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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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看著尼基塔大叔深陷在往事的漩渦中無法掙脫，糖豆心如刀絞。
她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臉上的水珠，輕輕搖晃著他的肩膀，聲音哽咽地呼喚：“爸爸！爸爸！你看看我，我是糖豆啊……”
尼基塔茫然的目光終於緩緩聚焦在糖豆臉上。突然，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抱住她，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哽咽道：“糖豆……洪水來得太突然了……我聽見有人在喊糖寶。我以為我救上來的是糖寶，可那不是，那只是一塊浮木……”他傷心的淚水混著雨水滑落，“糖寶——他——，他被洪水卷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聽到父親清晰地喊出自己的名字，糖豆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爸爸，你認出我了？你真的認出我是糖豆了？”
“傻丫頭，你是我女兒，我怎麽會認不得？”他擡手抹去臉上的水漬，卻在仔細端詳她時楞住了。眼前的糖豆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稚嫩的小女孩，而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糖豆？你怎麽……長這麽大了？”
“是的，爸爸，你真的記得我！”糖豆喜極而泣，緊緊拉著他的手。
“可是你弟弟……”他的眼神立刻又黯淡下來，傷心而泣，指著濤濤奔湧的河道，“糖寶——，被洪水卷走了……”
糖豆連忙把站在一旁的張青松拉過來，急切地問：“那您還記得他嗎？張青松。”見父親面露疑惑，她立刻補充道，“張長柏，你還記得嗎？他就是張長柏——張場長的兒子，您還記得嗎？”
尼基塔仔細端詳著張青松，片刻後恍然點頭：“哦……張長柏的兒子，都長這麽大了……”
聽到父親準確地說出了張場長的名字，糖豆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尼基塔大叔真的恢覆記憶了！他真的是爸爸！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就像陰雨中突然綻放的向日葵，連淅淅瀝瀝的雨絲仿佛都被這份燦爛映照得明亮起來。
“張青松！麗利雅老師！”她轉身激動地喊道，“他認得我！他真的是我爸爸！”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與尋找都在這個潮濕的威尼斯清晨得到了最好的答案。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灑落在每個人的臉上。但看到失散多年的父女終於奇跡般地相認，所有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幕，麗利雅也激動地熱淚盈眶，卻還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這些年來，她多麽希望尼基塔能恢覆記憶，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他曾經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偶爾閃現，醫生都說是潛意識的殘存，並不意味著他真的能想起什麽。此時此刻，尼基塔現在的這種反應還能用潛意識來解釋嗎？
她擠到尼基塔面前，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趙天彪。”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趙天虎是誰？”
“是我。”
“尼基塔又是誰？”
他突然楞住了，驚愕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是剛才在救生船上為他做人工呼吸的女人，茫然地問：“你怎麽會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麗利雅含淚點頭：“我知道。你以前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尼基塔若有所思，眼前這個白頭發的老太婆，看著也有七十了。可看著看著，這張臉上刻著的歲月痕跡慢慢被剝離，青妮子那張青春的臉龐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
突然，他像是被什麽擊中，掙紮著站起身，用顫抖的手指著她，憤怒地質問：“你……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怎麽會在這裏？就算你扮成老太婆，我也認得你！”
圍觀的人群頓時嘩然，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糖豆和張青松面面相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麗利雅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尼基塔一眼，轉身默默地消失在人群中。
尼基塔左顧右盼，這才察覺到周圍的異樣——街道兩旁的建築完全不是記憶中的伊犁，周圍一張張面孔也都陌生得很。
他緊緊抓住糖豆的手，聲音發顫：“糖豆，這是哪兒？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你突然長這麽大了？”
“爸爸，我們先回去休息。”糖豆擦去眼淚，和張青松一起攙扶起他，“等您緩一緩，我再慢慢告訴您。”
