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把她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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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把她攔住】
張青松帶來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那真偽難辨的漣漪，在糖豆的心湖裏一圈圈擴散，攪得她日夜難安。
那張酷似父親面容的照片，以及照片背後可能隱藏的、關於父親下落的蛛絲馬跡，成了她心頭揮之不去的影子，讓她做事都顯得有些神不守舍。
她強壓下立刻動身的沖動，像往常一樣精心照料著蜂群，但眼神裏卻多了幾分急切。她默默地計算著日子，將蜂場越冬的每一項準備工作都做到極致，只為能盡早抽身。終於熬到了九月中旬，臨近中秋，草原上秋意深重，牧草枯黃，最後的花期也已落幕，蜂群進入了可以離人的狀態。
糖豆利落地將蜜蜂越冬的各項工作——從蜂箱的保暖、飼料的補充到病蟲害的防治——都細致地交待給了可靠的老張夫婦。隨後，她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份請假報告，理由欄裏，她斟酌再三，填上了“出國旅行”四個字。她不想將私人的尋親之事鬧得人盡皆知。
這份報告很快擺在了薩利拉的辦公桌上。他拿起報告，反覆看了幾遍，指節在“出國旅行”那四個字上輕輕敲擊著，沈吟了半晌，卻沒有立刻簽字。
“這事，不著急！”薩利拉擡起眼，目光沈穩地看著站在對面的糖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持重，“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得先把蜂隊越冬的工作徹底交接清楚，確保萬無一失。別你人前腳一走，後腳蜂箱出了岔子，蜜蜂凍死了或者餓死了，那損失可就大了，直接影響到明年的產量和大家的收入。”
“場長，我都安排好了！”糖豆挺直腰背，語氣自信滿滿，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篤定，“每一項都反覆檢查過，老張他們也完全清楚了。我保證沒有問題！就等您去驗收了。”
“不著急！”薩利拉擺了擺手，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做出要出門的姿態，“我馬上得去一趟場部開個會，這事，等我開會回來再說。”
他將糖豆暫且支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薩利拉深邃的目光裏透著了然與思索。他哪裏會相信什麽“出國旅行”的理由，這丫頭幾乎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國外能有什麽牽絆？他暗自揣摩著她的心事，想必是與前陣子張青松回來，以及那兩張語焉不詳的照片有關。這突如其來的“旅行”，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急切。作為領導，更是作為看著她長大的長輩，他不能不多一份心，既不能攔著她，也不能讓她就這麽冒冒失失地闖出去。
薩利拉心事重重找到阿場長，把糖豆的請假報告往他跟前一推，像是扔下一塊燙手山芋。
“她是你最得意的學生，你來決定吧！”
“什麽事這麽凝重？”阿場長呵呵笑著，並沒有當一回事。他的學生多了，草原上年輕的一代他基本都教過。
“是趙芳菲要請假一個月，她要去哈薩克斯坦、俄羅斯旅游。”
“哦！年輕人想出去玩，見世面，是好事呀。”阿場長並不看著請假條，先讚揚一番，馬上話鋒一轉，對薩利拉的做法表示不滿。“怎麽？這樣的事情，你也要向我匯報，我忙的過來嗎？”
薩利拉很糾結：“其實，她並不是去旅游，”他又把報告往阿場長跟前推一推，“是想去找她爸爸。我知道她的心思。”
阿場長吃驚不小，緩緩坐直身子，目光犀利地看著薩利拉：“什麽？他爸爸有消息了？在哈薩克斯坦？”
薩利拉不言不語，只是聳一下肩頭，兩手一攤，不置可否。辦公室裏突然陷入沈寂，安靜得能聽見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片刻，阿場長才緩緩拿起請假條瀏覽。其實從請假條上，他看到的和薩利拉說的一樣，並沒有更多信息，不由地嘆一口氣：“哎——”。他慢慢揉捏著請假條，這個動作似乎能讓他更好的琢磨其中的關系。
“張青松帶回來兩張照片。”薩利拉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像，又不太像。關鍵是......”看阿場長遲遲不言語，又湊近低聲問道：“如果是的話，她爸爸這些年，是不是會補償很多退休金？”
