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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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義無反顧】
被薩利拉一頓數落，瑪依拉不想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忙著晚飯。
等香噴噴的納仁湯飯下肚，瑪依拉的心情才舒緩過來，溫言細語問道：“你說那事有那麽嚴重嗎？不就是想把糖豆調到經營科嘛，又不是你們這種帶編制的。”
薩利拉也平靜了許多：“你知不知道，調崗是要先培訓的。她這一走，會錯過機會。”
“回來再培訓也一樣嘛！” 瑪依拉抓起一個大羊腿肉填在薩利拉的盤子裏，安慰著，“好了，好了，快吃飯。羊肉燉的香香的，吃了就不生氣了。”
“嗨！懶得跟你們女人說。我一會兒吃完飯，得趕緊下山去，去給阿依夏木家打個電話問一問，沒準糖豆還在她家呢。”
“黑燈瞎火的，電話不能明天再打嘛。就算她在阿依夏木家，出國去也沒有這麽快。趕緊吃飯吧！”
“下個月就要去培訓，沒幾天時間好等了。” 薩利拉咀嚼著饢，若有所思，“再說，幹得好，納入編制的可能也是會有的，就看機會了。”
“行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打。你就忙你的事去吧。”
果然，糖豆還在阿依夏木家裏。她從沒有出過國，第一次辦這樣的大事，無論如何她都要來跟阿依夏木媽媽說一聲。
圍坐在溫暖的土炕上，奶茶的香氣裊裊彌漫。阿依夏木和兒媳阿曼古麗聽完糖豆的打算，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孩子，萬一……我是說萬一找不到，或者找到的不是……”阿依夏木欲言又止，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摩挲著糖豆的手背，“不是你希望的那樣，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這個問題，糖豆不是沒有想過。可父親失蹤十五年了，如今突然出現一絲線索，就像在黑夜裏行走太久的人看見遠處的一點微光。
“阿依夏木媽媽，不管結果怎樣，我總得去親眼看看。如果不是我希望的那樣，我也就死心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您放心，有張青松在那邊接應，我不會有事兒的。”
“好吧，好吧。”阿依夏木長長地嘆了口氣，在心裏默默為這個倔強的姑娘祈禱，“但願那小子能一心一意護著你。”
就在大家都以為事情暫時定下時，第二天上午就接到瑪依拉電話，是阿依夏木接的，糖豆剛好外出去購買到霍爾果斯口岸和出國行程的票去了。
等糖豆下午回來，聽說這事，看著手上的車票範難了，剛剛平靜的心湖再起波瀾。
調崗的事，之前經營科長在飯桌上確實提過一嘴，她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並沒有太當真。沒想到他們是認真的，還來得這麽突然，如果不馬上回頭，這個機會可能就永遠錯過了。可出國的手續都辦妥了，也給張青松去了信，若是現在放棄，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估計這一回頭，之後的日子，她肯定會心神不寧。
“進機關是多好的事啊，”阿依夏木一直希望糖豆能下山過安穩日子，但她理解糖豆的執念，“你們年輕人的路，終究要自己選。”
夜深了，阿曼古麗幫糖豆鋪好被褥，忍不住又勸：“小魚兒常說，機會不等人。經營科這個崗位，多少人盯著呢。”
“你呀，”糖豆卻借機岔開話題，戳戳她的額頭，“總說要帶他來見我，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快說說，你們到底怎麽樣了？”
“別鬧！”阿曼古麗嗔怪地瞥她一眼，壓低聲音，“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想去找張青松？”
“也許吧！但也許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糖豆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話語有些模棱兩可。
這幾個月，自從聽到張青松帶回來的消息，糖豆的心裏就像有小貓在抓，一直不能平靜。那種想要確認真相的渴望，已經成了她心頭最重的執念。工作可以以後再說，但解開這個心結的機會，她不能再等了。
不管結果如何？她還是希望親自去確認一下，而且越快越好，越早越好，早點辦了早點放下心事。
晨光微露時，糖豆輕輕背起行囊。門外，中秋時節的雨淅淅瀝瀝地鋪了一地，她踩著一串新鮮的腳印，義無反顧地朝著霍爾果斯口岸的方向走去。
