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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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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草原上的積雪在春日暖陽下漸漸消融,露出枯草底下嫩綠的草芽。牛兒在陽坡上悠閑地踱步,羊群怡然自得的吃草,它們享受著久違的陽光,越來越不想歸圈。

糖寶和豆寶這兩只糖豆的狗狗,似乎早已忘記了原來的主人,在草地上追逐打滾,尾巴搖得像風中的經幡。

薩利拉趁著牲畜在外面曬太陽的空當,仔細清理著羊圈。他揮動鐵鍬,將潮濕汙濁的舊草鏟出,又鋪上幹燥清香的草料。額角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遠遠看見妻子提著水壺走來,他直起腰,還沒等瑪依拉放下東西就急切地問:“有糖豆的消息嗎?”

“沒有。”瑪依拉輕輕放下水壺,“給你帶了熱奶茶,先歇會兒吧。”

薩利拉失望地抹了把汗:“她走時說請假一個月,前一段時間來信說要過了春節回來。”他望向遠處山巒上殘存的雪線,“這都正月十五過了,連草原上的雪都開始化了,怎麽還不見人影?”心中的擔憂也不免流露出來。

“急什麽?”瑪依拉接過鐵鍬,利落地繼續幹活,“這才化了一點雪,離草原花開至少還有兩個月呢!”

“不是我著急。”薩利拉端起奶茶,眉頭緊鎖,“當初我舍不得放她去經營科,可等我想通了,她又不肯馬上回來,已經錯過了第一次培訓。現在幾個月過去,這不是白白浪費機會嗎?”

“錯過了,就繼續給你的養蜂隊當隊長唄!”瑪依拉打趣道,“這不正合你的心意?”

“話不能這麽說。”薩利拉嘆了口氣,“進了經營科離當幹部就不遠了。去年底的培訓已經結束,我一直在為她爭取下一次機會,可也不能一直這麽拖下去。”

他望向妻子的眼神裏藏著難以言說的憂慮——從糖豆的來信中,他已知曉糖豆此次遠行沒有得到預想的結果。但是,現在十五都過了,糖豆人也沒有如來信說的那樣按期歸來,的心中驟然升起陰雲。

瑪依拉何嘗不明白丈夫的擔憂,去年春節那場意外的遭遇還歷歷在目,每次想起都讓她後怕。

雖然她也惦記著糖豆,但看到薩利拉愁眉不展的樣子,她還是強作輕松地調侃:“瞧你這操心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親妹子呢。”

薩利拉慢慢咀嚼著窩窩囊,聲音低沈:“你不是也把她當親妹子看待嗎?”

“那是因為她也把我當親姐姐啊。”

薩利拉望向柵欄外無邊的草原,眼神變得悠遠:“這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在咱們草原上長大。我們不是她的親人,誰還是?”

“行了,別念叨了。”瑪依拉柔聲勸道,“明天你抽空下山一趟,去場部看看有沒有來信,順便買些廚房缺的東西。”

“要是有信來,文書會送上山來的……”

夫妻倆正說著,忽然聽見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隔著柵欄望去,兩人相視一笑——說曹操曹操就到,來的正是三分場的文書小張。

“薩場長!薩利拉場長!”小張騎著馬在氈房周邊張望,聲音帶著急切。

“這兒呢!不用那麽大聲。”夫妻倆笑著從羊圈裏走出來。

小張勒住馬韁,氣喘籲籲地說:“阿場長讓你馬上去一趟場部。”

“去場部?”薩利拉驚訝地掏出BB機查看,“怎麽沒聽見響?”

“山上信號不好,怕你收不到消息,我特意騎馬過來告訴你。”小張擦著汗說,“阿場長說情況緊急,讓你收拾一下準備出差,還要帶好護照。”

“出差?還要帶護照?”薩利拉楞住了,“是要出國嗎?”

“阿場長沒說,可能吧!”小張調轉馬頭,“我得去給其他人家裏送信了。”

望著文書遠去的背影,薩利拉還在發楞,瑪依拉已經牽來了馬:“快別琢磨了!阿場長說緊急,就肯定耽誤不得。”

她把韁繩塞進丈夫手裏,忽然就想到了糖豆,聲音突然變得緊張,“國外挺不太平的,糖豆又出門這麽久……會不會是她出什麽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薩利拉的心猛地一沈,馬上坦然一笑:“看你!我們家國外親戚挺多人,你怎麽就擔心糖豆!”他接過韁繩,安慰妻子道,“是阿場長安排,肯定是有公事要辦!”說著,就立刻翻身上馬。

薩利拉也不知道阿場長到底給他安排什麽差事,這麽緊急,還要帶著護照,快馬加鞭下山去,春風吹動著他額前的發絲,卻把心頭陰雲也越聚越攏。

果然是糖豆在國外遇到了意外。官方消息說,趙芳菲在阿拉木圖附近的森林大火中受傷了,具體情況不清楚。

聽說這個消息,薩利拉百思不得其解——這丫頭不趕緊回國,跑到森林裏幹什麽去?從阿拉木圖到霍爾果斯口岸,怎麽會跑到森林裏去了?

帶著滿腹疑問與擔憂,薩利拉匆匆收拾行裝,連夜趕往霍爾果斯口岸。

從霍爾果斯口岸走出來,眼前展開的是一片廣袤的荒漠草原,最高的植被就是在荒漠中開辟的綠洲果園,卻不見半點森林的影子。薩利拉的心揪得更緊了——糖豆到底傷得如何?會不會毀了容貌?

懷著焦灼不安的心情,他一到阿拉木圖便直奔中國總領事館。經過工作人員詳細說明,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原來,糖豆乘坐的公共汽車是去外伊犁阿拉套森林公園的滑雪場接人,不幸遭遇森林火災。在參與救援的過程中,她的證件不慎遺失。

領事館在核查受災中國公民情況時,將信息通報國內。等消息幾經輾轉傳到天牧一場,就變成了“趙芳菲在阿拉木圖附近的森林大火中受傷”。

“那她現在人在哪裏?傷勢到底如何?”薩利拉迫不及待地追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領事館工作人員阿米爾斟酌了一下,說:“確實受了一點輕傷。”

“她在哪家醫院?”薩利拉急切地站起身,“我得馬上見到她才能安心。”

阿米爾不慌不忙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您不必著急!我收拾一下,這就帶你去見她。”

窗外的白楊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也在訴說著這場意外的曲折。薩利拉焦急地等著領事,恨不得立刻飛到糖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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