“原來，你是打聽這個。那得人事科說了算，我可不清楚。”阿場長翻眼看著薩利拉，邊說邊思索著，“現在還沒有證實。如果證實了是，那反而可能會更是麻煩。” 他的言語間透露出一絲煩躁。
“這怎麽說？” 薩利拉揣摩著阿場長的話，顯然阿場長想的更遠。
“如果不是他，她也就死心了。可如果是他，那他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回來？十五年前，他為什麽要突然失蹤？”阿場長終於放下請假條，他敲著桌子，情緒有些激動，“我就沒有見過天下有這麽不負責任的父親。”
“這？”薩利拉也想過這樣的問題，但他找不到答案。“所以，這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好了。她爸爸的事情我們先不說了。” 他平覆心情，盡量和緩的語氣跟薩利拉說，“關於趙芳菲，我也正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麽事？您說吧。”
阿場長把一份報告交給薩利拉。“這還是經營科的請示報告，他們想把糖豆調過來。”
薩利拉一聽急了，把報告一推遠遠地：“我們三分場養蜂隊也很需要她。我不同意。”
“薩利拉，你要明白，經營科很能鍛煉人。趙芳菲腦子靈光，又懂好幾種語言，總讓她一直養蜜蜂，不是浪費人才嗎！”
“怎麽能這麽說！難道養蜜蜂就不需要人才？她養蜜蜂一樣也是一把好手，產量高，品種多，質量好。”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爭這個。總之，我不希望她一直養蜜蜂。難道你想讓她從一個小姑娘養蜜蜂養成一個老太婆嗎？”
“可是搞經營，哪有在山上養蜜蜂那麽單純。她一個女孩子家，不合適。” 薩利拉毫不猶豫就把阿場長懟回去。
看到薩利拉強烈反對，阿場長進一步開導。“你就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或者如果他是你的親妹妹的角度，你會怎麽選擇？”
“這，我沒有想過。反正，我覺得對女孩子不合適。”
糖豆雖然不是他的親妹妹，但自從糖豆來到這片草原，草原的人們也沒有把糖豆當成外人。尤其，爸爸去世前，那天早晨出門前，還特別交代，糖豆是我們草原上的姑娘，以後出嫁要用我們草原上的方式。
“好了，不管你怎麽想。你得先把她攔住。”阿場長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薩利拉，“沒準她這一出去，就被張青松那小子拐跑了，那我們可就雞飛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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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松帶來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那真偽難辨的漣漪，在糖豆的心湖裏一圈圈擴散，攪得她日夜難安。
那張酷似父親面容的照片，以及照片背後可能隱藏的、關於父親下落的蛛絲馬跡，成了她心頭揮之不去的影子，讓她做事都顯得有些神不守舍。
她強壓下立刻動身的沖動，像往常一樣精心照料著蜂群，但眼神裏卻多了幾分急切。她默默地計算著日子，將蜂場越冬的每一項準備工作都做到極致，只為能盡早抽身。終於熬到了九月中旬，臨近中秋，草原上秋意深重，牧草枯黃，最後的花期也已落幕，蜂群進入了可以離人的狀態。
糖豆利落地將蜜蜂越冬的各項工作——從蜂箱的保暖、飼料的補充到病蟲害的防治——都細致地交待給了可靠的老張夫婦。隨後，她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份請假報告，理由欄裏，她斟酌再三，填上了“出國旅行”四個字。她不想將私人的尋親之事鬧得人盡皆知。
這份報告很快擺在了薩利拉的辦公桌上。他拿起報告，反覆看了幾遍，指節在“出國旅行”那四個字上輕輕敲擊著，沈吟了半晌，卻沒有立刻簽字。
“這事，不著急！”薩利拉擡起眼，目光沈穩地看著站在對面的糖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持重，“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得先把蜂隊越冬的工作徹底交接清楚，確保萬無一失。別你人前腳一走，後腳蜂箱出了岔子，蜜蜂凍死了或者餓死了，那損失可就大了，直接影響到明年的產量和大家的收入。”
“場長，我都安排好了！”糖豆挺直腰背，語氣自信滿滿，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篤定，“每一項都反覆檢查過，老張他們也完全清楚了。我保證沒有問題！就等您去驗收了。”
“不著急！”薩利拉擺了擺手，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做出要出門的姿態，“我馬上得去一趟場部開個會，這事，等我開會回來再說。”
