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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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正當鄧卓美沈浸在美好規劃中時，包裏的BB機突然震動起來。擡眼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美國長途號碼，還有弟弟鄧卓立留下的緊急留言：“情況危急！速回電。”
她的心猛地一沈：“出什麽事了？”
立立從不會用這麽急切的語氣聯系她。弟弟的這個留言，讓鄧卓美剛放松的神經驟然繃緊，當即攔下出租車直奔電信局。
國際長途的等待音漫長得令人心焦。電話接通的瞬間，弟弟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姐，出大事了……”
聽到電話那頭弟弟的氣息很不穩定，鄧卓美的心揪得更緊了，但她很快強迫自己鎮定，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安撫道：“你先別急！慢慢說，天塌下來有姐在。”
“是冬子哥……他被美國聯邦調查局逮捕了，可能要面臨起訴！”
“什麽？”鄧卓美險些沒拿穩話筒，這個答案完全超出她的預料，“冬子不是還在讀書嗎？到底怎麽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弟弟又急又亂，“好像……好像聽說涉及很敏感的問題，可能……可能跟間諜活動有關。”
“間諜？！”鄧卓美失聲驚呼，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椎竄上來，“我的天！這怎麽可能？！他韓冬子就是個學城市規劃的碩士生，整天對著圖紙和模型，他拿什麽當間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但報道說，他之前去過一個美軍的軍事基地附近……”
“去過軍事基地附近！……就是間諜？這定罪也太荒唐了！”鄧卓美又急又氣，語氣不由得沖了起來。
“姐，你別吼我，吼我也沒用啊！”弟弟帶著委屈，“我們現在得趕緊想辦法！”
鄧卓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劇烈的心跳：“好，好，我不吼。這事兒，你先別告訴媽和韓叔，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種驚嚇。”
“可這麽大的事，瞞得住嗎？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哎呀，你這個書呆子，能瞞一天是一天！至少等我們搞清楚狀況再說！”鄧卓美焦躁地打斷他，“現在最要緊的是人！請律師了沒有？”
“我……我還不知道，消息太突然了……”
“哎呀！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鄧卓美忍不住又擡高了聲音，隨即懊悔地壓下去，“聽著，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你馬上去了解情況，而且要快！”
“姐，美國的律師費聽說非常貴……”
“貴也得請！總不能束手就擒吧！錢的事情你不要管。”鄧卓美的語氣異常堅決，“你馬上就去打聽，找靠譜的律所咨詢，問問情況，大概需要多少費用，問清楚了立刻告訴我。”
“好，我這就去。”
掛斷電話後，鄧卓美撐著發燙的額頭陷入沈思。冬子還有半年就要碩士畢業了，絕不能讓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毀掉他的前途。
鄧卓美想不通，韓冬子怎麽可能跟間諜扯上關系？但有一點她很確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把韓冬子解救出來。他不僅是自己從小的同學、表弟，他還是韓叔的兒子。現在，他們兩家就如同一家人一般。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包上，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剛剛還在為四十萬存款欣喜，此刻卻覺得這筆救急錢如此微不足道。
幾個月前，韓冬子一行五人冒著傾盆大雨，踩著月臺上即將開走的最後一班火車的鈴聲，狼狽地擠上了火車。
車窗外，威尼斯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昏黃的路燈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他們慶幸自己當機立斷逃離了正在沈沒的水城，卻不知道，一場遠比洪水更兇險的暗流，正悄然向他們湧來。
飛機在紐約肯尼迪機場平穩降落，旅途的疲憊還未散去，異樣的氣氛便籠罩而來。
幾名表情嚴肅的邊境官員徑直走向他們，在簡單核對護照後，示意跟他們走一趟。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忐忑不安地配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其他四人陸續被問詢後放行，唯獨韓冬子所在的問詢室大門緊閉。
“他們都問了什麽？”先出來的人聚在一起，低聲交換著情況。
“問我最近常去哪些地方，都在幹什麽。”一個同伴壓低聲音，“我挺生氣，反問他們，學生除了學習還能幹什麽？”
“他們特別在意我包裏的測量儀器，反覆追問用途。”
“我的相機也被詳細檢查了，每一張照片都被翻看。”
焦慮如同候機廳裏冰冷的空氣，逐漸滲透每個人的肌膚。伊蘭卡終於按捺不住，攔住一位從裏面出來的官員：“請問，漢斯（韓冬子）什麽時候能出來？”
官員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你們不用等了，先回去吧。”
“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無可奉告。”那扇沈重的門“砰——”的一聲被重新關上。