車子晃晃悠悠地駛出車站沒多久，便在不甚寬敞的路邊又一次停靠。幾個帶著大包小裹的乘客擠了上來，裹挾著一股中秋時節冷颼颼的寒氣，他們還沒來得及買票，只得先尋了空位安頓下來。
車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時不時的飄落，整個街道都是濕漉漉的。行色匆匆的路人，無精打采的樹木，一切都引不起糖豆的半分興趣。連日來的心神不寧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加之昨夜幾乎未眠，濃重的倦意此刻如潮水般湧來。她索性閉上眼，既然路途尚遠，終點才下，不如趁此養養神。
客車慢吞吞地駛過那一尊標志性的天馬雕塑，算是正式出了城。
這時，胡秀喜一手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提包，一手緊緊牽著活潑好動的小冬梅，有些踉蹌地穿過狹窄的過道向後走來。她瞧見糖豆身旁靠過道的位置空著，便俯身輕聲問道：“姑娘，你旁邊有人嗎？”
糖豆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見是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帶著個小孩，便下意識地朝車窗方向挪了挪身子，又將放在座位上的拎包抱到腿上，讓出更多的空間，含糊地應了一聲，便又闔上眼皮，繼續與困意糾纏。
售票員開始從前向後吆喝著：“剛上車的同志補票了！”她一邊熟練地收錢、撕票，一邊向後移動。目光掃過胡秀喜和糖豆，見她們挨坐著，糖豆又一副睡著的樣子，便順手撕下兩張票遞過去：“四元。”
胡秀喜楞了一下，一邊掏著零錢一邊疑惑地問：“同志，孩子這麽小，也要買全票嗎？”
“不是孩子，”售票員解釋道，“是你們兩位大人的。”
胡秀喜這才明白過來，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沈睡”的糖豆，連忙解釋道：“哦哦，您弄錯了，我們不是一起的。”
售票員臉上掠過一絲尷尬，笑著打圓場：“喲，瞧我這眼神，咋看著這麽像一家人呢，怪親切的。”她轉而輕輕拍了拍糖豆的胳膊，“同志，你的票呢？”
糖豆被人從混沌中喚醒，很是不耐煩，但還是勉強擡起一只胳膊，晃了晃一直捏在指間的票根，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這兒呢。”
“哦，好，你睡吧。”售票員收了胡秀喜的兩元錢，又擡眼向車廂後方張望，“還有沒有剛上車沒買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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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香噴噴的納仁湯飯下肚，瑪依拉的心情才舒緩過來，溫言細語問道：“你說那事有那麽嚴重嗎？不就是想把糖豆調到經營科嘛，又不是你們這種帶編制的。”
薩利拉也平靜了許多：“你知不知道，調崗是要先培訓的。她這一走，會錯過機會。”
“回來再培訓也一樣嘛！” 瑪依拉抓起一個大羊腿肉填在薩利拉的盤子裏，安慰著，“好了，好了，快吃飯。羊肉燉的香香的，吃了就不生氣了。”
“嗨！懶得跟你們女人說。我一會兒吃完飯，得趕緊下山去，去給阿依夏木家打個電話問一問，沒準糖豆還在她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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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要去培訓，沒幾天時間好等了。” 薩利拉咀嚼著饢，若有所思，“再說，幹得好，納入編制的可能也是會有的，就看機會了。”
“行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打。你就忙你的事去吧。”
果然，糖豆還在阿依夏木家裏。她從沒有出過國，第一次辦這樣的大事，無論如何她都要來跟阿依夏木媽媽說一聲。
圍坐在溫暖的土炕上，奶茶的香氣裊裊彌漫。阿依夏木和兒媳阿曼古麗聽完糖豆的打算，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孩子，萬一……我是說萬一找不到，或者找到的不是……”阿依夏木欲言又止，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摩挲著糖豆的手背，“不是你希望的那樣，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這個問題，糖豆不是沒有想過。可父親失蹤十五年了，如今突然出現一絲線索，就像在黑夜裏行走太久的人看見遠處的一點微光。
“阿依夏木媽媽，不管結果怎樣，我總得去親眼看看。如果不是我希望的那樣，我也就死心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您放心，有張青松在那邊接應，我不會有事兒的。”
