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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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糖豆接過裝滿商品的布袋，心裏卻掀起了更大的波瀾。這個看似普通的小鎮，似乎隱藏著比她想象中更覆雜的故事。
她漫不經心地問道：“逃到了中國？那他們怎麽又回來了？”
“在五十年代，他們一家又被中國政府送回蘇聯，被發配到了哈薩克斯坦去開荒。”
“後來，阿列克謝，他很了不起，把兒子培養成了專家，全家就回到了莫斯科。”
“是的，很了不起！是蘇維埃水利工程院的高級專家。”
“再後來，政府又把這棟房子還給他們。他們就回到這個小鎮居住。”
“阿列克謝？阿列克謝是誰？”
“阿列克謝就是麗利雅老師的丈夫，伊萬諾維奇的親爸爸。”
“嗯！？”糖豆大吃一驚，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麗利雅老師的丈夫不是叫尼基塔嗎？”
“尼基塔是她後來的再婚丈夫，他曾經的丈夫叫阿列克謝·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他去世後沒過兩年，這個尼基塔就來了，成了麗利雅老師的現任丈夫。”
“哦！原來是這樣。”
“哎！也不知麗利雅老師怎麽想的？找老伴也不找個正常一點的。”有個老人不經意地嘀咕了一句，聲音雖輕，傳入安靜的店鋪裏卻格外清晰。
“您說什麽？”糖豆猛地轉身盯著門口的老人問，“您是說尼基塔大叔不太正常嗎？”
“哦！不，不，我們可沒這麽說。”剛才說話的老人自知失言，連忙擺手否認。
其他幾個老人也露出尷尬的神色：“對！我們可什麽都沒說。”
糖豆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或許是年紀大了，有些記憶力不太好，這都很正常。”
“什麽呀！”那位老人並不認同，搖搖頭，“他從剛來到這個鎮上時就不太對勁。那會兒是——”
旁邊的人急忙拍了他一下，打斷他的話頭：“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糖豆見狀也不好再追問，只得繼續采購：“大媽，請再給我一袋蕎麥面。”
“是要做列巴嗎？”店主大媽一邊取貨一邊問。
“是的，想學著做做看。”
“做列巴用這種黑麥最好。”大媽推薦道，“這些麥子都是出口到歐洲和中國的優質品種。”
“行，就聽您的。”
“我這兒還有調配好的半成品，”大媽又拿出一袋預拌粉，“回家只需要加水調和、發酵後就能上爐烤制，特別省心。”
糖豆接過袋子，仔細看著包裝上的配料表和食用方法：“看起來確實很方便。下次我再試試這個，今天先買黑麥粉吧。”
付完款，她拎著沈甸甸的購物袋推門而出。身後傳來老人們低聲的議論：
“總算有人來幫襯麗利雅老師了……”
“希望這姑娘能待得久一些……”
糖豆走在漸暗的街道上，心中疑雲更濃。尼基塔居然不是伊萬諾維奇的親爸爸！為什麽鎮上的人對他諱莫如深？他究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過去？
暮色漸濃，麗利雅老師挽著尼基塔的胳膊慢慢走回家。遠遠地，他們就看見一個姑娘的身影在門口徘徊。越來越近，才看清是那個小趙姑娘，地上還堆著幾個鼓鼓的購物袋。
麗利雅輕輕捏了捏丈夫的手腕，低聲叮囑：“待會兒別再對那姑娘發脾氣了，這事不怪她。”
見到兩位老人回來，糖豆立即迎上前去：“麗利雅老師，尼基塔大叔，你們回來了？”
“姑娘，你沒走啊？” 麗利雅感覺即意外又歉意，聲音有些哽咽。
“伊萬諾維奇大哥讓我來照顧你們，我怎麽能一走了之呢？”
“可是……”麗利雅擔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尼基塔，“這老頭子時不時會犯渾，我怕你會受不了。”
糖豆盯著尼基塔，心想“不管他是誰，我都希望他能改變。”
她笑臉盈盈，拉著麗利雅的手，安慰道：“沒事。我相信大叔他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句話讓麗利雅頓時熱淚盈眶。她緊緊握住糖豆的雙手，聲音顫抖：“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力量。”
這一刻，糖豆知道自己贏得了關鍵的一局。
下午她拎著采購的東西回來，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只能在寒風中等待。而現在，不僅等回了兩位老人，更得到了麗利雅老師發自內心的接納——這位老人是多麽需要有人幫她一起支撐這個家啊。
麗利雅顫抖著手打開房門，糖豆拎起購物袋跟在後面。令她驚喜的是，尼基塔不再排斥她這個中國護工，反而微微笑著主動接過她手中最重的袋子，一起搬進了屋裏。
暖黃色的燈光下，三個人的影子在門口交疊，仿佛一個重新組合的家庭正在慢慢成形。