那聲響仿佛直接撞擊在每個人的心上。幾人表情凝重，無聲地交換著恐懼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伊蘭卡腦海：“難道之前教務處突然發電報讓韓冬子提前返校，也和這件事有關？”
三個小時後，問詢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韓冬子走了出來，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他暫時獲得了有限度的自由——在事情查明之前不得離開美國，護照已被收繳。
“到底出了什麽事？”伊蘭卡急忙上前挽住他冰涼的手臂。
韓冬子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眼神裏充滿了困惑與沈重：“我也不清楚究竟算什麽罪名。他們說我去了‘敏感地區’，把我過去發表的所有攝影作品都翻了出來，一張一張地盤問……他們說，很多照片涉及敏感內容，可能違反了法律，甚至……可能面臨FBI的起訴。”
“天啊！”伊蘭卡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自從認識了韓冬子，基本上韓冬子外出拍攝，她倆都一同前往。如果韓冬子的攝影行為被認定為違法，那她自己呢？這個念頭讓她瞬間如墜冰窖。
“先回學校吧。”韓冬子疲憊地閉上眼，紐約機場刺眼的燈光照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來時路上的慶幸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入無形羅網的窒息感。
回到學校以後，伊蘭卡幾天來一直都心緒不寧。
圖書館的橡木長桌上攤著幾本厚重的參考書，她抱著手臂坐在窗前，目光渙散地落在書頁間，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敏感照片？到底什麽叫敏感照片？
這個疑問像魔咒般在她腦海裏盤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回溯與韓冬子相識的這兩年，他們的足跡幾乎遍布了美國東海岸——
從南部的墨西哥灣沿岸——休斯頓的港口、新奧爾良的爵士樂小巷、邁阿密的南海灘，到中部的北卡羅來納州羅福（Norfolk）周邊——那裏有著龐大的海軍基地，再到北部的紐約長島海峽、密歇根州的特拉佛斯城（Traverse City）……他們追逐著最美的日落與最獨特的地貌。
想著，想著，脊背更加發涼。她意識到，許多風景絕佳的海灣、島嶼和天然良港，確實都被軍事基地占據或毗鄰。
為了獲取最佳拍攝角度，他們確實曾無意中靠近甚至短暫踏入過標有“禁止入內”的區域，有時會被守衛禮貌（或不那麽禮貌）地勸離。
當時只覺得是小小的插曲，並未深究。此刻重新審視，每一個被揮手驅趕的畫面都變得驚心動魄。
但她很快勉強鎮定下來——如果她真的涉嫌重大，在機場時就不可能輕易放行。這個念頭像錨一樣暫時穩住了她慌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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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鄧卓美沈浸在美好規劃中時，包裏的BB機突然震動起來。擡眼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美國長途號碼，還有弟弟鄧卓立留下的緊急留言：“情況危急！速回電。”
她的心猛地一沈：“出什麽事了？”
立立從不會用這麽急切的語氣聯系她。弟弟的這個留言，讓鄧卓美剛放松的神經驟然繃緊，當即攔下出租車直奔電信局。
國際長途的等待音漫長得令人心焦。電話接通的瞬間，弟弟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姐，出大事了……”
聽到電話那頭弟弟的氣息很不穩定，鄧卓美的心揪得更緊了，但她很快強迫自己鎮定，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安撫道：“你先別急！慢慢說，天塌下來有姐在。”
“是冬子哥……他被美國聯邦調查局逮捕了，可能要面臨起訴！”
“什麽？”鄧卓美險些沒拿穩話筒，這個答案完全超出她的預料，“冬子不是還在讀書嗎？到底怎麽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弟弟又急又亂，“好像……好像聽說涉及很敏感的問題，可能……可能跟間諜活動有關。”
“間諜？！”鄧卓美失聲驚呼，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椎竄上來，“我的天！這怎麽可能？！他韓冬子就是個學城市規劃的碩士生，整天對著圖紙和模型，他拿什麽當間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但報道說，他之前去過一個美軍的軍事基地附近……”
“去過軍事基地附近！……就是間諜？這定罪也太荒唐了！”鄧卓美又急又氣，語氣不由得沖了起來。
“姐，你別吼我，吼我也沒用啊！”弟弟帶著委屈，“我們現在得趕緊想辦法！”
鄧卓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劇烈的心跳：“好，好，我不吼。這事兒，你先別告訴媽和韓叔，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種驚嚇。”
“可這麽大的事，瞞得住嗎？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哎呀，你這個書呆子，能瞞一天是一天！至少等我們搞清楚狀況再說！”鄧卓美焦躁地打斷他，“現在最要緊的是人！請律師了沒有？”
“我……我還不知道，消息太突然了……”
“哎呀！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鄧卓美忍不住又擡高了聲音，隨即懊悔地壓下去，“聽著，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你馬上去了解情況，而且要快！”