雨還在下，三個人相互扶持離開河岸。只留下圍觀的人群仍在議論紛紛，而麗利雅離去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威尼斯交錯的水巷中。
旅途匆匆，兩周又一晃而過。這一路上，尼基塔和麗利雅始終別著勁，誰也不理誰，車廂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於回到莫斯科小鎮，糖豆和張青松總算能暫時松一口氣。
莫斯科的夏日正是最美的時節，蔥郁的白樺林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棟熟悉的藍色小屋靜靜佇立在林間空地上。
讓所有人驚喜的是，伊戈爾帶著妻子程妮娜，還有他們剛滿月的寶寶正等在門口。連拉夫若夫也聞訊而來了。
麗利雅遠遠看見孩子們，眼眶立刻濕潤了。她像遠歸的游子般快步上前，挨個擁抱每個人，最後從程妮娜懷裏接過重孫子，滿是皺紋的臉貼在那粉嫩的小臉上，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麗利雅與兒孫們親熱的情景，尼基塔卻感到一陣陌生與疏離。他遲疑地停下腳步，低聲問糖豆：“這都是誰？這是哪兒？”
糖豆正要解釋，拉夫若夫已經大步走過來，毫不見外地攬住尼基塔的肩膀：“尼基塔叔叔，您可真是好福氣！這十幾年居然過得跟夢游一樣。”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這兒是我大哥伊萬諾維奇的家，您和麗利雅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
尼基塔不習慣這樣的親昵，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中年人：“你是誰？”
“哈哈！哈哈！看來這十幾年您真是在夢裏過的。”拉夫若夫笑得更肆無忌憚了，上下打量一番尼基塔，就在他的眼前轉了一個圈，仿佛讓尼基塔重新認識他 。“您在夢中肯定見過我，而且不止一次。”
看著拉夫若夫這麽挑釁尼基塔，糖豆忍不住打斷他：“拉夫若夫哥哥，說點正經的吧。”
“好，說正經的。”拉夫若夫收起笑容，眼神卻變得銳利，“我叫拉夫若夫。十五年前我們就認識，那時我恨不得把您趕出去。您是我生活中的不速之客，打亂了我們一家人的生活。”
麗利雅知道拉夫若夫內心的積怨，看著尼基塔不自在的樣子，對拉夫若夫呵斥一聲：“拉夫若夫，你閉嘴！”她放下重孫子，一把把拉夫若夫推向門口，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都進屋說話。”
然而為時已晚。聽著拉夫若夫刺耳的話語，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小屋，尼基塔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猛地轉身，拉起糖豆的手就要離開：“走，咱們回家。”
“爸爸，你要去哪兒？”糖豆急得直跺腳。
“回伊犁，回那拉提草原，回托克勒克小鎮，回天牧一場，回咱們的——杏花溝！”尼基塔的聲音劇烈起伏，因激動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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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尼基塔大叔深陷在往事的漩渦中無法掙脫，糖豆心如刀絞。
她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臉上的水珠，輕輕搖晃著他的肩膀，聲音哽咽地呼喚：“爸爸！爸爸！你看看我，我是糖豆啊……”
尼基塔茫然的目光終於緩緩聚焦在糖豆臉上。突然，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抱住她，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哽咽道：“糖豆……洪水來得太突然了……我聽見有人在喊糖寶。我以為我救上來的是糖寶，可那不是，那只是一塊浮木……”他傷心的淚水混著雨水滑落，“糖寶——他——，他被洪水卷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聽到父親清晰地喊出自己的名字，糖豆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爸爸，你認出我了？你真的認出我是糖豆了？”
“傻丫頭，你是我女兒，我怎麽會認不得？”他擡手抹去臉上的水漬，卻在仔細端詳她時楞住了。眼前的糖豆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稚嫩的小女孩，而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糖豆？你怎麽……長這麽大了？”
“是的，爸爸，你真的記得我！”糖豆喜極而泣，緊緊拉著他的手。
“可是你弟弟……”他的眼神立刻又黯淡下來，傷心而泣，指著濤濤奔湧的河道，“糖寶——，被洪水卷走了……”
糖豆連忙把站在一旁的張青松拉過來，急切地問：“那您還記得他嗎？張青松。”見父親面露疑惑，她立刻補充道，“張長柏，你還記得嗎？他就是張長柏——張場長的兒子，您還記得嗎？”
尼基塔仔細端詳著張青松，片刻後恍然點頭：“哦……張長柏的兒子，都長這麽大了……”
聽到父親準確地說出了張場長的名字，糖豆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尼基塔大叔真的恢覆記憶了！他真的是爸爸！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就像陰雨中突然綻放的向日葵，連淅淅瀝瀝的雨絲仿佛都被這份燦爛映照得明亮起來。
