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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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麗利雅等四個人很快來到了仿建的法庭場景前，這裏陳列著各式文藝覆興時期的服飾道具。麗利雅一邊用餘光留意著尼基塔的反應，一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套精致的鮑西婭戲服披在身上。
令人驚喜的是，尼基塔幾乎不假思索就走向了那套夏洛克的服裝，熟練地系上鬥篷。當他轉過身時，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用帶著戲劇腔調的聲音朗誦起來：
“我一定要按照我的契約來進行處罰！”他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仿佛握著一柄看不見的匕首，“如果您不準，您就是蔑視你們的憲章，挑戰威尼斯的城邦自由！”
整個展廳都回蕩著尼基塔洪亮的聲音，工作人員和其他游客都驚訝地望過來。
尼基塔完全沈浸在角色中，繼續慷慨陳詞：“如果你們問我為什麽不願接受那三千杜克塔，寧願要一塊腐爛的臭肉？”他停頓片刻，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我沒有理由回答，我只能說，我就是喜歡這樣！”
看到尼基塔的精彩表演，糖豆和張青松都驚呆了。
“說得好！”張青松率先喝彩，糖豆也興奮地鼓掌。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和歡快的笑聲，幾個孩子甚至學著尼基塔的樣子比劃著表演起來。
然而在一片歡笑聲中，尼基塔卻突然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地說：“其實仔細想想，夏洛克也是個可憐人。女兒帶著他的財產跟人私奔，借出去的錢也要不回來。一幫社會名流聯手欺負一個孤苦的猶太老人……”
“尼基塔！”麗利雅再也控制不住，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微微發顫，“你什麽時候看過這部戲劇？”
尼基塔茫然地搖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我覺得我應該是知道這個故事的，但記不清是什麽時候看的了。只是剛才穿上這身衣服時，突然覺得……我好像就是那個夏洛克。”
這句話讓麗利雅瞬間熱淚盈眶。五十多年前在青島教會學校的情景歷歷在目——那個扮演夏洛特的青澀少年，與眼前的白發老人終於重疊在了一起。威尼斯的魔法，似乎正在一點點喚醒沈睡的記憶。
傍晚時分，威尼斯的花神咖啡館露天座上，韓冬子與幾位同學圍坐在一張大理石圓桌旁一邊品著咖啡，一邊整理這幾天的資料。
屏幕上閃爍著這幾天采集的測量數據，有人雙眼緊緊盯著。亞德裏亞海的晚風輕輕翻動著攤開在桌子上的書籍，有人趕緊用手按著。
“我們這趟威尼斯考察真是收獲頗豐，”一個卷發同學感慨地說，“科爾教授今天的演講讓我對這座水城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威尼斯確實是獨一無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恐怕是全世界唯一沒有汽車的城市了。”
“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453年，”卷發同學接過話頭，手指在一本厚厚的歷史文獻上滑動著，“當時的農民和漁民為了躲避游牧民族的追殺，逃到了亞德裏亞海中的這些小島上。”
“還有那片潟湖（xì hú），”韓冬子補充道，目光仍專註在屏幕上，從數據頁翻到圖片頁，對比著思索，“應該也是形成這個特有的城市的關鍵因素。”
“我也這樣認為。據說先民們就地取材，用石塊和木材在小島周邊和潟湖上修建堤壩，將水道與建築區分開。”戴眼鏡的男生繼續講述。
卷發同學指著文獻上的某一行字，興奮地：“這兒呢，有記載。他們先把木樁打入海岸與濱岸壩之間的淺水區，再鋪上伊斯特拉石，就這樣一層層構築起地基。”
“把水道當作街道，用小船往來穿梭，”韓冬子終於擡起頭，那目光移向同學，讚嘆道，“這個設計實在太巧妙了！”
“就這樣逐步形成了現在的城市格局。”戴眼鏡的男生總結道。
但韓冬子馬上又陷入思索，表情漸漸嚴肅起來：“不過近百年來，這裏的人口持續減少，地基也在不斷下沈，這些都給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帶來了嚴重威脅。”
這時，伊蘭卡和另一個女生端著咖啡走過來。伊蘭卡從帆布包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將一疊剛沖洗出來的照片攤在桌上：“照片都洗出來了。大家看看，或許對我們的課題有幫助。”
大家紛紛傳看著剛洗出來的照片，每一張都捕捉著威尼斯水城獨特的神韻。夕陽的餘暉灑在彩色照片上，那些定格的水城影像在咖啡的香氣中，仿佛在訴說著跨越千年的故事。
一個同學舉著一張運河的照片，頗為感慨：“看這張照片，威尼斯的水，就像是聖母的眼淚在這座城裏流淌，流著流著，竟編織成了一條條的路網。”
“相信沒有人會否認這個觀點，”另一個同學把頭湊過來，接著說道，“正是這些水路，讓這座城市更加晶瑩柔情，就像一個浪漫的夢，漂蕩在碧波之上。”
