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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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那聲撕裂長空的尖嘯尚未消散，一只金雕已如離弦之箭般俯沖而至，在觀景平臺上空驟然減速，開始優雅地低空盤旋。陽光為它寬闊的羽翼鍍上一層金邊，每一次振翅都帶起凜冽的山風。
“它又來了！是努爾大叔的金雕！”韓冬子仰頭望著這位天空的王者，興奮地揮舞雙臂，如同迎接久別重逢的老友。
“冬子，你要做什麽！”剛剛平覆心緒的夏江花瞬間又繃緊了神經，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媽！別擔心！我們之間默契著呢。”韓冬子回頭給了母親一個安心的笑容，迅速將相機牢牢固定在胸前，“司機叔叔，拜托您照顧我媽！”
他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空中的金雕，敏捷地攀上路旁的崖壁，站在了最邊緣的巖石上。
金雕漸漸靠近，發出“唧呦，唧呦——，唧呦，唧呦——”短促而溫婉的鳴叫聲，這是它表達友好的獨特方式。
“天啊！”看著兒子站在陡峭的崖壁邊緣，夏江花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她知道此刻已無法阻攔，只能顫聲叮囑：“千萬小心！”
韓冬子無暇再多回應。他與金雕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剎那間完成了無聲的交流。金雕一個輕緩的俯沖，精準地擦著崖壁掠過。就在這一瞬，韓冬子縱身躍起，穩穩跨上金雕寬闊的背脊，雙腳熟練地嵌入它身上的皮質索套。
金雕承載著少年的重量，雙翅有力地拍打，帶著他沖向蔚藍的天幕。這一刻，人與鷹的默契化作天地間最動人的詩篇。
夏江花屏住呼吸，雙眼緊緊追隨著那個載著兒子的黑影。金雕起初看似緩緩攀升，誰知幾個優雅的盤旋後，竟如離弦之箭般直沖雪峰之巔。她的心懸在半空，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丟失了空中的目標。
“阿嚏！”山風凜冽，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就在這眨眼工夫，當她再擡頭望向雪峰時，瞳孔驟然收縮——
“去哪兒了？他們去哪兒了？金雕呢？冬子呢？”她失聲驚叫，聲音裏充滿了恐慌。
“夏醫生，您別急！剛才還在視線裏呢！”司機連忙安慰，但語氣也透著一絲不確定。
視野中徹底失去了金雕和韓冬子的蹤影，夏江花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怎麽辦？這可怎麽辦？那只金雕把我兒子帶到哪裏去了？！”
“冬子會沒事的。我看那只金雕非常訓練有素，通人性……”
“再訓練有素，它也是一只鳥，又不是神！”夏江花幾乎是在吼叫，恐懼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說不定它真是一只神鳥呢？”司機試圖用傳說安撫她，“你沒聽努爾大叔和張場長說過嗎？當年他們能救下墜崖的工程兵，這只金雕可是立了大功。那時它還是只雛鷹，就一直在出事地點上空盤旋尖叫，不肯離去，牧民們才察覺異常趕過去的。”
“張場長說什麽說！”夏江花一下子把焦慮發洩成了怒氣，“他那會兒還沒調到天牧一場，還在兩百多公裏外的采煤連當連長呢！”
司機尷尬地笑了笑：“對對，是努爾大叔親口說的，張場長也是後來聽老牧民轉述的。”
正當兩人焦急萬分時，“唧呦——唧呦——”的熟悉鳴叫再次響起。金雕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天際，夏江花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回來了！金雕回來了！”
他們緊緊盯著那盤旋的身影，突然，兩人不約而同地驚呼：“冬子呢？！”
沒有看到兒子與金雕一同返回，夏江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她最害怕發生的事情一定是真的發生了。
就在這時，“刷啦”一陣微風掠過，金雕以一個極其輕盈的姿態滑過他們頭頂。與此同時，一個小包裹般的東西從空中落下，發出“噗”的悶響。伴隨著“啾呦——”的長嘯，金雕如駕馭長風般，瞬間再度沖入雲端，無影無蹤。
“夏醫生，您別急！金雕好像扔下了什麽東西，我去看看！”司機急忙跑向那落下的物件。
看著金雕遠去的身影，司機疑惑地撿起那個用布條纏裹的石塊。當他解開布條，看清上面的字跡時，頓時喜出望外：“夏醫生！快！我們上車！”
夏江花接過那塊沈甸甸的石頭，只見上面用赭紅色的礦物歪歪扭扭地寫著：“我在天瀑等你們”。字跡雖然潦草，卻格外醒目。
一看到這行字，夏江花仿佛被註入了強心劑，“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所有的疲憊與恐慌瞬間被驅散。
“上車！快上車！”她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語氣堅定，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吉普車在連綿的發卡彎中風馳電掣，每一個急轉彎都讓夏江花的心懸到嗓子眼。直到遠遠望見兒子安然無恙地站在路邊的身影，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松弛，長長舒出一口氣。