“張青松！麗利雅老師！”她轉身激動地喊道，“他認得我！他真的是我爸爸！”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與尋找都在這個潮濕的威尼斯清晨得到了最好的答案。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灑落在每個人的臉上。但看到失散多年的父女終於奇跡般地相認，所有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幕，麗利雅也激動地熱淚盈眶，卻還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這些年來，她多麽希望尼基塔能恢覆記憶，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他曾經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偶爾閃現，醫生都說是潛意識的殘存，並不意味著他真的能想起什麽。此時此刻，尼基塔現在的這種反應還能用潛意識來解釋嗎？
她擠到尼基塔面前，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趙天彪。”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趙天虎是誰？”
“是我。”
“尼基塔又是誰？”
他突然楞住了，驚愕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是剛才在救生船上為他做人工呼吸的女人，茫然地問：“你怎麽會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麗利雅含淚點頭：“我知道。你以前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尼基塔若有所思，眼前這個白頭發的老太婆，看著也有七十了。可看著看著，這張臉上刻著的歲月痕跡慢慢被剝離，青妮子那張青春的臉龐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
突然，他像是被什麽擊中，掙紮著站起身，用顫抖的手指著她，憤怒地質問：“你……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怎麽會在這裏？就算你扮成老太婆，我也認得你！”
圍觀的人群頓時嘩然，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糖豆和張青松面面相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麗利雅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尼基塔一眼，轉身默默地消失在人群中。
尼基塔左顧右盼，這才察覺到周圍的異樣——街道兩旁的建築完全不是記憶中的伊犁，周圍一張張面孔也都陌生得很。
他緊緊抓住糖豆的手，聲音發顫：“糖豆，這是哪兒？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你突然長這麽大了？”
“爸爸，我們先回去休息。”糖豆擦去眼淚，和張青松一起攙扶起他，“等您緩一緩，我再慢慢告訴您。”
雨還在下，三個人相互扶持離開河岸。只留下圍觀的人群仍在議論紛紛，而麗利雅離去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威尼斯交錯的水巷中。
旅途匆匆，兩周又一晃而過。這一路上，尼基塔和麗利雅始終別著勁，誰也不理誰，車廂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於回到莫斯科小鎮，糖豆和張青松總算能暫時松一口氣。
莫斯科的夏日正是最美的時節，蔥郁的白樺林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棟熟悉的藍色小屋靜靜佇立在林間空地上。
讓所有人驚喜的是，伊戈爾帶著妻子程妮娜，還有他們剛滿月的寶寶正等在門口。連拉夫若夫也聞訊而來了。
麗利雅遠遠看見孩子們，眼眶立刻濕潤了。她像遠歸的游子般快步上前，挨個擁抱每個人，最後從程妮娜懷裏接過重孫子，滿是皺紋的臉貼在那粉嫩的小臉上，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麗利雅與兒孫們親熱的情景，尼基塔卻感到一陣陌生與疏離。他遲疑地停下腳步，低聲問糖豆：“這都是誰？這是哪兒？”
糖豆正要解釋，拉夫若夫已經大步走過來，毫不見外地攬住尼基塔的肩膀：“尼基塔叔叔，您可真是好福氣！這十幾年居然過得跟夢游一樣。”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這兒是我大哥伊萬諾維奇的家，您和麗利雅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
尼基塔不習慣這樣的親昵，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中年人：“你是誰？”
“哈哈！哈哈！看來這十幾年您真是在夢裏過的。”拉夫若夫笑得更肆無忌憚了，上下打量一番尼基塔，就在他的眼前轉了一個圈，仿佛讓尼基塔重新認識他 。“您在夢中肯定見過我，而且不止一次。”
看著拉夫若夫這麽挑釁尼基塔，糖豆忍不住打斷他：“拉夫若夫哥哥，說點正經的吧。”
“好，說正經的。”拉夫若夫收起笑容，眼神卻變得銳利，“我叫拉夫若夫。十五年前我們就認識，那時我恨不得把您趕出去。您是我生活中的不速之客，打亂了我們一家人的生活。”
麗利雅知道拉夫若夫內心的積怨，看著尼基塔不自在的樣子，對拉夫若夫呵斥一聲：“拉夫若夫，你閉嘴！”她放下重孫子，一把把拉夫若夫推向門口，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都進屋說話。”
然而為時已晚。聽著拉夫若夫刺耳的話語，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小屋，尼基塔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猛地轉身，拉起糖豆的手就要離開：“走，咱們回家。”
“爸爸，你要去哪兒？”糖豆急得直跺腳。
“回伊犁，回那拉提草原，回托克勒克小鎮，回天牧一場，回咱們的——杏花溝！”尼基塔的聲音劇烈起伏，因激動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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