我一定會盡快還上。”
“還錢不急。”黃總擺擺手，神色凝重，“當務之急是把事情處理好。我聽說這種罪名在美國一旦被判有罪，很可能面臨監禁或驅逐。時間緊迫。”
“黃總，謝謝您！您真的太仗義了……”鄧卓美言語間滿是感激。
“這不是仗義。”黃總看見她眼中閃過的疑惑，向前邁了半步，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帶著安慰，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是道義。如果他真是間諜，能救下來也是為國家保全人才；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更是在做一件積德的好事。”
這一刻，鄧卓美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瘦削的廣東男人變得陌生又熟悉。她望著他被江風吹亂的頭發，低聲道：“黃總，以前我可能……誤會您了。”
“你以為我們生意人眼裏只有錢？”黃總溫和地反問。
“不，不是的。”鄧卓美連忙搖頭。
“那是什麽？”他的聲音依然輕柔。
“是……”鄧卓美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表達。
“是對你有所企圖？”黃總笑著接過話頭，眼神坦然。
“哦！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鄧卓美急得連連擺手。
“呵呵呵……”黃總突然爽朗地笑起來，笑聲仿佛融進江風裏，“其實都差不多，你不必緊張。”見鄧卓美依然手足無措地沈默，他收住笑，輕聲道：“你知道的，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很欣賞你。但你別誤會——我雖然直接，卻絕不會趁人之危。”
江面傳來悠長的汽笛聲，他的話語像夜風一樣清晰而克制：“現在你最需要的是朋友，不是其他。”
鄧卓美掂量著手中那張銀行卡，月光為它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澤，卻讓她的掌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滾燙。
這薄薄的塑料卡片裏裝的究竟是金錢，還是情義？她一時難以分辨，只覺尷尬萬分，結結巴巴地解釋：“那時候……我有男朋友。是，是準備結婚的那種。”
“所以，我只能把我的這份心意藏在心裏。”黃總轉過頭側目凝視著她，月光下她的側影美得令人心折，“但現在你沒有男朋友了。我聽說……他已經結婚了。”他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慶幸。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進了鄧卓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這次回伊犁，她刻意繞開了所有可能遇見他的地方，是把心裏的苦獨自默默吞下。
此刻，又與黃總聊起這個話題，心裏還是挺酸楚：“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誤會，也許我們不會分開。”
“你還在自欺欺人。”看著鄧卓美在月光中微微顫抖的睫毛，黃總直言不諱。“你們分開的真正原因從來不是什麽誤會。只是有人讓我背了這個黑鍋。”
說起往事，黃總無奈地搖頭：“那個老太太的攝影技術真是‘高明’，專挑最容易讓人誤會的角度，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沒想到黃總也覺得自己受了委屈，鄧卓美驚訝地望向他：“都過去了。算了，以後別再提了。”
黃總還在繼續袒露自己的心扉：“我承認，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很有分寸。”
這句話讓鄧卓美瞬間清醒。黃總是有家室的人，妻子賢惠，孩子可愛。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但有些事，你應該想明白。”
“我不懂你的意思。”鄧卓美不知道黃總還想表達什麽。
“我聽說他母親一直挑剔你，”他看著她，抿抿嘴唇，“並不是因為她本性惡毒。”
“嗯？”鄧卓美更加困惑。
“其實是你太要強，讓她感到害怕。”
“要強？害怕？！”鄧卓美難以置信地重覆著這兩個詞。
“沒錯。她了解自己的兒子。那個老太太一看就是個強勢的人，在家裏說一不二，怎麽可能容忍另一個強勢的姑娘‘霸占’她的兒子？”
“霸占？！你這理論也太……”鄧卓美的思緒徹底被打亂，語無倫次地反駁。
黃總卻笑了：“古人說得好：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我？廬山？”鄧卓美被這個比喻逗笑了，“你這麽說，只是為了安慰我吧？”
“我也不知道。”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那段往事的陰影裏。”
“我沒有。你不提，我差不多都忘了。”鄧卓美本能地反駁。
“能忘記最好，可你總喜歡自欺欺人。”
“好了！好了！”鄧卓美急忙轉移話題，“說正事吧。黃總，我沒想到您這麽慷慨，一下子借給我這麽多錢，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
“借錢和感情是兩回事，不要混為一談。”
“可我知道，這筆錢本來是準備還銀行貸款的。”
“銀行貸款拖一拖也沒什麽，大不了資產被拍賣，還能變現。”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如果你真想變現也就罷了。如果因為我的緣故被迫拍賣，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所以這筆錢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
黃總扶著冰冷的欄桿，望著江面上破碎的月影，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情，其實我也很矛盾。”
夜風掠過，將這句意味深長的嘆息吹散在黃浦江的波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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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黃總而言，二十萬美元並非拿不出來。他手頭正好有一筆資金，原本計劃用來償還伊犁天業銀行的貸款——他在伊犁投資潮汕海鮮酒樓時還欠著銀行不少錢。但此刻，他需要時間權衡。
“你先吃飯吧。”黃總突然轉變話題，自顧自地切起牛排，“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飽肚子。”
旋轉餐廳緩緩轉向陸家嘴的方向，璀璨的燈火在兩人之間投下流動的光影。鄧卓美突然間感覺自己太唐突，只好默默地用餐。
晚飯後，兩人沿著黃浦江畔漫步。晚風裹挾著江水的氣息拂面而來，對岸陸家嘴的霓虹在江面灑下破碎的金光。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觀景平臺，鄧卓美面帶愧意：“黃總，剛才的話就當我沒——”
