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兩個黃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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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兩個黃鸝】
小冬梅被安排在胡秀喜和糖豆中間坐著，孩子的精力總是旺盛得很，一刻也不消停。她先是翻了一會兒帶來的圖畫書，很快覺得無趣，扔在一邊。接著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半舊的變形金剛，擺弄了一陣，也失了興致。最後，她幹脆脫了鞋子，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站在座位上，好奇地四處張望，小腦袋轉來轉去。
“快下來！當心摔著！”胡秀喜見狀，趕緊伸手去扶，想把冬梅按回座位。冬梅正玩得興起，扭動著身子不情願下去，混亂中，小腳一下子踢到了旁邊糖豆的腿上。
突然被驚擾，可能是被踢疼了，糖豆終於極不耐煩地睜開迷蒙的雙眼，揉揉腿。
胡秀喜看看這個瞇眼打瞌睡的姑娘被打攪了，深表歉意：“呦！對不起！”回頭又呵斥冬梅，“快坐好了，都踢著姐姐了。”
看著眼前的阿姨和可愛的小朋友，糖豆忽然感覺好像是自己錯了，只好微微笑一下：“沒事兒！”隨手就拉著冬梅，“過來，跟姐姐玩。聽著你這一路翻騰過來倒騰過去，想瞇一會兒眼都不成。”
眼前的這個姑娘一擡頭微笑地瞬間，胡秀喜似乎被觸動了一下，恍惚間，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嘗試著與姑娘交談，言語中帶著歉意：“這孩子淘氣，像個男孩子。”她拉住冬梅，“你別打攪姐姐。”
“剛好！我小時候也很淘氣。” 糖豆還是堅持把冬梅抱過來跟自己玩，她揪著冬梅的小辮子問，“我們倆淘一塊兒了，是不是？”
“是。”冬梅響亮地回答，顯然她很喜歡跟這個姐姐玩。
“姐姐教你背誦唐詩好不好？”糖豆面帶微笑，用小朋友的口氣問。
“好呀！”
“鵝，鵝，鵝，——”
“我會背。”不等糖豆往下背，就被冬梅打斷。“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喲！原來你這麽聰明！”糖豆逗著冬梅，開心的誇讚，“那我們重來一個，好不好？”見冬梅點點頭，她接著繼續，一邊拍著手念著，一會兒又比劃著鳥兒飛上天的樣子。“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冬梅有樣學樣，也拍著手，奶聲奶氣地念道：“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冬梅突然又要爬起來，糖豆趕緊拉著她：“你又要幹什麽？”
冬梅爬起來，扶著靠背，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回頭一副不理解的樣子看著姐姐：“姐姐，窗外邊沒有下雪。”
“下來，下來。你給我坐下。”糖豆抱著冬梅，硬是把她按在座位上，“古詩裏邊寫的下雪，不是我們這兒的雪。我們念古詩呢，不要看外邊。”
冬梅更不理解了：“那，古詩寫的窗，也不是這個窗嗎？”
“哎！對了。你這麽聰明呀！”糖豆把這個淘氣的小朋友誇讚一番，“來，咱們繼續念古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好。把兩句連起來背一遍。”看著冬梅一口氣又念了一遍，糖豆再次誇讚冬梅，“你的小腦瓜子，真是聰明，一教就會。”
