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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想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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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想後果】

薩利拉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場部。阿場長那句“雞飛蛋打”像根刺,紮得他坐立難安,騎在馬上都提不起精神,任由馬兒禹禹獨行。馬兒一步一踢踏,沈悶的蹄聲正如他此刻的心情,看不到敞亮。

他愁腸滿緒,看看身邊他被夕陽拉得老長的影子,反覆琢磨著自己反對調動的真正緣由。

養蜂隊需要糖豆不假,可內心深處,他何嘗不是把這個看著從小長大的姑娘當成了親妹妹?經營科那兒人心覆雜,他實在不忍心讓單純如雪蓮花的糖豆去面對那些彎彎繞繞。

走著走著,他豁然感覺眼前一亮,薩利拉擡頭望望天邊,雪山之上飄來了一片絢爛的晚霞,那是陽光眷戀雪山的光芒。看著看著,他忽然茅塞頓開一拍腦袋,樂得嘴角一咧,猛力扣一下馬腹,使勁一抖韁繩,加速返回三分場。

他得先找糖豆談談——這丫頭對小蜜蜂很有感情,也許她會因為舍不得,最後自己拒絕了呢?

馬蹄踏過溪流,驚起幾只水鳥。薩利拉遠遠望見糖豆的小院在暮色中靜悄悄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隔著籬笆連喊數聲,回應薩利拉的只有風聲。隔著院墻張望,院子裏收拾的利利索索,連隔壁阿依夏木家的老院子也一樣寂靜無聲,院門上的鐵鎖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冷光,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這丫頭……”薩利拉喃喃自語,心頭湧起說不清的失落。他輕輕嘆一口氣思索著,糖豆除了三分場的這處院子,還有山上的地窩子,她還能去哪兒?“莫非,她又上山了。”

踏過枯黃的草坡,薩利拉快馬加鞭匆匆趕回山上。他遠遠望見糖豆那間熟悉的地窩子,最後一抹霞光正從地窩子屋頂褪去。他緊趕幾步到了附近,心頭卻猛地一沈——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他勒住韁繩,大聲喊了兩句:“糖豆!糖豆!”

他一邊喊著,就利落地翻身下馬,幾步跨到門前。

門虛掩著,他一把推開,裏面空無一人。只有傍晚的霞光正從窄小的門窗斜射進來,在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收拾得過分幹凈了——平時堆在角落的蜂具整齊地掛在墻上,糖豆常看的那幾本書碼得整整齊齊放在木箱上,連燒奶茶的小爐子都擦得鋥亮。這種異乎尋常的整潔,反而透著一股決絕的味道。

薩利拉的心更揪緊了。他環顧四周,門口那兩只總愛撲上來迎接他的狗狗不見了蹤影。平時只要聽到他的馬蹄聲,那只叫糖寶的黑貝和叫豆寶的二哈早就歡叫著沖出來迎接他了。“糖豆!糖豆!”此刻除了風聲掠過草尖的嗚咽,太反常了!沒有糖豆,也沒有糖寶和豆寶。

“這丫頭跑哪兒去了?”他喃喃自語,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心頭,“莫非……她真的走了?”

這個念頭一閃現,讓他瞬間慌了神。他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鋪蓋——冰涼,顯然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不會的,”他又立刻否定自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早晨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等我驗收蜂場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也許她只是臨時去了老張家商量事情?對,一定是這樣!

薩利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轉身沖出地窩子,翻身上馬。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過分安靜、過分整潔的“家”,然後一抖韁繩,朝著老張家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必須立刻找到答案,現在,他那顆心揪著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老張夫婦正在給蜂箱加蓋草墊,見薩利拉場長來了,連忙停下手裏的活。

薩利拉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自己則沿著蜂箱一排排查看。越冬的準備工作確實無可挑剔——蜂箱縫隙都用牛糞仔細糊好,飼料槽裏蜜糖充足,就連防鼠的鐵皮都擦得鋥亮。

“糖豆呢?”他似乎隨意地問了一句。

“哦!糖豆今天沒有來,昨天就給我們交代好了,就說去找你的。”老張媳婦擦擦手,“這丫頭這幾天像變了個人,話少了,活兒幹得比往常還細。昨兒個還把自己攢的野花蜜都留給我們了,說是......萬一她回來晚了...... ”

薩利拉點點頭,目光落在最邊上那個蜂箱上——那是糖豆自己培育的新品種,箱體上還刻著一朵小小的雪蓮花。

老張看著場長再不出聲,似乎品出了端倪,馬上說道:“中午我還遠遠看到她,日頭剛偏西那會兒,好像是去你家了,帶著她的兩條狗,可能是去找你了。” 一邊說著一邊笑道,“沒想到,你找她,他找你,可能你們走岔了。”

聽老張這麽一說,薩利拉馬上興奮起來,像打了雞血一般,迫不及待地騎上馬就走:“哦!可能是啊!謝謝你,老張!”

雖然沒有見到糖豆,這一路走回山上,內心一路的不斷鬥爭,換一個角度想,去經營科也是好事一件,在機關也許以後會有更好的發展。

誰不是在風雨中成長?是好是壞,都是個人的造化。換做是他的親妹妹,如果她有了更好的機會,能見更大的世面,哪怕會撞得頭破血流,他也應該支持才對。

薩利拉已經想明白了,他打算放糖豆去經營科。他想馬上見到糖豆,把阿場長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立刻告訴糖豆。

還沒走到自家的氈房,遠遠就看到那些狗兒在草地上撒歡,糖豆的兩只狗也在其中,氈房上還冒著濃濃的炊煙,薩利拉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心想,她們倆一定在家裏燉羊肉呢!

快馬幾步到家門口,他把馬兒拴在拴馬樁上,就沖著氈房喊道:“糖豆。”

“你喊誰呢!” 瑪依拉聞聲出來。

“糖豆,我喊糖豆。”

“糖豆,沒在這兒。”

薩利拉好像並不相信,走進氈房掃了一眼。“她人呢?”

“跟你說了,她沒在這兒。我還把她藏起來不成?”

“她的兩條狗在這兒呢。”

“狗在這兒,不代表她在這兒。她已經走了,下午就走了。”

“去哪兒了?”

“不是跟你請假了嗎?你怎麽問我?”

薩利拉一聽,氣得火冒三丈,連吃羊肉的心情都沒有了。他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胡鬧!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

本來滿心歡喜,想要把工作調動的事告訴糖豆,沒想到這丫頭不等他回來就擅自離開,氣得他現在連看著媳婦都生氣,一雙眼睛瞪得鼓鼓的,仿佛要把瑪依拉生吞活剝了。

“你跟我生什麽氣,犯得著嗎?” 瑪依拉雙手叉腰,一扭頭走開去。

薩利拉追過去,拍著兩個手掌呵斥:“你怎麽就不勸阻她呢!怎麽也得等我回來吧!”

“出國旅行,多好的事,幹嘛要勸阻!再說,又不是不回來。” 瑪依拉幹著自己的事,聽著丈夫的教訓,言語中滿是不悅。

“你們女人呀,怎麽說你們好呢!就是一根筋,從來不想想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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