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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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在一來一往的對話中，麗利雅漸漸平靜下來。她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我沒有什麽秘密。”隨即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似乎在刻意回避糖豆探尋的目光。
糖豆急了，一骨碌跳下床，追到窗前：“有。我看得出來，你心中一定藏著秘密。”
麗利雅靜默片刻，轉而用犀利的眼神看向糖豆：“小趙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如你夢中那樣，尼基塔真是你父親。以他現在的狀況，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這個尖銳而現實的問題讓糖豆楞住了，她確實從未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帶來的後果。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隱隱約約卻聲嘶力竭的呼喊：“糖寶！糖寶！爸爸來救你！”
呼喊聲一遍遍回蕩在雨幕中。糖豆和麗利雅不約而同地推開窗戶，跑向陽臺。
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灰蒙蒙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街道早已被洪水淹沒，分不清哪裏是路面，哪裏是運河？不遠處，一個黑影好像在水中掙紮，一個男人正奮力向那個黑影游過去。
“天啊！”她們倆不約而同地驚呼，“水漫威尼斯城了！”
聽著那不斷傳來的呼喊聲，糖豆的心猛地一緊：“糖寶？還有豆寶……”但她的思緒立刻被打斷——不，這不可能是她養的那兩只狗。
“糖寶”，這是她弟弟的名字，是父親多年來念念不忘、四處尋找的兒子。
這裏怎麽會有人呼喊這個名字？而且那聲音……那聲音怎麽如此熟悉？既像尼基塔大叔，又像她記憶深處父親的聲音。
盡管那聲嘶力竭的呼喊在雨聲中若隱若現，漸漸遠去，但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糖寶！糖寶！爸爸來救你！”
這聲音像重錘般劇烈地撞擊著糖豆的耳膜。糖豆咬咬自己的手背，很疼！確信這聲音不是幻覺。
她不顧一切地沖出房間，飛奔下樓，沖向被洪水淹沒的廣場。渾濁的積水沒過她的小腿，她卻毫不在意，徑直向主河道奔去。
此時，正在取餐的張青松也聽到了同樣的呼喊。他端著餐盤回來時，發現座位上的尼基塔大叔已不見蹤影。外面嘈雜的人聲和奔跑的腳步聲讓他意識到出事了，他急忙放下餐盤，跟著人群沖向水道邊。
眼見糖豆不顧一切地要往河裏沖，張青松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她：“豆，你不會游泳，別逞強！”
“可是，他，他——”糖豆指著河道，回頭見是張青松，急得語無倫次。
張青松極力安撫：“你看，他會游泳，而且游得很好，正在接近目標。”
“但那不可能是糖寶，糖寶不可能在這裏！”糖豆急得直跺腳，想拼命甩開張青松緊緊拽著她的那一只手。
“糖寶？對，還有豆寶，我送你的那兩只狗？它們確實不在這裏！”張青松仿佛突然驚醒，茫然地望著河道。
“哎呀！那是我弟弟的名字！”糖豆幾乎哭出來，使勁掙紮著要掙脫開張青松的手。
張青松震驚地看著她，險些站立不穩：“你是說……河裏的人可能是你弟弟和……你父親？”
“是的！是的！完全有可能！”糖豆繼續掙紮著。
見糖豆如此焦急，張青松這才完全清醒，急忙取下隨身攜帶的望遠鏡。
趁張青松分神的當口，糖豆像泥鰍般掙脫張青松，又向著河道奔去。可剛跑出兩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來。
“你給我回來！旱鴨子找死嗎？”原來是麗利雅也跟著追下樓來。不知她哪來的力氣，一把將糖豆拽回好幾米遠。
“別再添亂了！”待張青松扶起糖豆，麗利雅已經縱身躍入河道。
通過望遠鏡，張青松終於看清了水中的兩人，失聲驚呼：“是尼基塔大叔和麗利雅老師！天啊！尼基塔大叔剛才還和我一起吃早餐！快！快叫救援！1530！1530！”
只見尼基塔大叔漸漸接近那個黑色目標，一把抓住後卻楞住了，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憤怒地將抓住的東西甩出十幾米遠，然後茫然四顧，繼續呼喊著尋找。
在遍尋不著後，他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萬念俱灰，任由自己在洪流中漂浮。
麗利雅見狀，拼命游到他身邊，緊緊拉住他。這時，一艘救生艇順著河道駛來，救援人員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救上了船。
洪水依舊洶湧，救生艇在波濤中起伏，載著這對歷經滄桑的老人，緩緩駛向安全地帶。
尼基塔大叔被救援人員擡上岸，渾身濕透的他雙目失神，嘴唇不停地顫抖，反覆呢喃著同一個詞：“糖寶……糖寶……”
麗利雅、救生員和周圍的人群面面相覷，沒有人明白這個陌生的詞匯意味著什麽？
