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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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坐在旁邊的伊蘭卡敏銳地擡起頭，看著韓冬子表情的變化。“糖豆”這個名字像根細針一樣，輕輕紮進了她的心裏。
她記得曾經半開玩笑地問過韓冬子是否談過戀愛？當時他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把話題岔開了。此刻，他臉上那種混雜著震驚與懷念的神情，讓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咖啡杯。
“讓我看看。”伊蘭卡極不自然地伸手取過照片，指尖微微發涼。畫面裏，晨光正灑在運河上，一個東方女孩站在船頭，笑容明亮得像亞得裏亞海的陽光。“原來這就是糖豆。”她輕聲說著，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白天在裏亞爾托橋抓拍的，還差點被游客把相機撞到水裏。”
看著他倆突然變化的情緒，同學們好奇地傳閱著那張照片，讚嘆聲此起彼伏：
“這張照片的構圖真棒，不僅把人物的動態，連情感都捕捉到了。”
“這個東方女孩笑得真甜，讓人看著就心情好。”
韓冬子突然站起身，目光投向外圍，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什麽。幾秒之後，似乎什麽也沒發現，他匆匆把筆記本塞進背包，動作快得幾乎碰倒了椅子。“你們先聊。”
“你要去哪兒？”伊蘭卡的聲音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強扯出一個笑容，馬上故作輕松地說，“看來這姑娘不僅以這麽奇妙的方式闖進了我的鏡頭，她還一直住在你心裏呢。”
韓冬子沒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威尼斯迷宮般的小巷裏。
伊蘭卡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手中的照片也緩緩飄落在咖啡桌上。“哦！我的天呀！”她喃喃自語，聲音卻像一聲無助的嘆息。
同學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小聲嘀咕：“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有什麽好看的！”伊蘭卡突然站起身，狠狠瞪了說話的人一眼。她抓起背包，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咖啡坐，衣擺在威尼斯漸濃的暮色裏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
運河的風吹過空蕩蕩的座位，只留下那兩杯沒喝完的咖啡，和一張承載著太多秘密的照片。
古老的街道在夜色中顯得幽深詭譎，昏黃的煤氣燈將韓冬子和伊蘭卡兩人疲憊不堪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悠長而迷離。
伊蘭卡輕聲勸慰依然步履匆匆的韓冬子：“從昨天到今天，我們幾乎找遍了威尼斯所有的旅館。”
“或許還有遺漏的地方。”韓冬子不死心地望向又一條暗巷。
“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認錯了人？”伊蘭卡忍不住拉住他的胳膊，“或者，你說的那個糖豆根本沒有在威尼斯出現過。”
“不會的。”韓冬子斬釘截鐵地搖頭，聲音在空蕩的街巷裏顯得格外清晰，“雖然快十年沒見，但我絕不會認錯。她的眼神……從我第一次在夢裏遇見就不會忘記。”
這話讓伊蘭卡的心很疼，但也很無奈。望著他執著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她仍試圖安撫勸慰韓冬子：“好吧，就算她真的出現過，現在可能也已經離開威尼斯了。”
韓冬子閉上眼，靠在斑駁的墻壁上。晚風掠過運河的水面，鹹澀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可能性很大。
“既然你一直惦記著她，為什麽這些年來從不回去找她？”伊蘭卡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韓冬子苦笑著擡起頭，威尼斯深夜的星空在他眼中破碎成點點光斑，他向著那個光斑走去，身後只留下一個聲音，“也許人生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你們中國人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伊蘭卡追上他，輕聲說。
韓冬子猛地楞住了，停下腳步用異樣的目光凝視著伊蘭卡：“你怎麽會這麽感慨？”
“別這樣看著我。”伊蘭卡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裏罕見的認真，“我說的是心裏話。你看，因為我喜歡你，你到威尼斯做課題研究，我就會跟著來。但是，你心裏明明一直惦記著她，卻選擇離她越來越遠。”
韓冬子搖搖頭，眼光無意識地摩挲著墻上斑駁的痕跡：“有些事，不能簡單地用距離來衡量。”
“那該用什麽來衡量？”伊蘭卡言語犀利。
“你看，”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地球曾經很大，可現在十幾年間，人們已經把它變得越來越小。我少年時在伊犁生活，想走出新疆都是奢望。後來去上海讀書，最初也沒想過有一天會跨越太平洋到美國，又來到歐洲。”
