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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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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整潔的醫院裏,糖豆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傷勢嚴重的大姐回到病床。當她轉身看見站在門口的薩利拉和領事時,先是一怔,隨即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薩利拉大哥,你怎麽來了?”

薩利拉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將糖豆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見她行動自如,臉上也沒有傷痕,這才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松弛下來。可他隨即板起臉,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還問我怎麽來了?你出個門就不知道回家嗎?知道牧場裏大家多擔心嗎?”

糖豆低下頭,抿著嘴,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半晌才說道:“我也沒想到會碰上這種意外……本來都要回去了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傷哪兒了?讓我看看。”薩利拉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臂,仔細查看著。

“沒哪兒。就是胳膊擦破一點皮,都好的差不多了。”糖豆輕聲解釋,試圖抽回手臂。

“你一個丫頭子,跑去救什麽火?”薩利拉的聲音裏帶著後怕,“不知道生命比什麽都重要嗎?”

“我沒救火……”糖豆扭捏地避開他的目光,“都是消防員在救火。我就是……就是……”

看到糖豆吞吞吐吐,病床上的哈薩克大姐掙紮著要坐起來,糖豆連忙轉身扶住她:“大姐,您要什麽?”

哈薩克大姐卻望向薩利拉,目光裏帶著審視:“你是她哥哥?”

“是的。”薩利拉脫口而出。

“看著不太像一家人啊。”大姐疑惑地打量著他們,“可聽你說話又像一家人,進門就教訓個不停。”

薩利拉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語氣緩和下來:“我是她單位的領導。這孩子沒父母親人,我確實就像她哥哥一樣,看著她從小長大。”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在糖豆包紮的手臂上。那份藏不住的關切,讓一旁的領事和哈薩克大姐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大姐的目光在剛進門的兩人身上停留片刻,輕輕整理了下病號服,緩緩靠坐在床頭,她聲音虛弱卻堅定:“還是讓我來說說當時的情況吧。那天發生森林火災——”話剛起頭,一陣劇烈的咳嗽就打斷了她。

看著她捂住胸口,眉頭因痛苦而緊鎖。糖豆連忙端起水杯,俯身輕撫她的後背:“大姐,您別著急說,先喝口水緩一緩。”

大姐擺擺手,深吸一口氣:“不礙事。”她繼續回憶,眼神漸漸飄向遠方,“起火那天,我們一群人正在等車,起初只是看見遠處有濃煙,正納悶是怎麽回事呢?突然,一群受驚的牛從林子裏沖出來,直直地朝向我們發瘋般狂奔而來——”

領事在一旁輕聲補充:“聽說那群牛是從大火裏逃生的,可能受到了驚嚇。”

“這時,聽到有人大喊‘森林著火了’,大家瞬間驚慌失措。”大姐繼續說著,情不自禁地握住糖豆的手,“就在這緊要關頭,這丫頭解下絲巾站到高處,迎著風大聲指揮大家‘快往逆風方向的開闊地疏散,趕快躲到河溝的巖石下面。’”

病房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聽著。

“我們正在四處逃命時,從附近營地裏跑出來的幾個滑雪少年,他們也像無頭的蒼蠅一樣亂串,拼命奔跑。眼看一個少年就要被奔跑的牛撞上,”大姐的聲音突然哽咽,再次看看糖豆,攥緊她的手說,“這姑娘一個箭步沖過去,撲倒少年,抱著他一起滾下了山坡去。”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糖豆,目光中滿是敬佩與後怕。

“真是太危險了呀!”

大姐點點頭:“是的!當時聽著大火劈裏啪啦地燒過來,我們躲在河溝下邊,趴在巖石後邊,一動也不敢動,嚇得頭都不敢擡,心想著只有聽天由命了。”那種劫後餘生,至今讓大姐心悸不已,她抹了抹眼角,“我們聽著大火就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等聲音漸漸遠去,我們擡起頭時,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我到現在都形容不出來。”

領事感慨道:“能平安脫險,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呀!”

“多虧了這姑娘臨危不亂,”大姐緊緊握著糖豆的手,“我們才能躲過這一劫。謝謝你,丫頭!”

糖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大姐別這麽說。當時看到濃煙滾滾,火勢那麽猛,我就想著肯定跑不過大火,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地方躲火。”

“這個姑娘不僅臨危不亂,還機智勇敢!”大姐說著,故意瞪了薩利拉一眼,“你這領導倒好,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訓斥她。”

薩利拉羞愧得耳根發紅,連忙上前替大姐掖了掖被角:“大姐,您傷得這麽重,還是躺著休息吧。”

“我這不是燒傷,”大姐指指自己焦黃的鬢角,“你看,只是被火燎了點頭發。我是躲火時從巖石上摔下來,摔斷了兩根肋骨。年紀大了,骨頭不經摔了。”

“當當當”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談話。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三個陌生的身影,一時間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房門本就敞開著,一對衣著得體的中年夫婦帶著一個少年站在門口。

那位母親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溫柔:“請問,我們可以進來嗎?”

“媽媽,就是這位姐姐!”不等屋裏人回應,少年已經激動地指向糖豆,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芒。

看到這一幕,眾人頓時明白了他們的來意。

少年的父母快步走進病房,母親熱伊紮一把拉住糖豆的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姑娘,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糖豆低眉笑著,捏了捏少年的小鼻子,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小巴郎子,你沒事了吧?”

“姐姐,謝謝你!”少年靦腆地低下頭,“當時我都嚇傻了,要不是你推開我……”

糖豆輕撫少年的肩膀,關切地打量著他:“傷都好了嗎?都能到處串門啦?”

“只是被樹枝劃破一點皮,孩子恢覆得快,已經沒事了。”熱伊紮連忙解釋,目光始終感激地望著糖豆。

當糖豆的視線從少年移向他的父親時,不禁楞住了——眼前這位不正是去年秋天在莫斯科庫茲明斯基公園遇到的那位無聊的俄羅斯大哥拉夫若夫,伊戈爾的叔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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