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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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韓冬子已經被羈押二十多天，對他來說，則顯得尤其漫長。每天只能望著那個高高的鐵窗，期盼著律師的到來。
法庭給他指派了一個公派律師，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公派律師不認真履職，他也可以自己為自己辯護。但面臨著即將畢業，只怕長期羈押，很多事情會因此耽誤。他確實需要盡快保釋出去。
那個公派律師可能非常繁忙，他承諾會盡快幫韓冬子辦理保釋，可是大半個月過去了，依然等不來結果，也有可能就不了了之。
“公派律師不可靠，他又不從你這裏掙多少錢，怎麽可能為你花大把的精力辦理，能走個過場都不錯了。” 那個中年的黑大個嫌犯這麽勸說他。“我看，你還是請個私人律師吧。”
公派律師不再露面，意味著第一次申請保釋失敗，韓冬子很沮喪。
是否請私人律師？韓冬子得重新掂量。沒有律師，無法推動保釋，他知道這得花一大筆律師費。可眼下的情況，他雖然依靠著給雜志社投稿有一些收入，也僅僅是減輕父親的負擔，保證自己的基本花銷而已，要支付律師費那可是難上加難。
怎麽辦？這一耽誤已經大半個月過去了，如果被長期羈押或監禁，將無法完成畢業論文和答辯，也意味著，兩年多的留學生活將無法畢業。
如果要請私人律師，就不得不把這事通知家裏人。告訴老爸，老爸那還不得急瘋了，他就是砸鍋賣鐵，賣了他的七六一九高地也得來救他。
不行，不行，這不成。老爸為了這個高地，與幾個叔叔們二次創業，這幾年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除了幾乎全部的退休金還有他全部的心血，雖然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成功，但至少是他們的心靈寄托。
那片隱藏在伊犁河谷草原中的沙漠，他在伊犁的時候都不曾聽說，也許那時候的交通和通訊都受到限制，伊犁河谷又那麽寬廣那麽人煙稀少，直到聽說老爸回到伊犁開始二次創業，他才跟隨老爸的視角關註到那裏。
當然，他內心裏是不讚成老爸去做那事，畢竟是快六十的人了，那裏除了國家給的一套政策，創業環境應該說相當不好，換做是年輕人絕對不會有人去幹。
“你懂個屁！你以為個個年輕人都像你想的一樣。”他剛說出自己的想法，就被老爸一頓訓斥。
他無法阻攔，只好把自己賺的第一筆稿費買了一部摩托羅拉手機贈送給老爸，算是道歉也算是支持。
一年過去，兩年過去，在每次通電話聊起那片沙漠高地，爸爸的言語之間總是透著不斷增長的成果和希望，總體感覺他們的情況應該越來越好。
不行，不行！我這事不能讓老爸知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老爸釜底抽薪，我不能讓爸爸的心血就這麽白白地付諸東流。
就在韓冬子心亂如麻，在鐵窗下反覆思量、前途未蔔之時，兩名身著筆挺西裝的私人律師在獄警引導下走進會面室。
為首的金發律師將公文包放在桌上，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律師費的問題你不用擔心。你的家人已經正式委托我們代理這個案子，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我們的工作。”
“家人？我父親？”韓冬子心頭一緊，“他怎麽會知道？”他至今不敢與家裏聯系，就是怕年邁的父親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更怕這個消息傳回國內，讓親友蒙羞。
“不是你父親，據我們了解他還不知情。”另一位律師解釋道，“是鄧卓立委托的，他說是你的表弟。”
聽到父親並不知曉，韓冬子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下來。但一想到鄧卓立可能會被卷進來，又有些擔心：“他，還是知道了。”
“你都這樣了，還不想讓家裏人知道，那還能有誰幫助你？”律師搖著頭，很不理解這個當事人都在想些什麽。
“鄧卓立……我能見他嗎？”
“很遺憾，他不是直系親屬。”金發律師搖搖頭，“有什麽需要，我們可以轉達。”
韓冬子思索片刻，接過遞來的紙筆，快速寫下幾行字：“請讓他去我的公寓取些書和課題資料。這些對我很重要。”
“放心！你不會被關太久。”律師收起字條，語氣篤定，“在我們看來，這不過是個小題大做的案子。我們將為你做無罪辯護。”
“你們真的相信我是無罪的？”韓冬子忍不住追問。
“最重要的是讓法官相信你無罪。”金發律師俯身壓低聲音，“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盡快將你保釋出去。”