看到尼基塔一進屋子，馬上又走向後院，糖豆悄悄地問：“大叔，是身體不太好嗎？”
“也不是。醫生檢查過，他身體沒有大礙。”
“那他看上去，好像有些很單薄的樣子。”
“他身體沒什麽，就是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是誰？” 麗利雅老師很憂傷。
糖豆大吃一驚，扭頭看著那個在後院晃動的身影：“怎麽會？”
“所以，有時候，他會脾氣暴躁。所以，你需要擔待一些。上午，他聽說你是護工，就以為要送他去醫院。他很抗拒醫院。”
“不過，如果大叔身體確實不太好的時候，還是需要上醫院的。”糖豆輕輕勸道。
“他情緒不好的時候，我就帶他去公園。剛才我們在公園唱了兩出穆桂英掛帥，他就情緒穩定了。”
“啊！原來麗利雅老師還會唱戲。”糖豆欣喜地看著麗利雅。
“嗨！那哪是唱戲。我們就是瞎唱，他喜歡。我們年輕的時候，就經常一起去戲院，只記得年輕時的那些唱段，就只會那幾出。” 麗利雅老師很謙虛，也很委婉地道出緣由。
原來，他們年輕的時候就在一起，是老相識了。糖豆既高興，又有些失望。這個信息顯然與剛才雜貨商店裏那些人的聊天不一樣。
“可惜，我不會。以後，我也可以跟著你們學一兩句。”糖豆附和著麗利雅，沒有比這更好的恭維。
“年輕人，現在都追求時尚的，快節奏的。沒幾個年輕人喜歡聽戲。”
“聽說，您的祖籍在山東？”
“是的，山東青島的。”
“我爸爸的老家也是山東青島的。”糖豆似乎不經意地提到。
“呦！那我們還是老鄉啊！能在莫斯科遇到，還真是緣分。”
眼見的關系越來越近乎，糖豆也是越來越松弛。馬上袖子一挽起來，就說道：“麗利雅老師，晚上，你和大叔想吃什麽？我去弄。”
“還弄什麽弄呀。你今天初來乍到，我們去外邊吃飯。剛好，鎮上的廣場晚上有社區文化活動，也帶你和大叔一起出去參加社區活動，熟悉一下我們這裏。”
“那好！我去看看大叔，收拾一下就出去。”
糖豆目光搜尋著，向著那個光線漸漸暗淡的後院找過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裏嘀咕著：“如果他真是我爸爸，他看到我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把我往外趕。也許那時候我還小，現在變化很大，他沒認出來！如果他不是我爸爸，那他們這一家人與我爸爸到底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關系，那他們之間會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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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接過裝滿商品的布袋，心裏卻掀起了更大的波瀾。這個看似普通的小鎮，似乎隱藏著比她想象中更覆雜的故事。
她漫不經心地問道：“逃到了中國？那他們怎麽又回來了？”
“在五十年代，他們一家又被中國政府送回蘇聯，被發配到了哈薩克斯坦去開荒。”
“後來，阿列克謝，他很了不起，把兒子培養成了專家，全家就回到了莫斯科。”
“是的，很了不起！是蘇維埃水利工程院的高級專家。”
“再後來，政府又把這棟房子還給他們。他們就回到這個小鎮居住。”
“阿列克謝？阿列克謝是誰？”
“阿列克謝就是麗利雅老師的丈夫，伊萬諾維奇的親爸爸。”
“嗯！？”糖豆大吃一驚，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麗利雅老師的丈夫不是叫尼基塔嗎？”
“尼基塔是她後來的再婚丈夫，他曾經的丈夫叫阿列克謝·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他去世後沒過兩年，這個尼基塔就來了，成了麗利雅老師的現任丈夫。”
“哦！原來是這樣。”
“哎！也不知麗利雅老師怎麽想的？找老伴也不找個正常一點的。”有個老人不經意地嘀咕了一句，聲音雖輕，傳入安靜的店鋪裏卻格外清晰。
“您說什麽？”糖豆猛地轉身盯著門口的老人問，“您是說尼基塔大叔不太正常嗎？”
“哦！不，不，我們可沒這麽說。”剛才說話的老人自知失言，連忙擺手否認。
其他幾個老人也露出尷尬的神色：“對！我們可什麽都沒說。”
糖豆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或許是年紀大了，有些記憶力不太好，這都很正常。”
“什麽呀！”那位老人並不認同，搖搖頭，“他從剛來到這個鎮上時就不太對勁。那會兒是——”
旁邊的人急忙拍了他一下，打斷他的話頭：“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糖豆見狀也不好再追問，只得繼續采購：“大媽，請再給我一袋蕎麥面。”
“是要做列巴嗎？”店主大媽一邊取貨一邊問。
“是的，想學著做做看。”
“做列巴用這種黑麥最好。”大媽推薦道，“這些麥子都是出口到歐洲和中國的優質品種。”
“行，就聽您的。”