糖豆撥開人群，跪倒在尼基塔身邊，輕聲問道：“爸爸，你是在找糖寶嗎？”
“糖寶……糖寶……”尼基塔依然呢喃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一直在他的腦海裏飄蕩——
那是個陽光燦爛的夏日，趙天彪剛走出漢人街的大巴紮，就被馬路對面熙攘的人群吸引了目光。
“那裏在做什麽？那麽多人圍著。” 趙天彪好奇地打聽。
“水上餐廳，生意火爆得很！”路邊的小販嘖嘖稱讚。
水上餐廳，聽著這名字就覺得有意思。趙天彪仔細看過去，那個被稱為水上餐廳的建築不僅韻味十足，還有一部分是建在河灘上，正臨空矗立。
此時，肚子正好咕咕叫了，趙天彪心想人多的地方飯菜一定不錯，便信步向著那個水上餐廳擠過去。
河岸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走著走著，他猛地停下腳步——剛才擦肩而過的那個身影，怎麽那麽像失蹤多年的胡秀喜！ 急忙轉頭尋找，看著那背影，沒錯，她正與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並肩穿過道路。
他正要追趕，一輛滿載貨物的馬車疾馳而過，擋住了去路。等馬車駛過，轉眼之間，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己經消失在人群中。
“我會不會看花眼了？不，那背影分明就是胡秀喜。”他的眼中燃起怒火，“她居然出現了！那我兒子呢？糖寶在哪裏？” 他撥開人群中，隨著人流尋找，他相信她一定還會出現。
正當他心急如焚時，空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這是什麽聲音？從哪兒傳來的？趙天彪本能地舉目四望。
河灘上玩耍的人們驚慌失措地向岸邊奔跑，有人大喊：“洪水來了！快跑！”
看見上游滔滔洪水如萬馬奔騰般席卷而來，趙天彪驟然驚懼。
一個小男孩落在最後，卻突然轉身向河灘深處跑去。他要做什麽？不要命了嗎？趙天彪看得心急如焚。
“立立，快回來！立立！”一個少女焦急地呼喊，追著小男孩而去。
趙天彪循聲望去，渾身一震——天啊！那呼喊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不正是糖紙嗎？她都長這麽高了！
就在這時，第一波洪水如猛獸般撲來，一個浪頭將小男孩卷入水中。趙天彪瞳孔驟縮——不好！那個在洪水中掙紮的小男孩，正是他苦苦尋找多年的兒子糖寶！
他一把推開想要返回河灘的糖紙：“你不要命了！”自己則如離弦之箭沖向洪水。
“糖寶！糖寶！爸爸來救你了！”
洶湧的洪水瞬間吞沒了他的呼喊，但他義無反顧地撲向那個在浪花中浮沈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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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來一往的對話中，麗利雅漸漸平靜下來。她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我沒有什麽秘密。”隨即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似乎在刻意回避糖豆探尋的目光。
糖豆急了，一骨碌跳下床，追到窗前：“有。我看得出來，你心中一定藏著秘密。”
麗利雅靜默片刻，轉而用犀利的眼神看向糖豆：“小趙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如你夢中那樣，尼基塔真是你父親。以他現在的狀況，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這個尖銳而現實的問題讓糖豆楞住了，她確實從未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帶來的後果。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隱隱約約卻聲嘶力竭的呼喊：“糖寶！糖寶！爸爸來救你！”
呼喊聲一遍遍回蕩在雨幕中。糖豆和麗利雅不約而同地推開窗戶，跑向陽臺。
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灰蒙蒙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街道早已被洪水淹沒，分不清哪裏是路面，哪裏是運河？不遠處，一個黑影好像在水中掙紮，一個男人正奮力向那個黑影游過去。
“天啊！”她們倆不約而同地驚呼，“水漫威尼斯城了！”
聽著那不斷傳來的呼喊聲，糖豆的心猛地一緊：“糖寶？還有豆寶……”但她的思緒立刻被打斷——不，這不可能是她養的那兩只狗。
“糖寶”，這是她弟弟的名字，是父親多年來念念不忘、四處尋找的兒子。
這裏怎麽會有人呼喊這個名字？而且那聲音……那聲音怎麽如此熟悉？既像尼基塔大叔，又像她記憶深處父親的聲音。
盡管那聲嘶力竭的呼喊在雨聲中若隱若現，漸漸遠去，但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糖寶！糖寶！爸爸來救你！”
這聲音像重錘般劇烈地撞擊著糖豆的耳膜。糖豆咬咬自己的手背，很疼！確信這聲音不是幻覺。
她不顧一切地沖出房間，飛奔下樓，沖向被洪水淹沒的廣場。渾濁的積水沒過她的小腿，她卻毫不在意，徑直向主河道奔去。