冬梅享受著被誇獎的快樂，可是立刻又有了新問題：“姐姐，西嶺是什麽？”
糖豆琢磨著：“西嶺，西嶺嘛，就是西邊的山。”
“那是天山嗎？”
“不是。”
“那是什麽山？”
糖豆被問住了，聳聳肩搖搖頭;“姐姐也不知道是什麽山。”
胡秀喜在一邊看著兩人玩，見糖豆被冬梅問住，這時插了一句:“西嶺，應該是成都西邊的岷山，我們四川人都這麽說。”
糖豆也接著阿姨的話。問道：“阿姨，你是四川人？”
“嗯。我老家是四川的。”
“我媽媽也是四川人。”
“你媽是四川哪裏人？”
糖豆搖搖頭：“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走了。”說到媽媽，糖豆突然感到有點抑制不住的傷感，把臉瞥向窗戶，悄悄擦一下眼角浸出的淚花。
看到這個姑娘表情異樣，胡秀喜立刻敏感的意識到這姑娘的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不好再往下聊。她把冬梅抱過來，就自個逗著冬梅：“姐姐剛才教你的，背會了沒有？”
冬梅馬上又背了一遍，見那個姐姐還看著窗戶，就拉著糖豆問：“姐姐，我背的好不好？”
糖豆轉過來，已經換了一副平靜的笑臉：“好。你背的真好！”
“那，姐姐，黃鸝是什麽？”
“黃鸝是一種的鳥，”糖豆舉起兩只手在耳邊煽動著，“噗噗噗，飛上天了。”
“噗噗，嘿嘿，我也可以飛上天了。”小冬梅學著樣兒，撲棱棱欲飛翔。
“飛吧！等長大了你就飛上天了。”
“姐姐，黃鸝鳥漂亮嗎？”
“姐姐也沒有見過。”糖豆眨眨眼，兩手一攤，無法回答。
“黃鸝鳥是一種金黃色的鳥，可會唱歌了。”這時，一直看著她倆玩的胡秀喜插一句。
“哦！怪不得古人寫詩，是兩個黃鸝鳴翠柳，”糖豆看著胡秀喜，“原來這種鳥真的會唱歌。”
看到糖豆與胡秀喜聊上天了，冬梅似乎被冷落，她揮著手，擋住胡秀喜：“你先別說。”接著又問糖豆：“姐姐，姐姐，什麽是萬裏船？是船跑得很遠嗎？”
“好好，不說。”胡秀喜只好閉嘴，這會兒，輪著她閉目養神了。
“是的。”糖豆比劃著船一瀉而下的樣子。“船順著長江飄呀飄呀飄。”
“那可以飄到大海嗎？”
“可以。呼——呼——，翻過一浪又一浪，等翻過無數個波濤巨浪就飄到大海了。”
兩個人就這麽比劃著，念著古詩，玩得很高興，一大一小，一起消磨著單調的旅程。
突然，售票員在前邊高聲吆喝著：“哎——！剛才有說去七六一九高地的，是哪位？”
“這兒，這兒。”胡秀喜立刻睜開眼，揮著手站起來問，“要到了嗎？”
“前邊馬上到霍城縣了，你就在霍城縣下車吧，霍爾果斯離那裏還遠。”
“哦！好啊！謝謝！”胡秀喜連忙收拾東西，招呼冬梅，“冬梅，跟姐姐再見。咱們要下車了。”
“嗯——，我還要跟姐姐玩。”冬梅很不情願，撒著嬌，依然黏著糖豆。
“她把你當她姐姐了。她姐姐回來也教她背唐詩。”說著話兒，胡秀喜突然楞怔了一下，隨後莞爾一笑，“這麽一說，倒還真覺得你跟她姐姐有幾分像，好像比她姐姐還高一點。”
“哦！是嗎？”糖豆很開心，“總有人說我跟別人像。可能我就長了一張大眾臉。”
胡秀喜一剎那間就有一種渴望，還想繼續問點什麽，就聽售票員在前邊高聲催促起來。
“到站了！到站了！後邊的，快點了。”
“哎！來了，來了。”胡秀喜顧不上再與旁邊的姑娘多說，拉起冬梅就要匆匆往前去。
糖豆見她東西有些沈，又帶著孩子，就想幫她一下。還沒上手，胡秀喜胳膊一鬥，已經把提包扛在了肩上。 “姑娘，謝謝你！再見！”
“姐姐，再見！”冬梅跟在後邊，也跟糖豆揮揮手依依惜別。