她話沒說完，黃總擡手制止她。他停下腳步，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鄧卓美手中。
“這裏面是一百萬人民幣，你先用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鄧卓美怔住了。她萬萬沒想到，黃總會如此爽快地將這筆巨款交給自己，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足夠了！加上我自己的四十多萬，足夠了……”她聲音微微發顫，指尖觸碰著微涼的卡片，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熱，“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您……這筆錢我一定會盡快還上。”
“還錢不急。”黃總擺擺手，神色凝重，“當務之急是把事情處理好。我聽說這種罪名在美國一旦被判有罪，很可能面臨監禁或驅逐。時間緊迫。”
“黃總，謝謝您！您真的太仗義了……”鄧卓美言語間滿是感激。
“這不是仗義。”黃總看見她眼中閃過的疑惑，向前邁了半步，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帶著安慰，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是道義。如果他真是間諜，能救下來也是為國家保全人才；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更是在做一件積德的好事。”
這一刻，鄧卓美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瘦削的廣東男人變得陌生又熟悉。她望著他被江風吹亂的頭發，低聲道：“黃總，以前我可能……誤會您了。”
“你以為我們生意人眼裏只有錢？”黃總溫和地反問。
“不，不是的。”鄧卓美連忙搖頭。
“那是什麽？”他的聲音依然輕柔。
“是……”鄧卓美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表達。
“是對你有所企圖？”黃總笑著接過話頭，眼神坦然。
“哦！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鄧卓美急得連連擺手。
“呵呵呵……”黃總突然爽朗地笑起來，笑聲仿佛融進江風裏，“其實都差不多，你不必緊張。”見鄧卓美依然手足無措地沈默，他收住笑，輕聲道：“你知道的，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很欣賞你。但你別誤會——我雖然直接，卻絕不會趁人之危。”
江面傳來悠長的汽笛聲，他的話語像夜風一樣清晰而克制：“現在你最需要的是朋友，不是其他。”
鄧卓美掂量著手中那張銀行卡，月光為它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澤，卻讓她的掌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滾燙。
這薄薄的塑料卡片裏裝的究竟是金錢，還是情義？她一時難以分辨，只覺尷尬萬分，結結巴巴地解釋：“那時候……我有男朋友。是，是準備結婚的那種。”
“所以，我只能把我的這份心意藏在心裏。”黃總轉過頭側目凝視著她，月光下她的側影美得令人心折，“但現在你沒有男朋友了。我聽說……他已經結婚了。”他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慶幸。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進了鄧卓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這次回伊犁，她刻意繞開了所有可能遇見他的地方，是把心裏的苦獨自默默吞下。
此刻，又與黃總聊起這個話題，心裏還是挺酸楚：“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誤會，也許我們不會分開。”
“你還在自欺欺人。”看著鄧卓美在月光中微微顫抖的睫毛，黃總直言不諱。“你們分開的真正原因從來不是什麽誤會。只是有人讓我背了這個黑鍋。”
說起往事，黃總無奈地搖頭：“那個老太太的攝影技術真是‘高明’，專挑最容易讓人誤會的角度，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沒想到黃總也覺得自己受了委屈，鄧卓美驚訝地望向他：“都過去了。算了，以後別再提了。”
黃總還在繼續袒露自己的心扉：“我承認，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很有分寸。”
這句話讓鄧卓美瞬間清醒。黃總是有家室的人，妻子賢惠，孩子可愛。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但有些事，你應該想明白。”
“我不懂你的意思。”鄧卓美不知道黃總還想表達什麽。
“我聽說他母親一直挑剔你，”他看著她，抿抿嘴唇，“並不是因為她本性惡毒。”
“嗯？”鄧卓美更加困惑。
“其實是你太要強，讓她感到害怕。”
“要強？害怕？！”鄧卓美難以置信地重覆著這兩個詞。
“沒錯。她了解自己的兒子。那個老太太一看就是個強勢的人，在家裏說一不二，怎麽可能容忍另一個強勢的姑娘‘霸占’她的兒子？”
“霸占？！你這理論也太……”鄧卓美的思緒徹底被打亂，語無倫次地反駁。
黃總卻笑了：“古人說得好：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我？廬山？”鄧卓美被這個比喻逗笑了，“你這麽說，只是為了安慰我吧？”
“我也不知道。”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那段往事的陰影裏。”
“我沒有。你不提，我差不多都忘了。”鄧卓美本能地反駁。
“能忘記最好，可你總喜歡自欺欺人。”
“好了！好了！”鄧卓美急忙轉移話題，“說正事吧。黃總，我沒想到您這麽慷慨，一下子借給我這麽多錢，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
“借錢和感情是兩回事，不要混為一談。”
“可我知道，這筆錢本來是準備還銀行貸款的。”
“銀行貸款拖一拖也沒什麽，大不了資產被拍賣，還能變現。”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如果你真想變現也就罷了。如果因為我的緣故被迫拍賣，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所以這筆錢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
黃總扶著冰冷的欄桿，望著江面上破碎的月影，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情，其實我也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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