車剛停穩，夏江花就沖下車，氣得對著兒子的屁股就是一腳：“你這個臭小子！要把媽媽嚇死才甘心嗎？”
“媽，我都說了讓您放心，您就是愛自己嚇自己。”韓冬子嬉皮笑臉地躲閃著，二話不說拉起母親的手就往瀑布方向走。
“跟著你這樣的兒子，我非得少活幾十年不可！”
“好啦媽，快來看！”韓冬子興奮地指著前方的瀑布，“您不知道從天上俯瞰這條瀑布有多美！它就像一條跳躍的冰晶項鏈，在雪峰間自由搖曳。我和金雕一路俯沖，追著瀑布飛下來，直到看見這兩個字——'天瀑'。”
夏江花仰起頭，只見一道白練從望不見頂的雪山之巔奔瀉而下。冰冷的水流撞擊在巖壁上，濺起萬千水珠，在獨庫公路旁匯成一個淺潭，又迫不及待地鉆進涵洞，從公路另一側洶湧而出，直墜天山深谷。
那一刻，她被這壯麗的景象深深震撼，方才的驚恐與擔憂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情不自禁地感嘆：“這瀑布，真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不僅是天上來的，”韓冬子接過話頭，“還是由億萬年雪峰冰川的融水匯聚而成。”
司機也走到他們身邊，望著瀑布感慨：“我每次路過這裏，都會向他們致敬。”看著夏江花，又科普一番，“它們從三千六百多米的雪峰奔湧而下，經過近兩千米的落差才到這裏。在這高寒之地，你說是不是大自然的奇跡啊！”
“'疑是銀河落九天'——若是李白到此，不知會寫出怎樣震撼的詩句？”夏江花輕聲吟誦。
這時，快門聲接連響起。她轉過頭，看見兒子正舉著相機對她微笑。
“媽，我給您抓拍了好幾個鏡頭，都很自然。”
夏江花突然意識到，從出發到現在，這一路的驚險顛簸，被迫改變的行程，不都是因為這孩子對拍照的執著嗎？雖然見到了獨一無二的風景，感受了震撼心靈的美，但也讓她這一路提心吊膽。
她默默伸出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拿來。”
“幹嘛呀！”韓冬子意識到不妙，下意識地把相機藏到身後。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拍照了。”
“媽！您這是幹什麽！”
“冬子，聽你媽的話，”司機高聲勸道，又悄悄對韓冬子擠擠眼，壓低聲音說，“最好的風景都已經在這兒了。”
韓冬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取下相機，交到母親手中。相機離開指尖的剎那，他仿佛一個戰士被迫交出了心愛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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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撕裂長空的尖嘯尚未消散，一只金雕已如離弦之箭般俯沖而至，在觀景平臺上空驟然減速，開始優雅地低空盤旋。陽光為它寬闊的羽翼鍍上一層金邊，每一次振翅都帶起凜冽的山風。
“它又來了！是努爾大叔的金雕！”韓冬子仰頭望著這位天空的王者，興奮地揮舞雙臂，如同迎接久別重逢的老友。
“冬子，你要做什麽！”剛剛平覆心緒的夏江花瞬間又繃緊了神經，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媽！別擔心！我們之間默契著呢。”韓冬子回頭給了母親一個安心的笑容，迅速將相機牢牢固定在胸前，“司機叔叔，拜托您照顧我媽！”
他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空中的金雕，敏捷地攀上路旁的崖壁，站在了最邊緣的巖石上。
金雕漸漸靠近，發出“唧呦，唧呦——，唧呦，唧呦——”短促而溫婉的鳴叫聲，這是它表達友好的獨特方式。
“天啊！”看著兒子站在陡峭的崖壁邊緣，夏江花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她知道此刻已無法阻攔，只能顫聲叮囑：“千萬小心！”
韓冬子無暇再多回應。他與金雕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剎那間完成了無聲的交流。金雕一個輕緩的俯沖，精準地擦著崖壁掠過。就在這一瞬，韓冬子縱身躍起，穩穩跨上金雕寬闊的背脊，雙腳熟練地嵌入它身上的皮質索套。
金雕承載著少年的重量，雙翅有力地拍打，帶著他沖向蔚藍的天幕。這一刻，人與鷹的默契化作天地間最動人的詩篇。
夏江花屏住呼吸，雙眼緊緊追隨著那個載著兒子的黑影。金雕起初看似緩緩攀升，誰知幾個優雅的盤旋後，竟如離弦之箭般直沖雪峰之巔。她的心懸在半空，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丟失了空中的目標。
“阿嚏！”山風凜冽，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就在這眨眼工夫，當她再擡頭望向雪峰時，瞳孔驟然收縮——
“去哪兒了？他們去哪兒了？金雕呢？冬子呢？”她失聲驚叫，聲音裏充滿了恐慌。
“夏醫生，您別急！剛才還在視線裏呢！”司機連忙安慰，但語氣也透著一絲不確定。
視野中徹底失去了金雕和韓冬子的蹤影，夏江花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怎麽辦？這可怎麽辦？那只金雕把我兒子帶到哪裏去了？！”