隔著鐵窗，一縷陽光恰好照在律師胸前的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這是這一個月來，韓冬子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確切的希望。但是能否順利保釋依然是未知數。
關於保釋的聽證會在一個月內密集召開了三次。第四次聽證會上，控辯雙方的對峙已趨白熱化。
檢察官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卷宗，突然擡眼發難：“嫌疑人只是一名普通留學生，請問他如何負擔得起每小時1200美元的私人律師費？”
“反對！”辯方律師立即起身，“我的當事人是否有經濟能力聘請律師，與本案指控完全無關。”
“恰恰相反，這關系重大。”檢察官緩步走向陪審席，“這筆來路不明的巨款恰恰證明，他的背後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支持。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這股力量就來自中國政府的某個部門。”
辯方律師終於明白對方的策略所在。“我們律所接受的是鄧卓立先生的正式委托，整個過程與中國政府毫無關系。”他當庭出示了經過公證的委托文件，“委托人是韓冬子的表弟，目前正在康奈爾大學攻讀碩士學位。”
“法官閣下，各位都聽到了！”檢察官提高聲調，“一個尚未畢業的中國留學生，如何能承擔二十萬美元的律師費？如果沒有某個神秘勢力的資助，這該如何解釋？”
“控方一直在用臆測代替證據。”辯方律師轉向法官席，“我們提交的銀行流水清晰顯示，資金全部來自委托人合法的個人賬戶。”
檢察官無視對方的反駁，繼續加強攻勢：“最關鍵的是，韓冬子作為中國公派留學生，非法拍攝美軍軍事基地。結合他來自新疆兵團的背景，那裏可是實行‘平時耕地、戰時拿槍’的準軍事化組織，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他的真實身份是間諜。如果批準保釋，他極可能立即逃回中國，或者經墨西哥邊境消失。”
“控方僅憑猜測就對我的當事人進行有罪推定！”辯方律師據理力爭，“至今沒有出示任何能直接證明間諜行為的證據。”
經過整整三個小時的激烈辯論，年邁的法官終於敲下法槌。
“鑒於被告保釋資金的來源不清，以及控方提出的風險確實存在。本庭決定，暫不批準保釋，等待下一輪聽證會再作審議。”
法槌落定的聲響在法庭裏回蕩，韓冬子透過被告席的欄桿，看見檢察官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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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冬子已經被羈押二十多天，對他來說，則顯得尤其漫長。每天只能望著那個高高的鐵窗，期盼著律師的到來。
法庭給他指派了一個公派律師，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公派律師不認真履職，他也可以自己為自己辯護。但面臨著即將畢業，只怕長期羈押，很多事情會因此耽誤。他確實需要盡快保釋出去。
那個公派律師可能非常繁忙，他承諾會盡快幫韓冬子辦理保釋，可是大半個月過去了，依然等不來結果，也有可能就不了了之。
“公派律師不可靠，他又不從你這裏掙多少錢，怎麽可能為你花大把的精力辦理，能走個過場都不錯了。” 那個中年的黑大個嫌犯這麽勸說他。“我看，你還是請個私人律師吧。”
公派律師不再露面，意味著第一次申請保釋失敗，韓冬子很沮喪。
是否請私人律師？韓冬子得重新掂量。沒有律師，無法推動保釋，他知道這得花一大筆律師費。可眼下的情況，他雖然依靠著給雜志社投稿有一些收入，也僅僅是減輕父親的負擔，保證自己的基本花銷而已，要支付律師費那可是難上加難。
怎麽辦？這一耽誤已經大半個月過去了，如果被長期羈押或監禁，將無法完成畢業論文和答辯，也意味著，兩年多的留學生活將無法畢業。
如果要請私人律師，就不得不把這事通知家裏人。告訴老爸，老爸那還不得急瘋了，他就是砸鍋賣鐵，賣了他的七六一九高地也得來救他。
不行，不行，這不成。老爸為了這個高地，與幾個叔叔們二次創業，這幾年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除了幾乎全部的退休金還有他全部的心血，雖然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成功，但至少是他們的心靈寄托。
那片隱藏在伊犁河谷草原中的沙漠，他在伊犁的時候都不曾聽說，也許那時候的交通和通訊都受到限制，伊犁河谷又那麽寬廣那麽人煙稀少，直到聽說老爸回到伊犁開始二次創業，他才跟隨老爸的視角關註到那裏。
當然，他內心裏是不讚成老爸去做那事，畢竟是快六十的人了，那裏除了國家給的一套政策，創業環境應該說相當不好，換做是年輕人絕對不會有人去幹。
“你懂個屁！你以為個個年輕人都像你想的一樣。”他剛說出自己的想法，就被老爸一頓訓斥。
他無法阻攔，只好把自己賺的第一筆稿費買了一部摩托羅拉手機贈送給老爸，算是道歉也算是支持。
