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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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往昔的時光如流水般一去不返。與母親相伴走過的那段最美好、最精彩的旅程，都已定格在記憶深處，成為永恒的珍藏。
韓冬子忽然想起，臨行前母親為他整理行裝時，曾特意將這部老式相機塞進他的行李箱。不過是一部老相機而已，媽媽為何如此鄭重其事？甚至在他遠渡重洋求學時，也要讓他帶上？這個疑問在心頭縈繞，令他不由自主地抓了抓頭發，陷入沈思。
“嘿！你怎麽還在這兒？你要做什麽？”那個金發女孩不知何時去而覆返，站在梯子下方仰頭問道，語氣卻比之前緩和了許多。
韓冬子如夢初醒，從回憶中抽身，看著自己還是躍躍欲試，一副飛翔地狀態，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你就不怕摔下來嗎？”
“哦！沒事。” 他左右張望，以為女生改變了主意，想要重新布置展位，便試探著問，“需要我幫忙嗎？”
“那不是我的展位，不需要幫忙。謝謝！”女孩搖搖頭，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你確定這個位置沒有人用嗎？”
“反正不是我的。”
“那......我可以用這個地方嗎？”
“怎麽？你也對攝影感興趣？”女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韓冬子這才從梯子上下來，站在女孩面前。“我突然想起一部老相機，”他的眼神變得悠遠，“對，那部老式相機裏可能還有一卷膠卷未沖洗。”
“都什麽年代了，還在用膠卷？”女孩挑著眉，顯得很驚訝。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了，現在突然很想把它們沖洗出來。”韓冬子的語氣帶著懷念，“也希望能在這裏展示。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成功洗出來。”
“為什麽多年前拍的照片，現在才想起來要沖洗？”
“其實......”韓冬子輕輕搖頭，“很多事情，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剛才，是我不夠禮貌。”女孩突然正式地說道，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我是伊蘭卡·富蘭克，傳播學院的，主修新聞傳播學。對不起！”
“沒關系！”韓冬子也報以微笑，“我叫韓冬子，工程學院的，主修城市藝術與經濟。”
“你是日本人？”伊蘭卡好奇地打量著他。
“不，我是中國人。”
“哦！中國人！”伊蘭卡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是個遙遠而神秘的國度！我一直很向往。”
“歡迎你將來去中國看看！”韓冬子真誠地發出邀請。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冰釋前嫌，相談甚歡。他們一邊暢聊著攝影與夢想，一邊並肩走出展廳，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從新疆回到上海不久，韓冬子便惦記起沿途拍攝的那些照片，興沖沖地去找母親商量要回相機。
“冬子，媽媽正好有話要跟你說。”夏江花謹慎地望了望門外，輕輕將房門掩上。
“什麽話這麽神秘？”韓冬子擺出乖巧的模樣，“您說，我聽著。”
“你走過了獨庫公路，這一路是不是覺得驚心動魄？”
“當然！”韓冬子不假思索，“走過獨庫公路，我才覺得人生沒有白活。”
“那都是傻話。”夏江花輕輕搖頭，“獨庫公路的險峻，和以後的日子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媽媽的話讓韓冬子摸不著頭腦，他楞怔了一下，噗嗤笑了：“媽，這哪兒跟哪兒啊？獨庫公路和以後的日子怎麽能相提並論？”
“你看，翻越獨庫公路那麽艱難，你都勇敢地走過來了，這多麽了不起！”夏江花先把兒子誇讚一番。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韓冬子不免沾沾自喜。
“但那只是一時的艱難。往後的路還很長，媽媽希望你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韓冬子這次真的怔住了，凝望母親良久，才遲疑地問：“怎麽說得這麽嚴重？”
夏江花再次警惕地看了看門口和墻壁，壓低聲音：“你也看到了，我們回來這些日子，現在的處境...說到底是寄人籬下。”
“媽！您怎麽能這麽說！”韓冬子頓時激動起來，“這是外公外婆的家，是舅舅的家，也是您的家！怎麽就成了寄人籬下？”
夏江花急忙捂住兒子的嘴，聲音壓得更低：“小聲點！這裏的墻不比新疆的幹打壘，都是紙糊的，不隔音的。”她再次從門縫確認外面沒人，這才稍稍安心。“他們都還沒回來。有些事你以後自然會明白。現在重要的是，我們既然回到了上海，就不能再像在新疆時那樣隨心所欲了。這裏的物價高得嚇人，一切都要從簡，要學會精打細算。”