“嗨！小朋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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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梅被安排在胡秀喜和糖豆中間坐著，孩子的精力總是旺盛得很，一刻也不消停。她先是翻了一會兒帶來的圖畫書，很快覺得無趣，扔在一邊。接著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半舊的變形金剛，擺弄了一陣，也失了興致。最後，她幹脆脫了鞋子，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站在座位上，好奇地四處張望，小腦袋轉來轉去。
“快下來！當心摔著！”胡秀喜見狀，趕緊伸手去扶，想把冬梅按回座位。冬梅正玩得興起，扭動著身子不情願下去，混亂中，小腳一下子踢到了旁邊糖豆的腿上。
突然被驚擾，可能是被踢疼了，糖豆終於極不耐煩地睜開迷蒙的雙眼，揉揉腿。
胡秀喜看看這個瞇眼打瞌睡的姑娘被打攪了，深表歉意：“呦！對不起！”回頭又呵斥冬梅，“快坐好了，都踢著姐姐了。”
看著眼前的阿姨和可愛的小朋友，糖豆忽然感覺好像是自己錯了，只好微微笑一下：“沒事兒！”隨手就拉著冬梅，“過來，跟姐姐玩。聽著你這一路翻騰過來倒騰過去，想瞇一會兒眼都不成。”
眼前的這個姑娘一擡頭微笑地瞬間，胡秀喜似乎被觸動了一下，恍惚間，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嘗試著與姑娘交談，言語中帶著歉意：“這孩子淘氣，像個男孩子。”她拉住冬梅，“你別打攪姐姐。”
“剛好！我小時候也很淘氣。” 糖豆還是堅持把冬梅抱過來跟自己玩，她揪著冬梅的小辮子問，“我們倆淘一塊兒了，是不是？”
“是。”冬梅響亮地回答，顯然她很喜歡跟這個姐姐玩。
“姐姐教你背誦唐詩好不好？”糖豆面帶微笑，用小朋友的口氣問。
“好呀！”
“鵝，鵝，鵝，——”
“我會背。”不等糖豆往下背，就被冬梅打斷。“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喲！原來你這麽聰明！”糖豆逗著冬梅，開心的誇讚，“那我們重來一個，好不好？”見冬梅點點頭，她接著繼續，一邊拍著手念著，一會兒又比劃著鳥兒飛上天的樣子。“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冬梅有樣學樣，也拍著手，奶聲奶氣地念道：“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冬梅突然又要爬起來，糖豆趕緊拉著她：“你又要幹什麽？”
冬梅爬起來，扶著靠背，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回頭一副不理解的樣子看著姐姐：“姐姐，窗外邊沒有下雪。”
“下來，下來。你給我坐下。”糖豆抱著冬梅，硬是把她按在座位上，“古詩裏邊寫的下雪，不是我們這兒的雪。我們念古詩呢，不要看外邊。”
冬梅更不理解了：“那，古詩寫的窗，也不是這個窗嗎？”
“哎！對了。你這麽聰明呀！”糖豆把這個淘氣的小朋友誇讚一番，“來，咱們繼續念古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好。把兩句連起來背一遍。”看著冬梅一口氣又念了一遍，糖豆再次誇讚冬梅，“你的小腦瓜子，真是聰明，一教就會。”