“我這兒還有調配好的半成品，”大媽又拿出一袋預拌粉，“回家只需要加水調和、發酵後就能上爐烤制，特別省心。”
糖豆接過袋子，仔細看著包裝上的配料表和食用方法：“看起來確實很方便。下次我再試試這個，今天先買黑麥粉吧。”
付完款，她拎著沈甸甸的購物袋推門而出。身後傳來老人們低聲的議論：
“總算有人來幫襯麗利雅老師了……”
“希望這姑娘能待得久一些……”
糖豆走在漸暗的街道上，心中疑雲更濃。尼基塔居然不是伊萬諾維奇的親爸爸！為什麽鎮上的人對他諱莫如深？他究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過去？
暮色漸濃，麗利雅老師挽著尼基塔的胳膊慢慢走回家。遠遠地，他們就看見一個姑娘的身影在門口徘徊。越來越近，才看清是那個小趙姑娘，地上還堆著幾個鼓鼓的購物袋。
麗利雅輕輕捏了捏丈夫的手腕，低聲叮囑：“待會兒別再對那姑娘發脾氣了，這事不怪她。”
見到兩位老人回來，糖豆立即迎上前去：“麗利雅老師，尼基塔大叔，你們回來了？”
“姑娘，你沒走啊？” 麗利雅感覺即意外又歉意，聲音有些哽咽。
“伊萬諾維奇大哥讓我來照顧你們，我怎麽能一走了之呢？”
“可是……”麗利雅擔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尼基塔，“這老頭子時不時會犯渾，我怕你會受不了。”
糖豆盯著尼基塔，心想“不管他是誰，我都希望他能改變。”
她笑臉盈盈，拉著麗利雅的手，安慰道：“沒事。我相信大叔他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句話讓麗利雅頓時熱淚盈眶。她緊緊握住糖豆的雙手，聲音顫抖：“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力量。”
這一刻，糖豆知道自己贏得了關鍵的一局。
下午她拎著采購的東西回來，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只能在寒風中等待。而現在，不僅等回了兩位老人，更得到了麗利雅老師發自內心的接納——這位老人是多麽需要有人幫她一起支撐這個家啊。
麗利雅顫抖著手打開房門，糖豆拎起購物袋跟在後面。令她驚喜的是，尼基塔不再排斥她這個中國護工，反而微微笑著主動接過她手中最重的袋子，一起搬進了屋裏。
暖黃色的燈光下，三個人的影子在門口交疊，仿佛一個重新組合的家庭正在慢慢成形。
看到尼基塔一進屋子，馬上又走向後院，糖豆悄悄地問：“大叔，是身體不太好嗎？”
“也不是。醫生檢查過，他身體沒有大礙。”
“那他看上去，好像有些很單薄的樣子。”
“他身體沒什麽，就是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是誰？” 麗利雅老師很憂傷。
糖豆大吃一驚，扭頭看著那個在後院晃動的身影：“怎麽會？”
“所以，有時候，他會脾氣暴躁。所以，你需要擔待一些。上午，他聽說你是護工，就以為要送他去醫院。他很抗拒醫院。”
“不過，如果大叔身體確實不太好的時候，還是需要上醫院的。”糖豆輕輕勸道。
“他情緒不好的時候，我就帶他去公園。剛才我們在公園唱了兩出穆桂英掛帥，他就情緒穩定了。”
“啊！原來麗利雅老師還會唱戲。”糖豆欣喜地看著麗利雅。
“嗨！那哪是唱戲。我們就是瞎唱，他喜歡。我們年輕的時候，就經常一起去戲院，只記得年輕時的那些唱段，就只會那幾出。” 麗利雅老師很謙虛，也很委婉地道出緣由。
原來，他們年輕的時候就在一起，是老相識了。糖豆既高興，又有些失望。這個信息顯然與剛才雜貨商店裏那些人的聊天不一樣。
“可惜，我不會。以後，我也可以跟著你們學一兩句。”糖豆附和著麗利雅，沒有比這更好的恭維。
“年輕人，現在都追求時尚的，快節奏的。沒幾個年輕人喜歡聽戲。”
“聽說，您的祖籍在山東？”
“是的，山東青島的。”
“我爸爸的老家也是山東青島的。”糖豆似乎不經意地提到。
“呦！那我們還是老鄉啊！能在莫斯科遇到，還真是緣分。”
眼見的關系越來越近乎，糖豆也是越來越松弛。馬上袖子一挽起來，就說道：“麗利雅老師，晚上，你和大叔想吃什麽？我去弄。”
“還弄什麽弄呀。你今天初來乍到，我們去外邊吃飯。剛好，鎮上的廣場晚上有社區文化活動，也帶你和大叔一起出去參加社區活動，熟悉一下我們這裏。”
“那好！我去看看大叔，收拾一下就出去。”
糖豆目光搜尋著，向著那個光線漸漸暗淡的後院找過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裏嘀咕著：“如果他真是我爸爸，他看到我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把我往外趕。也許那時候我還小，現在變化很大，他沒認出來！如果他不是我爸爸，那他們這一家人與我爸爸到底有沒有關系？如果有關系，那他們之間會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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