“姐，美國的律師費聽說非常貴……”
“貴也得請！總不能束手就擒吧！錢的事情你不要管。”鄧卓美的語氣異常堅決，“你馬上就去打聽，找靠譜的律所咨詢，問問情況，大概需要多少費用，問清楚了立刻告訴我。”
“好，我這就去。”
掛斷電話後，鄧卓美撐著發燙的額頭陷入沈思。冬子還有半年就要碩士畢業了，絕不能讓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毀掉他的前途。
鄧卓美想不通，韓冬子怎麽可能跟間諜扯上關系？但有一點她很確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把韓冬子解救出來。他不僅是自己從小的同學、表弟，他還是韓叔的兒子。現在，他們兩家就如同一家人一般。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包上，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剛剛還在為四十萬存款欣喜，此刻卻覺得這筆救急錢如此微不足道。
幾個月前，韓冬子一行五人冒著傾盆大雨，踩著月臺上即將開走的最後一班火車的鈴聲，狼狽地擠上了火車。
車窗外，威尼斯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昏黃的路燈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他們慶幸自己當機立斷逃離了正在沈沒的水城，卻不知道，一場遠比洪水更兇險的暗流，正悄然向他們湧來。
飛機在紐約肯尼迪機場平穩降落，旅途的疲憊還未散去，異樣的氣氛便籠罩而來。
幾名表情嚴肅的邊境官員徑直走向他們，在簡單核對護照後，示意跟他們走一趟。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忐忑不安地配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其他四人陸續被問詢後放行，唯獨韓冬子所在的問詢室大門緊閉。
“他們都問了什麽？”先出來的人聚在一起，低聲交換著情況。
“問我最近常去哪些地方，都在幹什麽。”一個同伴壓低聲音，“我挺生氣，反問他們，學生除了學習還能幹什麽？”
“他們特別在意我包裏的測量儀器，反覆追問用途。”
“我的相機也被詳細檢查了，每一張照片都被翻看。”
焦慮如同候機廳裏冰冷的空氣，逐漸滲透每個人的肌膚。伊蘭卡終於按捺不住，攔住一位從裏面出來的官員：“請問，漢斯（韓冬子）什麽時候能出來？”
官員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你們不用等了，先回去吧。”
“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無可奉告。”那扇沈重的門“砰——”的一聲被重新關上。
那聲響仿佛直接撞擊在每個人的心上。幾人表情凝重，無聲地交換著恐懼的眼神。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伊蘭卡腦海：“難道之前教務處突然發電報讓韓冬子提前返校，也和這件事有關？”
三個小時後，問詢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韓冬子走了出來，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他暫時獲得了有限度的自由——在事情查明之前不得離開美國，護照已被收繳。
“到底出了什麽事？”伊蘭卡急忙上前挽住他冰涼的手臂。
韓冬子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眼神裏充滿了困惑與沈重：“我也不清楚究竟算什麽罪名。他們說我去了‘敏感地區’，把我過去發表的所有攝影作品都翻了出來，一張一張地盤問……他們說，很多照片涉及敏感內容，可能違反了法律，甚至……可能面臨FBI的起訴。”
“天啊！”伊蘭卡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自從認識了韓冬子，基本上韓冬子外出拍攝，她倆都一同前往。如果韓冬子的攝影行為被認定為違法，那她自己呢？這個念頭讓她瞬間如墜冰窖。
“先回學校吧。”韓冬子疲憊地閉上眼，紐約機場刺眼的燈光照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來時路上的慶幸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入無形羅網的窒息感。
回到學校以後，伊蘭卡幾天來一直都心緒不寧。
圖書館的橡木長桌上攤著幾本厚重的參考書，她抱著手臂坐在窗前，目光渙散地落在書頁間，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敏感照片？到底什麽叫敏感照片？
這個疑問像魔咒般在她腦海裏盤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回溯與韓冬子相識的這兩年，他們的足跡幾乎遍布了美國東海岸——
從南部的墨西哥灣沿岸——休斯頓的港口、新奧爾良的爵士樂小巷、邁阿密的南海灘，到中部的北卡羅來納州羅福（Norfolk）周邊——那裏有著龐大的海軍基地，再到北部的紐約長島海峽、密歇根州的特拉佛斯城（Traverse City）……他們追逐著最美的日落與最獨特的地貌。
想著，想著，脊背更加發涼。她意識到，許多風景絕佳的海灣、島嶼和天然良港，確實都被軍事基地占據或毗鄰。
為了獲取最佳拍攝角度，他們確實曾無意中靠近甚至短暫踏入過標有“禁止入內”的區域，有時會被守衛禮貌（或不那麽禮貌）地勸離。
當時只覺得是小小的插曲，並未深究。此刻重新審視，每一個被揮手驅趕的畫面都變得驚心動魄。
但她很快勉強鎮定下來——如果她真的涉嫌重大，在機場時就不可能輕易放行。這個念頭像錨一樣暫時穩住了她慌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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