“冬子會沒事的。我看那只金雕非常訓練有素，通人性……”
“再訓練有素，它也是一只鳥，又不是神！”夏江花幾乎是在吼叫，恐懼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說不定它真是一只神鳥呢？”司機試圖用傳說安撫她，“你沒聽努爾大叔和張場長說過嗎？當年他們能救下墜崖的工程兵，這只金雕可是立了大功。那時它還是只雛鷹，就一直在出事地點上空盤旋尖叫，不肯離去，牧民們才察覺異常趕過去的。”
“張場長說什麽說！”夏江花一下子把焦慮發洩成了怒氣，“他那會兒還沒調到天牧一場，還在兩百多公裏外的采煤連當連長呢！”
司機尷尬地笑了笑：“對對，是努爾大叔親口說的，張場長也是後來聽老牧民轉述的。”
正當兩人焦急萬分時，“唧呦——唧呦——”的熟悉鳴叫再次響起。金雕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天際，夏江花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回來了！金雕回來了！”
他們緊緊盯著那盤旋的身影，突然，兩人不約而同地驚呼：“冬子呢？！”
沒有看到兒子與金雕一同返回，夏江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她最害怕發生的事情一定是真的發生了。
就在這時，“刷啦”一陣微風掠過，金雕以一個極其輕盈的姿態滑過他們頭頂。與此同時，一個小包裹般的東西從空中落下，發出“噗”的悶響。伴隨著“啾呦——”的長嘯，金雕如駕馭長風般，瞬間再度沖入雲端，無影無蹤。
“夏醫生，您別急！金雕好像扔下了什麽東西，我去看看！”司機急忙跑向那落下的物件。
看著金雕遠去的身影，司機疑惑地撿起那個用布條纏裹的石塊。當他解開布條，看清上面的字跡時，頓時喜出望外：“夏醫生！快！我們上車！”
夏江花接過那塊沈甸甸的石頭，只見上面用赭紅色的礦物歪歪扭扭地寫著：“我在天瀑等你們”。字跡雖然潦草，卻格外醒目。
一看到這行字，夏江花仿佛被註入了強心劑，“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所有的疲憊與恐慌瞬間被驅散。
“上車！快上車！”她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語氣堅定，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吉普車在連綿的發卡彎中風馳電掣，每一個急轉彎都讓夏江花的心懸到嗓子眼。直到遠遠望見兒子安然無恙地站在路邊的身影，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松弛，長長舒出一口氣。
車剛停穩，夏江花就沖下車，氣得對著兒子的屁股就是一腳：“你這個臭小子！要把媽媽嚇死才甘心嗎？”
“媽，我都說了讓您放心，您就是愛自己嚇自己。”韓冬子嬉皮笑臉地躲閃著，二話不說拉起母親的手就往瀑布方向走。
“跟著你這樣的兒子，我非得少活幾十年不可！”
“好啦媽，快來看！”韓冬子興奮地指著前方的瀑布，“您不知道從天上俯瞰這條瀑布有多美！它就像一條跳躍的冰晶項鏈，在雪峰間自由搖曳。我和金雕一路俯沖，追著瀑布飛下來，直到看見這兩個字——'天瀑'。”
夏江花仰起頭，只見一道白練從望不見頂的雪山之巔奔瀉而下。冰冷的水流撞擊在巖壁上，濺起萬千水珠，在獨庫公路旁匯成一個淺潭，又迫不及待地鉆進涵洞，從公路另一側洶湧而出，直墜天山深谷。
那一刻，她被這壯麗的景象深深震撼，方才的驚恐與擔憂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情不自禁地感嘆：“這瀑布，真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不僅是天上來的，”韓冬子接過話頭，“還是由億萬年雪峰冰川的融水匯聚而成。”
司機也走到他們身邊，望著瀑布感慨：“我每次路過這裏，都會向他們致敬。”看著夏江花，又科普一番，“它們從三千六百多米的雪峰奔湧而下，經過近兩千米的落差才到這裏。在這高寒之地，你說是不是大自然的奇跡啊！”
“'疑是銀河落九天'——若是李白到此，不知會寫出怎樣震撼的詩句？”夏江花輕聲吟誦。
這時，快門聲接連響起。她轉過頭，看見兒子正舉著相機對她微笑。
“媽，我給您抓拍了好幾個鏡頭，都很自然。”
夏江花突然意識到，從出發到現在，這一路的驚險顛簸，被迫改變的行程，不都是因為這孩子對拍照的執著嗎？雖然見到了獨一無二的風景，感受了震撼心靈的美，但也讓她這一路提心吊膽。
她默默伸出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拿來。”
“幹嘛呀！”韓冬子意識到不妙，下意識地把相機藏到身後。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拍照了。”
“媽！您這是幹什麽！”
“冬子，聽你媽的話，”司機高聲勸道，又悄悄對韓冬子擠擠眼，壓低聲音說，“最好的風景都已經在這兒了。”
韓冬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取下相機，交到母親手中。相機離開指尖的剎那，他仿佛一個戰士被迫交出了心愛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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