他將糖豆暫且支走，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薩利拉深邃的目光裏透著了然與思索。他哪裏會相信什麽“出國旅行”的理由，這丫頭幾乎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國外能有什麽牽絆？他暗自揣摩著她的心事，想必是與前陣子張青松回來，以及那兩張語焉不詳的照片有關。這突如其來的“旅行”，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急切。作為領導，更是作為看著她長大的長輩，他不能不多一份心，既不能攔著她，也不能讓她就這麽冒冒失失地闖出去。
薩利拉心事重重找到阿場長，把糖豆的請假報告往他跟前一推，像是扔下一塊燙手山芋。
“她是你最得意的學生，你來決定吧！”
“什麽事這麽凝重？”阿場長呵呵笑著，並沒有當一回事。他的學生多了，草原上年輕的一代他基本都教過。
“是趙芳菲要請假一個月，她要去哈薩克斯坦、俄羅斯旅游。”
“哦！年輕人想出去玩，見世面，是好事呀。”阿場長並不看著請假條，先讚揚一番，馬上話鋒一轉，對薩利拉的做法表示不滿。“怎麽？這樣的事情，你也要向我匯報，我忙的過來嗎？”
薩利拉很糾結：“其實，她並不是去旅游，”他又把報告往阿場長跟前推一推，“是想去找她爸爸。我知道她的心思。”
阿場長吃驚不小，緩緩坐直身子，目光犀利地看著薩利拉：“什麽？他爸爸有消息了？在哈薩克斯坦？”
薩利拉不言不語，只是聳一下肩頭，兩手一攤，不置可否。辦公室裏突然陷入沈寂，安靜得能聽見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片刻，阿場長才緩緩拿起請假條瀏覽。其實從請假條上，他看到的和薩利拉說的一樣，並沒有更多信息，不由地嘆一口氣：“哎——”。他慢慢揉捏著請假條，這個動作似乎能讓他更好的琢磨其中的關系。
“張青松帶回來兩張照片。”薩利拉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像，又不太像。關鍵是......”看阿場長遲遲不言語，又湊近低聲問道：“如果是的話，她爸爸這些年，是不是會補償很多退休金？”
“原來，你是打聽這個。那得人事科說了算，我可不清楚。”阿場長翻眼看著薩利拉，邊說邊思索著，“現在還沒有證實。如果證實了是，那反而可能會更是麻煩。” 他的言語間透露出一絲煩躁。
“這怎麽說？” 薩利拉揣摩著阿場長的話，顯然阿場長想的更遠。
“如果不是他，她也就死心了。可如果是他，那他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回來？十五年前，他為什麽要突然失蹤？”阿場長終於放下請假條，他敲著桌子，情緒有些激動，“我就沒有見過天下有這麽不負責任的父親。”
“這？”薩利拉也想過這樣的問題，但他找不到答案。“所以，這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好了。她爸爸的事情我們先不說了。” 他平覆心情，盡量和緩的語氣跟薩利拉說，“關於趙芳菲，我也正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麽事？您說吧。”
阿場長把一份報告交給薩利拉。“這還是經營科的請示報告，他們想把糖豆調過來。”
薩利拉一聽急了，把報告一推遠遠地：“我們三分場養蜂隊也很需要她。我不同意。”
“薩利拉，你要明白，經營科很能鍛煉人。趙芳菲腦子靈光，又懂好幾種語言，總讓她一直養蜜蜂，不是浪費人才嗎！”
“怎麽能這麽說！難道養蜜蜂就不需要人才？她養蜜蜂一樣也是一把好手，產量高，品種多，質量好。”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爭這個。總之，我不希望她一直養蜜蜂。難道你想讓她從一個小姑娘養蜜蜂養成一個老太婆嗎？”
“可是搞經營，哪有在山上養蜜蜂那麽單純。她一個女孩子家，不合適。” 薩利拉毫不猶豫就把阿場長懟回去。
看到薩利拉強烈反對，阿場長進一步開導。“你就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或者如果他是你的親妹妹的角度，你會怎麽選擇？”
“這，我沒有想過。反正，我覺得對女孩子不合適。”
糖豆雖然不是他的親妹妹，但自從糖豆來到這片草原，草原的人們也沒有把糖豆當成外人。尤其，爸爸去世前，那天早晨出門前，還特別交代，糖豆是我們草原上的姑娘，以後出嫁要用我們草原上的方式。
“好了，不管你怎麽想。你得先把她攔住。”阿場長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薩利拉，“沒準她這一出去，就被張青松那小子拐跑了，那我們可就雞飛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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