“這個我知道。”在韓冬子聽來，這句話純屬多餘。
“第二件事，”夏江花直視兒子的眼睛，“在新疆，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從兒子在伊寧車站突然甩下她，她就已經猜到一點，否則無法解釋他那麽離經叛道的行為。
“媽！您說什麽呢！沒有的事！”韓冬子瞬間臉紅，本能地矢口否認。
夏江花溫和地笑了一下：“媽媽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有就有，這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我兒子這麽帥氣，有姑娘喜歡很正常。”見兒子情緒稍緩，她話鋒一轉，“但是從現在起，要把新疆的一切暫時放下，全心全意準備高考。”
“媽，您太霸道了！我已經是大人了！”韓冬子不滿地嘟囔。
“這不是霸道，是我們必須要在上海站穩腳跟。”夏江花的語氣異常堅定，“想要重新在上海立足，唯一的出路就是你高考必須考出好成績，考上名校。只有這樣，媽媽才能看到希望。”
這一點韓冬子心知肚明。他已經聽說了不少從新疆返滬的人因無法適應而陷入困境的消息。雖然心裏認同，卻仍有些不情願。
“兒子，這是我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夏江花的聲音柔和下來，“你看，媽媽連工作都放棄了。”
想到母親為了他辦理了病退，做出了巨大犧牲，韓冬子只能默默點頭：“好吧。”
“第三，把那些愛好都先放一放。這和前兩件事是分不開的。”
看著母親不容置疑的眼神，韓冬子無言以對。前兩條都已經答應，第三條也不得不從。攝影確實是個既燒錢又花精力的愛好。他明白相機是被母親刻意收起來了，壓根沒打算還給他。“可是，我們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韓冬子幾乎掙紮著懇求。
“我知道！我們現在住在這個亭子間，就是洗出來也沒地方展示。沒地方存放。”
“那總不能白忙活吧！”
“你放心！剩下的交給我好了。你就專心高考就是了。”
他用無可奈何地眼神看著媽媽：“那您幫我保管好相機。”
“你放心，等你考上名校，媽媽一定送你一臺更好的相機。”
果然，當1990年韓冬子如願考入同濟大學這所全國知名高校後，母親送給他一臺最新款的數碼相機。世界已經邁入新時代，除了不斷追求更高像素的數碼設備，他再未想起過那臺老式相機。而那段穿越天山的往事，連同相機裏未沖洗的膠卷，就這樣被塵封在時光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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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時光如流水般一去不返。與母親相伴走過的那段最美好、最精彩的旅程，都已定格在記憶深處，成為永恒的珍藏。
韓冬子忽然想起，臨行前母親為他整理行裝時，曾特意將這部老式相機塞進他的行李箱。不過是一部老相機而已，媽媽為何如此鄭重其事？甚至在他遠渡重洋求學時，也要讓他帶上？這個疑問在心頭縈繞，令他不由自主地抓了抓頭發，陷入沈思。
“嘿！你怎麽還在這兒？你要做什麽？”那個金發女孩不知何時去而覆返，站在梯子下方仰頭問道，語氣卻比之前緩和了許多。
韓冬子如夢初醒，從回憶中抽身，看著自己還是躍躍欲試，一副飛翔地狀態，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你就不怕摔下來嗎？”
“哦！沒事。” 他左右張望，以為女生改變了主意，想要重新布置展位，便試探著問，“需要我幫忙嗎？”
“那不是我的展位，不需要幫忙。謝謝！”女孩搖搖頭，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你確定這個位置沒有人用嗎？”
“反正不是我的。”
“那......我可以用這個地方嗎？”
“怎麽？你也對攝影感興趣？”女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韓冬子這才從梯子上下來，站在女孩面前。“我突然想起一部老相機，”他的眼神變得悠遠，“對，那部老式相機裏可能還有一卷膠卷未沖洗。”
“都什麽年代了，還在用膠卷？”女孩挑著眉，顯得很驚訝。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了，現在突然很想把它們沖洗出來。”韓冬子的語氣帶著懷念，“也希望能在這裏展示。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成功洗出來。”
“為什麽多年前拍的照片，現在才想起來要沖洗？”
“其實......”韓冬子輕輕搖頭，“很多事情，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剛才，是我不夠禮貌。”女孩突然正式地說道，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我是伊蘭卡·富蘭克，傳播學院的，主修新聞傳播學。對不起！”
“沒關系！”韓冬子也報以微笑，“我叫韓冬子，工程學院的，主修城市藝術與經濟。”