一年過去，兩年過去，在每次通電話聊起那片沙漠高地，爸爸的言語之間總是透著不斷增長的成果和希望，總體感覺他們的情況應該越來越好。
不行，不行！我這事不能讓老爸知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老爸釜底抽薪，我不能讓爸爸的心血就這麽白白地付諸東流。
就在韓冬子心亂如麻，在鐵窗下反覆思量、前途未蔔之時，兩名身著筆挺西裝的私人律師在獄警引導下走進會面室。
為首的金發律師將公文包放在桌上，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律師費的問題你不用擔心。你的家人已經正式委托我們代理這個案子，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我們的工作。”
“家人？我父親？”韓冬子心頭一緊，“他怎麽會知道？”他至今不敢與家裏聯系，就是怕年邁的父親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更怕這個消息傳回國內，讓親友蒙羞。
“不是你父親，據我們了解他還不知情。”另一位律師解釋道，“是鄧卓立委托的，他說是你的表弟。”
聽到父親並不知曉，韓冬子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下來。但一想到鄧卓立可能會被卷進來，又有些擔心：“他，還是知道了。”
“你都這樣了，還不想讓家裏人知道，那還能有誰幫助你？”律師搖著頭，很不理解這個當事人都在想些什麽。
“鄧卓立……我能見他嗎？”
“很遺憾，他不是直系親屬。”金發律師搖搖頭，“有什麽需要，我們可以轉達。”
韓冬子思索片刻，接過遞來的紙筆，快速寫下幾行字：“請讓他去我的公寓取些書和課題資料。這些對我很重要。”
“放心！你不會被關太久。”律師收起字條，語氣篤定，“在我們看來，這不過是個小題大做的案子。我們將為你做無罪辯護。”
“你們真的相信我是無罪的？”韓冬子忍不住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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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鐵窗，一縷陽光恰好照在律師胸前的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這是這一個月來，韓冬子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確切的希望。但是能否順利保釋依然是未知數。
關於保釋的聽證會在一個月內密集召開了三次。第四次聽證會上，控辯雙方的對峙已趨白熱化。
檢察官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卷宗，突然擡眼發難：“嫌疑人只是一名普通留學生，請問他如何負擔得起每小時1200美元的私人律師費？”
“反對！”辯方律師立即起身，“我的當事人是否有經濟能力聘請律師，與本案指控完全無關。”
“恰恰相反，這關系重大。”檢察官緩步走向陪審席，“這筆來路不明的巨款恰恰證明，他的背後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支持。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這股力量就來自中國政府的某個部門。”
辯方律師終於明白對方的策略所在。“我們律所接受的是鄧卓立先生的正式委托，整個過程與中國政府毫無關系。”他當庭出示了經過公證的委托文件，“委托人是韓冬子的表弟，目前正在康奈爾大學攻讀碩士學位。”
“法官閣下，各位都聽到了！”檢察官提高聲調，“一個尚未畢業的中國留學生，如何能承擔二十萬美元的律師費？如果沒有某個神秘勢力的資助，這該如何解釋？”
“控方一直在用臆測代替證據。”辯方律師轉向法官席，“我們提交的銀行流水清晰顯示，資金全部來自委托人合法的個人賬戶。”
檢察官無視對方的反駁，繼續加強攻勢：“最關鍵的是，韓冬子作為中國公派留學生，非法拍攝美軍軍事基地。結合他來自新疆兵團的背景，那裏可是實行‘平時耕地、戰時拿槍’的準軍事化組織，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他的真實身份是間諜。如果批準保釋，他極可能立即逃回中國，或者經墨西哥邊境消失。”
“控方僅憑猜測就對我的當事人進行有罪推定！”辯方律師據理力爭，“至今沒有出示任何能直接證明間諜行為的證據。”
經過整整三個小時的激烈辯論，年邁的法官終於敲下法槌。
“鑒於被告保釋資金的來源不清，以及控方提出的風險確實存在。本庭決定，暫不批準保釋，等待下一輪聽證會再作審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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