冬梅享受著被誇獎的快樂，可是立刻又有了新問題：“姐姐，西嶺是什麽？”
糖豆琢磨著：“西嶺，西嶺嘛，就是西邊的山。”
“那是天山嗎？”
“不是。”
“那是什麽山？”
糖豆被問住了，聳聳肩搖搖頭;“姐姐也不知道是什麽山。”
胡秀喜在一邊看著兩人玩，見糖豆被冬梅問住，這時插了一句:“西嶺，應該是成都西邊的岷山，我們四川人都這麽說。”
糖豆也接著阿姨的話。問道：“阿姨，你是四川人？”
“嗯。我老家是四川的。”
“我媽媽也是四川人。”
“你媽是四川哪裏人？”
糖豆搖搖頭：“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走了。”說到媽媽，糖豆突然感到有點抑制不住的傷感，把臉瞥向窗戶，悄悄擦一下眼角浸出的淚花。
看到這個姑娘表情異樣，胡秀喜立刻敏感的意識到這姑娘的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不好再往下聊。她把冬梅抱過來，就自個逗著冬梅：“姐姐剛才教你的，背會了沒有？”
冬梅馬上又背了一遍，見那個姐姐還看著窗戶，就拉著糖豆問：“姐姐，我背的好不好？”
糖豆轉過來，已經換了一副平靜的笑臉：“好。你背的真好！”
“那，姐姐，黃鸝是什麽？”
“黃鸝是一種的鳥，”糖豆舉起兩只手在耳邊煽動著，“噗噗噗，飛上天了。”
“噗噗，嘿嘿，我也可以飛上天了。”小冬梅學著樣兒，撲棱棱欲飛翔。
“飛吧！等長大了你就飛上天了。”
“姐姐，黃鸝鳥漂亮嗎？”
“姐姐也沒有見過。”糖豆眨眨眼，兩手一攤，無法回答。
“黃鸝鳥是一種金黃色的鳥，可會唱歌了。”這時，一直看著她倆玩的胡秀喜插一句。
“哦！怪不得古人寫詩，是兩個黃鸝鳴翠柳，”糖豆看著胡秀喜，“原來這種鳥真的會唱歌。”
看到糖豆與胡秀喜聊上天了，冬梅似乎被冷落，她揮著手，擋住胡秀喜：“你先別說。”接著又問糖豆：“姐姐，姐姐，什麽是萬裏船？是船跑得很遠嗎？”
“好好，不說。”胡秀喜只好閉嘴，這會兒，輪著她閉目養神了。
“是的。”糖豆比劃著船一瀉而下的樣子。“船順著長江飄呀飄呀飄。”
“那可以飄到大海嗎？”
“可以。呼——呼——，翻過一浪又一浪，等翻過無數個波濤巨浪就飄到大海了。”
兩個人就這麽比劃著，念著古詩，玩得很高興，一大一小，一起消磨著單調的旅程。
突然，售票員在前邊高聲吆喝著：“哎——！剛才有說去七六一九高地的，是哪位？”
“這兒，這兒。”胡秀喜立刻睜開眼，揮著手站起來問，“要到了嗎？”
“前邊馬上到霍城縣了，你就在霍城縣下車吧，霍爾果斯離那裏還遠。”
“哦！好啊！謝謝！”胡秀喜連忙收拾東西，招呼冬梅，“冬梅，跟姐姐再見。咱們要下車了。”
“嗯——，我還要跟姐姐玩。”冬梅很不情願，撒著嬌，依然黏著糖豆。
“她把你當她姐姐了。她姐姐回來也教她背唐詩。”說著話兒，胡秀喜突然楞怔了一下，隨後莞爾一笑，“這麽一說，倒還真覺得你跟她姐姐有幾分像，好像比她姐姐還高一點。”
“哦！是嗎？”糖豆很開心，“總有人說我跟別人像。可能我就長了一張大眾臉。”
胡秀喜一剎那間就有一種渴望，還想繼續問點什麽，就聽售票員在前邊高聲催促起來。
“到站了！到站了！後邊的，快點了。”
“哎！來了，來了。”胡秀喜顧不上再與旁邊的姑娘多說，拉起冬梅就要匆匆往前去。
糖豆見她東西有些沈，又帶著孩子，就想幫她一下。還沒上手，胡秀喜胳膊一鬥，已經把提包扛在了肩上。 “姑娘，謝謝你！再見！”
“姐姐，再見！”冬梅跟在後邊，也跟糖豆揮揮手依依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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