“你是日本人？”伊蘭卡好奇地打量著他。
“不，我是中國人。”
“哦！中國人！”伊蘭卡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是個遙遠而神秘的國度！我一直很向往。”
“歡迎你將來去中國看看！”韓冬子真誠地發出邀請。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冰釋前嫌，相談甚歡。他們一邊暢聊著攝影與夢想，一邊並肩走出展廳，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從新疆回到上海不久，韓冬子便惦記起沿途拍攝的那些照片，興沖沖地去找母親商量要回相機。
“冬子，媽媽正好有話要跟你說。”夏江花謹慎地望了望門外，輕輕將房門掩上。
“什麽話這麽神秘？”韓冬子擺出乖巧的模樣，“您說，我聽著。”
“你走過了獨庫公路，這一路是不是覺得驚心動魄？”
“當然！”韓冬子不假思索，“走過獨庫公路，我才覺得人生沒有白活。”
“那都是傻話。”夏江花輕輕搖頭，“獨庫公路的險峻，和以後的日子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媽媽的話讓韓冬子摸不著頭腦，他楞怔了一下，噗嗤笑了：“媽，這哪兒跟哪兒啊？獨庫公路和以後的日子怎麽能相提並論？”
“你看，翻越獨庫公路那麽艱難，你都勇敢地走過來了，這多麽了不起！”夏江花先把兒子誇讚一番。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韓冬子不免沾沾自喜。
“但那只是一時的艱難。往後的路還很長，媽媽希望你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韓冬子這次真的怔住了，凝望母親良久，才遲疑地問：“怎麽說得這麽嚴重？”
夏江花再次警惕地看了看門口和墻壁，壓低聲音：“你也看到了，我們回來這些日子，現在的處境...說到底是寄人籬下。”
“媽！您怎麽能這麽說！”韓冬子頓時激動起來，“這是外公外婆的家，是舅舅的家，也是您的家！怎麽就成了寄人籬下？”
夏江花急忙捂住兒子的嘴，聲音壓得更低：“小聲點！這裏的墻不比新疆的幹打壘，都是紙糊的，不隔音的。”她再次從門縫確認外面沒人，這才稍稍安心。“他們都還沒回來。有些事你以後自然會明白。現在重要的是，我們既然回到了上海，就不能再像在新疆時那樣隨心所欲了。這裏的物價高得嚇人，一切都要從簡，要學會精打細算。”
“這個我知道。”在韓冬子聽來，這句話純屬多餘。
“第二件事，”夏江花直視兒子的眼睛，“在新疆，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從兒子在伊寧車站突然甩下她，她就已經猜到一點，否則無法解釋他那麽離經叛道的行為。
“媽！您說什麽呢！沒有的事！”韓冬子瞬間臉紅，本能地矢口否認。
夏江花溫和地笑了一下：“媽媽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有就有，這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我兒子這麽帥氣，有姑娘喜歡很正常。”見兒子情緒稍緩，她話鋒一轉，“但是從現在起，要把新疆的一切暫時放下，全心全意準備高考。”
“媽，您太霸道了！我已經是大人了！”韓冬子不滿地嘟囔。
“這不是霸道，是我們必須要在上海站穩腳跟。”夏江花的語氣異常堅定，“想要重新在上海立足，唯一的出路就是你高考必須考出好成績，考上名校。只有這樣，媽媽才能看到希望。”
這一點韓冬子心知肚明。他已經聽說了不少從新疆返滬的人因無法適應而陷入困境的消息。雖然心裏認同，卻仍有些不情願。
“兒子，這是我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夏江花的聲音柔和下來，“你看，媽媽連工作都放棄了。”
想到母親為了他辦理了病退，做出了巨大犧牲，韓冬子只能默默點頭：“好吧。”
“第三，把那些愛好都先放一放。這和前兩件事是分不開的。”
看著母親不容置疑的眼神，韓冬子無言以對。前兩條都已經答應，第三條也不得不從。攝影確實是個既燒錢又花精力的愛好。他明白相機是被母親刻意收起來了，壓根沒打算還給他。“可是，我們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韓冬子幾乎掙紮著懇求。
“我知道！我們現在住在這個亭子間，就是洗出來也沒地方展示。沒地方存放。”
“那總不能白忙活吧！”
“你放心！剩下的交給我好了。你就專心高考就是了。”
他用無可奈何地眼神看著媽媽：“那您幫我保管好相機。”
“你放心，等你考上名校，媽媽一定送你一臺更好的相機。”
果然，當1990年韓冬子如願考入同濟大學這所全國知名高校後，母親送給他一臺最新款的數碼相機。世界已經邁入新時代，除了不斷追求更高像素的數碼設備，他再未想起過那臺老式相機。而那段穿越天山的往事，連同相機裏未沖洗的膠卷，就這樣被塵封在時光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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