“好吧，好吧。”阿依夏木長長地嘆了口氣，在心裏默默為這個倔強的姑娘祈禱，“但願那小子能一心一意護著你。”
就在大家都以為事情暫時定下時，第二天上午就接到瑪依拉電話，是阿依夏木接的，糖豆剛好外出去購買到霍爾果斯口岸和出國行程的票去了。
等糖豆下午回來，聽說這事，看著手上的車票範難了，剛剛平靜的心湖再起波瀾。
調崗的事，之前經營科長在飯桌上確實提過一嘴，她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並沒有太當真。沒想到他們是認真的，還來得這麽突然，如果不馬上回頭，這個機會可能就永遠錯過了。可出國的手續都辦妥了，也給張青松去了信，若是現在放棄，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估計這一回頭，之後的日子，她肯定會心神不寧。
“進機關是多好的事啊，”阿依夏木一直希望糖豆能下山過安穩日子，但她理解糖豆的執念，“你們年輕人的路，終究要自己選。”
夜深了，阿曼古麗幫糖豆鋪好被褥，忍不住又勸：“小魚兒常說，機會不等人。經營科這個崗位，多少人盯著呢。”
“你呀，”糖豆卻借機岔開話題，戳戳她的額頭，“總說要帶他來見我，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快說說，你們到底怎麽樣了？”
“別鬧！”阿曼古麗嗔怪地瞥她一眼，壓低聲音，“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想去找張青松？”
“也許吧！但也許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糖豆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話語有些模棱兩可。
這幾個月，自從聽到張青松帶回來的消息，糖豆的心裏就像有小貓在抓，一直不能平靜。那種想要確認真相的渴望，已經成了她心頭最重的執念。工作可以以後再說，但解開這個心結的機會，她不能再等了。
不管結果如何？她還是希望親自去確認一下，而且越快越好，越早越好，早點辦了早點放下心事。
晨光微露時，糖豆輕輕背起行囊。門外，中秋時節的雨淅淅瀝瀝地鋪了一地，她踩著一串新鮮的腳印，義無反顧地朝著霍爾果斯口岸的方向走去。
車子晃晃悠悠地駛出車站沒多久，便在不甚寬敞的路邊又一次停靠。幾個帶著大包小裹的乘客擠了上來，裹挾著一股中秋時節冷颼颼的寒氣，他們還沒來得及買票，只得先尋了空位安頓下來。
車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時不時的飄落，整個街道都是濕漉漉的。行色匆匆的路人，無精打采的樹木，一切都引不起糖豆的半分興趣。連日來的心神不寧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加之昨夜幾乎未眠，濃重的倦意此刻如潮水般湧來。她索性閉上眼，既然路途尚遠，終點才下，不如趁此養養神。
客車慢吞吞地駛過那一尊標志性的天馬雕塑，算是正式出了城。
這時，胡秀喜一手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提包，一手緊緊牽著活潑好動的小冬梅，有些踉蹌地穿過狹窄的過道向後走來。她瞧見糖豆身旁靠過道的位置空著，便俯身輕聲問道：“姑娘，你旁邊有人嗎？”
糖豆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見是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帶著個小孩，便下意識地朝車窗方向挪了挪身子，又將放在座位上的拎包抱到腿上，讓出更多的空間，含糊地應了一聲，便又闔上眼皮，繼續與困意糾纏。
售票員開始從前向後吆喝著：“剛上車的同志補票了！”她一邊熟練地收錢、撕票，一邊向後移動。目光掃過胡秀喜和糖豆，見她們挨坐著，糖豆又一副睡著的樣子，便順手撕下兩張票遞過去：“四元。”
胡秀喜楞了一下，一邊掏著零錢一邊疑惑地問：“同志，孩子這麽小，也要買全票嗎？”
“不是孩子，”售票員解釋道，“是你們兩位大人的。”
胡秀喜這才明白過來，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沈睡”的糖豆，連忙解釋道：“哦哦，您弄錯了，我們不是一起的。”
售票員臉上掠過一絲尷尬，笑著打圓場：“喲，瞧我這眼神，咋看著這麽像一家人呢，怪親切的。”她轉而輕輕拍了拍糖豆的胳膊，“同志，你的票呢？”
糖豆被人從混沌中喚醒，很是不耐煩，但還是勉強擡起一只胳膊，晃了晃一直捏在指間的票根，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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