韓冬子回頭看著伊蘭卡，莞爾一笑：“這個世界，也許走著走著，某天就會回到起點，我們的足跡就在地球上畫下一個完整的圓。”
“既然如此——”伊蘭卡突然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臂，“我們不如說走就走？現在就去新疆找她！”
韓冬子震驚地看著她，都不會知道伊蘭卡說的是不是心裏話？“你瘋了嗎？我們的課題還沒完成！”
“瘋一次又怎樣？”伊蘭卡甩了甩金色的長發，嘴角揚起叛逆的弧度，“自從兩年前聽你說起獨庫公路，我就一直向往著新疆。那片土地聽起來那麽遼闊，那麽神秘……”
運河的水聲輕輕作響，仿佛在應和著這個大膽的提議。威尼斯的夜色裏，兩個年輕人的心跳聲正敲打著未知的節拍。
話音剛未落，旁邊的小巷裏便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另外三個同學從暗影中走出來，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容。
為首的卷發男生拍了拍韓冬子的肩：“我們都聽到了！伊蘭卡這個主意太棒了。”
“你們什麽時候跟來的？”伊蘭卡驚訝地問。
“從你們說起要把地球畫個圓開始。”那個紅頭發的女生笑著說。
眼鏡男生搶過話頭：“你們倆走後，我們就在討論，怎麽讓這個課題更完美？如果直接從威尼斯去新疆，再到上海，豈不是既能完成課題，又能幫漢斯尋找到心愛的糖豆？”
“而且這樣走更合理。”卷發男生掏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就著昏暗的燈光比劃著，“從歐洲經絲綢之路到新疆，再一路向東到江南水鄉，這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東西方文化交流路線。”
“太棒了！” 聽到大家支持自己的建議，伊蘭卡興奮地跳起來，“這樣我們不僅能比較威尼斯和江南水鄉，還能研究絲路上的西域水文化，課題的深度和廣度都拓展了！”
韓冬子被大家的熱情感染，終於露出開心的笑容：“這麽說，我們的足跡真要把地球畫一個圓了？”
“這才叫圓滿！”卷發男生張開雙臂，仰望著威尼斯的夜空，“從西方水城到東方水鄉，這才是真正的水系文明之旅！”
大家相視而笑，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掌聲在古老的街道回蕩，驚起了棲息在屋檐下的鴿子。
正當他們為這個決定歡呼時，“劈劈啪啪”的雨點突然從天而降。一個同學幽默地仰起臉，用臉盛接著天上的雨滴：“看！連老天爺都在為我們喝彩呢！”
“別陶醉了！”伊蘭卡拍一下那個男生，笑著拉起韓冬子的手，“快回旅館吧，一會兒該下大了。”
五個年輕人說笑著跑過濕滑的石板路，腳步聲和歡笑聲交織成威尼斯雨夜最動人的樂章。
運河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染開溫暖的光暈，仿佛也在為這段即將啟程的跨越歐亞的旅程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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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的伊蘭卡敏銳地擡起頭，看著韓冬子表情的變化。“糖豆”這個名字像根細針一樣，輕輕紮進了她的心裏。
她記得曾經半開玩笑地問過韓冬子是否談過戀愛？當時他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把話題岔開了。此刻，他臉上那種混雜著震驚與懷念的神情，讓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咖啡杯。
“讓我看看。”伊蘭卡極不自然地伸手取過照片，指尖微微發涼。畫面裏，晨光正灑在運河上，一個東方女孩站在船頭，笑容明亮得像亞得裏亞海的陽光。“原來這就是糖豆。”她輕聲說著，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白天在裏亞爾托橋抓拍的，還差點被游客把相機撞到水裏。”
看著他倆突然變化的情緒，同學們好奇地傳閱著那張照片，讚嘆聲此起彼伏：
“這張照片的構圖真棒，不僅把人物的動態，連情感都捕捉到了。”
“這個東方女孩笑得真甜，讓人看著就心情好。”
韓冬子突然站起身，目光投向外圍，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什麽。幾秒之後，似乎什麽也沒發現，他匆匆把筆記本塞進背包，動作快得幾乎碰倒了椅子。“你們先聊。”
“你要去哪兒？”伊蘭卡的聲音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強扯出一個笑容，馬上故作輕松地說，“看來這姑娘不僅以這麽奇妙的方式闖進了我的鏡頭，她還一直住在你心裏呢。”
韓冬子沒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威尼斯迷宮般的小巷裏。
伊蘭卡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手中的照片也緩緩飄落在咖啡桌上。“哦！我的天呀！”她喃喃自語，聲音卻像一聲無助的嘆息。
同學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小聲嘀咕：“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有什麽好看的！”伊蘭卡突然站起身，狠狠瞪了說話的人一眼。她抓起背包，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咖啡坐，衣擺在威尼斯漸濃的暮色裏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