此時，正在取餐的張青松也聽到了同樣的呼喊。他端著餐盤回來時，發現座位上的尼基塔大叔已不見蹤影。外面嘈雜的人聲和奔跑的腳步聲讓他意識到出事了，他急忙放下餐盤，跟著人群沖向水道邊。
眼見糖豆不顧一切地要往河裏沖，張青松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她：“豆，你不會游泳，別逞強！”
“可是，他，他——”糖豆指著河道，回頭見是張青松，急得語無倫次。
張青松極力安撫：“你看，他會游泳，而且游得很好，正在接近目標。”
“但那不可能是糖寶，糖寶不可能在這裏！”糖豆急得直跺腳，想拼命甩開張青松緊緊拽著她的那一只手。
“糖寶？對，還有豆寶，我送你的那兩只狗？它們確實不在這裏！”張青松仿佛突然驚醒，茫然地望著河道。
“哎呀！那是我弟弟的名字！”糖豆幾乎哭出來，使勁掙紮著要掙脫開張青松的手。
張青松震驚地看著她，險些站立不穩：“你是說……河裏的人可能是你弟弟和……你父親？”
“是的！是的！完全有可能！”糖豆繼續掙紮著。
見糖豆如此焦急，張青松這才完全清醒，急忙取下隨身攜帶的望遠鏡。
趁張青松分神的當口，糖豆像泥鰍般掙脫張青松，又向著河道奔去。可剛跑出兩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來。
“你給我回來！旱鴨子找死嗎？”原來是麗利雅也跟著追下樓來。不知她哪來的力氣，一把將糖豆拽回好幾米遠。
“別再添亂了！”待張青松扶起糖豆，麗利雅已經縱身躍入河道。
通過望遠鏡，張青松終於看清了水中的兩人，失聲驚呼：“是尼基塔大叔和麗利雅老師！天啊！尼基塔大叔剛才還和我一起吃早餐！快！快叫救援！1530！1530！”
只見尼基塔大叔漸漸接近那個黑色目標，一把抓住後卻楞住了，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憤怒地將抓住的東西甩出十幾米遠，然後茫然四顧，繼續呼喊著尋找。
在遍尋不著後，他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萬念俱灰，任由自己在洪流中漂浮。
麗利雅見狀，拼命游到他身邊，緊緊拉住他。這時，一艘救生艇順著河道駛來，救援人員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救上了船。
洪水依舊洶湧，救生艇在波濤中起伏，載著這對歷經滄桑的老人，緩緩駛向安全地帶。
尼基塔大叔被救援人員擡上岸，渾身濕透的他雙目失神，嘴唇不停地顫抖，反覆呢喃著同一個詞：“糖寶……糖寶……”
麗利雅、救生員和周圍的人群面面相覷，沒有人明白這個陌生的詞匯意味著什麽？
糖豆撥開人群，跪倒在尼基塔身邊，輕聲問道：“爸爸，你是在找糖寶嗎？”
“糖寶……糖寶……”尼基塔依然呢喃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一直在他的腦海裏飄蕩——
那是個陽光燦爛的夏日，趙天彪剛走出漢人街的大巴紮，就被馬路對面熙攘的人群吸引了目光。
“那裏在做什麽？那麽多人圍著。” 趙天彪好奇地打聽。
“水上餐廳，生意火爆得很！”路邊的小販嘖嘖稱讚。
水上餐廳，聽著這名字就覺得有意思。趙天彪仔細看過去，那個被稱為水上餐廳的建築不僅韻味十足，還有一部分是建在河灘上，正臨空矗立。
此時，肚子正好咕咕叫了，趙天彪心想人多的地方飯菜一定不錯，便信步向著那個水上餐廳擠過去。
河岸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走著走著，他猛地停下腳步——剛才擦肩而過的那個身影，怎麽那麽像失蹤多年的胡秀喜！ 急忙轉頭尋找，看著那背影，沒錯，她正與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並肩穿過道路。
他正要追趕，一輛滿載貨物的馬車疾馳而過，擋住了去路。等馬車駛過，轉眼之間，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己經消失在人群中。
“我會不會看花眼了？不，那背影分明就是胡秀喜。”他的眼中燃起怒火，“她居然出現了！那我兒子呢？糖寶在哪裏？” 他撥開人群中，隨著人流尋找，他相信她一定還會出現。
正當他心急如焚時，空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這是什麽聲音？從哪兒傳來的？趙天彪本能地舉目四望。
河灘上玩耍的人們驚慌失措地向岸邊奔跑，有人大喊：“洪水來了！快跑！”
看見上游滔滔洪水如萬馬奔騰般席卷而來，趙天彪驟然驚懼。
一個小男孩落在最後，卻突然轉身向河灘深處跑去。他要做什麽？不要命了嗎？趙天彪看得心急如焚。
“立立，快回來！立立！”一個少女焦急地呼喊，追著小男孩而去。
趙天彪循聲望去，渾身一震——天啊！那呼喊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不正是糖紙嗎？她都長這麽高了！
就在這時，第一波洪水如猛獸般撲來，一個浪頭將小男孩卷入水中。趙天彪瞳孔驟縮——不好！那個在洪水中掙紮的小男孩，正是他苦苦尋找多年的兒子糖寶！
他一把推開想要返回河灘的糖紙：“你不要命了！”自己則如離弦之箭沖向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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