韓冬子轉動著手中的輸入筆，看著一張張照片：“這個城市，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興。”他的眼神變得深遠，“就像我們中國的江南水鄉，處處都是詩情畫意。”
“江南水鄉？”一個同學探過頭，盯著韓冬子問，“我很好奇，中國的江南水鄉是什麽樣子的？”
“該怎麽形容呢？”韓冬子思索著說，“也像威尼斯一樣被水路環繞，但氣質完全不同。那裏有白墻黛瓦，小橋流水，蘊含著獨特的東方哲學和人文精神。”
“感覺你說的，既一樣，也不一樣。我完全無法想象。”
韓冬子拍拍他的肩膀：“是的。”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方向，征詢大家，“對了！我們的論文課題不如就定這個？”
“威尼斯水城與中國的江南水鄉！”伊蘭卡饒有興致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把這兩種不同的文化放在一起比較研究，我感覺一定很有意思。”
“是的。”韓冬子興奮地在筆記本上寫下課題名稱——《威尼斯水城與中國江南水鄉的城鎮肌理與人文脈絡探究》。
“漢斯，既然你來自上海，”一個金發同學拍拍他的肩，“我相信這個課題會很有意義。算我一個。”
但另一個同學把照片遞還給韓冬子，顯得有些猶豫：“可是我們都沒去過中國，對江南水鄉完全不了解，該怎麽著手研究呢？”
另外兩個同學湊到電腦前，看著韓冬子寫下的題目，細細品味：“城鎮肌理和人文脈絡，把東西方兩種水城放在一起比較，從這個角度研究它們，倒是很新穎。”
韓冬子進一步闡釋：“威尼斯城與中國江南水鄉雖然一東一西，各具特色，但在城鎮的形成與發展中也存在著許多驚人的相似之處。比如都體現了人水共生的智慧，都形成了獨特的水上文化……”
暮色漸濃，咖啡館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映照著這群年輕人充滿探索熱情的臉龐。一個新的研究課題，就在威尼斯溫柔的夜色中悄然萌芽。
一個同學把手上的照片仍在韓冬子跟前，韓冬子隨手拿起來繼續翻看。
看著一張張照片上，威尼斯的水光天色在相紙上流轉。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目光死死鎖在其中一張照片上——一個短發姑娘正扶著老人從貢多拉小船移步上岸，她微微側首，眼角上揚的弧度像極了從杏花溝草原開始，就一直在他的夢中飄蕩的那個影像，那個騎著大白馬的“英俊少年”正從雪山映襯的草原向他奔馳而來，那個花叢中他拍過無數次的養蜂姑娘。
“糖豆！”他脫口而出，聲音裏擦過難以置信的顫抖，“她怎麽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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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利雅等四個人很快來到了仿建的法庭場景前，這裏陳列著各式文藝覆興時期的服飾道具。麗利雅一邊用餘光留意著尼基塔的反應，一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套精致的鮑西婭戲服披在身上。
令人驚喜的是，尼基塔幾乎不假思索就走向了那套夏洛克的服裝，熟練地系上鬥篷。當他轉過身時，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用帶著戲劇腔調的聲音朗誦起來：
“我一定要按照我的契約來進行處罰！”他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仿佛握著一柄看不見的匕首，“如果您不準，您就是蔑視你們的憲章，挑戰威尼斯的城邦自由！”
整個展廳都回蕩著尼基塔洪亮的聲音，工作人員和其他游客都驚訝地望過來。
尼基塔完全沈浸在角色中，繼續慷慨陳詞：“如果你們問我為什麽不願接受那三千杜克塔，寧願要一塊腐爛的臭肉？”他停頓片刻，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我沒有理由回答，我只能說，我就是喜歡這樣！”
看到尼基塔的精彩表演，糖豆和張青松都驚呆了。
“說得好！”張青松率先喝彩，糖豆也興奮地鼓掌。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和歡快的笑聲，幾個孩子甚至學著尼基塔的樣子比劃著表演起來。
然而在一片歡笑聲中，尼基塔卻突然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地說：“其實仔細想想，夏洛克也是個可憐人。女兒帶著他的財產跟人私奔，借出去的錢也要不回來。一幫社會名流聯手欺負一個孤苦的猶太老人……”
“尼基塔！”麗利雅再也控制不住，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微微發顫，“你什麽時候看過這部戲劇？”
尼基塔茫然地搖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我覺得我應該是知道這個故事的，但記不清是什麽時候看的了。只是剛才穿上這身衣服時，突然覺得……我好像就是那個夏洛克。”
這句話讓麗利雅瞬間熱淚盈眶。五十多年前在青島教會學校的情景歷歷在目——那個扮演夏洛特的青澀少年，與眼前的白發老人終於重疊在了一起。威尼斯的魔法，似乎正在一點點喚醒沈睡的記憶。