運河的風吹過空蕩蕩的座位，只留下那兩杯沒喝完的咖啡，和一張承載著太多秘密的照片。
古老的街道在夜色中顯得幽深詭譎，昏黃的煤氣燈將韓冬子和伊蘭卡兩人疲憊不堪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悠長而迷離。
伊蘭卡輕聲勸慰依然步履匆匆的韓冬子：“從昨天到今天，我們幾乎找遍了威尼斯所有的旅館。”
“或許還有遺漏的地方。”韓冬子不死心地望向又一條暗巷。
“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認錯了人？”伊蘭卡忍不住拉住他的胳膊，“或者，你說的那個糖豆根本沒有在威尼斯出現過。”
“不會的。”韓冬子斬釘截鐵地搖頭，聲音在空蕩的街巷裏顯得格外清晰，“雖然快十年沒見，但我絕不會認錯。她的眼神……從我第一次在夢裏遇見就不會忘記。”
這話讓伊蘭卡的心很疼，但也很無奈。望著他執著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她仍試圖安撫勸慰韓冬子：“好吧，就算她真的出現過，現在可能也已經離開威尼斯了。”
韓冬子閉上眼，靠在斑駁的墻壁上。晚風掠過運河的水面，鹹澀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可能性很大。
“既然你一直惦記著她，為什麽這些年來從不回去找她？”伊蘭卡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韓冬子苦笑著擡起頭，威尼斯深夜的星空在他眼中破碎成點點光斑，他向著那個光斑走去，身後只留下一個聲音，“也許人生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你們中國人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伊蘭卡追上他，輕聲說。
韓冬子猛地楞住了，停下腳步用異樣的目光凝視著伊蘭卡：“你怎麽會這麽感慨？”
“別這樣看著我。”伊蘭卡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裏罕見的認真，“我說的是心裏話。你看，因為我喜歡你，你到威尼斯做課題研究，我就會跟著來。但是，你心裏明明一直惦記著她，卻選擇離她越來越遠。”
韓冬子搖搖頭，眼光無意識地摩挲著墻上斑駁的痕跡：“有些事，不能簡單地用距離來衡量。”
“那該用什麽來衡量？”伊蘭卡言語犀利。
“你看，”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地球曾經很大，可現在十幾年間，人們已經把它變得越來越小。我少年時在伊犁生活，想走出新疆都是奢望。後來去上海讀書，最初也沒想過有一天會跨越太平洋到美國，又來到歐洲。”
韓冬子回頭看著伊蘭卡，莞爾一笑：“這個世界，也許走著走著，某天就會回到起點，我們的足跡就在地球上畫下一個完整的圓。”
“既然如此——”伊蘭卡突然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臂，“我們不如說走就走？現在就去新疆找她！”
韓冬子震驚地看著她，都不會知道伊蘭卡說的是不是心裏話？“你瘋了嗎？我們的課題還沒完成！”
“瘋一次又怎樣？”伊蘭卡甩了甩金色的長發，嘴角揚起叛逆的弧度，“自從兩年前聽你說起獨庫公路，我就一直向往著新疆。那片土地聽起來那麽遼闊，那麽神秘……”
運河的水聲輕輕作響，仿佛在應和著這個大膽的提議。威尼斯的夜色裏，兩個年輕人的心跳聲正敲打著未知的節拍。
話音剛未落，旁邊的小巷裏便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另外三個同學從暗影中走出來，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容。
為首的卷發男生拍了拍韓冬子的肩：“我們都聽到了！伊蘭卡這個主意太棒了。”
“你們什麽時候跟來的？”伊蘭卡驚訝地問。
“從你們說起要把地球畫個圓開始。”那個紅頭發的女生笑著說。
眼鏡男生搶過話頭：“你們倆走後，我們就在討論，怎麽讓這個課題更完美？如果直接從威尼斯去新疆，再到上海，豈不是既能完成課題，又能幫漢斯尋找到心愛的糖豆？”
“而且這樣走更合理。”卷發男生掏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就著昏暗的燈光比劃著，“從歐洲經絲綢之路到新疆，再一路向東到江南水鄉，這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東西方文化交流路線。”
“太棒了！” 聽到大家支持自己的建議，伊蘭卡興奮地跳起來，“這樣我們不僅能比較威尼斯和江南水鄉，還能研究絲路上的西域水文化，課題的深度和廣度都拓展了！”
韓冬子被大家的熱情感染，終於露出開心的笑容：“這麽說，我們的足跡真要把地球畫一個圓了？”
“這才叫圓滿！”卷發男生張開雙臂，仰望著威尼斯的夜空，“從西方水城到東方水鄉，這才是真正的水系文明之旅！”
大家相視而笑，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掌聲在古老的街道回蕩，驚起了棲息在屋檐下的鴿子。
正當他們為這個決定歡呼時，“劈劈啪啪”的雨點突然從天而降。一個同學幽默地仰起臉，用臉盛接著天上的雨滴：“看！連老天爺都在為我們喝彩呢！”
“別陶醉了！”伊蘭卡拍一下那個男生，笑著拉起韓冬子的手，“快回旅館吧，一會兒該下大了。”
五個年輕人說笑著跑過濕滑的石板路，腳步聲和歡笑聲交織成威尼斯雨夜最動人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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