傍晚時分，威尼斯的花神咖啡館露天座上，韓冬子與幾位同學圍坐在一張大理石圓桌旁一邊品著咖啡，一邊整理這幾天的資料。
屏幕上閃爍著這幾天采集的測量數據，有人雙眼緊緊盯著。亞德裏亞海的晚風輕輕翻動著攤開在桌子上的書籍，有人趕緊用手按著。
“我們這趟威尼斯考察真是收獲頗豐，”一個卷發同學感慨地說，“科爾教授今天的演講讓我對這座水城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威尼斯確實是獨一無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恐怕是全世界唯一沒有汽車的城市了。”
“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453年，”卷發同學接過話頭，手指在一本厚厚的歷史文獻上滑動著，“當時的農民和漁民為了躲避游牧民族的追殺，逃到了亞德裏亞海中的這些小島上。”
“還有那片潟湖（xì hú），”韓冬子補充道，目光仍專註在屏幕上，從數據頁翻到圖片頁，對比著思索，“應該也是形成這個特有的城市的關鍵因素。”
“我也這樣認為。據說先民們就地取材，用石塊和木材在小島周邊和潟湖上修建堤壩，將水道與建築區分開。”戴眼鏡的男生繼續講述。
卷發同學指著文獻上的某一行字，興奮地：“這兒呢，有記載。他們先把木樁打入海岸與濱岸壩之間的淺水區，再鋪上伊斯特拉石，就這樣一層層構築起地基。”
“把水道當作街道，用小船往來穿梭，”韓冬子終於擡起頭，那目光移向同學，讚嘆道，“這個設計實在太巧妙了！”
“就這樣逐步形成了現在的城市格局。”戴眼鏡的男生總結道。
但韓冬子馬上又陷入思索，表情漸漸嚴肅起來：“不過近百年來，這裏的人口持續減少，地基也在不斷下沈，這些都給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帶來了嚴重威脅。”
這時，伊蘭卡和另一個女生端著咖啡走過來。伊蘭卡從帆布包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將一疊剛沖洗出來的照片攤在桌上：“照片都洗出來了。大家看看，或許對我們的課題有幫助。”
大家紛紛傳看著剛洗出來的照片，每一張都捕捉著威尼斯水城獨特的神韻。夕陽的餘暉灑在彩色照片上，那些定格的水城影像在咖啡的香氣中，仿佛在訴說著跨越千年的故事。
一個同學舉著一張運河的照片，頗為感慨：“看這張照片，威尼斯的水，就像是聖母的眼淚在這座城裏流淌，流著流著，竟編織成了一條條的路網。”
“相信沒有人會否認這個觀點，”另一個同學把頭湊過來，接著說道，“正是這些水路，讓這座城市更加晶瑩柔情，就像一個浪漫的夢，漂蕩在碧波之上。”
韓冬子轉動著手中的輸入筆，看著一張張照片：“這個城市，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興。”他的眼神變得深遠，“就像我們中國的江南水鄉，處處都是詩情畫意。”
“江南水鄉？”一個同學探過頭，盯著韓冬子問，“我很好奇，中國的江南水鄉是什麽樣子的？”
“該怎麽形容呢？”韓冬子思索著說，“也像威尼斯一樣被水路環繞，但氣質完全不同。那裏有白墻黛瓦，小橋流水，蘊含著獨特的東方哲學和人文精神。”
“感覺你說的，既一樣，也不一樣。我完全無法想象。”
韓冬子拍拍他的肩膀：“是的。”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方向，征詢大家，“對了！我們的論文課題不如就定這個？”
“威尼斯水城與中國的江南水鄉！”伊蘭卡饒有興致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把這兩種不同的文化放在一起比較研究，我感覺一定很有意思。”
“是的。”韓冬子興奮地在筆記本上寫下課題名稱——《威尼斯水城與中國江南水鄉的城鎮肌理與人文脈絡探究》。
“漢斯，既然你來自上海，”一個金發同學拍拍他的肩，“我相信這個課題會很有意義。算我一個。”
但另一個同學把照片遞還給韓冬子，顯得有些猶豫：“可是我們都沒去過中國，對江南水鄉完全不了解，該怎麽著手研究呢？”
另外兩個同學湊到電腦前，看著韓冬子寫下的題目，細細品味：“城鎮肌理和人文脈絡，把東西方兩種水城放在一起比較，從這個角度研究它們，倒是很新穎。”
韓冬子進一步闡釋：“威尼斯城與中國江南水鄉雖然一東一西，各具特色，但在城鎮的形成與發展中也存在著許多驚人的相似之處。比如都體現了人水共生的智慧，都形成了獨特的水上文化……”
暮色漸濃，咖啡館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映照著這群年輕人充滿探索熱情的臉龐。一個新的研究課題，就在威尼斯溫柔的夜色中悄然萌芽。
一個同學把手上的照片仍在韓冬子跟前，韓冬子隨手拿起來繼續翻看。
看著一張張照片上，威尼斯的水光天色在相紙上流轉。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目光死死鎖在其中一張照片上——一個短發姑娘正扶著老人從貢多拉小船移步上岸，她微微側首，眼角上揚的弧度像極了從杏花溝草原開始，就一直在他的夢中飄蕩的那個影像，那個騎著大白馬的“英俊少年”正從雪山映襯的草原向他奔馳而來，那個花叢中他拍過無數次的養蜂姑娘。
“糖豆！”他脫口而出，聲音裏擦過難以置信的顫抖，“她怎麽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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